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關燈
第 29 章

唐嶼洺看她一直安靜地盯著窗外的幾顆樹,明確地感知她情緒與以往的不同。她的沈默讓人如此難受,他忍不住輕聲問,“要喝水嗎?”

鐘奚搖搖頭沒說話閉上了眼,他又說,“對不起,我太專註工作,平時對你的關心不夠,以後不會這樣了。”

唐嶼洺想了一下,自己平時太忙於工作,微信經常沒及時回覆,電話也沒主動給鐘奚打很多,自己作為男朋友的表現確實沒到位,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可能是這個。

鐘奚睜開眼睛好一會,頭轉過去看他臉色的表情,心裏苦笑,最終說道,“能幫我倒杯水嗎?”

劉姨飯送到,唐嶼洺要給她餵,鐘奚一開始拒絕,他堅持說她兩邊手都擦傷了,手還輸著液,堅持餵給她,她推脫不過,由著他去。

她吃了幾口就不想吃了,唐嶼洺哄了幾句,鐘奚看向他勉強又吃了一口,視線看著前方的綠植,把嘴裏的那口勉強咀嚼爛吞了下去,說,“我不想吃了,頭有點暈。”

唐嶼洺聽了,手裏的動作一頓,放下飯盒,才柔聲問道,“那再喝口湯,劉姨煮了你喜歡的蓮藕湯。”鐘奚才吃了幾口飯,他怕她營養跟不上身體恢覆。

他欺哄的聲音像面對一個極其珍視的人似的,鐘奚心裏酸澀,剛想搖頭,關女士的聲音就出現在耳邊響起,她轉頭看向門口,開口叫,“媽媽。”

自己聲音一落,鼻子卻一酸,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淚水糊住她眼睛,朦朧中看著面前的人立即慌亂起來,手擦著她眼淚,還不住地說著,“是我不好,不想喝就不喝了,是不是身上痛。”關女士也忙上前安慰她,“西西別怕,媽媽來了。”

在兩人的安慰聲裏,鐘奚還是預制不住哭了好久才慢慢停下,最後才哽咽地停了下來,唐嶼洺還緊張地把醫生叫來,醫生查看了說沒問題他才放心下來。

“沒事了,我只是剛剛覺得有點痛。”鐘奚接過紙巾擦臉,“哭過好很多了。”

唐嶼洺看著她哭得眼紅紅的模樣,身體還是止不住地抽搐,心裏很不是滋味。

關女士幫鐘奚順著她的背,說,“沒事了。”

好一會才跟唐嶼洺說,“嶼洺,阿姨謝謝你給西西安排的這些。”

關女士她知道唐嶼洺已經幫鐘奚安排到了醫院最好的病房,還找了醫院的權威醫生負責。

“我應該做的。” 他坐在鐘奚床邊的另一側,絲毫幫不上忙,此刻恨不得揍了那臭小子一頓。

說話間,鐘父和鐘予申也到了,鐘予申一看到他妹身上到處都是白色繃帶,眼眶紅紅的,明顯剛剛哭鼻子了,人就炸了,“那不幹人事盡惹禍的小子去哪了?”

還是關女士吼他一句人才勉強安靜了下來。

晚上,關女士留下,其他人都回去了。關女士給鐘奚擦臉和身體,鐘奚鼻子又一酸,聲音悶悶地說,“媽媽,謝謝你。”

關女士一笑,毛巾擦拭著女兒的手,她手掌那也擦傷了,才說道,“媽媽知道。”

“媽媽,你怎麽不問我唐嶼洺怎麽在這的。”

關女士把毛巾放下,在鐘奚床邊坐下,說,“爸爸媽媽和哥哥早就知道你和唐嶼洺在一起了。”

看鐘奚滿臉的驚訝,才又說,“我們在外面旅游,在THE HOME私廚吃飯的時候,你和唐嶼洺一起走過來的時候我們當時在院子外就看到了,本來想等你主動說的,但是誰想你們分開走了進來。”

