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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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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荀不言望了眼步缺魚。

聽起來他好像不是惡人。

姜族長見他眼神,卻又嘆了口氣:“仙君雖然修為高強,終究寡不敵眾,九重天金仙損傷過半,終於拿下了仙君,天帝卻下旨意,不要殺你,只要你也感受一回情愛之苦,這就是你的情劫。”

荀不言一楞。

步缺魚恍然大悟,什麽緣分石,什麽有緣人,原來是天帝特地給荀不言降下的情劫。

只是,這情劫怎麽就應在他身上了?

荀不言的師父張道人竟然也不反對?

步缺魚道:“看來你也知道緣分石的事。”

姜族長道:“張道人也有苦衷,仙君當時已經生受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幾乎就要魂飛魄散,唯有應下情劫,才能從長計議。”

荀不言回想片刻:“我覺得師父不像是迫不得已的樣子。”

一有機會就逼他做魚,恨不得直接把他打包送嫁咧。

“仙官們一心想看無情無心之人動情的模樣,令師恐怕也是為了給上面一個交代。”

荀不言怔怔道:“無情、無心?我竟然是這種人嗎?”

緣分石在胸口發著燙,荀不言總覺得那就代表他的心。

步缺魚臉上看不出情緒,似乎對自己成了仙君的情劫並沒有什麽感覺。

荀不言卻已不敢看他,仿佛自己已經成了負心之人。

姜族長見狀,連忙使了個眼色,白芷和香柏上前,小心扶起樂師和歌姬,趁這二位思緒不定,還是盡快退下,別再招仙君眼了。

幾名道人正要就此遁走,卻被一聲“且慢”喊住。

姜族長心中一跳,擦了擦汗,回頭望向突然出聲的步缺魚:“貴客還有什麽吩咐?”

“光顧著說我們的事,卻忘了閣下的。”步缺魚道,“桃花樹下掩埋的鳳凰是怎麽回事?”

姜族長臉色一變,漸漸汗如雨下,終究沒有蒙混過去。

步缺魚握著七星龍淵,荀不言默默站在他身旁,雖然還有幾分思緒不定,卻儼然仍是他打誰我打誰的模樣。

這可是嫉惡如仇的解厄仙君啊。

姜族長心中絕望,餘光瞥見面色慘白的樂師和歌姬,心情沈重地想,或許也只能坦白從寬了。

白芷和香柏攙著樂師和歌姬,控制不住打起顫來,樂師和歌姬想到桃花源中隱秘,一時也只能默然。

姜族長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仙魔大戰後,三界雕敝,我們這些普通的小妖也能借此機會位列仙班。只是我們那時卻不知道,做神仙竟然也並不能逍遙自在。”

“天帝將桃花源賜給我們這些精怪出身的仙家,卻要我們在此培育仙魔大戰中滅絕的神獸,許多上古神獸受到天道鐘愛,不可輕忽冒犯,桃花源卻自帶結界,不會被天道察覺。”

步缺魚捏了捏藏在袖中的0181,天道賜下的系統在這裏,桃花源恐怕未必還能游離三界之外了。

步缺魚道:“這似乎也並不是什麽壞事。”

“是啊。”姜族長苦笑,“我們接到旨意,也不覺得這算什麽壞事,還能平白得到一處洞天福地,豈不受用?誰能想到,天帝當年辜負的那名凡人,轉世投胎後已入魔界,如今的名號是碧霄尊者,天帝要我們培育的神獸,已被碧霄尊者的魔氣汙染,他這是要用桃花源的產出,彌補昔日的過錯。”

原來如此。

難怪這些桃花樹下竟然藏著那麽多陰邪魔氣。

步缺魚道:“就怕養寇自重,仙魔兩界再起紛爭。”

“神獸有靈,被魔氣汙染,早已怨氣沖天。”姜族長道,“碧霄尊者得到這些異化的神獸,不知道會惹出什麽滔天大禍。”

步缺魚看了眼荀不言:“那可能要重演一千年前的舊事了。”

姜族長面色刷白,幾乎軟倒,他被其他道人扶著,痛哭道:“到時我們豈不是引起禍亂的元兇?也不知道天道會降下怎樣的懲罰。”

他說著天道,餘光卻在看荀不言,天道畢竟管不到桃花源,還是眼前這殺神更恐怖一些。

荀不言神色怔怔,桃花源眾人畏他如虎,說他嫉惡如仇,他卻感受不深,另一種覆雜的情緒尚在憤怒、厭惡之上。

難道這就是天帝的目的嗎?

