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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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我覺得不好。”

顧默凡抿起唇,看向堇文的眼神氣呼呼的。

“那我讓桑桑再改回來。”

覺得眼前的女人可愛極了,堇文順勢牽起了她擱在餐桌上的手。

鮮少有肢體接觸,顧默凡本能地縮了一下,覺得不妥,就任由他牽著了。

“可桑桑.....還是算了。”

相比較滿屋的醜裝飾,顧默凡更怕李桑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找她哭訴,還在想著該找個怎樣合適的由頭。

慣於得寸進尺的堇文已不知在何時坐到了她的身邊,並一只手攀上了她的腰。

顧默凡回過頭來便對上堇文那張不斷放大的俊顏,他薄唇緊抿,喉結微動,漂亮的下頜線緊繃,明亮的黑眸裏染了幾分動情。

就在兩人的鼻尖即將相觸的瞬間。

“不要。”

顧默凡喘著粗氣、繃著臉喊道。

堇文像是早有預料般,停在了適當的時候,嘴角彎起一抹弧度,鼻尖擦過她的側臉,上前擁住了她。

“就想,抱抱你。”

堇文的聲音軟下來,像小貓耷拉下的尾巴。

顧默凡將下巴抵在他的肩頭,有些愧疚地回擁住這個溫暖的懷抱,對她而言,擁抱已經是能接受的最大限度的親密關系。

兩人就這麽抱著,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這美好的時刻被刺耳的門鈴聲打斷,直待門鈴響了好幾聲,堇文方才拖沓著步子走到監視器前,何靜雅那張嫵媚的臉映入眼簾。

他瞥了一眼正轉身躲進房間的顧默凡,拉開了門。

“文哥,新年快樂!”

一身朱砂紅長款風衣的何靜雅抱著一捧粉蝴蝶奧斯汀玫瑰,元氣滿滿地打著招呼。

“有勞了,謝謝。”

堇文接過她手中的花,往後退了一步,邀請她進來。

裹挾著一身風雪的何靜雅,輕車熟路地換鞋來到溫暖如春的客廳,她隨手將文件袋擱置到客廳的茶幾上,拍了拍身上的雪屑,笑著調侃。

“文哥什麽時候這麽浪漫了,還會跟自己買花?你給我打電話時,我還以為是要給我個驚喜。”

原本在自己房間落地窗前看雪的顧默凡聽到客廳傳來嫵媚的女聲,不覺站到了門背後。

何靜雅摘下皮質手套搓著冰涼的手指,視線卻被滿屋子的紅火裝飾吸引住,嘴邊的笑意剛彌漫開來,還在想怎這樣老土,卻被堇文的回答徹底噎住。

“給我夫人買的,填成了公司地址。”

堇文背對著何靜雅,面對一窗風雪,優雅地將玫瑰包裝解開,一支支插到客廳高桌的瓷瓶裏。

“夫人?”

何靜雅這才註意到堇文擡起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圈鉑金戒指,他一身駝色羊絨衫長身立於風雪翻飛的落地窗前插花,美的像一幅畫。

“嗯,我結婚了。”

堇文給出更肯定的回答。

結婚?

堇文竟然結婚了!

何靜雅瞳孔猛地一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他手上的戒指卻又是那樣的刺眼。

那這麽些年,她又算什麽?

她在最好的年紀裏拒絕了所有人就為能光明正大地陪在他的身邊,本來她都做好了即使兩人一輩子都不結婚,就這樣互相守著彼此也是知足的準備。

他怎麽能這般輕易地就結婚了?

“我記得你在大學裏說過你是獨身主義的。”

想說的話太多,可許多話已失去了可以說出的資格,何靜雅含住眼眶的淚,摘出一句最輕的指責。

堇文插花的動作一滯,語氣摻了些溫柔。

“年輕的時候不懂事,現在遇到了想守護一生的人。”

“那我呢?”

雖然知道不合時宜,何靜雅仍是忍不住問出聲。

堇文終是舍得轉過頭,漂亮的眸子裏滲出幾分寒意。

“何總監,我自始至終都未給過你希望。”

何總監。

聽到這個稱呼,何靜雅突然很想笑,從二十歲到三十歲,整整十年,換來一句沒有希望。

“大二我向你告白,你不回答;我牽你的手,你沒有拒絕。這就是你說的沒給過希望?”

沒想到她還記得這麽久遠的事,堇文眉頭深蹙,語氣加深。

“不主動就是拒絕,這麽簡單的道理,一定要我說破嗎?”