關女士笑道,“後面的破綻也很多,哪有人千裏迢迢地過來看朋友,還獨自一個去吃飯,還陪我們去玩的。”

鐘奚握上關女士的手,心裏有些愧疚,“媽媽,對不起。”

關女士拍拍女兒的手,輕聲問道,“和嶼洺鬧矛盾了?”她了解自己女兒,剛剛哭那麽狠不是僅因為身上不舒服,恐怕是心裏委屈地很了,更何況視線還總躲著人家。

鐘奚搖搖頭說,“媽媽,我和他不合適。”

關女士看著女兒眼裏的落寞,才說道,“現在先把身體養好,你想怎麽做爸爸媽媽都會支持你的。”

“好,謝謝媽媽。”

第二天一大早,唐嶼洺就到了,給鐘奚和關女士帶來了早餐,關女士親近地跟他打招呼,“嶼洺,這麽早就到了。”躺床上的人看著他走進來,視線又移開沒有開口說話。

他把早餐放下,跟關女士說,“阿姨先吃早餐吧。”又低聲朝床上的人報早餐的樣式,問鐘奚想吃什麽。

鐘奚看了一眼桌上一堆食物,才看向他說道,“我媽媽在這呢,等會我家裏的阿姨也會過來,我這裏不缺人,你快回去上班吧。”

唐嶼洺當聽不到這趕人的話,幫她取出一些早餐打開,才說道,“不急,等會我再去上班的。”

鐘奚也不再說話,這時關女士才說道,“嶼洺,西西有我她爸和她哥呢,你不用擔心,別往這邊跑,耽誤你工作就不好。”

唐嶼洺嗯一聲,但是人還是沒走,鐘奚去檢查的時候,鐘父和鐘予申也到了,她被推出來的時候,醫生說腦中的血塊有變小,幾個人都明顯少了一點緊張,這下唐嶼洺也才走,離開前跟鐘奚說他晚上再來看她。

唐嶼洺下午到的時候,房裏沒有一個人,鐘奚單手撐在床,後背的衣服撩起來了點,頭往後面看。

他快步走上前扶住問,“怎麽了?”才說完就看到她背上的淤青,忍不住都要倒吸一口氣,讓她側躺著,說道,“我去叫醫生。”

背上的淤青不大就是挺讓人疼,醫生看了後,說問題不大,給鐘奚開了藥讓一日塗抹三次即可。

唐嶼洺去領了藥回來,在床邊坐下,不待鐘奚反對就把鐘奚的衣服撩起來些,給鐘奚背上抹藥,他大手掌稍加用力地按揉著傷處,觀察到人眉頭緊皺,手上了力量又輕了一成,問,“怎麽自己一個人,阿姨呢?”

也不知道她問誰,鐘奚這才說道,“我媽媽昨天陪我沒睡好,我讓她回去了,陳嫂剛剛被護士叫走了。”陳嫂已經在鐘奚家裏工作很多年。

唐嶼洺把她衣服放下,關心地問,“今天還有哪不舒服嗎?”

“我好很多了,沒哪裏不舒服的,早上醫生也說了血塊有變小,過幾天我應該就能出院了。”語氣依舊是幹巴巴的。

他傾身過去想親人一口,鐘奚頭一偏,躲了過去,他只能親一口人臉頰,哄道,“別生氣了好嘛?以後我不會只顧工作了。”

鐘奚轉身過去,看著他,嘆了口氣,輕聲說,“唐嶼洺,你別再往這跑了,我現在沒哪裏不舒服的,恢覆地也不錯,你不用擔心的,你這樣不值當。”

唐嶼洺聽了眉頭直皺,收著情緒問道,“你受傷了,我來看你有什麽不值不值得當的?”

