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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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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歷史

【天啟元年一月】

道行不端,人類教會第十五任主教多伊爾與魔王厄休斯的陰謀在內憂外患下被粉碎,長達六個月的戰爭結束。

多伊爾死前發動的大型魔法將整個世界拖入噩夢之中,當人們從噩夢中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身的魔力被褫奪,魔力量變為了從前的一半,這時還沒有人知道這些魔力去往了何處,也沒有人知道空氣中逐漸稀薄的魔力去往了何處。

戰爭時代結束。

【天啟元年二月】

原教會部眾擁護唯一的王室血脈安執·斯普裏戈蒂亞登上王位。

他們雖是主教的反對者,卻與主教使用了同樣血腥、暴力的鎮壓方法,對反對者濫用武力,其中以其首領、主教的義妹塞可瑞特為甚。

【天啟元年三月】

安執·斯普裏戈蒂亞以前人無法想象的快捷速度坐穩了王位,這背後不僅得益於原教會部眾碾壓式的打法,更在於之前第十五任主教在王都剛鐸城實行的強制征兵政策,有權有勢的貴族們大多在那時便已被打倒。

人們終於發現了那場戰爭之後魔力的去向了。

它們隱藏在土地之中,緩慢而有效地治愈著大地所受到的傷害。土壤變得肥沃,作物變得高產,就連偏遠的魔種之地也有了麥苗青青。

【天啟元年四月】

糧食危機解除後,彼此敵對的魔種與人類之間終於回憶起了戰爭的傷痛,締結了和平條例。條例明文禁止了食用人肉和奴隸貿易這兩項由來已久的傳統。

統治魔種數百年的魔王死去,唯一傳承了魔種神明力量的那位在戰爭後便蹤跡不知,在激烈的角逐中,魔王之位由軍功貴族世家的梅爾赫拉斯奪得。

【天啟元年五月】

政局日益穩定,人類的王將目光放在了教育事業上,出版了大批有教育意義的書籍。

其中有一批書籍引起了全國震蕩,原因無他,那批書籍是作為罪人的第十五任主教所撰寫,且內容包羅萬象,涉及“神明”“戰爭”“大陸”等以往之人如何研究都未曾研究透的概念。一時之間,所有的學術研究者都將目光放到了這批書籍上。

誰也不會想到,一位主教所撰寫的書中,竟然直言“神明”實為虛妄,為玩弄人類的高等生物,而此後,原教會部眾的改組更是默認了這一研究成果,數百年來緊緊把握著國家命脈的教權就此土崩瓦解。

同時,“歷史”這一概念開始出現。

【天啟元年五月】

百廢待興。

春季即將到來,王為古往今來殉國的勇士們舉行了盛大的紀念禮,令人驚奇的是,魔種方也派來了代表參與這一紀念禮。

也正是在這一月中,“天啟”年號被頒布,人類開始采用紀年,將重大事件以“年-月-日”的方式記錄下來,“歷史”這一學科正式形成,也在同月被宣布進入課堂。

【天啟元年六月】

春季到來。

豐饒的土地上開出了不帶毒的花朵。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願我們每個人都能在迎來了和平、豐收的新世界中找到自己的幸福。

……

塞可瑞特放下筆,紙面上是未幹的墨跡。

“在寫什麽?”

格亞從後面抱住她的脖子,兩條尾巴毫不客氣地圈到她的腰上。

“嗯……簡易一點的編年史?”

少女把頭放在她的肩膀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她的臉頰。

“大事記?”

“差不多吧,有點無聊,就寫了。”

“哦……”

撒嬌著的小貓像是突然沒了力氣,不說話了,就那麽靠在了她的肩頭。

“怎麽了?”

塞可瑞特將她抱進懷裏,她的腦袋順勢就貼到了塞可瑞特的肩窩處。

格亞的手指把玩似的糾纏著塞可瑞特灑落在胸前的銀發,尾巴興致懨懨地在她的大腿上來回敲打。

“就是感覺……我好像也有點無聊。”

但是戀人沒有就著這個話題講,而是重新開了一個話題:

“噩夢,現在還做嗎?”

剛把格亞帶回剛鐸城的時候她日日都在做噩夢,有時候做的不清醒了半夜醒來還會動和之前一樣的念頭,為了看住她、好好養著她,塞可瑞特不得不天天夜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嗯……不怎麽做了,偶爾還有。”

格亞看上去困困的,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的樣子。

“那我們去找安執,怎麽樣?你也好久沒出門了吧?”

瘴氣的影響很難清除,而它對格亞這種精神敏感的人效用又格外的大,導致格亞即使離開了戰場也依舊害怕見人。

一見到人,她就會想起那天天上盤旋的烏鴉與禿鷲,就會想起那一地橫躺著的生人或是死人。

嘛,其實同樣遭受了巨大心理創傷的安執也是一樣,後面即使坐到了王位上,她一看到塞可瑞特那件滾了金邊的白袍就腿軟,只不過塞可瑞特對她的治療可比對格亞的要粗暴多了。

格亞細細思考了一陣,似乎是在做什麽艱難的抉擇一樣。

“嗯……行吧。”

看得出來,奇爾迪亞留下的瘴氣治療方法還是有效的,至少經過六個月,格亞已經可以出門見人了,也不太會做噩夢了。

塞可瑞特為格亞這一個簡簡單單的回答而感到高興,甚至勝過了她在看著鎮壓的勝利消息時的高興

……

王宮內

安執一刻不休的抱怨著。

一會抱怨著哪個大臣今天又頂撞她了,一會抱怨著學界又在編排她,一會抱怨著當王以後自由時間也太少了,真不知道她的父親以前是怎麽一邊當王一邊寵幸他的三宮六院還有時間出去尋花問柳的。

格亞吃著水果,乖乖聽她講。

“格亞,六個月不見,你來見我就這麽沈默嗎?”

