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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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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因為唐雲收的原因,齊欣的計劃中多了一個學做蛋撻的安排。她每天的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的,但電視上有句話說得好,時間就像牙膏擠擠還是有的,她準備擠點出來,她把這個點定在某個A大放假的周末。

於是在某周末,她陪季馳晨跑了一個小時,在上午的時候直接去了陳雪峰家,準備下午就去蛋糕店找唐雲收。

她不是一個人,先不說形影不離的齊集,還有一直跟著的嚴明景,昊右右和鄭暢也想跟著,可不方便去陳雪峰那裏,所以他們約好在蛋糕店見面,晚上一起去健身。

計劃是這個計劃,安排是這個安排,齊欣卻又一次明白,計劃趕不上變化,安排得再好也不見得都能實施。

她的手受傷了,先是被切了一刀,然後被燙了一下。

這些日子陳雪峰教的都是一些簡單涼菜,今天齊欣想學土豆肉絲,她發現齊集喜歡吃土豆。他從來不挑食,給什麽吃什麽,特別是她給的,可一旦出現土豆,他總會主動多吃幾口,加肉絲,是因為她喜歡吃肉。

熱菜可比涼菜覆雜,至少對齊欣來說覆雜,因為在涼菜上她只負責動刀,是的,說是學做菜,其實她一直在練刀功。她已經從連黃瓜塊都切不均勻進化到能將胡蘿蔔變成絲,雖說動作慢,也算是一種進步。

土豆肉絲不但需要刀功,還需要掌握火候,自認為進步了的齊欣覺得自己可以挑戰一下新難度。她的要求,陳雪峰自然不會拒絕,何況她堅定的眼神不像是能隨便拒絕掉的。

準備工作仍是大家一起完成,這個大家包括齊集,不包括嚴明景,嚴明景只負責試吃和作畫。

齊欣被菜青蟲嚇一跳的樣子;

齊欣被菜掉盆裏濺一身水的樣子;

齊欣黑色濕發粘在白皙臉蛋上的樣子;

齊欣濕發被齊集輕輕移開露出兩朵紅暈的樣子;

齊欣在陳雪峰好笑和齊集皺眉下丟臉低頭的樣子;

他沒空沒心思去幫忙。

齊集原來也沒去幫忙,齊欣給他安排的工作是看電視、吃水果。可他看著開放廚房裏和她一起系著圍裙的陳雪峰,不想只在一旁看著。齊集的要求,齊欣自然不會拒絕。

洗完菜,齊集沒有回到沙發上,他和嚴明景一樣坐在廚房裏,不過一個坐得高好方便觀察齊欣每一個細微動作,一個坐得很近好感受齊欣每一次心跳的細微差別。

齊欣就在幾人的圍觀下一次又一次的進步著,這次同樣在大家的視線中切起了土豆。

陳雪峰站在她左邊時不時指導兩句,見她有模有樣的,沒有一直守著,他需要去準備別的,不可能讓客人和齊欣只吃土豆肉絲或者涼菜。

齊欣註意力一直在菜刀上,沒去關註其它。她一刀一片地慢慢切著,一顆完整的土豆慢慢變成疊在一起的薄片,手指並攏拱按著傾斜整齊的土豆片又擡起了刀,手腕一壓,菜刀幹脆下落,一時廚房再次響起有節奏的切菜聲。

嚓,是菜刀切著土豆的聲音。

篤,是菜刀切到菜板的聲音。

嚓篤,嚓篤,是菜刀有條不紊的規矩聲音。

嚓嚓篤,嚓嚓嚓篤……這是菜刀不想規矩開始加速的聲音。

齊欣開始加速,作為新手她一直都是謹慎的,也一直沒有出過意外,反而成了半個老手的現在,心開始飄了。她偷瞄了右邊的齊集一眼,想學陳雪峰的樣子在他面前炫耀一下。

手起刀落的速度越來越快,菜刀依然有切在菜板上,但加快的速度讓它落在菜板上的力道變小,篤聲漸漸被快速的嚓嚓聲掩蓋。

前面提過,她的手被切了一刀,就是在這裏這時被切的。她那不同平日的切菜聲引起了陳雪峰的註意,正要開口提醒,齊欣啊的一聲削掉自己半塊指甲蓋,左手食指跟著切掉一層肉,血一下湧了出來。