鐘奚頂住他的視線,沒說話,一時房間裏安靜地嚇人,還是陳嫂回來才打破這沈靜。

那天他看著鐘奚吃完飯,又坐了會,知道關女士回來他才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這樣,他每天早上早早就到了,等醫生檢查完人才走,到差不多晚飯時間人又到病房了,晚上遲遲才離開。鐘奚態度還是冷冷的,不主動和說話,也不再說讓他以後不要再來的話,他主動問話才主動說幾句。他還給鐘奚帶來了可以幫助她側躺的抱枕,幾本有趣的書籍給她解悶,又似不放心地叮囑她不能長時間看。

就這樣過了一個星期,醫生檢查後宣布鐘奚腦部的血塊已經全部被吸收了,全部人都松了口氣,鐘奚也可以出院了。

鐘奚上車前找了個機會跟唐嶼洺說,“你回去上班吧,我沒事了,過幾天我再找你,我們聊一下吧。”

唐嶼洺點頭,又跟她說,“先養好身體,別急著寫文。”

“嗯嗯。”

兩天後的中午,鐘奚約了唐嶼洺,地點是他們確認關系的餐廳。他到的時候,她已經坐那了,跟那天的順序完全倒了過來,就跟他們的關系一樣,即將發生顛覆。

待他坐下,鐘奚拿出一個盒子推過去放在他面前。唐嶼洺看著她臉上的凝重表情,又看著盒子,臉上的笑意生生收住,問,“這是什麽?”

鐘奚示意他打開,他一看到裏面的東西臉上的表情就變了,暗自冷靜了一會,才問,“你這是什麽意思?”盒子裏一共有三樣東西,他家的車鑰匙,他的卡,和他們前不久才買了情侶對戒。

“我們分開吧。”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把他的猜想落實了,他克制著情緒問道,“為什麽?”

“我們不適合。”

鐘奚繼續說道,“我向往的愛情和婚姻一直是以愛情為基礎的,雖然人生不能事事如意,可能我以後沒那麽幸運會擁有兩情相悅的婚姻,但現在我還不願放棄追求,或許我以後會妥協進入只是兩人合適的婚姻,但不是現在,而我也更不能忍受的是披著愛情謊言的婚姻。”

竟然要分開那就徹底說清楚好了,免得彼此糾纏難看。商人重利輕別離,況且是他呢,他一旦明白這買賣談不成,也定是不會死磕的。

唐嶼洺完全聽不懂鐘奚話裏的意思,只是問,“難道我們不相愛嗎?”

鐘奚冷聲打斷他的話,調整了一下呼吸,才平靜地說道,“你知道的事實是怎樣。”

“我不知道。”唐嶼洺臉上難看。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可能你還不夠了解我,我不喜歡社交場所,一直都是能躲的都躲了,我也很懶,平時只喜歡碼碼字,上上網,和我家人和幾個朋友玩,不喜歡結交和維系一些覆雜的關系,是很任性的一個人,並不能讓你事業生活更上一層樓。”鐘奚頓了頓,才繼續說道,“而你也不適合我,我們不適合,盡早結束這錯誤的關系堆我們都好。”

她劈頭蓋臉的一段話,讓他差不多要失去方寸,剛想反駁,她最後的一句話又砸下來,讓他心裏一沈,好一會才說,“我不同意,你現在正氣頭上,我們以後再談這個,西西不要說氣話。”

“我很冷靜現在。”鐘奚不知道既然她已經撕破他的的面具,他為什麽還要如此堅持呢,難道他騙她連自己都沈迷進去了嗎?

“而且你同意不同意其實也不重要,如果一方不願意,我們的戀愛關系就不成立不是嗎?我們還是好聚好散吧。”

鐘奚說完最後一句話,拿起手上的包,起身走人。

但在經過他身側時,手被人抓住。

鐘奚的眼眶忍不住又要紅,沒想到他那麽無賴,欺負人是不懂適可而止嗎?

鐘奚冷靜了幾秒,才轉頭看向他,唐嶼洺就這樣對視上她紅通通的眼眶,心一下慌了,上一秒的怒氣瞬間熄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