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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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了。
姜正仁邊問邊開了一條門縫。
怎麽又是你！跟你說過了，不要來找我！
來人是他的前妻——朱玉鳳。
正仁，我還是希望為了孩子，你再考慮考慮。朱玉鳳語氣中帶著一絲乞求。
這時姜正仁才註意到她拉著兒子榴榴的小手。
爸爸。孩子小聲喊了一句。
一看到兒子，姜正仁馬上意識到了剛才的語氣不妥，瞬間換成一副笑臉，並敞開了門：榴榴，快進來！
也是讓朱玉鳳進屋的意思。
算是心照不宣吧，之後兩人的話題就轉移到了孩子身上。這也算是兩人幾年來唯一的默契了。
朱玉鳳離開時，姜正仁告訴她，以後不要來了，我會去你那裏看兒子的。
不久後的一個周末，姜正仁來到了朱玉鳳的住處。
他首先問朱玉鳳上周為什麽去找他。朱玉鳳說因為他很久沒來看過孩子了，而孩子說想爸爸了，於是就帶著孩子去了。
姜正仁說，你又在拿孩子做擋箭牌。之前我窮困潦倒的時候，不按時來看孩子，怎麽沒見你去找過我？！我告訴你，以後你不準再去找我了，我要徹底跟你斷絕關系了——就像你當初那樣。我跟小區門衛打過招呼了，只要你來找我，就不讓你進小區，不管你帶不帶著兒子。
姜正仁現在住的是高檔小區。由於朱玉鳳第一次來的時候就表明了自己是業主前妻的身份，所以那次門衛在沒有通知姜正仁的情況下就讓她進去了。
朱玉鳳問道，正仁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離婚前就已經賺回錢了，只是一直沒告訴我，然後這幾年你一直在悄悄地積攢著更多的積蓄，是不是這樣？
哎呦，你是想著，如果我是在婚內賺的，那就是共同財產，你就又可以分錢了是嗎？這是你媽讓你問的吧？對了，現在也錄著音呢吧？
朱玉鳳答道，不是，我就是很好奇，你怎麽能在幾年內就......
姜正仁打斷道，我說過，你早晚會知道的，你別急，而且你到時候會很震驚。我今天是來看兒子的，但孩子睡了，我也就不等了。順便再告訴你一遍，覆婚是絕對不可能的，你不用再提了，也不用再想了，死了這條心吧。我最難的時候，你還捅我一刀，落井下石，現在看我過得好了，又想回來享福了。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還有，孩子的撫養權我會爭取的，這一點我再重申一次。如果再讓你繼續帶，他會變得和你一樣！我還是那句話，今天的一切，都是你朱玉鳳一手造成的。你認不認同？！
朱玉鳳答道，如果不是因為你那時欠了外債，能有今......
姜正仁再次打斷：
好！你還是這樣，還是這想法，還是沒變，各方面都沒變！三十好幾的人了，我也不指望你能改變了。就這，還覆婚？！做夢去吧你！
姜正仁一句接著一句，不容朱玉鳳插嘴：
我再問一遍，把兒子交給我撫養，你同意不同意？！
我不同意！朱玉鳳斬釘截鐵地回答。
讓你養兒子，他這輩子就完蛋了！你看看他現在是什麽樣！沒有一點他這個年齡該有的朝氣和活潑！
我還是不同意！朱玉鳳仍舊堅持。
行！我早就跟你沒什麽好說的了，以後我也不會來了。兒子如果真想我，麻煩你把他送到我那裏去住，但僅限兒子能進我家門。就這樣！說完姜正仁就摔門而出，也沒等孩子醒來。
留下朱玉鳳獨自在原地低聲啜泣。
平時本來是朱玉鳳的母親在家照看孩子，但這段時間朱玉鳳的學校放暑假，她就有了充足的時間在家陪著。正好朱母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於是朱玉鳳一放暑假，她便讓母親回老家休息去了。
但是暑假期間突然通知她去外地培訓，沒辦法，朱玉鳳只好把榴榴送到了姜正仁那裏暫住了幾天。
等朱玉鳳培訓回來，她發現兒子變了。之前榴榴說話唯唯諾諾，而且話很少，經常沈默不語，也不愛笑，蔫蔫兒的，性格也很柔弱。
但現在好像話多了，而且也笑得多了，總體感覺就是更活潑了。
這才幾天啊！朱玉鳳覺得不可思議，也有些危機感。
之後朱玉鳳又去找過姜正仁兩次。第一次，門衛不讓進；第二次，門衛說姜先生搬走了。
朱玉鳳大吃一驚。想再問清楚一點，但門衛只說這麽多。
姜正仁也去看過榴榴幾次，但每次都僅限於陪孩子，根本不理睬朱玉鳳。
其中最後一次去是在八月份。那次姜正仁再次提出撫養榴榴，並計劃把他送到私立學校上學。
