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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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張子維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她本想問問小翼龍,不過這陣子,小翼龍又去學習了,所以沒有辦法。

“娘,這是什麽意思?”張子維有些不明所以。

“夯小這樣,該是被打了生/樁的,”張母聲音哽噎。

“樁?”張子維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她瞬間明白了。

曾經大學的時候,她在上《古建築保護》這門課的時候,記得他們的老師是個短發看著就十分淵博的女老師,當時老師有一次上完課後,講到過關於古代風水建築的小故事,其中就說到過“打樁”這個事情。

古代建築裏,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一旦大興土木,便可能有災。這個時候除了風水就還有迷信,為了祭奠動土,擾亂了這方土地的神靈,因此會有用人來祭奠的規矩,但凡是比較大的建築,都會有這個做法,甚至還延續到了現代,慢慢的才被禁止。

可以這麽說,古代的打樁,就是打生/樁,在開工祭/祀的時候,會有活人埋在建築裏,以此來安撫土地神靈,希望他們能夠息怒,進來讓修建任務順利完成。

而現代的包工頭,以及項目負責人,就會將祭祀換成是開工祭拜,選擇的都是牛羊而已,是一個禮儀。

張子維瞬間明白了母親說得是什麽意思,弟弟張玉南也是讀書之人,他也知道這樣的事情。只是,有個奇怪的點,那就是,這個時候也不是開工的是,況且也不是大修土木搞建築的時候,只是修而已,是在原有的基礎上加固整修,不算是動土吧,就是有打生樁的事情發生,也不該是這個項目上啊。

“娘,您說的我都知道,只是……”張子維想了想,自己如何說可以不讓母親傷心擔憂自己,“這也不是朝廷審批後的建築大橋,李得人估計不需要動此心思,”

僅一個修建,還不用不到這般。

如果李得人非要這麽做,那麽肯定也是要賠錢的,雖然自己上次李得人沒有賠錢,而這次卻是賠了錢的,但是這錢的數額,也不足以買一個年輕壯漢的命,即便是夯小家如此貧窮。

張母聽他這麽一說,也就放下了心來。

其實張子維雖然前世在建築工地上,當了白帽子,實習一年,即將轉正。但是她總共接觸的,也就只有兩個工程而已,一個是已經修建了一兩年的大橋,一個就是地鐵的修建,這兩個她前一個去的時候,已是接近尾聲,後一個就是接近結尾,所以也有很多東西,很多規矩不太懂。

“可是維兒……”張母想要說服女兒不去蓋房子,在這之前她說過很多次,但是女兒態度總是十分堅定,最近幾個月,似乎松動了些。

她記得女兒以前總是說,說自己喜歡蓋房子,自己機靈,不需要幹很多重的活,比起其他人,自己簡直輕松太多了,她也專門去女兒幹活的地方看過,自己的維兒在給大家量線,所以也就只有心疼,並沒有說服她,可是在如今,女兒說她是喜歡這個活,眼裏竟然還有憧憬,甚至自己偷偷去看那女兒蓋房子的時候,見她幹的活,就更加輕松了些。

“娘,您給阿姐做的衣服,拿過來給啊姐試試吧!”張玉南起身給張子維倒了杯熱茶,雖然家裏沒有什麽茶葉,但是茶裏放了些糖塊,喝起來既拿暖暖的,還有滋味。

張母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趕忙去了裏間廂房處,去拿了她給張子維做的厚棉衣,如今天氣冷了,她還打算跟張玉南一起,找個時間去一趟黔安縣,看看張子維,給她送過去呢,結果今天她就回來了,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說起村頭的夯小家,她是知道的,但是這個村子極大,且兩家還住的極其遠。張子維跟張玉南對這家人不熟也正常,只是她認識而已。

張母認識這一家也是年份久了,曾經夯小家跟石頭家都是住街口,在沿街還合夥開了一個小商鋪,是賣洛河餅的,生意火爆,她剛成親的時候,還經常去吃他們家吃餅子。

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這洛河餅就突然不做了,這家賣餅的也不住在原本的街口了,換到了村裏,住進了破舊的土房,聽說妻子後來也因病去世了,太水村的人也就再也沒有吃過洛河餅了。

等到張母徹底進去,張玉南又突然說:“即便是這樣,阿姐也一定要小心,等藏月橋竣工後,阿姐你就回家吧,我每個月幫別人寫信件,也有錢的。”

“啊姐是真的喜歡蓋房子這件事情的,”張子維手裏捧著那碗熱糖水,語氣溫柔,眼底都是安撫。

可是在古代,她也必須幹這項工作,哪怕沒有先進的工具,哪怕沒有先進的設備,沒有挖掘機,沒有吊車,沒有鋼筋水泥,沒有電鉆起重機……

因為她有任務在身,若是不去做,她恐怕還是個躺著的植物人,意識永遠被關在一個小房子裏,倒不如在古代闖一闖,還是她上輩子遺憾沒有轉正的工作呢。

她是真的喜歡建築這個行業,上大學的時候也是自己選的專業,為的就是以後能進工地,蓋房子,甚至以後有經驗了,成長起來後,能夠有自己設計的建築。,當然這是夢想了,有些遙遠。

