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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與迎春花的詩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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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與迎春花的詩篇end

“傳說,在一座與世隔絕的小島上,村民將月亮視作不祥之物,只要被月光照耀就會化成一灘水流向大海,於是,每個沒有雨的夜裏,村民早在下午四點就收工,躲在家中,門窗緊閉,用黑布蓋住外面的牲畜。如此生活了幾百年。”

“直到一位流浪的年輕異邦人到來,告訴他們,月亮其實是一個坑坑窪窪的球,不論黑夜還是白天都掛在天上,一直都在照耀這片土地,只是太陽的光太強烈,遮蔽了月光。”

“村民將異邦人視作月亮的化身,以遣返之名,在一個暴雨夜裏,將他沈入海中。”

“沒想到的是,月光竟從雨幕中照遍了整個世界,在風暴中為異邦人保駕護航,使他不被浪潮吞沒,海浪裹著月光,把異邦人推到很遠很遠的地方……異邦人在新的大陸上蘇醒,身上沒有半點被水淹的痕跡,僅有一顆細碎的月亮石證明了他的確被月亮救了。”

“後來,異邦人做起了珠寶生意,將月亮石變成了那個年代的潮流,他再想回去找那座小島時,那塊島嶼已經從地圖上消失了。”

聽導購員繪聲繪色地講完故事,周如溯真情實感地“哇”了一聲,拍了拍掌,然後看向一旁不知什麽時候進入游離狀態的隨長安:“這個故事莫名很耳熟呢。小隨,你覺得好看嗎?”

隨長安回過神,看著他手裏嵌著月長石的戒指,和平時一樣冷淡的表情:“嗯。”

“那就定這個了哦。”

“好。”

周如溯毫不猶豫付了定金,回去還得和設計師確定款式,等兩個月之後,也就是八月份才能拿到成品。

又在商場晃了一圈,周如溯給隨長安挑了幾件飽和度高的衣服,搶著付款。隨長安爭不過他,只好請他吃了頓昂貴的大餐。

近段時間油價太高,秉持著能省則省,能環保就環保,他們沒開車出門,選擇散步回家,正好傍晚時太陽剛落山,風吹得人心舒緩。

周如溯伸了個懶腰,笑道:“不用上班的日子真開心啊。”

隨長安不出所料地來了一句:“還好。”

“也就小隨總是希望一直有事可做了。”

“偶爾。”隨長安忽然看著他被風吹亂的頭發,目光柔和了許多,嗓音也跟著放緩,“會希望,和你,多說話。分泌多巴胺,心情會變好。”

周如溯對如此坦誠的隨長安沒有半點抵抗力,被可愛得原地蹦了幾下:“我也是!”

“傻。”

隨長安被他的動作逗樂。

“嘿嘿。”周如溯傻笑幾聲,忽地想起什麽,“對了,我以前給你做的戒指還在老公寓,要去拿一趟嗎?好久沒去那兒住過了。”

“嗯。”

“還有哦。”周如溯不懷好意地打量他的手指,“小隨,你一見面就摘下來的那枚戒指,不打算給我一個解釋嗎?我很好奇。”

隨長安移開視線,回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裝飾品,好看,擋搭訕。”

周如溯將信將疑:“真的嗎?”

“嗯。”

“那怎麽摘下來了呢?”

“因為你。”

周如溯被突如其來的直白驚得楞了一下,啞然失笑:“因為有我在不用繼續擋搭訕了嗎?還是說,本來就是為了等我呢?”

“都有。”

周如溯心花怒放,玩笑道:“我那時候在照片裏看到你戴著戒指,有種鰥夫的既視感。”

隨長安不認同他這句話,所以選擇一言不發,小心思全在態度裏了。

“你沒辦法往前邁步,一直主動的我選擇停下腳步,對你而言,我就是那個離開的人,你想紀念我也不無道理。”周如溯歪著腦袋朝他笑,“好在,我回來了呀。”

“嗯。”隨長安被他說服了,“我,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尤其是在鬧別扭之後,確定你更喜歡我了的時候。還有每次我又哭又鬧,你無奈妥協的時候。”周如溯笑嘻嘻地說,“如果你不在外人面前拆我的臺,不對我兇巴巴的就更好了。”

隨長安眼神有些心虛:“抱歉。”

“私底下你總是這樣。”周如溯故作傷心道,“然後在外人面前還是那樣。”

隨長安看出他的做作,毫不留情道:“我不阻止,你就要在,公共場合,接吻了吧?”