朱玉鳳依舊不同意。她反問姜正仁為什麽搬家，以及搬到了哪裏，姜正仁也不回答。
朱玉鳳可能預感到了什麽，她有點慌。趁十一放假期間她決定帶榴榴回一趟姜正仁的老家，去做做他父母的思想工作。
路上她一直跟兒子強調，到了爸爸的老家，一定要喊爺爺奶奶，還要多喊。同時，她還一再叮囑榴榴，平時外婆教他的話，不要說。
姜正仁的父母完全沒想到曾經的兒媳婦會來。
一開門，尷尬的氣息就出現了。
朱......朱玉鳳？你怎麽來了？！
爸，媽，我帶榴榴來看看你們。朱玉鳳話語中帶著一絲怯意。
兩位老人隨即看到了身旁的小孫子。
進來吧。老兩口顯得很不情願，明顯是看在小孫子的份兒上才讓朱玉鳳進門的。
坐下以後，三個大人各自低著頭沈默了很久。
還是姜母先開了口：
榴榴，認識爺爺奶奶嗎？
沒等孩子說話，朱玉鳳趕緊搶話道，對，快喊爺爺奶奶！
榴榴木訥而又緊張地盯著兩位老人，緊閉著雙唇，還是不開口。
你這孩子，路上媽媽怎麽跟你說的！朱玉鳳有些急躁。
能怪孩子嗎？！這些年我們見過孩子嗎？！你讓我們見過嗎？！姜父終於忍不住了。
這時姜正仁的妹妹姜正琳從房間裏出來了，斜眼瞥了朱玉鳳一眼，嘴裏嘟囔了幾句。她見形勢不對，便趕緊把榴榴哄進臥室裏去了。
朱玉鳳也沒空阻攔。她趕緊就姜父的質問作出辯解，說自己工作一直忙，之前每次也確實是不巧，但絕對不是有意不讓兩位老人見小孫子的。
沒等說完，老兩口就徹底開始宣洩了。
幾年了？你一直忙？！你朱玉鳳就會找借口，一輩子都在找借口、推卸責任，什麽事都與你無關，都不是你的錯，都是別人的錯，都是意外。正仁當年看走眼，選擇和你結婚，是他這輩子犯下的最大的錯誤！你可把我們全家害慘了！
朱玉鳳低著頭默默地聽著。聽到關鍵處，見縫插針地回應一句：這幾年我也很累，我也是受害者，要不是正仁欠了外債......
你還在這裏狡辯！你算什麽受害者？！你哪裏受害了？！你拿著我們的家底去給你自己又買了套房子，你明明就是加害者！幾年了朱玉鳳你真是一點沒變！在什麽事上你都是最擅長偷換概念、混淆視聽。
正仁他是欠了債，可那時本來有解決問題的辦法的，有幾條路可以走，時間也很充足，我們那時都給你分析過。走哪一條路都比你堅持選擇立即離婚賣房分錢要好得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給你講得那麽透徹了，你就跟中了邪一樣，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就偏偏要選最差最爛的離婚賣房這條路。你滿腦子就是想著趕緊賣房分錢、離婚撇清責任。還誣陷我們，說什麽我們想繼續禍害你，耽誤你的後半輩子！你是我們家的兒媳婦，我們為什麽要害你？你這個人說話是真難聽，幹的事也是真難看！
上海那房子你們要付百分之七十的首付，你們那時剛畢業又沒積蓄，我們壓力很大。但一想到這樣一來，你們小兩口的還款壓力能小很多，我們也算是欣慰。所以我們倆東拼西湊、砸鍋賣鐵、四處借錢，又抵押了老家的房子才湊齊了首付！
別人家在大城市買房，是雙方老人都會湊錢，你們家是一分錢都不出！連問都沒問過！還說什麽家裏實在是沒錢。我們有嗎？！我們也是掏空了家底，又借了錢，又抵押了房子啊！你們家就是不想沾染上哪怕一丁點兒的事！就這，最後你居然還好意思白白分走將近二百萬！然後轉身拿著這錢就去交了新房的首付！動作這麽快，生怕我們要回來是嗎？！
你真的是什麽都沒損失，除了多了一本離婚證，其他都是白賺。既擺脫了正仁這個燙手山芋，又很快住進了新房。但你這就是搶劫！我們全家負著債，你住著新房。還實打實地是你自己一個人的房子！你想過我們之後的處境嗎？！你知道我們這幾年是怎麽過來的嗎？！我們甚至都在外面擺過攤兒！
說到房子的事我就氣。正仁是真的傻，為了向你證明對你的感情，居然瞞著我們一開始就在房產證上只寫了你的名字！你去問問全世界、全天下有沒有這麽滑稽的事？！有沒有第二個這樣的傻子？！
能看出來你到現在還是覺得你做的一切都沒錯。本來能維持住你們這個三口之家的，你偏要人為拆散。那時榴榴才剛半歲多啊！你真狠心！你看看這幾年孩子被你帶成什麽樣了！成長在一個單親家庭裏，被你這樣的媽媽帶大，孩子能好嗎？！他有爸爸的概念嗎，有爺爺奶奶的概念嗎？！
還有，你從頭到尾在所有問題上都說什麽為了孩子，為了孩子，可是“為了孩子”這四個字裏有多少水分你自己心裏清楚！總拿孩子作幌子，其實都是為了你自己！
看著你這個人平時話不多，一副可憐楚楚的樣子，可到了關鍵時候做事是真絕！真無情，真冷血！
