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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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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ene

唐擁淮驚醒的瞬間,入目熟悉的天花板讓他有一秒楞怔,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在藍濡的房間時他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唐擁淮扭頭看去,一個矮小瘦弱的孩子怯生生的看著他。

這就是那個孩子?

唐擁淮冷漠的看著這個孩子,最多十歲的樣子,很瘦身上還有傷,但是最讓他覺得好奇的是他為什麽會出現在花園裏。

“過來吃早飯!”

藍濡的聲音突然響起,小女孩朝唐擁淮望了一眼然後跑了出去。唐擁淮突然覺得有種莫名的怒氣,他當即翻身下床,推開門正好看見藍濡給女孩遞過去一杯牛奶。

看到他後,藍濡臉上也沒有顯出更多的表情,只是瞥了他一眼,“醒了?那就一起過來吃點。”

唐擁淮拉開椅子坐下,期間一直盯著那個幾乎要貼在藍濡身上的女孩,“你不和我解釋一下?”

藍濡看了他一眼,那表情好像是在說唐擁淮莫名其妙,“我昨天不是已經和你說了嗎?我在花園裏撿到她的。”

“那為什麽不交給方野,為什麽還要把她帶回來?”

“少裝傻。”藍濡推過去一瓶果醬,“方澤樂打電話的時候你不是聽得清清楚楚,我一走她就要哭我能有什麽辦法。”

話音剛落藍濡就聽見一聲冷哼,他擡頭看見唐擁淮那雙綠眼睛此刻正盯著自己,裏面一片陰沈。

“她哭你就沒辦法了?你當年把我帶回來的時候可沒見這麽溫柔吧?”

藍濡簡直要被他氣笑了,“那不如這位記性很好的小朋友再多回憶一下,當初把你帶回來後是誰半夜拿著把刀溜進我房間的?”

唐擁淮一下語結,說不出話來,藍濡嗆完他後轉頭不經意間看見女孩沾得滿是果醬的嘴角,忍不住拿紙巾擦幹凈,這小孩吃面包這狂野的樣子怎麽這麽眼熟?

一旁的唐擁淮眼神陰郁,但卻無法反駁。

藍濡說的沒錯,當時的他的確像是個炸彈一樣,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渾身都是刺,最多的念頭就是和藍濡同歸於盡。但那是他小時候的事情了!而且當時的藍濡也根本就沒有現在溫柔!!

理虧的唐擁淮只能拿面包出氣,好好的草莓醬被他抹得亂七八糟,一片鮮紅像是鮮血一樣,女孩看了一眼唐擁淮,突然伸出胳膊環住藍濡的脖子,像是被他的動作嚇到了一樣開始小聲抽泣。藍濡這兩天聽哭聲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當即臉色一變。

他的脖子上還掛著一只大樹袋熊,只能僵硬的轉過身,企圖用眼神刀了唐擁淮。

老子他媽好不容易哄好的,你一回來又給我整哭!

唐擁淮:!!!

他握著餐刀的手狠狠攥緊,神色冰冷,“把她放下來!”,說罷還要上手去拉小女孩,感受到唐擁淮動作的小孩哭得更加大聲,藍濡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要廢了。

“你他媽搗什麽亂!還嫌哭得不大聲是吧!”

唐擁淮氣得牙癢癢,正欲開口的時候就被藍濡反手趕出去了,直到坐在門外的臺階上,他仍然沒反應過來。

三月將末的季節,明媚的陽光鋪灑整片大地,整片花園在陽光的沐浴下一派生機活力,然而這樣的燦爛卻無法照進一個人的眼裏,少年硬朗的臉龐上滿是郁色,他沈默掏出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惺忪的聲音,“餵?”

“小樂,你幫我調查一件事情。”

方澤樂楞了兩秒,將手機拿遠些,使勁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阿淮!!?”

“藍濡撿到的這個孩子,我覺得她不對勁……”

“我操!你他媽去哪兒了!你知道瑞爾斯找你找的要瘋了嗎!!”

