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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大宅院裏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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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大宅院裏的婦人

此時已是一日之中太陽西斜之時。

夕陽餘光透過窗欞撒在大堂之中,更映得著大堂中裝飾威嚴。

鎏金的牌匾,高高掛在堂中,上頭刻著“威嚴壁壘”幾個大字。左右兩邊各立兩人環抱大小的抱柱三座,將房梁屋頂穩穩當當的托著。

夕陽餘暉灑在老將軍的側臉之上,更是將“威嚴”二字表現的淋漓盡致。

而夕陽下的米婭,卻被勾勒的格外溫和柔美,讓她顯得與此處格格不入。

“這麽些年多謝你照顧林沂了。如今他歸來,我們要重謝恩人。姑娘有什麽要求可盡管提,不用客氣。”

老將軍率先開口,語氣果斷,像是發號施令的感覺。

李淵輕輕蹙了下眉頭,他看向米婭,神色有些不明。

米婭直接道:“多謝將軍。我初來乍到還不熟悉情況,這謝禮之事還是等日後向老將軍討要吧。”

老將軍輕點了點頭,目光頗有些探究的落在米婭身上。

今天算是他第一次與米婭見面,早聽聞養大孫兒的女子姿容不凡,可真見到時,還是令人驚嘆。

不是他小人之心,在聽聞當初米婭救起李淵的場景,以及米婭那孩子的身份後,很難讓人不懷疑此女是不是有什麽別的目的。

他也叮囑過李淵,可後者滿心滿眼都被眼前女子所占據,沒有確鑿證據表明之前,他也不好再說什麽。

老爺子不動聲色的觀察眼前二人,多年練就的從容,很難讓人知曉他的所思所想。

就在此時,一身著青藍緞棉袍的中年婦人從裏屋走了出來,她身材勻稱,步伐有力,一看就是習武之人。

她恭敬的朝老將軍行了一禮,道:“父親,讓兒媳帶客人認識下後院的家眷吧。”

老爺子一生中只娶過一個夫人,生了二子一女,原本也是家庭和睦幸福,奈何好景不長,兩個兒子接連在抗擊蠻夷的戰場中喪了性命,自家夫人急火攻心,也撒手人寰。

老爺子可謂是一夜白發。

【此婦人是老將軍大兒子的遺孀,呂秋霜,育有一子。】‘知’將記憶畫面接入給米婭後,認真介紹道。

老將軍點了點頭,對著米婭道:“這西北雖是清寒了些,不過一般供給還是齊全,有什麽你就找秋霜,她來幫你安排。”

米婭自然點頭應承下來,剛跟著呂秋霜走了幾步,李淵的聲音淡淡響起:“姐姐,晚上我去找你。”

米婭想都未想,直接道:“好,我等你。”

呂秋霜眉毛不自覺輕挑了下,她下意識看向老將軍,後者仍舊不動如山的神情,她趕緊輕咳了一聲繼續帶米婭朝後院走去。

她是有從別處聽聞這個殿下侄子與救他養他之人感情密切,不過未曾想到直接當眾深夜相約,且兩人還非常自然。

呂秋霜對米婭愈發好奇起來。

兩人走出會客大堂,呂秋霜帶著米婭朝將軍府女眷所在的內院走去,一路上簡單介紹了下府中女眷的情況。

掌管內府一應事宜的人叫做薛梅。

老將軍雖沒有再續娶,不過老將軍在娶妻前受父母之命收過通房,夫人去後,家裏後院的一應事由都由那通房代管著,大家都叫她梅姨。

呂秋霜是大兒媳,唐芯是二兒媳,兩位在未嫁人之前都是將軍夫人手下的女武官。

兩人各有一子,目前呂秋霜的兒子程成掌管西北刑獄,在當地甚有威嚴,可令小孩止涕的角色。唐芯的兒子程忠走的仕途之路,高中文章曾令李淵父親刮目,見他後問他想當什麽官,後者說想當西北的父母官。

之後,便接過了西北郡守一職,府衙直接就在將軍府旁邊建了一個。

內院中還有一位常駐的女眷,便是米婭今天在回廊偶遇的那位。

這位的母親是老將軍的表妹,她的丈夫也是在這西北軍中老將軍極為信任的一員大將。他們夫妻育有一兒一女,兒子雖也在軍中,不過管的是後勤補給,軍中的衣食住行。

女兒也從小習武,此前還悄悄跟著父親部下剿過擾民的流寇,成功歸來後還引得不少當地的少女崇拜。

呂秋霜剛剛介紹完,便在一處廂房停下,她輕敲了敲門,裏頭無人應答。

廊口一仆婦模樣的老嫗道:“梅主子去了膳房,說是今日餐食她要親自看著,無暇姑娘陪在一旁的。”

呂秋霜點了點頭,對著米婭道:“梅姨總如此的,凡事都親力親為,雖然她沒有正式被擡高位份,可家裏人都已經當她是主母的。”

說罷,看向米婭繼續道:“我們也去膳房看看吧,弟妹人還在軍中當差,晚間才能見到。”

其實這府中後院的女眷確實不算多,且平時留在後院的時間也不算久。

走過去的路上,呂秋霜沒忍住好奇問道:“看得出殿下極重視姑娘,不知姑娘平日裏都是怎麽教導的?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成天只知曉著怎麽同我作對,日日搞得我焦頭爛額。”

呂秋霜倒真是想要討教一下,她給兒子安排的親事無一不被那逆子給攪黃,這一片的正經姑娘聽見他的名字都怕。

米婭想了想,道:“其實是淵兒懂事,我倒並沒有費過什麽心思教導。”

米婭也是實話實說,平日裏她每天都忙著自己的事,連米粒都全靠李淵照顧。在教導一事上,不如問問李淵是怎麽把米粒教的聽話懂事的。

在呂秋霜看來,這明顯是米婭自謙的說辭,她道:“殿下自小穩重,我是沒這個福氣了。”

說罷,兩人已經走至膳房門口。

此時正是眾人準備晚膳之際,膳房不少人進進出出,隱約能聽到裏面有個女聲在統籌指揮著。

很快,表小姐虞無暇出了膳房,她看到呂秋霜帶著米婭,道:“大嫂今日怎的得空?還帶著位婦人到膳房?”