現在好了，你看正仁翻身了，有錢了，你就開始想著覆婚了。竟然還是拿孩子作幌子，還說是為了孩子。你要真是為了孩子好，當初就該聽從我們的建議，不該強行拆散你們這個三口之家！不該讓榴榴成長在畸形的單親家庭裏！
正仁的麻煩一出現，你對他沒有安慰，沒有鼓勵，連一句正常的話都沒再說過。更讓人難以理解的是，你對我們倆也不再正眼看了，天天翻白眼，一句爸媽也不叫了，一句話也不跟我們說了。我們很想問你，我們倆做錯了什麽？！就因為我們生了正仁這個兒子？！給你們帶了半年孩子，又照顧你們的飲食起居，你翻臉不認人！
而且，我們對你一直都不錯吧？當初你們結婚的事八字還沒一撇時，我們就想辦法、找關系、花錢幫你聯系到小學老師這份工作，你自始至終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甚至之後連提都不提這個事，就覺得是理所應當；你懷孕時，你明明是不想讓你媽媽受累來照顧你，你就說什麽身體不好，腿腳不方便，血壓高，可我那時看你媽媽經常在外面旅游曬照片呢！你整個孕期直到離婚前，從頭到尾都是我們在照顧你和榴榴。你居然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還是覺得理所應當，還時不時地抱怨這抱怨那。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家為你做什麽，都是你理所應得的？！你憑什麽？！
說到你們家，說到你這個媽，我又想多說幾句。結婚談彩禮時寸步不讓，離婚賣房時獅子大張口，憑什麽？！大半輩子沒工作過、沒掙過錢，只知道享受，你爸掙一點工資你媽就拿去吃吃穿穿旅旅游。對了，你們家從頭到尾壓根就沒準備過嫁妝吧？！還說什麽你媽把嫁妝以存折的方式給你了，可正仁提出要看一下存折的時候，你就發飆說什麽他不信任你。你們家到底有沒有這嫁妝、這存折，還是個未知數呢！
整個談彩禮的過程，就讓我們很不舒服，不是互相體諒互相理解，而是始終都在跟我們針鋒相對、設置難題，弄得跟敵人一樣。你們家是在賣女兒嗎？！那時我就覺得我們兩家人不是一路人。但這也沒那麽重要，畢竟日子是你們小兩口過的。誰知道你們母女倆一模一樣！你的兄弟姐妹們我不了解，但你們母女倆真是一樣的勢利！
說到你媽我們更氣！中間正仁去看榴榴的時候，趁機讓我們跟孩子視頻過幾次，孩子對我們一臉陌生也就算了，畢竟他還小也不記事。可是榴榴居然說，爺爺奶奶不是不要我了嗎？這是不是你們母女倆教的？！
我沒有教過他......朱玉鳳趕緊為自己開脫。
那就是你媽教的！我們再問孩子是誰告訴他的時候，他就不吭聲了。你看看你們幹的好事！這是人幹的事嗎？！這幾年你們在孩子面前都胡說過什麽？！你們怎麽教育孩子的？！也教育成你這樣子嗎？！
朱玉鳳，結婚前你隱藏得真好，我們都沒看出來，完全沒看出來你一肚子心計，悶壞悶壞的。我們對你第一印象那麽好，覺得你通情達理、善解人意，以為你會是個賢妻良母。結果結婚以後全變了。不對，應該說是買房以後，你拿到只有你名字的房產證以後，就不再藏著掖著了！馬上就變臉了！
正仁落難的時候，我們不強求你留下，你撒腿就跑我們也不怪你。可你落井下石，第二天就去找律師問離婚的事情，還把房產證偷偷地藏在了你工作單位，你這切割的速度是真快！生怕跑慢了牽連到你。最後奪走一大部分賣房款，讓正仁的債務沒辦法解決，也讓我們姜家一直在拆東墻補西墻，到處求人！你有關心過我們嗎？你知道我們是怎麽熬過來的嗎？怎麽現在又坐到我們家裏來了？！
你找他覆婚的事，他一早就告訴我們了，你想得是真美。有不好的事，你馬上就遠離，有好事了，你又馬上趕到。怎麽全天下的便宜全讓你朱玉鳳一個人占了呢？！正仁欠債的事，其實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讓我們都看清了你和你們家的人品和嘴臉！
今天就這麽跟你說吧，正仁他要是同意跟你覆婚，或者哪怕他稍微有那麽一點點想法，我們馬上就跟他斷絕關系！你也跟你媽說一聲，你們家這樣的親家，我們可不敢再攤上了。
別的也不想再跟你多說什麽了。總之，覆婚，我們不同意！！
另外，我們家不歡迎你，你哪兒來的趕快回哪兒去！
對了，你要想讓榴榴留在這裏的話，那沒問題，我們歡迎；你要帶走，也無所謂，反正這幾年也這樣過來了，我們也習慣了，孩子也不認識我們。隨你吧！
老兩口一頓發洩，根本不給朱玉鳳再辯解的機會。把這幾年憋在心裏的委屈和氣憤全都撒向了朱玉鳳。
她已經完全插不上話了。
再說了，正仁現在已經有......
