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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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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我還是給朝哥打個電話吧。學霸都在這吹兩個多小時風了。”秦逢拿起手機找到聯系人,撥號鍵還沒按下去旁邊薛友宴瘋狂戳他肩膀。

“來了來了來了,朝哥來了!”薛友宴激動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表白,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群中心。

999朵玫瑰花中央,唐澤木拿著紅玫瑰安靜地站著,而在不遠處,朝與暮和他對視。

唐澤木眼含笑意:“我就知道你會來。”

朝與暮咽了一口唾沫,剎那間心跳如雷,漫天的哄笑響徹雲霄,朝與暮卻清清楚楚聽到了唐澤木說的每一個字。

他說:“過來,乖乖。”

朝與暮覺得他的腳不知自己的了,完全聽唐澤木的命令,一步步朝著紅玫瑰走去。

直到少年身子完全覆蓋上淡粉色的熒光後,唐澤木用認真嚴肅的語氣說:“我喜歡你,朝與暮,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周圍霎時一片寂靜,直到人群中不知從何處傳出鼓掌聲,寬敞的宿舍樓底下迅速蔓延起一陣掌聲。

“願意就過來牽我的手,我會在這等你。”唐澤木笑著伸出手,攤開的手掌宛如舞會上的邀請函。

朝與暮眼前一陣恍惚耳鳴陣陣,須臾在沖天的祝福中咬住牙,快步走過去一把奪過唐澤木手上的玫瑰,趁著他沒反應過來,迅速吻住他的唇。

掌聲停滯片刻,變成了興奮刺激整齊劃一的“親一個”,狂歡的氣息燃遍整個宿舍樓,笑聲,起哄聲,若隱若現的手機打光,交織在一起,成了一張永不磨滅的畫卷。

唐澤木也沒想到朝與暮這麽大膽,猝不及防楞了一瞬被他搶了先機,反應過來用力把人推開,眼含威脅:“你今晚最好別回寢室。”

朝與暮葡萄似的眼睛裏含著一汪清澈的水,聞言朝他一笑,轉身就往宿舍樓裏沖。

秦逢嘶的一聲:“不是,朝哥怎麽跑了?”

“誒,怎麽學霸也跑了?”

薛友宴被那個吻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半晌咂咂嘴:“再不跑校長要來抓人了!”說完也往宿舍裏沖。

其餘看熱鬧的人後知後覺,直到教導主任和校長頂著鐵青的臉出現在宿舍樓底下,一群人這才一哄而散。

宿舍底下999朵玫瑰花的告白傳遍整個珙縣高中,這幾天秦逢和薛友宴八百年不聯系的小學同學初中同學紛紛來打探消息問點八卦。

秦逢不堪其擾,無數次重覆:“對,男的。你管那麽多幹啥,沒有視頻,被停課了。”

是的,在高三最重要的時期,唐澤木和朝與暮因為這大膽的舉動被停課了。

時間回到表白之後第二天,教導主任辦公室。

“你們兩個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狂,覺得自己情比金堅?”教導主任氣得頭發都豎起來,啪的一聲把文件砸在桌子上。

劉芳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唐澤木和朝與暮並肩站著,默然不語。

“你們是高三,不是大三!這是早戀懂不懂,還,還是倆男生搞早戀,你倆,你倆惡不惡心?”教導主任手指都在顫抖。

“叫家長,今天就分手!”

唐澤木終於有了動作,他擡起頭:“主任,我戶口本上只有我一個人。”

朝與暮聳聳肩:“我爸和我後媽在國外度蜜月,已經兩個多月聯系不上了。”

教導主任怒罵聲戛然而止。

“那就先分手,明天去國旗下做檢討。”教導主任退而求其次。

兩人異口同聲:“不分。”話出口兩人皆是一楞,彼此對視一眼。

“反了天了!”教導主任怒火中燒,“怎麽著,早戀都那麽理直氣壯?”

“唐澤木,別以為你成績好就可以胡作非為。勵志中學雖然很久沒有北大清華的高材生,但是從來沒有過問題學生!”

朝與暮一聽問題學生四個字差點炸鍋,往前邁了一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劉芳拼命攔住。

年級部主任一看朝與暮臉色不對趕緊上前來:“朝與暮,你先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劉芳拉著朝與暮把他生拉硬拽過去。少年握著唐澤木的手腕,後者回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朝與暮和年級部主任走了,屋子裏瞬間空曠下來。

教導主任好像氣消了一些,坐下來猛灌兩大口涼茶:“你知道錯了沒?”