換到古代的話,讓她去設計一座宮殿,或者一處景點的亭子,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這個願望要比現在更難一些,因為古建築講究的太多了,且多為木質,很多技術,即便千年後的現代,也很難把握的好。

張玉南見說不動自己的啊姐,就沒在繼續。

其實他們也是同歲,若不是自己體弱多病,那麽,張子維就不用這麽辛苦,雖然兩人年齡一樣,但是由於張子維早早的就出去謀生,早些時候還幫白大娘賣過包子,就是為了換幾文錢還有吃的。

看著張母還沒有過來,張張玉南也不再忌諱什麽了:“打生樁也不一定是在來開工,啊姐,你不懂嗎?”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死死的盯著張子維,眼神堅毅不容懷疑,“上次的事情,阿姐你還不懂嗎?”他指的是李得人不管自己摔倒跌落的事情,“自古就有記載,在原址修建時,若是有遇障礙,也是需要祭天祭地的,所以夯小的事情……”

夯小的事情,不一定是意外。

“阿姐,你好好想想。”張玉南話就說到這了,他沒有多說太多,這些還是要她自己去感受,“李得人選擇阿姐當雇傭工,絕對不僅僅是一張圖紙的原因,或許他有其他想法,就是他沒有,也覺得不會那麽簡單。”

防人之心不可無,何況對方是個唯利是圖的奸詐小人。

張子維擡頭看著張玉南這個弟弟,她第一次覺得原身這個弟弟也是有頭腦的,其實張玉南生病的這這些年也一直在學習為了考功名,除此之外他看的雜書也更多,畢竟他連這都能想得到。

“嗯,我會好好想一想這個問題,阿南別太擔心。”張子維安慰道,事實上,她知道張玉南的猜想都是對的。

在事發之前,孔曹處就經常有問題。

當然這個肯定跟祭祀沒有關系,可是在古人李得人一個匠戶看來,該是要向神靈請罪了,因為是施工過程中,也不是新修的橋,所以這選擇祭祀的人,就不需要去修建在建築裏,也就不是一個完整的生樁,可能都不是一個樁。

這也就是夯小屍/體能夠運回家的原因,如果是因為孔曹,李得人決定祭人,那也夯小的兄弟父親沒有疑慮也沒鬧的原因,大概就是他們是跟李得人談好的,雙方互相有好處,自然達成了協議。

李得人需要一個活人,來祭祀。而夯小的親人則需要錢,亦或者是什麽其他的東西,總之是值得換取親兒子生命的誘惑。

這讓張子維有些接受不了,他們怎麽可以坦然接受這件事,又習以為常。可是張子維忘了,他們是古人,他們的文化裏,這是一種常識,可怕又習以為常的規矩。

一個生命,就這樣沒了,石頭還說過,夯小還沒有娶妻。

這個弟弟所言,也都是出於對她的關愛,是親情,張子維不由覺得內心一暖,隨後就看到母親拿著厚棉衣給她披上,說實話,她如今的衣服也是有些單薄的,張子維站了起來,將厚棉衣換上,瞬間暖和太多了。

“剛剛在木櫃子裏拿出來,想著還有最後幾個文扣沒有縫好,所以就加了幾筆,就慢了會兒,”張母解釋了一下剛剛為何會呆那麽久,“是明日去黔安縣嗎?”

張母想著給女兒包,她愛吃的野菜雞蛋包子,女兒似乎又瘦了,還又高了些,實際上張子維適應了這些活,身體素質又比原身好一些,再加上沈虎偶爾送些吃食,所以就比原身還要胖了一些呢。

“娘,現在都快午時了,明日上午,我還要趕著上工,最近藏月橋修建接近尾聲,也是有些忙的。”張子維也不想說別離,可是沒有辦法。

張母也不舍的女兒離開,還是去受苦,於是眼圈衛紅,問她想吃什麽好吃的。

“當然是娘包的包子了!”張子維笑嘻嘻的摟著母親,“娘做的菜都好吃,我最喜歡吃了。”

張母這才好受了些,女兒笑,她最開心了。

“好好好!娘給你做!”張母剛要問張玉南有沒有特別想吃的,她出門給兩人買些零嘴,兒子在這期間可是沒有吃過什麽好的,就看到門口鄰居劉大娘跑拉過來,滿臉堆笑。

“張家嬸子,上次給你說的事怎麽樣了?”劉嬸伸手甩著帕子。

“真是感謝你了嬸子,我家子維有婚約了。”

這一句話,讓在場的三個人都驚人,全部不可思議無法想象的看著她,張母像是沒有發覺一般繼續道:

“子維父親在世時,給他在木城說了一家親……”她迎著門外的劉嬸坐下,“上次因為你說的急,我還我沒講完就走了,所以有了這麽個誤會。”

原來,隔壁劉嬸是來給張子維說親的。

只是,她什麽時候有了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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