“我已經和瑞爾斯打過報告了,反正我那個親愛的舅舅也根本不願意見我。”唐擁淮一邊說一邊往花園走去,角落被圍成一個小小的花圃,他走之前還沒有的。

電話那邊的方澤樂倒吸一口涼氣,“你真是……為了濡哥什麽都不管了。”

唐擁淮的目光沈了下去,自從藍濡和瑞爾斯談判後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卻又讓他做不到忽視,在蘭蒂斯星的時候,每天除了要應付那群煩人的皇室,唐擁淮總是會想起藍濡。

*

三月的天氣也變得很快,剛才還是晴朗無雲的天空突然積起了層層厚重的黑雲,唐擁淮看著迅速沈下去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天空突然變得很暗,沒有開燈的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女孩攥著藍濡的手仍然不肯松開,藍濡便任由她攥著。

“前幾天在花園外面看我的人,是不是你?”藍濡問道。

女孩沒有回答,一雙如同玻璃珠的藍色眼睛看著藍濡。前段時間總有個小男孩趴在花園的籬笆前怯生生地往屋子裏張望,藍濡一開始只是心血來潮的小屁孩,因為唐擁淮剛被授爵,所以格外興奮。

久而久之,孩子們的興致就退去,不再總是跑來,只有這個男孩仍然日覆一日的出現,被藍濡或是系統發現後就會倉皇逃走。

方野說她受到的刺激很大,大腦對身體的自我保護不僅封鎖了她的大半記憶,似乎連語言功能也喪失了。女孩睜著一雙漂亮的眼睛乖巧的看著藍濡,模樣像是什麽擔心自己會被丟棄的小動物。

藍濡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我叫你洋洋好不好?”

女孩乖乖地點點頭。

如果放在以前,這個和他記憶裏那個女孩如此相像的孩子的出現絕對會讓藍濡產生懷疑,但是現在他有點不想去深究了。剛把女孩送去方野那兒的時候,藍濡就問過系統這個女孩的真實身份。

經歷了這麽多次,他就算再蠢也不可能還會相信出現在他身邊的任何人會是什麽普通人,畢竟他身邊可是有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主,這女孩估計又是什麽得力助手。

果然,系統發來的資料顯示,女孩叫Selene,名字取自古希臘神話中的月亮女神。

她未來不僅是唐擁淮最得力的手下,唯一一個女副官,還是讀者心裏的女主,唐擁淮的老婆。盡管原書作者並沒有真正蓋章過兩人的愛情線,且唐擁淮那個瘋批暴君的人設不太像會真的愛一個人,但在selene面前他總是能控制住情緒,磕這一對cp的人還不少。

原書裏selene是被唐擁淮撿回去的,她的父親是帝都有名的科學家,在加利亞的命令下一直秘密研發一種可以攝取人的記憶,並且通過對記憶的修改操控這個人的程序機器。簡稱,洗腦。

加利亞上臺後,民眾百姓並不真的甘願擁簇新王,且加利亞至今還沒有拿到帝國鑰匙,很多大臣貴族也只是表面屈服但有多少一直在暗暗算計。一直抓不到唐擁淮的加利亞決定同時采取另外的方式,他想通過洗腦的方式先控制住貴族,再從貴族到百姓。

一開始只是接受命令的科學家還不知道自己研發的是殺人的機器,當無意間聽到軍官的談話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後,科學家將一部分關鍵代碼程序和核心文件銷毀,他悄悄弄來一艘逃生飛船,帶著年幼的女兒準備逃出帝都,卻在啟動飛船的前一刻被抓了回來。

震怒之下的加利亞下令用電刑折磨科學家,selene就被鎖在父親一旁,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受盡折磨。在百般折磨下,父親抓住了最後一點機會,突然奮力掙紮,搶過本來要註射進手臂的毒素,狠狠刺進行刑員的眼睛裏。

selene最後的記憶是隔著厚重的防彈玻璃看著父親露出久違的一抹笑容。

“活下去寶貝。”

他們的手掌隔著玻璃緊緊相握。

selene從小就有些自閉傾向,除了數字,對外界的感知都比較緩慢,她一直在父親的呵護下慢慢長大,越發展現出科學家的基因。

此刻父親那雙永遠帶著疼愛的眼睛裏滿是淚水和不舍。

“我的女神,寶貝,爸爸會一直保護你,一定要活下去。”

逃生飛船啟動的一瞬間,追兵發現了他們,子彈穿透父親的心臟,如天空般清澈的眼睛失去焦點,最後無力倒下。

selene獨自一人從帝都逃到了天格星,被唐擁淮撿到。

相似的經歷讓唐擁淮啟了一絲惻隱之心,selene的超憶癥在後期給了男主很大的幫助,也因為相同的過往,讓兩人在這一段沒有支撐的路上可以攜手。

只不過這原本逃亡中的最後一點溫馨因為藍濡發生了改變。

但藍濡也覺得很委屈啊!