虞無暇年紀雖小,不過她的輩分確實同呂秋霜一致。

呂秋霜見她提‘婦人’二字,臉色一瞬有些僵硬。雖然大家都知曉這米姑娘還帶著一個孩子,可這麽直接了當的說出口,還是讓她在中間有些為難。

呂秋霜冷了冷眸色,道:“無暇,這位是殿下的恩人,亦是我們尊貴的客人,將軍讓我好好招待,你可是有什麽異議?”

見大嫂神色嚴肅,虞無暇訕訕道:“虞兒今日幫著梅姨幹活有些累,剛剛失言了。”

“梅姨讓你出來的?”呂秋霜緩了語氣問道。

“是,她說裏面太亂現在不方便,讓我出來說說話。”梅姨最是疼她,虞無暇輕撇了一眼米婭,她不想讓梅姨見她,梅姨自然就不會見。

米婭當然感受得到這若有似無的敵意,她輕笑了笑道:“既然梅姨在忙,那無暇姑娘還是趕緊進去幫忙吧。這段時日奔波的厲害,我頭有些暈,便先去休息了。”

說罷,米婭朝呂秋霜淺淺行了一禮,朝自己的房間走回去。

“我帶你回去罷。”呂秋霜趕緊道。

“無妨,這點距離還是找得到的。”米婭輕輕道。

這院子雖說比不上皇室庭院的規模,可卻遠稱不上‘這點距離’。虞無暇初到府中的時候,還曾迷路過好多次。

米婭非常明顯的不想再應付她們了。

待米婭身影遠去,呂秋霜有些嚴厲道:“無暇,你可知當下是什麽局勢?如今我們整個西北都壓在殿下的身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倒還好,專門挑殿下眼前人找事?”

虞無暇何時被大嫂這麽訓過,一瞬眼淚迷霧起來,道:“我...我只是...”

“如今我們對殿下的了解還是太少了。我知曉你那點心思,我們也都是看好的,不過你要懂得循序漸進,你現在需要在殿下心中加重份量。”呂秋霜轉了態度,認真教導起來。

虞無暇微紅著雙眼,懂事的點了點頭。

而另一邊朝自己房間走去的米婭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是有預料到會和許多人打交道,可未曾想才第一日,就已經有人莫名其妙傳達出敵意。想著之後還需要應付這些人,她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疼了。

還未到門口,便聽到幾個在院中打掃的仆婦碎碎私語。

“那婦人確實美得很,有孩子不奇怪,很可能是此前皇室在外頭養著的。”

“那為何殿下會帶著她?”

“這還用問?美艷婦人不就那麽些手段,殿下年輕氣盛,自是逃不過裙下春色。”那仆婦說的眉飛色舞,聲音還越來越大。

米婭徑直走到自己房屋前,拉開了門,又重重關上。

兩名仆婦被這聲音嚇了一跳,趕緊低垂著頭去別處灑掃了。

米婭進了房間,看著原本應該在熟睡的米粒一個人懨懨的躺在被窩裏。

他見米婭進了房間,繼續有些懨懨的道:“娘親,我不喜歡這裏的人,她們心裏都好臟。”

“我想張婆婆和醜娃哥哥了。”米粒一雙眸子委委屈屈的看著米婭,又喃喃道:“可是我又不舍得哥哥...”

米婭坐在床邊,輕撫了撫他的發頂,道:“小小年紀哪裏來的那麽多愁緒。”

不過米婭也是真的不太喜歡這裏的人,看著眼前的奶娃娃,想著是時候好好鍛煉他,要將回去的事提上日程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便有人傳話叫二人前往用膳。兩人四目相對,都明白對方心頭所想。米粒閉上眼睛,開始嚷嚷著頭好暈,還想睡。

米婭只得無奈道:“孩子還沒適應,今晚我們便不去了。”

下人只得退下,將情況告知給家主。之後,將晚膳單獨送了過來。

李淵一頓飯也吃的也甚不是滋味。

師傅、老師、幕僚,還有外公推薦的心腹。

觥籌交錯,談論政事,一切似乎都是他覆國之路上所計劃好的,這些也確實是他計劃中的。

可身邊沒有她,好像一切的動力和沖勁砸向了棉花。明明還背負著父母家國,可內心一隅空落的無以覆加。

完善用畢,已至深夜。

他來到米婭所在的房間,屋裏此刻已經沒有燭光了。他知道米粒也在裏面,眸中微涼,有些什麽情緒漸漸破土,只不過他還沒有意識到。

‘吱’屋門被打開的聲音。

米婭緩緩走到李淵面前,她披著一件白狐毛發做的披風,月色之下,襯得人皎潔如玉,讓人移不開視線。

李淵一把將她抱在懷中,將頭埋向她的側頸之中。幽幽暗香襲來,他沈醉其中。

米婭自當是以為他壓力太大,只輕拍著他的背脊。

“姐姐,不要離開我。”

說罷,他抱著米婭的雙臂又收緊了幾分。

他的聲音瑟瑟啞啞,竟讓人有些聽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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