“怎麽可能!”

周如溯一邊說著,一邊想湊過去親他的臉。

隨長安幾乎下意識退了一步,定在原地,看著他的表情漸漸變得委屈,無奈拉起他的手,快步向前走:“別,在這哭。”

周如溯奸計得逞,任由隨長安拉著他奔走,望著前面充滿了安全感的挺拔背影,被風掀起的發絲和領帶,露出欣慰的笑容。

隨長安是世界上最可愛的月亮,也就是僅有一個。

人會像花一樣以千萬種姿態盛開。

他的朋友們都有了各自的追求,尋到了究其一生的夢想;周如意實現了他的自由夢,同許聞松一起;周樂為追逐他生來的“樂”而活,也給所有人帶來快樂;周光華和Alice將在無盡的野草中燃燒殆盡;周家的歷史延續,尚未結束 。

周如溯見證了一切,同時也在經歷著自己的未來。

“吵架算家常便飯麽?”

“不。”

“哥哥,你讓讓我嘛。”

周如溯攥著隨長安衣角撒嬌。

隨長安面無表情地從他手裏扯出衣擺,系好紐扣,對著鏡子整理領帶,雪色玻璃球般的眼眸在鏡中瞥見他松松垮垮的領結,稍微側過身,拽著他的領帶拉近,以嘴唇幾乎要碰上的姿勢替他收緊領結。

“好兇啊,小隨。”

“抱歉。”

周如溯忍著不動,等他弄好,立即咬了一下毫厘之近的嘴唇。

“哥,你好帥。”

隨長安拆臺道:“我每天都這麽穿。”

“你每天都是不一樣的帥。”周如溯又重重親了他一口,“而且我每天都更喜歡你呀,就算吵架了,你對我兇巴巴,我也比昨天喜歡你。”

隨長安擡手抓著他的耳朵拉遠:“算不上,吵架。”

“嗯嗯嗯,說得沒錯,不過是哥哥爽完之後把我推開還不準我抱怨而已。”

“……”

隨長安無言以對。

周如溯佯裝失落:“真殘忍啊,小隨。”

隨長安立刻軟了下來,臉也開始變紅,低聲道:“抱歉。”

周如溯得意洋洋地笑著把臉湊近:“親一下就原諒哥哥啦。”

隨長安毫不吝嗇地給了他一個漫長深刻的吻。

因為這個吻,他們趕到公司時遲到了半小時,被群起而攻之——起哄。

起因是幾年前兩人在無名指戴了同款戒指來上班,現在全世界人都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

到了上班時間,周如溯就開始無聊了。

隨長安一心想著工作,還是在獨立辦公室裏,如果沒人提醒,他能一直坐到晚上拉閘。

因為周如溯有錢,請員工就是為了頂替自己工作,所以一有機會就摸魚,一有空閑就去煩為他賺錢的主力隨長安。

成熟男人的魅力就在於穩重牢靠。這點在隨長安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那點不值一提的年齡差用愛意就能填滿。

臨近下班時間,周如溯一手掛著外套,一手晃著車鑰匙出門,對不知是在專註工作還是摸魚的員工喊:“明天周六,早點兒回去過周末吧。”

公司能力門檻高,都是隨長安許聞松那樣的年輕人,所以他並不擔心產能,經常給他們放假,等項目緊的時候再給一點壓力。

反正只要雙方能合作共贏,得到的回報成正比,他很樂意給員工一個舒適的環境。

或許就是因為他的大方和周家少爺的身份,想擠進公司的人越來越多,手底下的員工危機感倍增,造成了員工比老板還急的場面。

“老板,才四點半啊。”

周如溯撐在辦公桌邊,笑盈盈道:“我需要的人才是能在固定時間內把效率拉到標準線以上的,我早上就說了,在四點前做完,這是統計和分析出來的平均線,現在還沒做完可就是你的問題了哦,當然,沒做完的可以延長時間繼續做,只不過這個機會是有限定次數的,超過次數的話,就會被……”

他比了個剪刀手:“哢嚓。”

底下的員工頓時鴉雀無聲。

有個新來的小男生大著膽子問:“那隨博士呢?”

