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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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不如我請你喝一杯?”背後的聲音由遠及近,高而挺的身影也即刻籠罩著坐著的二人,平靜中滲著冷意的聲音結合發聲者居高臨下的姿態無聲嗤笑旁人的意味更甚了。

被人無端打斷社交進程,醉酒男士滿臉不爽,看著莫名冒出的擾亂者帶著明顯怒意問,“你誰呢?”噴發出的不滿都要帶著肥壯的身體略微搖晃了一下。

站著不受歡迎的打擾者報以無聲回應,只伸手就拿起鐘奚面前多出的酒杯往已然惱怒的人面前用力一放,呈麥桿黃色的液體因外力立即劇烈起伏起來,來訪者卻目不斜視平穩地說道,“我是誰不重要,你再不馬上離開這,今晚就去警察局呆著吧。”說著視線冷冷掃了已惱怒到滿臉漲紅的人一眼,視線又移到那剛剛才靜止下來的酒杯,下巴朝那一點,“那就是證據,你應該清楚吧?”

疑問句的句式卻一絲不茍地傳送著到訪者的威懾力,醉酒男士的視線被帶著,也看了酒杯一眼,臉快漲成朱紅色,惱羞成怒一個擡手就把酒杯裏的酒往地下一倒,恨恨地瞪了那人一眼,“神經病,不知道你說什麽!”狠話撂下,帶著慌亂就要跑掉,忙而亂的腳步還帶著踉蹌了幾下。

包廂裏鬧著歡,唐嶼洺應付了幾個好友,躲出包廂,正倚著護欄處抽口煙清醒清醒,好友沈括也摸了出來,似乎也被鬧著頭昏腦脹。自顧自地也點上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才緩了過來,用手肘一碰唐嶼洺,嘖的一聲感嘆道,“林渝值家的弟弟也太鬧騰的,比我還行。”

今天這一局是為林渝值表弟回國正式接手自家生意組的,無非是讓在座的各位知曉知曉,再互相正式結識一下,之後談事的時候也更順當些。這表弟玩兒得相當開,包廂鬧哄哄的不一會就被他炸開了。

唐嶼洺斜覷了好友一眼,眉眼一擡,對此不置可否。

沈括見狀又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略作不滿道,“你肯定心裏說還好我有剩點自知之明吧?”

唐嶼洺咬著煙嘴,聽得悶悶地笑了一下,胸膛略微起伏。

沈括也不跟他計較,繼續說道,“我可聽說冷董席這幾天火氣大地很,你把他到嘴的生意給搶了?”

前幾天唐嶼洺飛了一趟德國,把桑能項目正式確認落地了下來,打開歐洲市場的第一步算是成功跨了出去。

聞言唐嶼洺嘴角微微勾起,臉上漫不經心的神情多了點嘲諷,語氣輕蔑地說,“到嘴的生意?他也敢想?”他哼笑一聲,繼續說道,“恐怕他有那麽大的胃口,沒那麽大的能力接著。”

狂妄自大的語氣,沈括聽起來也沒有覺得不適,唐嶼洺有這個配得感,他也只是掀起眼皮看著好友,笑笑沒再說什麽,倆人安靜地就這昏暗絢麗的燈光,震耳欲聾的音樂抽起了煙。

就著吞雲吐霧裏,沈括像是看到了臟東西,十分嫌棄道,“這手段也太下三濫了。”

一旁的唐嶼洺自然也看到了,穿著百花色襯衫的男人鬼鬼祟祟躲角度裏,環顧四周後就掏出口袋裏的白色粉末毫不猶豫地倒就酒杯裏,手一晃,白色粉末就融在麥稈色的液體裏消失不見,而後志得意滿朝目標走去。

隨著百花色移動,唐嶼洺看到了坐在那的目標人物,不知是困了還是喝多了,手撐著下巴,慵懶倦怠的模樣,不是很精神。白色的襯衫下是短裙包裹著,露出白嫩修長的脖頸,在這渾濁空間裏,顯得幹凈而清純,怪不得被人盯上。

百花色就要靠近目標,看著這無害的背影,一個人就在他腦海中蹦出,心裏咯噔一下。

沈括扭頭正想向好友說話,就看到唐嶼洺快步就要走下去,他楞了兩下才回過神跟著走了上去,有點意外地在後面追問道,“認識的?”唐嶼洺可不是什麽樂善好施的大善人,出來這些場所玩,成年人需要事先儲備一些安全知識,自己承擔後果,不管好的壞的。