事情發生得太快,太突然,被切傷的瞬間她還未反應過來,只是覺得好像有點不對,隨著痛感跟在鮮血後面延遲上線時,她才知道了厲害。眼淚被一陣一陣的疼痛逼得一顆一顆地掉,她一吸一吸地不想哭,可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她控制不住嚶了半聲,無助驚慌地望向齊集。

齊集在陳雪峰之前捏住她的食指,他也是慌的,頭一低就想含住滴血的指頭,慢一步的陳雪峰急忙阻止,“不要。”同時搶上前壓住齊欣手指根部兩側的血管。

齊集莫名不喜歡陳雪峰靠近齊欣,但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他立馬改捏為托讓出一些位置,另一手抱住齊欣的肩,把她摟進懷裏。

齊欣順勢把臉靠在他的胸口,吸著鼻子道,“集哥哥,我痛!” 經過最初的慌亂,這點痛,她倒是能忍住,可在齊集的氣息包圍下就是想哭訴。

齊集一聽,抱著她肩的手緊了緊,隨即松開來回撫著,頭一偏吻住她的頭發,“沒事,有我在,很快就好了。”他嘴裏這麽說,心裏也這麽想。

不知道是他的安撫起了作用,還是陳雪峰的動作起了作用,齊欣驚奇地發現自己的手指出血在減緩,她不怎麽痛了。

陳雪峰也覺得有兩分驚奇,止血這麽快?不過這是好事。他讓齊集接過繼續壓著,“我去拿醫藥箱。”

醫藥箱在客廳,陳雪峰作為醫生,職業習慣地專業備了各種常用藥品。急速一個來回後,將比普通人家裏大很多的醫藥箱打開,從中拿出碘伏,這時齊欣不再流血。

“忍一忍,會有一點痛。”他說,隨即將一瓶藥水倒了上去。

的確變痛了,就像蚊子咬了的地方再次被蚊子咬一口,齊欣都不好意思哭了,可她的手指看著很慘。鮮血的紅被碘伏的黃沖散大半,染得食指又紅又黃,圓潤的指甲蓋少了一塊,上面血肉模糊的更紅更黃,看著有點惡心。

她右手一動抱住齊集的腰,把臉徹底埋進他的懷裏。

這一行為被陳雪峰理解成了忍痛,他忍著心疼把她的傷口反覆沖洗了幾次。雖說流了血,其實傷得不算嚴重,消了毒,也就沒事了,接下來會慢慢長好的。

“十天,不,我看可能一個星期就能好很多。這期間傷口不要沾水,每天早晚消消毒。”陳雪峰一邊收拾醫藥箱,一邊叮囑齊欣。

齊欣聞言從齊集懷裏後撤出一點空間,抱著他的右手跟著移動,改搭在他腰間,左手一收,腦袋一低,抵著他略感惡心地看自己的食指,“好醜!”

說完頭一擡,食指一擡,“集哥哥,你看,好醜!”

她剛才的抱腰舉動同樣被齊集理解成了痛,盡管覺得不應該,但一直撫著她的肩吻著她的頭發。現在她帶著淚痕撇著嘴盯著他說醜,他伸手擦幹她的臉,然後小心地虛捧著她的手,把吻落在她的食指上,避開受傷的地方,不顧碘伏和血腥,輕輕印了一下。

“不會,很快就能好。”

這不僅僅是一句安慰的話,和前面那句‘很快就好了’一樣,他用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式在實行著,一切本能地盡最大努力在實行。