話還沒說完，有人開門進來了，是姜正仁。他十一也回老家來了。在接到姜正琳的電話通知後，他馬上趕了回來。
呦，來我家裝慘賣可憐啦？在上海這麽多次了還沒賣弄夠啊？姜正仁一進屋就用平淡的語氣諷刺道。
正好你回來了，你來跟這個人說吧，我們去屋裏看看榴榴。二老起身就朝姜正琳臥室走去，全程不看朱玉鳳一眼。
客廳裏就剩姜正仁和朱玉鳳了。兩人誰都沒說話。
當初是你說必須要離婚，而且要馬上離，然後就離了婚；現在是你說要覆婚，就必須要覆婚，對嗎？姜正仁打破了沈默。
朱玉鳳不作響應。
姜正仁繼續說，朱玉鳳，你這段時間以來，頻繁聯系我要求覆婚，用心太明顯了，反而會招致我對你的憎惡，加深我對你的怨恨。所以，現在你說什麽都晚了，你做什麽也晚了，彌補不了，也挽回不了。你沒有機會了。
對了，我搬進新買的別墅了。地址我不會告訴你的。
朱玉鳳聽到後，略顯震驚地看向姜正仁。
另外，再告訴你......姜正仁思考了一會兒，也看向朱玉鳳，低聲說道：
我有女朋友了，也計劃著領證了，婚禮時就不通知你了。希望你也別再來打擾我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姜正仁極為鄭重，特別正經，一改之前對朱玉鳳的那種諷刺和憤怒，甚至可能還帶著點央求的意思。
朱玉鳳一臉的茫然和無措，緊接著雙眼噙淚，流露出極度的失落和絕望。
她知道你離過婚嗎？而且有孩子。
當然知道，人家完全不在乎。這就不用你操心了。還有，我再說一遍，兒子以後無論如何都一定要跟我過，你記住這句話。
這次來訪鬧得很不愉快。老兩口倒是借機宣洩了這幾年壓在心裏的不滿情緒。
本來朱玉鳳是想來緩和與姜家的關系的，希望前公公婆婆不再計較，同時希望他們能勸勸姜正仁同意覆婚，結果話都沒說幾句，就被罵了個狗血噴頭，還得知了姜正仁有了新歡這一消息。最終滿是落寞和絕望，帶著榴榴離開了。
回去後，朱母問道，怎麽樣了？他們倆怎麽說的？覆婚的可能性大不大？
朱玉鳳默不作聲，不一會兒抽泣了起來：
不可能了，永遠不可能了。他要再婚了。
朱母又問，再婚？他們家也不考慮榴榴？
姜正仁說要跟我爭榴榴的撫養權，他說一定要把榴榴接走，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朱母一臉氣憤地說，那先讓他把這幾年我們在榴榴身上的開銷給我們結算了，還得給補償！你就跟他說，光憑他每月給的撫養費，不夠！
朱玉鳳抽泣著說，媽，孩子是我生的，我不想就這樣輕易把榴榴給他。我會再去咨詢律師的。
朱母繼續說道，鳳啊，能讓他接走當然好啊！我從一開始就不同意你帶孩子，你也沒自己的時間了，我也又嫌煩又嫌累，這幾年也花了不少錢。你聽媽的話，他現在生活條件好了，他想要榴榴的話就趕緊給他，但是必須要多給我們補償！
朱玉鳳沒接話，繼續說，姜正仁現在買別墅了。
朱母一臉的震驚：哎呦！這才幾年啊？真沒想到他不僅翻身了，還掙了這麽多錢！唉，早知道當初不該急著離婚，先跟他先分居就好了。哎？我那時是不是說過啊？我說你先別急著離婚，先耐著性子觀察一段時間，這樣至少你還能撈到一個“共患難”的形象，而且你在他們家的話語權和地位也就提高了，他們家呢，也會覺得對你有所虧欠。當初你就該聽我的。你看現在的情況多難堪，你後悔吧？
朱玉鳳沒吱聲，朱母繼續說：
你聽著，他要接走榴榴的話，沒問題，但你一定要表現出非常不舍的樣子，一定要讓他補償我們，而且錢絕對不能少！他能住得起別墅，那就不差這點錢。你去找律師咨詢也好，記得一定要問清楚怎麽才能爭取更多的補償！你要清楚，他把榴榴接走以後，你們之後就再也沒有交集了，也再沒有機會來往了，所以必須要把握住這最後的機會！除了這幾年我們的開銷之外，我和你爸的養老錢，你未來幾年的生活費和房貸，你姐和玉婷她倆合夥做生意需要的錢，還有玉龍他折騰投資也需要錢，統統算在內，能多就多，盡量往多了說，他肯定會往下砍價的，但不能輕易接受他的砍價。我有對付他們家的經驗，到時我教你怎麽跟他談！
朱玉鳳默不作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拖著無力的身子回屋了。
聽到沒有？！你可不能把榴榴白送給他！朱母又大聲叮囑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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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正仁邊問邊開了一條門縫。