“嗯?”

格亞把最後一點水水果的果肉咽下去,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安執。

安執把手撐在下巴上,眼神中帶著玩味:

“說真的,我很擔心你。”

“擔心我什麽?”

“我擔心你是不是被塞可瑞特囚禁了呀。”

格亞的臉一下子紅了,羞惱地說:

“你腦子裏成天都是這些東西嗎?!”

安執眨眨眼,一臉正經地說:

“哪有,我是真的在擔心你,教會那群心理變態能做出來的事……嘶,我都不敢想。”

說到這裏,安執還配合地抖了抖身子,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不過格亞知道,安執是真的害怕。

即使多伊爾做的一切基本上都沒有危害到她本人,但還是給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畢竟不是誰都能接受一直和和氣氣教自己知識、和自己插科打諢的人虐待、虐殺自己親屬的。

或許這已經演變成了“神職恐懼癥”?

格亞一邊吃著水果一邊想,是的,她又拿起了一枚水水果。

她剛剛看到塞可瑞特都不自禁地抖誒?她這樣是怎麽上朝議政的,臺下很多原來的神職人員的啊,更別說塞可瑞特還離她那麽近。

格亞的腦子裏不由得浮現出一個畫面:安執一邊抖抖的,一邊用小小的聲音沖著某位官員訓話。

一想到這個場景格亞就覺得好笑。

“餵,我感覺你在想很失禮的東西啊?”

安執黑著臉戳醒了暗搓搓想著王的失禮場面的格亞。

“哈,”

格亞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沒有啦。”

“你,是不是變活潑很多啊。”

安執一臉無語地看著她。

“有嗎?”

格亞歪了歪腦袋,眼睛圓圓地看著她。

縱然習慣了她的這幅模樣,安執還是不爭氣地紅了臉,她擡手就是不輕不重的一巴掌扇在對方的翅膀上:

“還問我有沒有!你丫翅膀都露出來了!你以前還戴兜帽呢!好家夥現在是完全一點不裝了是吧!還有!把你的尾巴從我椅子的腿上面放下去!你沒事長兩條尾巴幹什麽!你瞅瞅外面誰長兩條尾巴的啊?!啊?!還到哪纏哪?!你丫是被塞可瑞特慣壞了吧!你知不知道我老在意它倆了,都在意半小時了!結果那倆還擱我椅子上摩來摩去的?啊?!你這是一點不在意啊你這是!”

格亞也沒有那麽厚臉皮,聽她這麽說瞬間紅了臉,只得避重就輕地狡辯道:

“我……我長兩條尾巴是天生的!關你什麽事!”

“啊,是是是,”

安執一臉“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我不想聽我不想聽”的模樣:

“兩條尾巴可讓人開心了吧,晚上指不定纏在哪兒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嘲笑人的模樣可讓人想把她打一頓了。

“我來告訴你,長兩條尾巴用來幹什麽的。”

格亞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誒,誒?你要幹什麽?塞可瑞特會打死我的!真的!塞可瑞特會打死我的!我連多伊爾都逃過了!別讓我死在塞可瑞特手下啊!”

沒理會安執的求饒,格亞對準安執的屁股,“啪”的一下就抽了過去。

“嗷!好疼!”

王的眼睛裏適時擠出了恰到好處的淚花:

“你們在家也這麽玩嗎?太恐怖了吧!我是不是該擔心一下塞可瑞特!原來你才是真正的心理變態!”

“沒有,”

我面無表情地回她:

“她是性冷淡,就這樣,別一天到晚腦子裏都是些奇怪的東西。”

“我是性冷淡?”

一個聲音傳來,本來還在胡鬧的安執和我默契地停下了動作。

不敢回頭,是真的不敢回頭。

“格亞?”

來人又叫了我一聲,聲音裏充滿疑惑。

“格亞,我會不會被殺掉啊,我不想登基六月就因為這種理由死掉啊!”

安執在格亞旁邊小小聲的添油加醋,她以為塞可瑞特聽不到嗎?!

“啊……沒有……說著玩的。”

格亞僵硬地轉過頭,迎接她的是塞可瑞特那張精致又疑惑的單純面容,似乎是真的在為她所說的而感到煩惱。

聽到格亞的回答,塞可瑞特陷入了思考之中。

為什麽?為什麽格亞會覺得我是性冷淡?難道是我不能滿足她?不會吧?她明明晚上都哭得很厲害的啊?不,說不定也有可能,畢竟她每天都黏我黏得緊,說不定就是因為……

還沒等塞可瑞特思考出個所以然,格亞溫熱的身子就貼了上來。

“都說是開玩笑的啦。”

少女軟軟地撒嬌道。

塞可瑞特摸了摸她的頭,心裏還在思考著剛才那個問題。

很明顯,格亞不知道她隨便的一句話讓某人陷入了不自信的境地,也不知道這將導致她接下來要面對些什麽。

很明顯,也沒有人在意孤零零的王,沒有人在意孤零零的王默默地啐了一口,暗自發誓自己也要三宮六院……如果自己真的有興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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