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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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嗯~!”

幾乎是本能地驚呼出聲,顧默凡下意識夾緊的雙腿往後一抽,退出堇文戲弄式的冒犯,金屬骨架的靠背座椅在大理石地板上劃出“刺啦”一聲巨響。

全桌人的目光皆被顧默凡喘著粗氣、通紅的臉頰吸引,男人們停止了談論,女人們睜著好奇的雙眼,李桑桑甚至連手上的筷子都掉到了桌面。

只有堇文這個罪魁禍首,好整以暇地坐在對面,望著驚慌失措的顧默凡,眼神裏閃過一絲玩味。

“桌下,好像有蟲子......”

顧默凡抖著胳膊,急中生智地指著桌下,配上她弱不禁風的身段與花容失色的模樣,倒真像只是怕蟲子。

蟲子?

海市由於緯度低,溫度高,確實易生各種蟲子,尤其是這裏連蟑螂都較別的緯度要大一個號,見到蟲子其實並不稀奇,稀奇的是竟在如此幹凈嶄新的豪華別墅裏。

聞聲,王冰連忙把腳從桌下撤出,低頭又仔細看看了,確定相安無事方才松一口氣。沈安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小聲安慰了幾句。

只楞在原處的李桑桑看向顧默凡的眼神多了幾分意味不明,一臉你們真會玩的表情。

“春節了,做工的人緊張,就少叫了幾次清潔。”

長條桌上,堇文低沈渾亮的嗓音傳來,完美地終結了這個話題。

眾人檢查了一番後,又有序地恢覆起從前的就餐情況,只梁進有些懊惱地問了句,“剛才說到哪兒了?”

鬧了這麽大個烏龍,顧默凡滿心憤懣的回到桌邊,用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望向堇文的眼神仿佛能飛出刀片。

堇文卻只覺得這樣的她可愛極了,像是個有怨念的小娘子。

待氣息平穩,埋頭吃飯的顧默凡又不覺回想到了方才的瞬間。

大庭廣眾,人聲喧囂,在眾人的視線盲區,一道冰涼的觸感企圖滑進她身體的最隱秘處,驚訝、羞憤、難堪之餘,竟生出些許刺激的快感。

她不由並緊雙腿,小腹一縮,望向堇文的眼神多了幾分閃躲,臉頰越發紅了起來。

時針轉過午夜,跨年結束,伴隨著眾人的相互道賀,堇文與顧默凡齊齊站在門邊目送著各位賓客的離去。

“得空的話,我們幾個約著一起逛逛街啊。”

王冰臨別時熱情地抱了抱顧默凡,她身上濃烈的香水味撲鼻而來,帶著蜜桃的甜香,很是好聞。

顧默凡向來不習慣肢體接觸,動作有些僵硬,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她很久沒感受過這麽熱鬧的氛圍了,原以為會很不適應,實際卻比預想得要更開心。

人的本性就是逐愛的,沒有誰會真的從內心抗拒美好與快樂。

站在門外看著車輛依次疾馳而去,顧默凡突然有一種新生的感覺。

送別完賓客,顧默凡關門的聲音一響,堇文一聽便知秋後算賬來了。便趁著她還沒轉身的工夫,一把將其攔腰抱起,小跑到二樓的房間裏。

顧默凡身體被抱起騰空的一瞬,不知為何方才冰涼的觸感又鉆入了她的小腹,令她渾身為之一顫。

“娘子,蟲子又來了。”

房間裏,堇文滿臉潮紅地埋在她的頸間呢喃,用力擠進她的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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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堇文日常有鍛煉的習慣,只是昨晚折騰了一夜,早晨還折騰了兩次,著實讓顧默凡有些吃不消,好在大年初一他們都沒有什麽親戚要走動,她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三點。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聽到了好幾次,堇文附在她耳邊柔聲叫醒她吃飯,都被她一個翻身擋在身後。

直到李桑桑刺楞楞的大嗓門在她耳邊炸開,“咦,凡凡,你這是怎麽了?這脖子上都是啥?”

一股子明知故問的嫌棄味。

果然還是損友好使,顧默凡揉著惺忪的睡眼,被驚得一屁股坐起。

“真看不出啊,堇總表面一本正經的。”

站在床邊的李桑桑,一個勁兒拿眼瞟她的脖子,原本白玉色的天鵝頸,現在斑駁不堪。

終是清醒過來的顧默凡,羞愧難當,立馬縮進毯子裏,只露出兩個水汪汪的大眼睛,聲音帶著些沙啞, “你怎麽來了?”