怎麽又是你！跟你說過了，不要來找我！
來人是他的前妻——朱玉鳳。
正仁，我還是希望為了孩子，你再考慮考慮。朱玉鳳語氣中帶著一絲乞求。
這時姜正仁才註意到她拉著兒子榴榴的小手。
爸爸。孩子小聲喊了一句。
一看到兒子，姜正仁馬上意識到了剛才的語氣不妥，瞬間換成一副笑臉，並敞開了門：榴榴，快進來！
也是讓朱玉鳳進屋的意思。
算是心照不宣吧，之後兩人的話題就轉移到了孩子身上。這也算是兩人幾年來唯一的默契了。
朱玉鳳離開時，姜正仁告訴她，以後不要來了，我會去你那裏看兒子的。
不久後的一個周末，姜正仁來到了朱玉鳳的住處。
他首先問朱玉鳳上周為什麽去找他。朱玉鳳說因為他很久沒來看過孩子了，而孩子說想爸爸了，於是就帶著孩子去了。
姜正仁說，你又在拿孩子做擋箭牌。之前我窮困潦倒的時候，不按時來看孩子，怎麽沒見你去找過我？！我告訴你，以後你不準再去找我了，我要徹底跟你斷絕關系了——就像你當初那樣。我跟小區門衛打過招呼了，只要你來找我，就不讓你進小區，不管你帶不帶著兒子。
姜正仁現在住的是高檔小區。由於朱玉鳳第一次來的時候就表明了自己是業主前妻的身份，所以那次門衛在沒有通知姜正仁的情況下就讓她進去了。
朱玉鳳問道，正仁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離婚前就已經賺回錢了，只是一直沒告訴我，然後這幾年你一直在悄悄地積攢著更多的積蓄，是不是這樣？
哎呦，你是想著，如果我是在婚內賺的，那就是共同財產，你就又可以分錢了是嗎？這是你媽讓你問的吧？對了，現在也錄著音呢吧？
朱玉鳳答道，不是，我就是很好奇，你怎麽能在幾年內就......
姜正仁打斷道，我說過，你早晚會知道的，你別急，而且你到時候會很震驚。我今天是來看兒子的，但孩子睡了，我也就不等了。順便再告訴你一遍，覆婚是絕對不可能的，你不用再提了，也不用再想了，死了這條心吧。我最難的時候，你還捅我一刀，落井下石，現在看我過得好了，又想回來享福了。我告訴你，你想都別想！還有，孩子的撫養權我會爭取的，這一點我再重申一次。如果再讓你繼續帶，他會變得和你一樣！我還是那句話，今天的一切，都是你朱玉鳳一手造成的。你認不認同？！
朱玉鳳答道，如果不是因為你那時欠了外債，能有今......
姜正仁再次打斷：
好！你還是這樣，還是這想法，還是沒變，各方面都沒變！三十好幾的人了，我也不指望你能改變了。就這，還覆婚？！做夢去吧你！
姜正仁一句接著一句，不容朱玉鳳插嘴：
我再問一遍，把兒子交給我撫養，你同意不同意？！
我不同意！朱玉鳳斬釘截鐵地回答。
讓你養兒子，他這輩子就完蛋了！你看看他現在是什麽樣！沒有一點他這個年齡該有的朝氣和活潑！
我還是不同意！朱玉鳳仍舊堅持。
行！我早就跟你沒什麽好說的了，以後我也不會來了。兒子如果真想我，麻煩你把他送到我那裏去住，但僅限兒子能進我家門。就這樣！說完姜正仁就摔門而出，也沒等孩子醒來。
留下朱玉鳳獨自在原地低聲啜泣。
平時本來是朱玉鳳的母親在家照看孩子，但這段時間朱玉鳳的學校放暑假，她就有了充足的時間在家陪著。正好朱母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於是朱玉鳳一放暑假，她便讓母親回老家休息去了。
但是暑假期間突然通知她去外地培訓，沒辦法，朱玉鳳只好把榴榴送到了姜正仁那裏暫住了幾天。
等朱玉鳳培訓回來，她發現兒子變了。之前榴榴說話唯唯諾諾，而且話很少，經常沈默不語，也不愛笑，蔫蔫兒的，性格也很柔弱。
但現在好像話多了，而且也笑得多了，總體感覺就是更活潑了。
這才幾天啊！朱玉鳳覺得不可思議，也有些危機感。
之後朱玉鳳又去找過姜正仁兩次。第一次，門衛不讓進；第二次，門衛說姜先生搬走了。
朱玉鳳大吃一驚。想再問清楚一點，但門衛只說這麽多。
姜正仁也去看過榴榴幾次，但每次都僅限於陪孩子，根本不理睬朱玉鳳。
其中最後一次去是在八月份。那次姜正仁再次提出撫養榴榴，並計劃把他送到私立學校上學。
朱玉鳳依舊不同意。她反問姜正仁為什麽搬家，以及搬到了哪裏，姜正仁也不回答。
朱玉鳳可能預感到了什麽，她有點慌。趁十一放假期間她決定帶榴榴回一趟姜正仁的老家，去做做他父母的思想工作。
