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關燈
第二十九章

(八十五)

“又怎麽?”

男生靠在墻邊,痞帥的臉上透著冰冷和疏離。他狐疑地盯著來者。

自從上次“情書”一事被抓後,夏小梨就沒再找過他,而他卻表現得絲毫不在意。

他總是帶著狐疑的眼光打量她,看得她頭皮發麻,自己的心事好像全都會被他看出來似的。

夏小梨很怕他,倒不是因為他的語氣惡劣,而是他的眼神使她所有的偽裝變得露骨。

夏小梨終於鼓起勇氣壯著膽子細聲質問他:“是你幹的嗎?”

男生聽後緊鎖眉心,不解她在說什麽。

“是你讓他們來追債的嗎?”

夏小梨知道楚梟厭惡她,她一直都努力不忤逆媽媽的同時也不惹惱他。

那些人上一次來是半個月前,當時說好了是一個月後還,可才過了半個月就變成如今的三日之期。夏小梨以為是因為情書的事情惱到他了,所以他才刻意報覆。

“追債?”楚梟遲疑地呢喃著,後來的一聲冷笑令夏小梨心生寒意。“債主找欠債人還錢不是理所應當嗎?你要想圖個清靜就趕緊把錢還清,在這向誰討說法?”

這是她認識他那麽久以來,他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

他說的句句在理,堵得夏小梨啞口無言。

“可……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夏小梨難堪地緊咬下唇,幹澀的聲音帶著乞求道:“不能遲點嗎?”

見楚梟嫌棄又鄙視的眼光,夏小梨垂下腦袋低聲解釋道:“我、我已經很努力賺錢了,但欠得太多了,我真的還不上來,可以再給我點時間嗎?”

楚梟對她毫無憐惜,他站直湊近她,將近一米八的他帶著強大的壓迫感襲來,夏小梨心顫地後退幾步。

他居高臨下,問道:“你原來欠多少?”

“五萬。”

“現在?”

“七萬多。”楚梟問得夏小梨越來越沒底氣。

楚梟聽後輕蔑道:“呵。我以為重點班的人腦子應該挺好使的,原來你這麽蠢。”

“你現在還不清,再給你多點時日你依然是還不清,利滾利只會越滾越多,還是省省吧。”

說完,他無情地推開夏小梨走了,徒留夏小梨一人無助地貼著冰冷的墻哭泣。

站在不遠處的大樹下——穿著幹凈的檸檬黃布鞋的主人——看了夏小梨好一會後才離開。

(八十六)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那天晚上,那個寧靜安謐的夜晚,夏小梨永生難忘。

阿涼的父母出差回來,看到在自家住了好幾日的夏小梨驚訝萬分,但並不表於顏面。

趁著夏小梨去洗澡,阿涼的爸媽將阿涼推進房中詢問詳情。

從小到大女兒一直沒什麽特別要好的朋友,更別說領回家過夜了。

面對父母的“嚴刑逼供”,阿涼只得如實招來。

“傻孩子,遇到這種事怎麽不和我們說!”媽媽摸摸阿涼腦袋,無奈怨道。

自家的女兒總是這樣,無論遇到什麽事都不會跟父母報備。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好,好在她不需要他們過多操心;壞,又壞在他們對她一無所知。

“阿涼,你忘了爸爸最喜歡做什麽嗎?”見阿涼不說話,爸爸繼續說:“如果她真是個好孩子,我們家幫她也算是我們家在積福了。”

阿涼的父母創辦公司以來,一直致力於慈善事業。他們覺得幫一群孩子是幫,幫一個孩子也是幫,幫她還債、助她上學也沒什麽,畢竟他們賺得多,花得少。

“你們,要幫她?”阿涼驚訝地微微張口。

阿涼不常和父母溝通,知道他們工作辛苦又忙,遇到什麽大事小事都一律不說。漸漸地,她變得太過於獨立。

阿涼學會了堅強,學會了偽裝,卻沒有學會最重要的:學會適時的脆弱。

爸爸點頭默認,神色嚴肅地思慮著,“還錢這事問題不大,最主要的還是她的媽媽。”

媽媽應和道:“不錯。假設我們替她家還了錢,指不定她媽會賴上我們家。”

阿涼順著他們的話問道:“那要怎麽辦?”

