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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牢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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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牢獄

“嘶……”

我在後頸的劇痛中醒來。

這是……哪裏?

眼前迷迷蒙蒙的,我只分辨得出來這是一片我並不熟悉的場所。

我掙紮著坐起身來,渾身上下就好像被人打了一頓一樣疼痛。

一片金色闖入我逐漸清明的視界。

我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那片金色卻更加高調地顯示著它的存在感。

……【神聖魔法】?

【神聖魔法】在我眼前流動,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是一間牢房。

堅硬的地面、潮濕的墻角,我此時正坐在這間牢房裏唯一一張床上,床上鋪著破舊的被單。

意識到自己被囚禁了以後,我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寒冷。

這地方怎麽這麽冷。

我用雙臂抱住自己,想給予自己一絲溫暖。

剛從昏睡中醒來的身體很是僵硬,但並不妨礙我探究自己的處境。

毫無疑問,這是一間牢房。

我走到那一片金色光幕前,伸手觸碰了一下,灼痛般的觸感蝕上我的指尖。

是了,這是【神聖魔法】的結界,那麽這間牢房屬於誰,便不言而喻了。

意識和記憶逐漸回籠。

我想起失去意識前克裏斯托弗的最後一聲喊叫。

他好像早就知道我會暈倒了似的,那些光彈的行動軌跡也很奇怪,貼著我但又不會徹底攻擊到我。

果然。

一切的一切都不會是棋子的突然覺醒或是命運的偶然饋贈,而不過是……某人所劃定好的軌跡……

我的心中沒由來的升騰上一股憤怒。

在多伊爾眼中,什麽才是人?!什麽又是物件?!

一直被操縱著的憤恨好像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我緊緊皺著眉頭、咬著下唇,壓抑著情緒,這才沒讓自己虛弱的身體被瘴氣給沖倒。

“格亞?醒了嗎?”

一個聲音突然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沒有回答那個聲音。

是敵是友尚不清楚,我不敢輕舉妄動。

那個聲音有點熟悉,但又很陌生,這種好像能想起又好像想不起來的感覺讓我又一次感到煩躁。

“格亞?”

那個聲音又輕輕地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戰爭的瘴氣讓人心神不定,所以絕對不是我覺得太煩了的錯,而是因為我被瘴氣給操縱了!沒錯!就是這樣!

自以為找到理由的我沒再猶豫,狠狠地踹了一腳牢房那破舊的墻壁。

墻壁毫無撼動,只有我的腳疼到不行。

嘶……下次還是不要這麽幹好了!氣是消了!腳也疼了!

我捧著腳,心裏這樣想到。

“格亞!你醒了對吧!”

聽到我這邊的一聲響動,那邊人的聲音突然高漲了起來,說話間帶著鎖鏈拖動的聲音。

鎖鏈?

我的大腦很敏銳地捕捉到這個信息。

對方是帶著鎖鏈的,而我卻沒有,為什麽?

“格亞?為什麽不回覆我?你還好嗎?需要幫助嗎?”

從不知何處傳來的聲音中染上了焦急,鎖鏈的聲音也響動得更加頻繁。

對方知道我的身份,就這麽一直沈默下去也不是辦法。

思慮再三,我還是決定回話,這是我在這間牢房裏唯一的突破口了。

“我還好,沒事。”

那人很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格亞,你為什麽被送到這裏來了?”

我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問道:

“你是誰?”

對方很快便回答了:

“我是賽斯,你還記得我嗎?在邊疆的時候,我們見過一面,後來接安執的時候我們又見過一面。”

少年將軍內斂又沈默的外表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你……為什麽在這裏?你是……來打仗的嗎?”

“我……”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中帶上了悲傷:

“我不是來打仗的。”

“那你……?”

“我和你一樣,被關起來了。”

“為什麽?”

如果賽斯被關在了這裏,那和賽斯一起被帶走的安執……又在哪裏?

我和賽斯稱不上熟悉,最多算有過兩面之緣,他與多伊爾之間的那些彎彎繞繞我一無所知,但是安執……我知道,她和多伊爾之間的距離很近。

多伊爾對她,到底是什麽態度呢?安執在這場戰爭中,又充當著一個什麽樣的棋子呢?

還有……塞可瑞特……我努力晃了晃腦袋,想將自己對塞可瑞特的擔憂晃出去。

現在可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

更何況能威脅到塞可瑞特的人根本寥寥無幾!

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的處境吧!

我始終還是不願意猜測塞可瑞特與多伊爾是一條戰線的,雖然就所有的信息來看,這樣的可能性很大。

“我……”

賽斯有些吞吞吐吐的。

“這說起來很長……我不知道……該怎麽說……”

看來他沈默不是因為他不喜歡說話,而是因為他不怎麽會說話。

我只好換了個問題:

“你被關多久了?這裏是哪裏?”

