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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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這個下午,簡單把宿舍收拾了一下,和其他三個室友見了面,然後去體驗了一下宿舍,領了耳機和軍訓服,最後去了體檢。

程默在排隊體檢的時候,最後一項是一大波人一起進去。

還沒懂怎麽回事,就看見一堆護士站在前面,老的年輕的,胖的瘦的。

“看見席子了嗎?一張席子站三個人。”

程默找到最裏面的一個席子站住。

“好,現在把衣服脫了,只留內褲。”

大家彼此看著沒人敢講話,開始脫衣服。

“你,就說你呢,胸罩脫了。還有你,襪子脫了,快點。”

被點名的兩個很快的脫掉。

程默盡量目不斜視,瞇著眼虛化視線。

“好,手擡起來。”

大家擡起手。

“抱頭。”

大家抱頭。

“蹲下。”

沒人動。

“蹲下,沒聽到嗎?”

一個看一個,大家蹲下。

程默的視線面前有鞋子走來走去,過了一會兒,有人說,“好了,穿衣服吧。”

程默立馬穿好衣服走出去,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她晚上和王恒打電話說起這件事時,心裏還覺得挺荒唐。

“哎,你說這些大城市的人是不是壓力太大心理都有些不正常。”

“或許吧。”王恒笑了一聲,“每個人心理都會有缺陷。”

“那你呢,你的缺陷是什麽?”

“說不好。”王恒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或許也不能說是缺陷。”

程默頓了幾秒鐘,“很少有看到你這麽正經的時候。”

電話那頭笑了,“這不是家裏出了個大學生嗎。”

程默輕輕地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笑意上臉,“油嘴滑舌。”

“和同學相處怎麽樣?”

“還行,我和誰都可以相處的好。”

程默說這話的時候站在宿舍的陽臺上,吹著風,“你那裏今天月亮圓嗎?”

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她想著他應該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走向臥室,打開門,拉開推拉門。

然後,風吹起來。

“圓。”他說,“很圓。”

“是啊,你看那麽圓的月亮,我們卻在兩地。”

王恒:“今天你受什麽刺激了。”

“切。兩個人不在一起,這樣的風花雪月能做什麽,只能隨便扯些有的沒的。”程默呼了一口氣,“當然了,如果兩個人在一起的話,可以做的事就多啦。”

“程默,以後少耍流氓。”

程默立刻轉化成委屈的語調,“還不是人家想你。”

王恒聽著她的聲音,他不會說,但他會聽,並且想聽,“很快,程默,很快。”

什麽很快他沒說,但是他知道她懂,懂他詞不達意下的真心與承諾。

她聽到以後更難過了,“我不想上學了。”

王恒聽到沒說話,他停頓了幾秒鐘想了想,然而其實他從確定關系那天起他就有在想這件事 ,“你想讓我過去嗎?”

程默以後工作肯定在B市發展好,不能因為自己而把她在這個小地方拴住。再說他一個人,無親無故的,在哪不都一樣。

“我過去,程默。”

“真的嗎?”程默突然聲音大了起來,然後又低沈下來,“你自己想嗎,按你自己的意願來,不要勉強自己。”

“我想。”王恒聽到她的反應,決定是時候把這些事提上議程了,“但我需要點時間處理一下這邊的事情,然後我去找你。”

“好。”

“在那邊自己好好生活,不要因為我不在就覺得自己在飄。”

程默被他這一句話弄得差點哭出來,“你可真能往臉上貼金。”

“那也是仰仗的你。”王恒看了看手表,“好了,早點睡,明天聊。”

“好,你也早點睡。”

這之後他們幾乎每天晚上一個電話。

什麽都聊,就好像還是在以前。但是一些不得不趕的論文和社團學生會的一些瑣事讓她經常和王恒通話一半就不得不掛斷。

王恒生日那天,程默發過去一個視頻鏈接,他那破手機弄半天都沒好。

“你行不行啊你。”程默剛說完,王恒的臉就出現在視野裏。

她的心跳可疑的加快,楞住不知道說什麽。

王恒咳了一聲,“你怎麽不說話。”

“等你說啊。”

“這是宿舍?”

“嗯。我逃了晚自習,現在寢室裏就我一個人。”程默把手機立好,“你買了生日蛋糕嗎?”

“沒有。我一個人也……”

“噔噔噔噔,看。”程默從下面緩緩拿出來一個小小的蛋糕,上面插著一個“32”的蠟燭,“快快快,把你那邊的燈關了。”

王恒的語氣挺無奈的,“程默,我……”

“快點嘛。”她邊說著邊把自己宿舍的燈關上,然後點上蠟燭。

王恒於是站起來關上燈,拿起手機,眼前只有程默被燭光照著的小小的一張臉,她好像就安靜的坐在自己的對面。

“王恒,生日快樂。”她把蛋糕正了正,“我們一起倒數三下,然後吹蠟燭。”

“三,二,一。”兩人的聲音互相包裹著,制造出回音的效果。

“呼。”程默把它吹滅,“王先生三十二咯。”

“老嗎?”

“這我還沒實踐過,不敢亂說。”

王恒頭一次放開聲笑了,真是的。程默看著他笑得開懷,自己也很開心,“好了,蛋糕我就幫你吃了。”

“嗯,大晚上少吃一點,不消化。”

“知道了。”

兩個人閑聊著,什麽都扯。但是她沒去問過他什麽時候過來,但能感覺到,這樣的時刻在一天天的逼近。

這之後的第三天下午,程默接到王恒電話的時候嚇了一跳,“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要不你過來看一眼?”

程默靠了一聲,看了一眼講臺正在上課的老師,偷偷從後門溜了出去,一路直奔東門。

遠遠的就看見王恒的背影,她朝他奔過去,“我……”

剛說一個字就被王恒拉著走到一塊廣告牌後面。

一句話都沒說,他親上來。

什麽都不需要說,說什麽都多餘了。除了切切實實在手中感受到的肌膚相親,沒有任何能給他們安慰。

程默被他松開後大口喘著氣,叉著腰望他,“帥了,你又帥了。”她摸上他的胡子,“多長時間沒剪了?”前些天視頻的時候她就想說來著。

“半個月。”

“我來?”

“行。”王恒笑著牽著她的手,“先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程默跟著他走,突然,“你騎摩托車過來的?”

“嗯,就這個舍不得扔在那邊,所以就騎過來了。”他把頭盔扔給她,“接著。”

程默乖乖帶好,抱住他的腰,“辛苦你了。”

“不苦。”他腦子裏突然想起那晚的月亮,“不苦。”他重覆了一遍。

“騎了多長時間?”

“斷斷續續騎了兩天。我享受騎的過程,所以心裏不要有壓力。”

程默拍了下他的背,“你是不是傻。這種時候你就應該極力渲染你的苦情,然後我一感動就以身相許了。”

“我不需要。”

“什麽?”

“我什麽都不做都有人不停的以身相許。”

她又重重的打了下他的背,“你現在怎麽伶牙俐齒的。”

“在一個人的影響下。”

程默剛想再拍一掌,就聽到他接著說,“因為一個人的影響,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不同。我很快樂,謝謝你,程默,我愛你。”

他醞釀了好久才能以這樣的方式說出來,他不能看她的眼睛,不然什麽都說不出來。

這種話,心裏話,說出來實在要人老命。

程默瞬間不講理的邊哭邊叫,“不行不行你耍賴,你這是有備而來。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行,我愛你,我也愛你,王恒,我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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