“哎喲呵,害羞個什麽勁兒啊,都是過來人。”

李桑桑一副老嫂子的口吻,大喇喇坐在了她床頭的貴妃榻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都三婚了。

顧默凡突然很想下逐客令,可話到嘴邊硬是不好意思說出口。

“算了,不逗你了,說正事,我昨晚扒了一晚上的貼,八卦之魂都快要被震碎了,再不找個人說道說道,我都要被憋死了。”

李桑桑喪著臉,跟便秘了似的。

顧默凡這才註意到她眼下雖有大片淤青,可整個人卻精神得不得了,如此反差,有點想笑。

“好好,你等我換個衣服,我們邊吃邊聊。”

醒了之後,她才發現,確實有點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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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兩人相對坐在別墅頂樓的玻璃房,歐式小花園的建築風格,圓桌圓凳,家具邊緣花紋繁覆。小圓桌上擺著慶嫂剛出爐的天鵝榴蓮酥、桂花綠豆糕與杏仁核桃酥。

最關鍵的是坐在這裏,擡頭便能眺望到遠處的海景。

即使四下無人,李桑桑仍盡量靠近顧默凡並壓低聲音,一副做賊心虛、賊頭賊腦的模樣。

“ 我們昨天碰面的沈安可大有來頭,說出來你可能都不信,她曾經是個小有名氣的天然美女網紅,還被曝光從大學起就被金主包養。”

聽到這兒,顧默凡第一次被綠豆糕噎住。

想到昨晚沈安的那張靦腆溫婉的臉和那些善解人意的話,顧默凡實在不敢相信,況且她那麽能幹,不僅業務能力強,經營一家小有名氣的整容院,還嫁給了人工智能方面的青年領軍人物,怎麽看都是妥妥的大女主。

她忙順了一口百香果檸檬熱茶,不可置信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害,也是巧了,十年前我還在讀高中,那時候互聯網才剛興起不久,我是我們那一屆少數一批擁有智能機的高中生,我整日混跡天涯,特別喜歡當時的一個樓主叫素子,經常在貼吧等各種網站分享自己的日常及美照,應該就是最早期的網紅雛形。”

“後來隨著她的名氣越來越大,就有人匿名放了她的黑料,她出身一個貧困山區,大一的時候連學費都是貸款的,一直在做各種兼職,可自從大二起,她就再沒打過工,還總是一身名牌示人,爆料者甚至還有她陪同一個老男人進酒店的照片......”

李桑桑一張嘴便滔滔不絕起來。

“你不是說這個樓主是純天然美女,沈安可不是。”

意識到兩者之間最大的差別,顧默凡問出聲。

“其實本來我也沒認出來,兩人確實也不像,只是偶然在她說話的時候註意到她左手虎口上有一粒棕色的小痣,位置和大小都跟那個素子的一模一樣。”

“那個時候,網上的美女圖還沒這麽多,我經常用她的圖片做屏保。”

說著李桑桑點開手機裏一張像素模糊的美女圖,一頭漂亮的黑長直,美眸明亮,山根低、顴骨高,典型的亞洲臉卻十分清麗脫俗,圖片裏她一只手掩著嘴,露出的虎口確實能清晰地看到一顆褐色的小痣,長在她手上甚至還帶了幾分俏皮。

顧默凡根本沒有註意到沈安虎口的小痣,自然無從查證,只能在印象裏對比兩人的容貌。

光第一眼看,兩人確實不像,可再仔細對比,兩人的臉型和五官的分布竟有了那麽幾分神似。

“而且當年的素子就是醫學生,雖然她一直沒有公布她是什麽專業,但當我聽到沈安是整容醫師時,我就更加懷疑了兩人的關系。”

“從年齡上來看,十年前素子大學畢業,準備讀研,現在沈安是三十來歲,也很吻合。”

隨著證據的不斷增多,李桑桑的嗓音也越來越高。

“你的這些只是猜測。”

顧默凡平靜道,又撚起一塊她最喜歡的天鵝榴蓮酥,明明很餓,卻如何也吃不下去。

“你說得對,所以昨晚我扒了一晚上的帖子,一直在搜尋素子的下落,因為十年前的那次爆料後,無論網上吵得多兇,她都再沒發過聲,隨著熱度的減退,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我在一個很少人關註的關於素子近況的帖子下面,看到了一個匿名回答。”

說著李桑桑若有其事地將相冊裏的截屏展示給顧默凡。

她看了一下落款,是兩年前的。

“這件事情在素子學校鬧得也很大,為了學校的聲譽,她主動放棄了保研資格,金主也跟她分了手,但給了她一大筆錢,後來她用這筆錢創業,在行業內混的風生水起,據說還攀上了某個老總,現在過得可比你們這些網絡噴子好多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笑貧不笑娼。”

看完內容,顧默凡心底五味雜陳,她不禁聯想到昨晚沈安兩次為自己解圍,一次是婚禮的低調,一次是與某個劣跡明星長的像,那閃爍的眼神興許只是聯想到了自己。

她刻意將自己偽裝成整容臉,換了一個身份,也不過是跟自己一樣希望有一個新的生活吧。

能從一個貧困山區考上大學,並努力成為技術精湛的醫師,這其中多少艱辛的努力不言而喻,然而再閃耀的人生因為那一兩個致命的汙點,興許也只是年輕時一時走錯的路,卻永遠無法再回頭。

追其根本,她們是同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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