齊欣的傷口在不知不覺中進一步愈合,她沒有察覺,或者說沒有去察覺,她感到的是一片柔軟,集哥哥的唇還是那麽軟。她猛得收回被碰觸的食指,頭又一埋,雙手一抱,整個人縮回齊集懷裏,左食指翹得高高的。

不明真相的齊集一慌,“我弄痛你了?”某些似有似無的東西隨著兩人相貼的地方再次鉆進她的體內,集中到她的心臟。

“沒有,”齊欣狂擺腦袋,額頭附近的頭發蹭得亂亂的,像一只貓炸了毛。

齊集不知真假,只能緊緊抱著她,嘴唇碰著她的頭發。陳雪峰放好醫藥箱回來見他們抱在一起,皺起眉咳了咳。驚得齊欣想起不能這麽親密,加上本就羞澀,一下從齊集懷裏退開,低著頭乖乖背著手。

陳雪峰無奈地嘆了口氣,“去沙發上休息吧,齊集拿濕毛巾幫欣欣把手清理清理,註意不要碰到傷口。” 他到底是沒有說出什麽重話。

齊欣聽話地低頭離開,齊集也找濕毛巾去了。兩人走後,陳雪峰收拾起廚房,地上的血,水槽裏的碘伏。收拾好後他繼續備菜,不管怎樣,飯總得吃。他把那些染血的土豆絲扔掉,拿出新的土豆處理起來。

另一邊,齊欣的手被齊集輕柔仔細地擦拭著,她全程低著頭不敢看他。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她把那點別扭一點點拋開,等手基本恢覆幹凈,她跟著恢覆過來。集哥哥低著頭垂著眼時的睫毛好長呀!

她和長睫毛的集哥哥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保持一個身位的距離,只有左手被齊集的右手托著。可看著看著,她無聊了,主要是惦記她的土豆肉絲,正好陳雪峰要炒這道菜了,她想去觀摩觀摩。

她要去,齊集自然會陪著,兩人回到廚房。陳雪峰抽空掃了他們一眼,知道齊欣的心思,邊往鍋裏倒著油邊講解一些要點,“如何選材腌味前面講過,現在要註意的是火候,一定要用旺火……”

齊欣一一記在心裏,在一陣菜下鍋時的滋,鍋鏟炒菜時的鐺,最後盛菜時敲擊鍋時的當當下,一盤色香味俱全的土豆肉絲完美地呈現在眼前。

齊欣默默咽著口水就要伸手去端,這些日子她都是這麽做的,可今天她成了半個病號,陳雪峰手一擋,“不用,我自己來,廚房是很危險的,去桌子上等著。”

廚房的確危險,齊欣看了看自己少了半塊指甲蓋的手指,心想。她沒有去餐桌上等著,手指看著慘,其實已經不覺疼痛了,她不好意思什麽都不幹只等著吃,“我右手沒有受傷。”

齊欣受的傷不重,如果獨自一個人在家裏,除了不能碰水,那是該幹嘛還得幹嘛的,但現在不會有人願意讓她去做事。齊集越過她上前接過盤子,用行動勸阻齊欣,這些日子,他也是這麽做的,陪齊欣洗菜,陪齊欣傳菜。

這下齊欣沒法了,只好站在廚房,準備到時候一起去餐廳。

傳菜有齊集幫忙,陳雪峰便去盛一直用砂鍋煲著的湯,他關掉火,拿濕帕子包著鍋蓋把手將蓋子打開。廚房是很危險的,哪怕是作為老手的陳雪峰也難免遇到危險。

不知是大意,還是意外,蓋子揭開時,瞬間的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鏡,視線受阻,他手一提下意識遮擋更多霧氣,小臂自然向前一靠,眼看就要貼近鍋體。

這一幕正好被齊欣看見,為了方便齊集傳菜,她向竈臺的方向移了移,做好的菜都放在中間的操作臺上,離得很近的她來不及思考,直接伸出右手攔住,“小心!”

然後她的手背燙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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