路上她一直跟兒子強調，到了爸爸的老家，一定要喊爺爺奶奶，還要多喊。同時，她還一再叮囑榴榴，平時外婆教他的話，不要說。
姜正仁的父母完全沒想到曾經的兒媳婦會來。
一開門，尷尬的氣息就出現了。
朱......朱玉鳳？你怎麽來了？！
爸，媽，我帶榴榴來看看你們。朱玉鳳話語中帶著一絲怯意。
兩位老人隨即看到了身旁的小孫子。
進來吧。老兩口顯得很不情願，明顯是看在小孫子的份兒上才讓朱玉鳳進門的。
坐下以後，三個大人各自低著頭沈默了很久。
還是姜母先開了口：
榴榴，認識爺爺奶奶嗎？
沒等孩子說話，朱玉鳳趕緊搶話道，對，快喊爺爺奶奶！
榴榴木訥而又緊張地盯著兩位老人，緊閉著雙唇，還是不開口。
你這孩子，路上媽媽怎麽跟你說的！朱玉鳳有些急躁。
能怪孩子嗎？！這些年我們見過孩子嗎？！你讓我們見過嗎？！姜父終於忍不住了。
這時姜正仁的妹妹姜正琳從房間裏出來了，斜眼瞥了朱玉鳳一眼，嘴裏嘟囔了幾句。她見形勢不對，便趕緊把榴榴哄進臥室裏去了。
朱玉鳳也沒空阻攔。她趕緊就姜父的質問作出辯解，說自己工作一直忙，之前每次也確實是不巧，但絕對不是有意不讓兩位老人見小孫子的。
沒等說完，老兩口就徹底開始宣洩了。
幾年了？你一直忙？！你朱玉鳳就會找借口，一輩子都在找借口、推卸責任，什麽事都與你無關，都不是你的錯，都是別人的錯，都是意外。正仁當年看走眼，選擇和你結婚，是他這輩子犯下的最大的錯誤！你可把我們全家害慘了！
朱玉鳳低著頭默默地聽著。聽到關鍵處，見縫插針地回應一句：這幾年我也很累，我也是受害者，要不是正仁欠了外債......
你還在這裏狡辯！你算什麽受害者？！你哪裏受害了？！你拿著我們的家底去給你自己又買了套房子，你明明就是加害者！幾年了朱玉鳳你真是一點沒變！在什麽事上你都是最擅長偷換概念、混淆視聽。
正仁他是欠了債，可那時本來有解決問題的辦法的，有幾條路可以走，時間也很充足，我們那時都給你分析過。走哪一條路都比你堅持選擇立即離婚賣房分錢要好得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給你講得那麽透徹了，你就跟中了邪一樣，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就偏偏要選最差最爛的離婚賣房這條路。你滿腦子就是想著趕緊賣房分錢、離婚撇清責任。還誣陷我們，說什麽我們想繼續禍害你，耽誤你的後半輩子！你是我們家的兒媳婦，我們為什麽要害你？你這個人說話是真難聽，幹的事也是真難看！
上海那房子你們要付百分之七十的首付，你們那時剛畢業又沒積蓄，我們壓力很大。但一想到這樣一來，你們小兩口的還款壓力能小很多，我們也算是欣慰。所以我們倆東拼西湊、砸鍋賣鐵、四處借錢，又抵押了老家的房子才湊齊了首付！
別人家在大城市買房，是雙方老人都會湊錢，你們家是一分錢都不出！連問都沒問過！還說什麽家裏實在是沒錢。我們有嗎？！我們也是掏空了家底，又借了錢，又抵押了房子啊！你們家就是不想沾染上哪怕一丁點兒的事！就這，最後你居然還好意思白白分走將近二百萬！然後轉身拿著這錢就去交了新房的首付！動作這麽快，生怕我們要回來是嗎？！
你真的是什麽都沒損失，除了多了一本離婚證，其他都是白賺。既擺脫了正仁這個燙手山芋，又很快住進了新房。但你這就是搶劫！我們全家負著債，你住著新房。還實打實地是你自己一個人的房子！你想過我們之後的處境嗎？！你知道我們這幾年是怎麽過來的嗎？！我們甚至都在外面擺過攤兒！
說到房子的事我就氣。正仁是真的傻，為了向你證明對你的感情，居然瞞著我們一開始就在房產證上只寫了你的名字！你去問問全世界、全天下有沒有這麽滑稽的事？！有沒有第二個這樣的傻子？！
能看出來你到現在還是覺得你做的一切都沒錯。本來能維持住你們這個三口之家的，你偏要人為拆散。那時榴榴才剛半歲多啊！你真狠心！你看看這幾年孩子被你帶成什麽樣了！成長在一個單親家庭裏，被你這樣的媽媽帶大，孩子能好嗎？！他有爸爸的概念嗎，有爺爺奶奶的概念嗎？！
還有，你從頭到尾在所有問題上都說什麽為了孩子，為了孩子，可是“為了孩子”這四個字裏有多少水分你自己心裏清楚！總拿孩子作幌子，其實都是為了你自己！
看著你這個人平時話不多，一副可憐楚楚的樣子，可到了關鍵時候做事是真絕！真無情，真冷血！
現在好了，你看正仁翻身了，有錢了，你就開始想著覆婚了。竟然還是拿孩子作幌子，還說是為了孩子。你要真是為了孩子好，當初就該聽從我們的建議，不該強行拆散你們這個三口之家！不該讓榴榴成長在畸形的單親家庭裏！