“我也就被關了幾天,這裏是教會的地下囚室,每天固定的點,有人來送飯和加固結界。”

每聽一分,我心中的憂慮就多一分。

等等……

好像有什麽地方是被我忽略掉的……

太安靜了,安靜的有點不對勁。

我和賽斯說了這麽久的話,除了他那邊的動靜以外我再沒有聽到其他一點聲音。

按理來說,不應該啊。

我試探性地問:

“賽斯,為什麽那麽安靜?”

賽斯沈默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賽斯?”

我又叫了他一聲:

“該不會……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吧?”

“……不,沒有,”

賽斯終於回話了:

“這裏……有很多人。”

“那為什麽……”

“因為……”

賽斯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說比較好,他們……他們都不太想動彈。”

正當我準備繼續追問的時候,一陣門發出的“咯吱”聲突然響起。

大約是我們這個地下牢房的門被打開了。

暫時搞不清楚狀況,於是我暫時噤聲,賽斯也和一眼,緊閉了嘴,一聲也沒有發出。

我聽見腳步聲走走停停、由遠及近,也有重物被輕輕放在地上的聲音,但唯獨就是沒有其他人的聲音。

賽斯說……這裏的囚犯,不太想動彈?

為什麽?

還沒等我想到這個問題的答案,腳步聲就已經在我面前的光幕停下了。

我瞬間嚴陣以待。

隨後響起的是細細的說話聲,我不太能聽清,不知道為什麽對話的兩人要將聲音壓得那麽低,難道是怕我發現什麽端倪嗎?

是進來的看守們在對話,還是說是看守在和賽斯說話?

我豎起耳朵,努力想要聽清他們的對話內容。

“嗯,我知道了,我會和她解釋的。”

最後我只聽到了這一句,他們便結束了他們的對話。

但那個聲音分外熟悉,那個女性的聲音,壓抑著隱隱的興奮的聲音。

那是……

還沒等腦子裏答案水落石出,一個身影便從光幕中浮現了出來。

果然。

安執。

她顯得很興奮,也很高興,邁著激動的步伐向我走來,手上提著食品。

老友重逢,但我心中卻沒有喜悅。

我們不應該在這種地方重逢,也不應該……以這種身份重逢。

她跟在多伊爾身後的畫面突地闖進了我的腦中,我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

雖然不知道她究竟在這場戰爭中扮演著什麽角色,但我不能不以惡意揣度她。

畢竟……她就是以這幅樣子,出現在疑似被囚禁的我的面前。

連帶著剛剛和她說話的——大概是賽斯,都蒙上了一層陰謀的疑雲。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疏遠,停下了向我走來的步伐。

她壓著嗓子,很小心地說:

“格亞,不用那麽警惕我,我不是壞人。”

我沒有因她的這句話而松懈,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格亞!”

她似乎有些急了,但還是壓抑著聲音:

“賽斯讓我給你說一下你現在的狀況,拜托了,相信我!”

與她的焦急正相對,現在的我正神游天外。

多伊爾,還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呢?

他難道真的,只是為了讓我整合魔族軍隊的?

不太可能。

我將從弗拉戈米爾到現在的記憶細細梳理……

“格亞!”

安執打斷了我的思緒,一臉焦急的模樣,都快要哭出來了。

我默默地向她走去,仍舊沒說話。

唯一的突破點,無論是好是壞,我都必須去嘗試。

見到我向她走來,她的臉上露出一絲欣喜,同時明顯地松了一口氣。

她一邊將食物遞給我,一邊鄭重地對我說道:

“格亞,你被多伊爾關起來,牢門有結界,地下室的外面有人把守,守衛雖然不是很森嚴,但想要出去,很難。”

我點點頭,這是基礎狀況,賽斯已經和我說過了。

我瞇起眼睛看她,不介意在自己的視線裏加點能讓人說真話的料:

“這裏,關著的,都是什麽人?為什麽他們……為什麽賽斯說他們‘不太想’動彈。”

安執楞楞的,但還是盡職盡責地回答我的問題:

“啊……這裏關著的,是我的親戚們,王室與貴族,因為……他們被折磨得……”

話還沒說完,安執就突然全身痙攣起來。

見此,我也顧不上什麽懷疑不懷疑、操縱不操縱的了,趕忙上前扶她。

安執蜷縮在地上,額頭上出滿了冷汗。

“怎麽了!你沒事吧!”

我著急地問,一時間竟然忘了壓低聲音。

“沒事……”

安執痛苦地說,隨即用她那雙眼睛看著我,懇求一般地:

“格亞,別對我用【精神操縱】。”

後悔閃過我的心。

我嚅囁著說:“對不起。”

“沒事。”

她揮手。

“下次,再聊吧。”

她擡頭看去。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那裏不知何時站了兩個人。

那身裝束,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白紗蒙眼的人,沒有表情,如同機器,散發著冷漠又不容交涉的味道。

安執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似乎是想要安撫我一樣。

等到安執和那兩個白紗蒙面的人消失在光幕之外的時候,我依舊沒有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也沒有想明白自己到底該做些什麽。

我只能無力地坐在床上,絞盡腦汁,想一想,自己到底應該怎麽行動。

但最終,

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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