他已經完全不是舊日模樣,變得優柔寡斷,患得患失,被區區一塊石頭主宰了全部心神。

胸口發燙的溫度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玉奴是他的有緣人,又或者,心上人。

他心裏只想著以後和玉奴何去何從,完全不想管什麽三界眾生。

另一頭,宇文籍一邊找尊上,一邊找薄明,忙得不可開交。

張道人道:“慢一點慢一點,體諒老頭子一點啊。”

宇文籍加快速度:“都說了別跟著我。”

“可我還得還你的錢,謝謝你最後還是借給我靈石。”

宇文籍一刀劈開攔路的荊棘,淩厲的刀氣倏地劃出一道圓弧,差點削到張道人的頭發,張道人嚇得一蹦三尺高:“我也是怕你做傻事啊!若真對上薄明,你恐怕沒有勝算。”

宇文籍道:“同歸於盡,未必不成,這不關你的事,你摻合進來幹什麽?”

張道人道:“要是你有個萬一,我怎麽向游春塢交代?我得替你們魔尊看好你,一家人嘛。”

“不知所謂,誰和你一家人!”

宇文自知傷不到他,冷冷掃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張道人再要跟他說話,他也不回答了。

張道人越發憂心:“你想為游春塢同門報仇,也得量力而行,薄明雖然修為不怎麽樣,氣運實在逆天,你要傷了他,難保天道不會一道雷劈下來,天雷可不是好玩的。等我徒兒回來,你問問他再去唄,他有經驗,被劈過好多次,你問問他,問問他再去,別沖動,沖動是魔鬼。”

宇文籍忍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誰說我是為他們報仇了?”

張道人楞了一下,回過神時,只聽宇文籍咬牙切齒,強調似的:“誰會替那些沒用的東西報仇?全死了才好!還能得個清凈!”

張道人看著宇文籍的怒容,想了想,沒吭聲。

而此時的游春塢地宮裏,“沒用的東西”正吭哧吭哧解陣,估摸著破陣之時還遙遙無期。

宇文籍在影衛裏排行老七,是山下撿來的孩子,步缺魚其實用不上影衛,但據0181說,牛逼的人一般都有影衛,步缺魚就挑了七個天資不錯的少年,專教殺人的法術。

影一埋頭解了半天陣,基本沒解出啥來,回頭看了眼影二影三,都是眉頭緊鎖,裝模作樣。

唉……他們本來就沒學過和陣法有關的東西嘛。

“可惜小七不在。”影二道,“他腦子最靈活,說不定有辦法。”

影一看了眼別的組的進度,憂心忡忡點頭:“是啊是啊,他倒好,在外面悠閑自在,早知道那個任務不該讓他去!”

因為要去的地方太遠,又不用殺人,影一到影六沒人願意去,自然而然地這種苦力活就落到了宇文籍身上。

影三摸了摸下巴:“你們說這是不是尊上的有意栽培?你們想,為什麽就那麽巧,尊上偏偏那個時候讓他出去執行任務,錯過了這一次的考驗?”

影一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尊上已經認可了小七,覺得他不需要考驗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睛一亮:“不罔我們在這裏辛苦許久,出門就能抱大腿了,哈哈哈!”

不遠處傳來大長老的咆哮聲:“影衛組還不幹活!”

兩人抖了一下,連忙低頭,繼續苦思冥想。

荀不言和步缺魚回到姜族長宅邸,0181看看荀不言,再看看步缺魚,圓圓的身體縮成一團,竟然不敢說話。

步缺魚思來想去,小世界的事似乎與他無關,人們常說貓冷情,嫌貧愛富,他自認確實如此。

於是步缺魚打破沈默,道:“你放心,要歷情劫,首先得有情,你我本無情,何必在意?”

荀不言一怔:“你也不懂情嗎?”

“我是魔,自然不懂。”

“但那些魔君尊者不是都……孽海情天,癡男怨女,愛得死去活來?”

“……我說不懂就是不懂。”步缺魚奇道,“難道你懂?”

胸口緣分石滾燙,胸腔卻漸漸被冰冷填滿,荀不言思索半晌,只能道:“我也不懂。”

“那不就好了。”步缺魚道,“別再杞人憂天,早點離開這桃花源吧。”

“好。”

荀不言和步缺魚不懂情,0181更加不懂,但它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步缺魚霸占正房,上床就寢,半夢半醒間,突然想起還有一個問題。

荀不言究竟為什麽會叫他玉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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