其他人紛紛看了他一眼。

“隨博士的文件早在兩點就發到我的郵箱裏了哦。”周如溯對自己男朋友的才能非常自豪,“他每次自願工作到九點都是在給公司創造額外的價值。”

見他們滿臉的驚詫與讚許,周如溯莞爾一笑:“不過,我不提倡隨博士的做法,他可能一直覺得拿那麽高的工資應該多做一點兒,但我覺得沒必要,因為……”

他大咧咧的話音在旁邊門開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隨長安冷淡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他臉上,毫無感情道:“走了。”然後徑直離開。

周如溯立即站直,快步跟上去,臨走前對吃瓜的員工揮揮手:“下班!”

因為今天有聚餐,隨長安才舍得在這個點下班。

等他們慢悠悠開車抵達餐廳時,已經五點半,天臺上除了濃墨重彩的夕陽,還有熟悉的三人,在稻草編織的遮陽棚下嬉笑。

“晚上好~”

周如溯拉著隨長安並肩坐到他們對面。

三比二顯然不符合他們的強迫癥作風,周樂自覺地坐到了大家長的位置,幽怨的目光掃過四個人。

“慢死了。”

“這還慢,正常誰不是五點下班,能提前來就不錯了。”

“哼哼,沒想到吧我兩點就下班了。還有,你不是老板麽,提前下班還不行了。”

“都怪小隨,非要兜風。”

周如溯佯裝埋怨。其實他們只是在車上調了會兒情。

隨長安看他一眼,一言不發。而後將目光落在對面旁若無人說著悄悄話的兩人,和以往一樣盯著周如意的臉,看得入迷。

隨長安是真的很喜歡周如意,不知道為什麽,從第一次見面就開始了,類似哥哥看弟弟或是看孩子的慈愛。看來弟控屬性也會傳染。

周如溯對於隨長安也有了其他朋友,與除自己之外的人相處良好感到欣慰。

許聞松一邊劃拉菜單一邊問:“Kalyan要喝什麽飲料?檸檬汁銷量好像不錯,你們喝酒嗎?”

周如意對於這麽多年過去,他們還把他當小屁孩看,默認他不能喝酒的事很氣憤,兇惡道:“喝醉了我把你們全推下去。”

“哈哈。”

除了許聞松,無人理會他。

周樂轉著筷子說:“這家小麥果汁比較出名。”

周如溯聽不下去:“你到底是不是暮春人啊你,小麥果汁兒。”

“錯,是暮春銀兒。”

“牛逼。”

“對了,言傾和綠姐呢?”

“小傾上班呢,綠姐也差不多,因為小時候被父母帶著移民到瑞士,現在嘛,改都改不回來,所以正為了國籍努力工作。”

“周家應該能幫綠姐一點兒小忙。”

“綠姐沒接受。”

“不愧是綠姐。”

“你年紀比人家大好幾歲,你還叫綠姐。”

周如溯調皮一笑:“誒嘿。我也可以這麽叫你,樂姐。”

周樂不但沒生氣,還大笑不止:“溯姐,隨姐,松姐,小如意姐。”

隨長安被戳中了笑點,無表情的臉出現了一絲笑容。

周如溯挨著隨長安的肩膀,同樣沒忍住笑。

“哈哈哈哈哈哈……”

許聞松笑出聲來。

周如意投來殺人的目光:“你才叫小如意。”

“也是。你都二十多歲了,不能叫小如意了。”周樂認真思索了起來,“那不然叫,大如意姐?”

周如溯忍俊不禁,也對隨長安說:“大隨?”

“……”

隨長安還沒表達不滿,其他人先罵了起來。

“你是不是有病。”

“然後周樂就是……大樂……”

不知是許聞松還是周如意補了一個字:“色。”

“神經病啊你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夕陽餘暉與微風中,他們倚著柵欄歡聲笑語,借著醇香的酒、酸澀的檸檬、燥熱的空氣、聒噪的蟬鳴,將他們構成詩篇,延伸的旋律從月亮升起的時候,流進每一個漆黑的夜裏。

青春永遠不會結束,故事永遠不會完結。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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