正仁的麻煩一出現，你對他沒有安慰，沒有鼓勵，連一句正常的話都沒再說過。更讓人難以理解的是，你對我們倆也不再正眼看了，天天翻白眼，一句爸媽也不叫了，一句話也不跟我們說了。我們很想問你，我們倆做錯了什麽？！就因為我們生了正仁這個兒子？！給你們帶了半年孩子，又照顧你們的飲食起居，你翻臉不認人！
而且，我們對你一直都不錯吧？當初你們結婚的事八字還沒一撇時，我們就想辦法、找關系、花錢幫你聯系到小學老師這份工作，你自始至終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甚至之後連提都不提這個事，就覺得是理所應當；你懷孕時，你明明是不想讓你媽媽受累來照顧你，你就說什麽身體不好，腿腳不方便，血壓高，可我那時看你媽媽經常在外面旅游曬照片呢！你整個孕期直到離婚前，從頭到尾都是我們在照顧你和榴榴。你居然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還是覺得理所應當，還時不時地抱怨這抱怨那。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家為你做什麽，都是你理所應得的？！你憑什麽？！
說到你們家，說到你這個媽，我又想多說幾句。結婚談彩禮時寸步不讓，離婚賣房時獅子大張口，憑什麽？！大半輩子沒工作過、沒掙過錢，只知道享受，你爸掙一點工資你媽就拿去吃吃穿穿旅旅游。對了，你們家從頭到尾壓根就沒準備過嫁妝吧？！還說什麽你媽把嫁妝以存折的方式給你了，可正仁提出要看一下存折的時候，你就發飆說什麽他不信任你。你們家到底有沒有這嫁妝、這存折，還是個未知數呢！
整個談彩禮的過程，就讓我們很不舒服，不是互相體諒互相理解，而是始終都在跟我們針鋒相對、設置難題，弄得跟敵人一樣。你們家是在賣女兒嗎？！那時我就覺得我們兩家人不是一路人。但這也沒那麽重要，畢竟日子是你們小兩口過的。誰知道你們母女倆一模一樣！你的兄弟姐妹們我不了解，但你們母女倆真是一樣的勢利！
說到你媽我們更氣！中間正仁去看榴榴的時候，趁機讓我們跟孩子視頻過幾次，孩子對我們一臉陌生也就算了，畢竟他還小也不記事。可是榴榴居然說，爺爺奶奶不是不要我了嗎？這是不是你們母女倆教的？！
我沒有教過他......朱玉鳳趕緊為自己開脫。
那就是你媽教的！我們再問孩子是誰告訴他的時候，他就不吭聲了。你看看你們幹的好事！這是人幹的事嗎？！這幾年你們在孩子面前都胡說過什麽？！你們怎麽教育孩子的？！也教育成你這樣子嗎？！
朱玉鳳，結婚前你隱藏得真好，我們都沒看出來，完全沒看出來你一肚子心計，悶壞悶壞的。我們對你第一印象那麽好，覺得你通情達理、善解人意，以為你會是個賢妻良母。結果結婚以後全變了。不對，應該說是買房以後，你拿到只有你名字的房產證以後，就不再藏著掖著了！馬上就變臉了！
正仁落難的時候，我們不強求你留下，你撒腿就跑我們也不怪你。可你落井下石，第二天就去找律師問離婚的事情，還把房產證偷偷地藏在了你工作單位，你這切割的速度是真快！生怕跑慢了牽連到你。最後奪走一大部分賣房款，讓正仁的債務沒辦法解決，也讓我們姜家一直在拆東墻補西墻，到處求人！你有關心過我們嗎？你知道我們是怎麽熬過來的嗎？怎麽現在又坐到我們家裏來了？！
你找他覆婚的事，他一早就告訴我們了，你想得是真美。有不好的事，你馬上就遠離，有好事了，你又馬上趕到。怎麽全天下的便宜全讓你朱玉鳳一個人占了呢？！正仁欠債的事，其實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讓我們都看清了你和你們家的人品和嘴臉！
今天就這麽跟你說吧，正仁他要是同意跟你覆婚，或者哪怕他稍微有那麽一點點想法，我們馬上就跟他斷絕關系！你也跟你媽說一聲，你們家這樣的親家，我們可不敢再攤上了。
別的也不想再跟你多說什麽了。總之，覆婚，我們不同意！！
另外，我們家不歡迎你，你哪兒來的趕快回哪兒去！
對了，你要想讓榴榴留在這裏的話，那沒問題，我們歡迎；你要帶走，也無所謂，反正這幾年也這樣過來了，我們也習慣了，孩子也不認識我們。隨你吧！
老兩口一頓發洩，根本不給朱玉鳳再辯解的機會。把這幾年憋在心裏的委屈和氣憤全都撒向了朱玉鳳。
她已經完全插不上話了。
再說了，正仁現在已經有......