何靜雅楞在原地,同樣楞在原地的還有門後的顧默凡。

“原來是這樣,那不打擾了。”

何靜雅低著頭自言自語道,作勢告辭。

轉身離去的那刻她突然感覺自己是河面的一株浮萍,被暗湧與氣流裹挾著,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終點,飄搖了許多年。

“你不是還要字需要我簽。”

堇文還記著她此次前來的目的。

“都在那個文件袋裏了,你簽好了,我派人來拿。”

何靜雅指了指客廳的茶幾,沒有回頭,邊說邊徑直朝著門口走去,很快消失在開門的一陣風雪裏。

客廳又恢覆寂靜。

“出來吧。”

堇文將最後一枝插到花瓶裏,對著二樓的房間喊了一聲。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露出顧默凡那張蒼白的臉。

她知道剛才的那一切不過是他在向她證明,他與何靜雅這些年來都清清白白。可她並未從與情敵的勝利中獲得絲毫喜悅,不過這世上又多了一個錯付的人。

“這束花,喜歡嗎?”

堇文做好插花最後的調整,擡起晶亮的眸子望向二樓廊間的顧默凡,唇角蕩出些許笑意。

嬌艷的粉蝴蝶玫瑰在細頸白瓷瓶裏熱烈綻放,背景是一整面落雪,眉眼溫柔的男子立在一旁等她。

只消愛人那麽期待的一眼,顧默凡所有的顧忌頓時煙消雲散,她綻開一個笑容,邁著快步朝樓下走去。

“喜歡。”

--

除夕的前一天,堇文在首都臨時有個行業內重要的頒獎典禮要出席,原先答應顧默凡要在家陪她一直到年後的許諾終是落了個空。

臨別的早晨,顧默凡像平常一樣靜靜地從吃著早點,像每個大度的妻子般勸誡著丈夫事業重要,縱使她隱藏的很好,還是被堇文看出了她的不開心。

堇文一把將她摟在懷裏,用光滑的下巴蹭蹭她的頸窩。

“好了,我的錯,三十回來一直陪你到十五好不好。”

“我又沒生氣。”

顧默凡摸了摸他打了發蠟有些硬的頭發,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他。

“行了,別裝了。”

堇文的手攀上她的腰撓癢癢,在一頓上氣不接下氣的嬉鬧聲中,佯裝的顧默凡終是敗下陣來。

“好了,好了,我原諒你了。”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堇文才站起身來,整理好衣服準備出門。

顧默凡這時才發現他今天的搭配似乎有些奇怪。

能看得出為了頒獎儀式,他今天穿得挺隆重的,條紋雙排扣鉛灰西服四件套,內搭淺色襯衣,卻系了一個西服同色系的領帶和口袋巾。

“你這身搭配,酒紅色的領帶和口袋巾會不會好一點。”

堇文換鞋的間隙,顧默凡問出聲。

“開始,我也是這麽想......可是,酒紅色的口袋巾沒找到。”

堇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

顧默凡這才想起來,家裏的阿姨只負責做飯,保潔是定期請的家政,他的正裝衣物以往都是內務秘書負責打理的,可自她去年辭職,便再沒有新的內務秘書接替。

其實她清楚,妻子本應是他內務秘書的角色,可自她搬進來,她就沒有進過他的房間。

想想,還真是失職。

“要我幫你去找找嗎?”

顧默凡有些歉疚的指了指他房間的方向。

“如果你有時間,可以幫我整理一下,我一向不太擅長這些,但今天恐怕來不及了。”

堇文低頭看了一下腕間的百達翡翠,內心有點小雀躍,其實他還是挺願意她能幫他打理一下私務的。

出於愧疚,送走堇文後,顧默凡便來到了他的房間門口。

兩人房間的構造差不多,都是主臥帶浴室與衣帽間。對於他的房間,她也並不陌生,可推門進去的那一剎,她仍覺得有些緊張,像是有什麽不同了。

從前她是服務者,現在是女主人。她可以不再聽從他的喜好,而是順從自己的喜好來打理他的房間,她擁有了主動權。

然而這種美好的感覺在她打開他衣帽間的瞬間煙消雲散。

她從沒見過一個房間那麽大收納空間的衣帽間能亂成這樣,各色領帶與口袋巾從抽屜縫隙裏探出頭來,皺巴巴的,將即將被扔進垃圾桶的昂貴抹布;西褲與襯衣散落地到處都是,有些幹脆大喇喇躺在走道上。

能看得出來,他每次進來找衣服都是一場戰役,要先把整個衣櫃翻得頂朝天。

雖然她搬進來後,他居家辦公為多,但她還是忍不住懷疑他是怎麽能每次穿著那麽熨帖的西服出門的。

整整花了一個上午,她才將他的衣服整理完,穿過的打包到幹洗店,幹凈地疊放在一堆熨燙。又花了整整一天,她才將他皺巴巴的幹凈衣物全部熨燙整齊。

人在忙碌的時候便會感覺時間過得很快,收拾完衣帽間已到了第二天中午,顧默凡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日期與時間,竟有了他怎麽還沒回來的怨念。

察覺到自己無意識的念頭,顧默凡猛地從沙發上坐起。

難道,她是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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