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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白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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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白鼠9

今日天色有些陰沈,雖無日光,但空氣濕熱,讓人有種難言的悶煩。

呂秋霜帶著面如菜色的虞無暇正跪在星辰殿外,聽候當今聖上召喚。

呂秋霜不明所以,她一路上都在問著,可虞無暇除了搖頭什麽都沒有說明。

看著已經瑟瑟發顫的虞無暇,想著已經幾日未早朝的陛下,心中不安已經濃濃升起。

不久,又有四人被帶了過來。

為首那人穿著宮裝,頭飾衣著華貴,聯想到近日聖上選秀一事,想必就是剛被點入後宮的祝貴人了。

祝貴人一張臉煞白,後頭的奴婢也一直低垂著頭,仔細看去也似乎在發著抖。

再後面是武官左嶺奇,還有一人穿著同他相似的軍服。呂秋霜雖不知他姓名,可此前她曾看到這人送虞無暇回府。

她那時還以為這姑娘想開了,可現在看來...

難不成是與皇宮‘輿地圖’有關...

她眉頭蹙的死緊,狠狠看了眼發著抖的虞無暇。

“諸位,請。”張公公示意眾人進殿。

金制鏤空的熏香爐中升起冉冉香煙,濃郁沁人的古檀香氣蔓延開來,充斥著此刻寂靜的大殿。

本是令人神安的香氣,此刻卻成了某些人的催命香。

殿中已經依次排開眾多帶刀侍從,而押解他們的官兵再將他們帶入殿中之後,勒令其跪下侯駕。

此刻殿中,除了帶刀侍從及官兵,只有他們六人在殿中靜候。

這六人分別是呂秋霜、虞無暇、左嶺奇、左嶺奇下屬陳燁、祝霜兒以及她的近身丫鬟憐兒。

殿中的人也不少,細聽卻只有幾個姑娘過於緊張的呼吸聲。

滴答滴答。

終於,一道明黃身影在殿前穩穩坐下。

張公公趕緊躬身將侍從手中的茶杯端至古檀木桌之上。

“說吧,誰先來。”

高位之上,一道低沈的聲音傳來。

殿中仍是寂靜一片,上位者冷哼了一聲。

對著呂秋霜道:“呂將軍,可有什麽要說的?”

呂秋霜側頭看了眼虞無暇,後者低垂著頭更是抖得厲害。

呂秋霜叩首道:“臣愚鈍,確實不知是發生了何事。”

“不知為何事?那為何宮中地形會被外人掌控?呂將軍,宮中布防我可是交由你全權處置...”

呂秋霜背後一時冷汗直冒,果然,是和宮中輿地圖有關。

可她一直將地圖放在書房之中,每每進出都有侍衛把守,除非...

除非有人用她的令牌進入,她身邊之人...

“臣...臣失職...請陛下責罰。”呂秋霜叩首不起,這種關系國都安危之事,若真是被無暇洩露出去,自己確實罪無可恕。

“你是故意而為,還是無意為之,呂將軍,可要好好想想怎麽作答,是罪不及死還是死罪難逃...”李淵端起茶盞,輕輕啜吸了一口。

“臣...臣...”即使有覆國的榮譽,可皇權至上,無人能及...

就算心中生出無限悲涼,可此刻也由不得自己...

可她確實還不清楚虞無暇究竟做了什麽事能令龍顏大怒至此...

“虞姑娘,你...可知情?”上位者的聲音又悠悠傳來。

“民女不知...不知...”虞無暇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著平靜,可細微的顫抖自然是躲不過身邊那些習武之人以及高位之上的李淵之耳的。

呂秋霜眉頭緊蹙,一時心生了些怒意,可想到老將軍交代,一時心中五味成雜。

“好了呂將軍,朕本想看看你護在心尖的小輩是否有擔當的氣魄,可現在看來,她是想讓你上前好好替她擋上一擋啊。”李淵勾唇冷笑。

呂秋霜低頭不語。

老將軍讓她護好無暇,將她送入宮中更是老將軍心心念念的。

她身上有護主覆國的功勳,即使再糟,命還是能留下一條。

可虞無暇不同,她本來在西北就已經在陛下面前留下不好印象,若她再觸了陛下底線,恐怕兇多吉少。

雖理是怎麽個理,可這般輕易將自己摘出,還真是令人心寒至極。

“其他人還有什麽要坦白的?”李淵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殿下仍是無人答話。

“好好好,是覺得自己做的幹凈利落是麽。”

“虞無暇,你私自將宮中輿地圖謄錄給了陳燁,不外乎是他告訴你,有法子讓米婭消失,不是?”

“你又可知陳燁是故意接近你,而他又是受祝霜兒所意安排此間種種?”

虞無暇臉色煞白。

祝霜兒淚流滿面,連連道:“臣妾冤枉,臣妾冤枉。”

“冤枉?你以為讓丫鬟燒掉那些來往信件便可以高枕無憂麽?”李淵在高位之上輕輕將手中之物甩給殿中跪坐之人,只見那些信紙輕飄飄卻又準確無誤的跌落在祝霜兒以及她丫鬟憐兒面前。

祝霜兒側眸看著她,一臉不可置信,憐兒則是猛力搖著頭,示意自己真的沒有留下這些。

她當然盡數燒毀了,可李淵想要重新獲得,又怎麽可能做不到。

“陳燁,你...”左嶺奇一副大失所望的樣子,眉眼間的憤怒情真意切。

可李淵卻一直靜靜觀察著他。

陳燁是國都舊臣之後,和祝霜兒從小相識,兩人舊交頗深不足為奇。

陳燁從左嶺奇處知曉皇宮輿地圖以及誰人在保管布防,又可以輕易接觸到患病的孩童,將其安置於宮中密道。

可李淵知曉,這事情當然不會這麽簡單。

他對著左嶺奇道:“嶺奇,你可知朕看中你什麽?”