唐澤木說:“知道。”

“知道還不分手?”教導主任眼睛一瞪。

少年腰背挺直,眸光澄澈堅定:“我喜歡他,我想用最快的速度告訴他這世上有人會全心全意不顧一切地愛他。”

“主任,你應該比我更了解朝與暮的情況,輕微失眠,陰晴不定,莫名焦躁不安,有一定暴力情緒。”唐澤木繼續說,“他的壓力很大,我不想他保持這樣的狀態參加接下來的校考。”

教導主任沒想到唐澤木能說出那麽長一段話。

整個珙縣的藝考生屬朝與暮的成績最好,教導主任不會不重視朝與暮,不然也不會把唯一的雙人間宿舍給他。但朝與暮的心理狀態卻讓人擔憂。

學校裏為什麽那麽多人喊他做“朝哥”,因為他打架,喝酒,逃課,不服管教,做了所有正常學生都不會做的事情。班主任劉芳都下意識地一邊認可他的努力一邊忍不住貶低他的為人。

“朝與暮是個好孩子。”教導主任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半晌又看了幾眼唐澤木,說,“你也是個好孩子。”

唐澤木扯了扯嘴角:“謝謝主任。”

“但是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教導主任話鋒一轉,“你們兩個,還是要寫檢討書,停課一周在周一升旗儀式上念。”

唐澤木從主任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朝與暮已經不知道在樓梯間等了多久。

他沒有玩手機,羽絨服掛在手上,只穿著校服,整個人顯得瘦削又單薄。他手裏提著唐澤木的書包,背上背著自己的,正百無聊賴地用新洗好的鞋尖去蹭地上的灰塵。

走廊裏隱約有路過的人偷偷張望。他們都在好奇,這對肆意妄為的同性戀會受到什麽樣的處罰。

朝與暮對好奇打探的目光視而不見,卻在唐澤木出現的一瞬間命運般地擡起頭,隨即楞了一下:“出來了?”

唐澤木點點頭。

“他跟你說了什麽?”

唐澤木接過書包:“停課一周外加三千字檢討,你呢?”

朝與暮:“我也一樣,他們是不是一早就定好了處罰?”

兩人並肩下樓。唐澤木邊走邊說:“年級部主任沒有罵你?”

“沒有,就讓我站著抄陳情表,抄完就讓我出來了。”朝與暮說,“別說,字還挺多。這陳密閑來沒事寫那麽多東西幹嘛。”

唐澤木忍不住笑了:“等他的古墓發掘完畢,你去博物館問問。”

朝與暮被逗笑了,罵了句“去你的”。兩人並肩走出教學樓,今天天氣出乎意外的好,藍天白雲一覽無餘。

“現在去哪兒?”朝與暮問。

唐澤木說:“租個房子吧。兩居室朝陽的。”

朝與暮對此興致勃勃:“去中介中心問問?好像學校附近的房子就有出租的。”

越是接下來的一整天兩人就在看房子,租房子,簽合同中度過,直到華燈初上才終於敲定了一切。簡單填飽肚子,兩人決定去超市裏買點生活用品。

“之前一直想租個房子。”

超市璀璨的燈光下,朝與暮兩只手撐著購物車,隨手取下一包濕巾放在車裏,嘴唇一張一合。

購物車裏已經放了不少東西,紙巾,濕巾,拖把掃把還有兩個剛好能合成心形的杯子,唐澤木翻了一下購物車,問道:“為什麽沒租?”

“以前一個人,租房子和住宿舍也沒啥區別。”朝與暮說。

唐澤木就回頭看了他一眼,後者對著他笑,璀璨動人的眸子裏閃出幾許揶揄的光。

朝與暮不勝唏噓:“咱倆認識滿打滿算不超過一個月,在一起第二天就同居。怎麽辦學校之光,你的清白全敗在我手裏了。”

唐澤木調轉購物車的方向前往蔬菜區,淡淡地說:“沒事,我心甘情願。”

朝與暮撲哧一聲:“那我可就賺大發了。”

唐澤木剛好放香菜在車裏,聞言手頓了一下,直起身時伸手狠捏了一把少年的臉。

朝與暮的臉不像他的嘴那麽硬,軟乎乎滑溜溜的,唐澤木放開的時候還有點不舍得。

朝與暮捂著自己臉,倒吸一口涼氣:“別人家男朋友都是玩情趣,你特麽真捏啊!”

“在超市玩情趣?”唐澤木唇峰一勾故作驚訝,“那還是你大膽。”

“你給老子滾蛋。”朝與暮笑罵一句。

晚飯剛好卡在八點做好,兩人一人一邊悶聲吃飯。晚飯是唐澤木做的。朝與暮一直秉持著“吃飯的人不多嘴”的態度,已經下定決心不對唐澤木的廚藝發表任何意見。

沒想到這人,做的每一個菜都剛好是他愛吃的。

朝與暮咬了口木耳,漫不經心的瞥了眼唐澤木,看著他挑開大蔥夾了筷子牛肉:“想不到你還挺會做飯。”

“不難,照著菜譜做一遍就會了。”唐澤木說。

朝與暮眼神一瞇似乎有些恍惚:“我爸媽就不會,以前都是請保姆做飯的。”

唐澤木眼神有些詫異。朝與暮勾唇一笑:“想不到吧,我也勉勉強強算是個富二代,真要比起來薛友宴不一定有我富。”

薛友宴可是高三還沒讀完就能有私車的人。

朝與暮的家庭一直是個謎團,從旁人和少年的只言片語裏唐澤木多少能窺見幾絲真相。對其他人來說離譜奇葩的狗血故事,在他眼裏只能算是稀疏平常。

相信在朝與暮眼裏,他也是如此。

半晌,唐澤木放下筷子:“我們來做個約定。”

朝與暮睜著好奇的大眼睛:“什麽約定。”

“等高考完我們就做。”唐澤木眼神非常嚴肅,說出的話卻不是那麽正經,“做之前,把內心最深處的秘密告訴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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