“嗯。”走前面的人從喉嚨裏滾出一個回覆,一點兒也不耽擱腳下的功夫。

沈括轉頭看了下面還不知道自己是要羊入虎穴的“羊”,再看前面疾走的好友,一時好奇心起。

解決掉意圖不軌人士,唐嶼洺轉頭看著兩頰通紅的被搭訕者,兩眼蒙蒙還泛著水光,看得出應該是喝了不少了。

不竟放低聲音,帶上本人都不沒察覺出的溫柔,問道,“一個人來的?” 看身邊沒有個熟人的樣子,也是大膽。

鐘奚收回看落荒而逃的人背影,看著突兀現身的人,消化著剛剛發生的一切,有點不自在地搖搖頭,“朋友在上面包廂。”手不自覺地揉了一下腦袋,覺得越發暈了。

就算沒被人打斷,她也決不會喝那杯來路不名的酒的,無論邀請者是人五人六,還是肥頭豬腦樣。

“頭暈了?”看著鐘奚揉著腦袋,有點渙散的眼神,唐嶼洺問道。

“沒。”

鐘奚口是心非地搖頭否認,不想這聲音柔聲地在耳邊再三響起,被迫接受他的關心,就要站起來離開。

一站起來,眩暈的腦袋就讓鐘奚站不穩似地就要往旁邊一倒,下一秒一雙溫熱有力的手就抓上她的雙臂,有力地定住她搖晃的身體。

鐘奚垂著頭看著男人的手臂,感受著鋼鐵般有力的手勁通過手臂傳達到了心臟。經酒精滲透著的腦袋越發沒有邏輯可言了,一股惱意瞬間湧上心頭,用力就要掙脫掉支撐著她的雙手。

她怕這別人只是隨手的關心卻總要遭到自己過意的解讀,散亂的點被自己點滴拾起繪成線,線再編織成密密的網,一點點地把自己包絡住,她要透不過氣了,身體也隨著激烈的情緒晃蕩不安著。

剛被定住的人猛地就要掙脫自己的雙手,唐嶼洺微皺著眉看著莫名不安分分子,松開一邊手,另一邊依舊抓著這纖細的手臂,以防人過分晃蕩,神色似乎不解。

逃不開這雙手,鐘奚仰頭看著手的主人,她可能真的醉了,但是沒道理呀,她就喝了幾瓶果酒。燈光交錯地打在他的臉上,幽黑的雙眸在變換的燈光下顯得額外沈著,像是黑洞要把人吸附進去,因為靠得近還能聞到他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酒氣。

她對上他的眼睛,認真地問道,“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好像是沒聽清楚她的問話,面前的人的眉頭越發皺起來,疑惑開口,“什麽?”

“唐嶼洺,你是對所有朋友都那麽關心嗎?”

“我,只是你朋友吧?”

詢問的語氣帶著怒氣和不可忽視的委屈。話音後面竟帶著一絲哽咽。

鐘奚只覺得面前的人實在太過分了,過分到竟然讓她想流淚,但是偏偏若隱若現的委屈感又無法說出口。無法啟齒,自己也不是受害者,自作自受來的,一陣難以言喻的委屈和傷心迅速將她裹挾。

他多年前助人為樂,助的人是她,因此她記住了事,更是記住了做善事的人,也就是他,還生出一絲來不及讓之成長的情愫。

後來在父母撮合的相親飯局上再相遇,她是驚喜的。

可是後面他為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呢?

和他為數不多的相處時刻,都一幕幕在鐘奚的腦海裏回放,讓她更是理不出一個頭緒,如果是對相親對象無意,那就不要散發那麽溫暖。

可是,又怎麽能責怪他呢,自己偏偏還甘之如飴呀。

如果他保持距離,這,不!還只是個腦海中的假設就讓她倒吸一口涼氣,痛苦不堪。

鐘奚思及如此,眼淚迅速地湧進眼眶裏,越想逃離此地此人,又掙紮起來。

唐嶼洺看著女生紅透透的臉,雙眼浸著灣灣水,亮晶晶的,說出口的話,隱約帶著哭音低低地,卻好似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地砸在自己心窩裏。因想擺脫他的桎梏,女生襯衫的領口淩亂了些,露出迷人的鎖骨,微微凸起的細細骨頭像她的主人此刻一般羸弱。他意識到了什麽,一下秒就拉過還在搖擺的人兒抱進懷裏,軟乎乎的身體,像團棉花一下似的就倒進來。

被帶得意想不到地身體動作,酒精在身體內流動更暢快了吧,鐘奚暈乎乎地順勢抱緊這具身體,手裏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她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了,眼淚竟然湧出來了,她擡頭說,“唐嶼洺,我喜歡你。”語帶著種決絕,迸發的眼淚越發濃烈,糊住她的雙眼,她甚至埋頭用他襯衫裏擦了一下蒙蒙的眼,接著又擡頭執著地問道,“你喜歡我嗎?”

話剛說完,一波眼淚又接著湧上來死死糊住她的雙眼,她保持著擡頭看他的姿勢,周邊的人聲喧鬧,頭上燈彩流轉,她看著一動不動的臉,心裏越發悲涼,剛想推身離開,她就看到他的頭慢慢低下靠近自己,隨之吻上她的唇。

柔軟的觸感,噴散在臉頰的溫熱氣息,鼻翼處感受到還沒消散的酒氣是鐘奚這一天最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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