如果selene真的是唐擁淮的老婆,那憑什麽要將爛攤子交給他啊!

本來還心生不滿的藍濡在女孩醒來後決堤的淚水中徹底繳械投降。

養養養,他養還不行嗎?操!這年頭臨時監護人還得負責幫忙養童養媳嗎??

藍濡認命般輕聲哄著孩子,決定忽視一旁方野的嘲笑。selene在他的安慰下情緒逐漸穩定下來,藍濡望著這一雙如大海般澄澈湛藍的眼睛,眼前好像突然閃過另一張臉,一雙近乎一模一樣的眼睛。

這雙眼睛他曾經見過,那是黑暗裏唯一的光。那個時候他們依靠那些不怎麽順口的順口溜,瞎編的童謠艱難地支撐下去。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但藍濡還是下意識地將selene與他記憶裏的那個女孩聯系在了一起。

望著這雙如同藍色大海般的眼眸,來自大腦深處罕見甘甜的記憶漫上腦海。那個時候他們剛出完任務回來,順利完成任務讓他們這群毛都還沒長齊的孩子格外興奮,心裏隱隱有種農民翻身把家當的感覺,認為往後的人生終於可以屬於自己了。幾個孩子腦袋抵在一塊兒,嘰嘰喳喳著說要給自己取名字。

洋洋就是她給自己取的名字,瘦鬼說,洋洋得意,這個名字好,一聽就很吉利,大頭說也可以是洋洋灑灑的意思,但藍濡卻說不就是假洋鬼子的洋嗎?結果當然是被揍了一頓。

這段唯一美好的記憶中最後的片段,女孩揪著藍濡的頭發,把他壓在地上,“別得意十七,我也會給你取名,我還要給你取一個最最難寫的字。”

很久很久以後,當藍濡在皇家圖書掛閑逛順便等唐擁淮的時候,他隨手翻開了一本磚頭書,知道“濡”有停留,遲滯的意思時,忍不住腹誹這小洋鬼子還真是各方面的一語成讖,真真是個烏鴉嘴。

洋洋已經死了。但是他再一次遇見了洋洋的眼睛,所以藍濡還是沒忍住自己的私心。

反正他在這裏也呆不了多久了不是嗎?就趁這最後的一點時間再讓他多有一點點回憶吧,這樣等到將來走向黑暗的時候,他至少可以多留些回憶。

*

女孩慢慢點頭,藍濡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語氣輕柔,“睡吧洋洋,做個好夢。”

轉身退出房間藍濡的手還放在門把上,肩膀突然一沈,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在頸間蹭來蹭去。藍濡把唐擁淮的腦袋掰遠了些,唐擁淮表情受傷地看著他說道,“藍濡,你把我的房間給了她,那我今晚怎麽辦?”

藍濡笑了笑,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打哪兒來回哪兒去。”

他還沒問唐擁淮好好的為什麽突然從蘭蒂斯星跑回來呢。奶媽知道這事兒嗎,該不會又要怪他拐走小公主吧?

唐擁淮臉色一變,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悄悄環住腰側,藍濡此時滿腦子都是該怎麽和奶媽解釋這突如其來的熊孩子,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動作。

像是蟄伏在暗處的獵人悄悄靠近毫無察覺的獵物,於無聲中布好所有的陷阱,靜待心軟單純的獵物自願走入這片暗藏野心的森林之中。

他的手臂環住藍濡,慢慢縮緊,兩人此時的姿勢就像是一對緊緊相擁的戀人。

唐擁淮開口輕聲道,“藍濡,你知道瑞爾斯帶我回蘭蒂斯星是去幹什麽嗎?”

藍濡挑了挑眉,看著他,準備聽這小子開始胡扯。

“他帶我回去見我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親人了,可是你知道嗎?每一個與我血脈相連的親人都想要殺了我。”

只有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唐擁淮不安分的手如蜿蜒的藤蔓爬上藍濡的後心。

只有你讓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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