爸爸想了會,回答:“也不難!遇上了無賴就得用流氓的方式來對付。”

爸爸說先替夏小梨把錢還了,再雇幾個壯漢嚇唬嚇唬她媽,順便給她普及一下法律常識,讓她媽知道他們家也是個狠角色,再威脅她簽份每個月固定還兩千元的合約。

至於夏小梨,如果她媽媽真的承擔不起她的上學費用,爸爸媽媽就資助她上完大學,費用等夏小梨大學畢業以後賺到錢再還。

阿涼沒想過自己想破腦袋都沒想到方法的事情竟被自己的父母說得那麽簡單,好像在討論炒菜先放油一樣簡單。

待夏小梨洗完澡,阿涼便將一切都同她說了,她震驚又欣喜,不知所措地望著阿涼,心裏頓時覺得自己的前途不再被濃霧籠罩。

夏小梨跑到客廳,什麽也沒說,直接跪下來向阿涼的父母道謝。阿涼的媽媽心急地扶起她,讓她坐在沙發上。

阿涼的媽媽帶有薄繭的手心溫柔地覆上夏小梨的手背,溫聲言道:“傻丫頭,跪下來做什麽!你是阿涼的朋友,阿涼這孩子還是第一次把朋友帶回家,看得出來她應該很喜歡你。阿涼喜歡你說明你是個好孩子,好孩子應該得到善待,我和阿涼她爸爸都不忍心看見這麽優秀善良的孩子受傷害。”

她的話深深地戳著夏小梨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夏小梨的眼睛變得猩紅,慢慢泛起一層亮光,濕潤順著眼角落下。

“謝、謝謝,謝謝您。”她的嗓音哽咽地說不成一句完整的話,卻帶著夏小梨全部的感動和真摯的謝意。

夏小梨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來報答阿涼一家,心想著此生能夠遇見她們是自己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應該是我謝謝你。”阿涼媽媽溫柔地拂去她臉上的淚,看了看旁邊盯著自己的阿涼,恬笑著對夏小梨說:“我好久沒見阿涼眼睛這麽亮了,謝謝你孩子。”

說著,阿涼媽媽眼睛裏似蒙上一層薄霧。

她和阿涼爸爸忙於工作,常常疏忽阿涼。自從她奶奶去世後,他們倆再也沒見阿涼對他們笑過了,小k去世後,阿涼好像不再笑了,眸裏唯一的光也黯淡了,像個牽線娃娃。做什麽事仿佛她都不感興趣了。

他們害怕阿涼得了什麽心理疾病,前段時間常有抽出時間來陪她。可帶她出去玩,她卻拒絕,在家裏陪她,她卻總待在房間裏看書……

後來,他們的生意越做越大,眼看要成立子公司了,又加上是旺季,他們無暇再顧及她了,常常跑到外地出差視察。

可他們沒想到,這次回來,她居然領了個女孩回家住,這還是第一次,他們也終於看見阿涼眼裏的光了。

(八十七)

這件事終於告一段落了,阿涼和夏小梨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雖然阿涼的父母已經將這件事辦妥當了,但在阿涼一家的盛情之下夏小梨還是住多了幾天。

夏小梨和阿涼睡在一張床上,外面的燈光照射進來,把整個房間顯得亮堂。

兩小只抱著被子面對面地聊著被窩話。

“阿涼,我真羨慕你,你的爸爸媽媽都這麽溫柔。”

阿涼用鼻音發出單音“嗯”回應。

她聽過同學說羨慕她有個有錢的爸爸媽媽,但說羨慕她父母溫柔的,夏小梨是第一個。

“阿涼,謝謝你。”

這些天來,夏小梨對她以及她的父母說過多少次謝謝,她已經數不清了,可無論說多少遍都無法表達夏小梨對她們家的感激之情。

“很晚了,睡吧!”因為困,阿涼說話的聲音輕柔極了,像棉花一般柔軟,只是腔調裏帶著濃濃的睡意。

夏小梨被她挑著心軟塌塌的,她一改正經模樣,上手捏阿涼的軟滑臉,“再陪我聊會吧!十分鐘,不就五分鐘!好不好?”

跟夏小梨幾天後,她會發現夏小梨是個十級話癆,在自己的世界裏自說自話,叨得久了,她愈漸高漲的情緒慢慢感染了阿涼,阿涼單手撐著腦袋認真地聽她說話。

夏小梨說起了李盛,說他周末有一場市裏的比賽,問阿涼去不去。

阿涼說看看也好。見她答應,夏小梨嗅到了八卦的清香味道,直接問道:“阿涼,如果李盛同你告白,你會和他在一起嗎?”

她這麽一問倒是讓阿涼晃了神,阿涼陷入了沈思之中,許久才回話:“不會。”

夏小梨驚訝地盯著阿涼,她以為這會是肯定的回答,想看阿涼害羞的模樣才問的,沒想到答案竟是相反的。她疑惑問道:“為什麽啊?”

阿涼冷靜地說:“我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我對他是什麽感覺。如果喜歡,我不能給自己徒增煩惱。如果是朋友,那更沒有理由。”

夏小梨微微撅起嘴,“可我覺得你很喜歡他,他也很喜歡你。”

阿涼盯著她靈媚的雙眸,露出淡淡的笑意,嘴角邊那淺淺的小梨渦更是醉人。

“睡吧~”

說完,阿涼慢慢合上了眼。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該回答些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