話還沒說完，有人開門進來了，是姜正仁。他十一也回老家來了。在接到姜正琳的電話通知後，他馬上趕了回來。
呦，來我家裝慘賣可憐啦？在上海這麽多次了還沒賣弄夠啊？姜正仁一進屋就用平淡的語氣諷刺道。
正好你回來了，你來跟這個人說吧，我們去屋裏看看榴榴。二老起身就朝姜正琳臥室走去，全程不看朱玉鳳一眼。
客廳裏就剩姜正仁和朱玉鳳了。兩人誰都沒說話。
當初是你說必須要離婚，而且要馬上離，然後就離了婚；現在是你說要覆婚，就必須要覆婚，對嗎？姜正仁打破了沈默。
朱玉鳳不作響應。
姜正仁繼續說，朱玉鳳，你這段時間以來，頻繁聯系我要求覆婚，用心太明顯了，反而會招致我對你的憎惡，加深我對你的怨恨。所以，現在你說什麽都晚了，你做什麽也晚了，彌補不了，也挽回不了。你沒有機會了。
對了，我搬進新買的別墅了。地址我不會告訴你的。
朱玉鳳聽到後，略顯震驚地看向姜正仁。
另外，再告訴你......姜正仁思考了一會兒，也看向朱玉鳳，低聲說道：
我有女朋友了，也計劃著領證了，婚禮時就不通知你了。希望你也別再來打擾我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姜正仁極為鄭重，特別正經，一改之前對朱玉鳳的那種諷刺和憤怒，甚至可能還帶著點央求的意思。
朱玉鳳一臉的茫然和無措，緊接著雙眼噙淚，流露出極度的失落和絕望。
她知道你離過婚嗎？而且有孩子。
當然知道，人家完全不在乎。這就不用你操心了。還有，我再說一遍，兒子以後無論如何都一定要跟我過，你記住這句話。
這次來訪鬧得很不愉快。老兩口倒是借機宣洩了這幾年壓在心裏的不滿情緒。
本來朱玉鳳是想來緩和與姜家的關系的，希望前公公婆婆不再計較，同時希望他們能勸勸姜正仁同意覆婚，結果話都沒說幾句，就被罵了個狗血噴頭，還得知了姜正仁有了新歡這一消息。最終滿是落寞和絕望，帶著榴榴離開了。
回去後，朱母問道，怎麽樣了？他們倆怎麽說的？覆婚的可能性大不大？
朱玉鳳默不作聲，不一會兒抽泣了起來：
不可能了，永遠不可能了。他要再婚了。
朱母又問，再婚？他們家也不考慮榴榴？
姜正仁說要跟我爭榴榴的撫養權，他說一定要把榴榴接走，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朱母一臉氣憤地說，那先讓他把這幾年我們在榴榴身上的開銷給我們結算了，還得給補償！你就跟他說，光憑他每月給的撫養費，不夠！
朱玉鳳抽泣著說，媽，孩子是我生的，我不想就這樣輕易把榴榴給他。我會再去咨詢律師的。
朱母繼續說道，鳳啊，能讓他接走當然好啊！我從一開始就不同意你帶孩子，你也沒自己的時間了，我也又嫌煩又嫌累，這幾年也花了不少錢。你聽媽的話，他現在生活條件好了，他想要榴榴的話就趕緊給他，但是必須要多給我們補償！
朱玉鳳沒接話，繼續說，姜正仁現在買別墅了。
朱母一臉的震驚：哎呦！這才幾年啊？真沒想到他不僅翻身了，還掙了這麽多錢！唉，早知道當初不該急著離婚，先跟他先分居就好了。哎？我那時是不是說過啊？我說你先別急著離婚，先耐著性子觀察一段時間，這樣至少你還能撈到一個“共患難”的形象，而且你在他們家的話語權和地位也就提高了，他們家呢，也會覺得對你有所虧欠。當初你就該聽我的。你看現在的情況多難堪，你後悔吧？
朱玉鳳沒吱聲，朱母繼續說：
你聽著，他要接走榴榴的話，沒問題，但你一定要表現出非常不舍的樣子，一定要讓他補償我們，而且錢絕對不能少！他能住得起別墅，那就不差這點錢。你去找律師咨詢也好，記得一定要問清楚怎麽才能爭取更多的補償！你要清楚，他把榴榴接走以後，你們之後就再也沒有交集了，也再沒有機會來往了，所以必須要把握住這最後的機會！除了這幾年我們的開銷之外，我和你爸的養老錢，你未來幾年的生活費和房貸，你姐和玉婷她倆合夥做生意需要的錢，還有玉龍他折騰投資也需要錢，統統算在內，能多就多，盡量往多了說，他肯定會往下砍價的，但不能輕易接受他的砍價。我有對付他們家的經驗，到時我教你怎麽跟他談！
朱玉鳳默不作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拖著無力的身子回屋了。
聽到沒有？！你可不能把榴榴白送給他！朱母又大聲叮囑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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