“請聖上明示。”左嶺奇不卑不亢。

“剛正不阿,有股子民間雜說中的‘俠義’之情,朕很欣賞這點。”李淵說的真情實意。

左嶺奇有些不解,但還是恭敬道:“謝陛下賞識,此次是卑職失職未能看好自己手下...”

“是失職,還是...故意而為...這個朕還有些不明所以啊...”

左嶺奇趕緊叩首道:“陛下明察,卑職確實不知此事。前幾日隔離營中兩個孩子沒了蹤影,這幾日一直四處尋找,輿地圖一事卑職確實不知...”

李淵擺弄著手上的玉石扳指,不知在想些什麽。

就在此時,一道急匆匆的腳步傳來,耳邊是幾個婢女阻攔的聲音:“姑娘,您現在不能過去...姑娘...”

“你們不許擋著娘親!”還有稚嫩的聲音也傳入殿中。

很顯然,婢女和侍從都未能擋住,也可以說是沒人敢真正去擋住這位姑娘。

李淵一瞬間有些楞神,他已經下意識起身朝聲音傳來處走了幾步。

可他很快又止住腳步,眸色帶著絲說不出的陰郁。

“淵...淵兒...”

來人也不顧此時殿中眾人,直接撲到李淵懷中,口中一直喃喃著他的名字,後者眸中情緒覆雜,虛摟著的手終是將她輕輕從自己身上拉離開。

米婭怔怔看著他,雖自己神識還有些混亂,但她已然記起所有往事。

夢裏夢外,真真假假。

沒有李淵參與過的真實幼年,痛苦而荒誕。

父母被帶走後從此失去了音訊,她小小年紀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幼時的自己被帶走後便進行了強制開顱,那冰冷的手術刀和刺眼的白光令她驚嚇到失語。

此後的她帶著一片空白的記憶,作為孤兒被養父母一家收養,過著作為米婭的一生。

更可笑的是她長大以後還繼續為□□所用。

為了完成任務更是傷害了她重視之人。

她腦中芯片和那些從人造子/宮中孵化孩童安裝的還有所不同,為了抑制她此前的記憶,芯片還一直持續釋放壓抑她情感的毒素。

也正因如此,她此前時常感受到能量被抽空的感覺也不過是身體同毒素抗爭後的結果。

她止不住哽咽出聲:“淵兒,我……我難受…”

李淵本已恢覆冷漠的眸子立刻劃過一絲緊張,他默默將能量析出指尖探入米婭的身體和意識。

一切正常。

李淵有些不解,而米婭覆又抱著他,抱的極緊,似怕再一次失去他一般。

“小公子別…”太監尖銳嗓音劃破寂靜大殿,隨後便是一個奶娃娃身影朝米婭撲去。

米粒從後抱著米婭的雙腿,眼淚汪汪可憐至極:“娘親,我也要。”

殿中跪地眾人此刻自然已經意識到高位的女子是誰。

呂秋霜眉頭緊蹙,此前傳出她身死的消息,接著又聽說一酷似她之人進了宮,她本並未有過多在意...

現在看來,米婭根本就沒死。

她又側眸看了眼此刻已經六神無主的虞無暇,惱恨於她的愚蠢。

米粒這麽一出終是讓米婭回過些神,她輕松開掛在李淵脖頸上的手,餘光輕瞟了一眼臺下,臉色有些燒起來,低低道:“我...你...你先忙...”

她左手輕扯住米粒的小手,準備轉身朝後走去,只覺一只骨節分明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右手。

李淵將她拉向自己。

他未再看米婭,但手中力道渾厚,傳遞著陣陣熱量給她有些冰冷的小手。

他轉頭看向殿中,對著左嶺奇道:“對於你來說,觸發肉蠅離身的條件是確認米婭的狀態是麽?”

左嶺奇神色仍是不解,作答道:“卑職愚鈍,不知陛下再說什麽...”

“呵,無妨,我不會對你如何,我還要你帶著接下來朕要說的話給你身後之人。”李淵聲音低啞,語氣帶著不屑。

“讓他等著,朕會好好同他算算賬。不論他借助了哪方勢力,在這個宇宙裏,他都惹錯了人。”

李淵只釋放了些許威壓,左嶺奇便似支撐不住般以頭搶地。

眼中藍色光芒閃過,一道黑影以人力不可見的速度消失無蹤。

左嶺奇大口喘著粗氣,旁邊的人亦都震驚的看著他。

他有些茫然的朝左右看去,似在疑惑自己怎麽會在此處。

接著他覆又擡起頭,見李淵在此,趕緊行禮贖罪。

“除了呂將軍和左將軍,其他人都給朕關起來,聽候發落。”

“是!”侍從聽令,將人帶走。

呂秋霜和左嶺奇對視一眼,跪地叩首。

“呂將軍,你也看清了她究竟是什麽樣的人,心性如何,若是這樣的女子入主後宮,天下還能安寧?朕不是薄情寡義之人,西北軍是朕的基業,是江山的心臟,不需任何別的助推,它的地位也絕不會倒。你好好反思反思,退下吧。”

“臣慚愧...多謝陛下...”呂秋霜再次叩首,退了下去。

李淵看著還有些摸不著方向的左嶺奇,嚴肅道。

“左嶺奇,你最近見了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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