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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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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齊欣在醫院照顧了齊集兩天後,被齊父母接回家,跟著齊集一起,他出院了。回去同樣是齊父開車,這次齊母沒坐後排,而是呆在副駕駛,她簡單和齊集齊欣說過兩句話便一直盯著窗外沈默。

車裏很沈默,除了輕緩的音樂,無人說話。齊欣看了一會兒車外倒退的樹影,追了一會兒天上飛的小鳥,她把視線拉回來,悄悄投到同坐後排的齊集身上,齊集立即轉頭回望。他一上車就閉著眼睛,因為齊欣給他系好安全帶時說,“你睡一會”。

齊欣見齊集‘醒了’,把腦袋湊過去一點,用微弱的氣音問,“我可以拉你的手嗎?”

齊集沒回話,他有點猶豫。他不是不想和齊欣拉手,他只是覺得自己的手還不夠好 ,他有點嫌棄它們,不過片刻後,他點了頭,他無法拒絕。於是齊欣眼睛彎彎地拉住他的手,他忽略心底那點別扭牢牢回握。

小車不緊不慢地向前行駛著,音樂一首接一首,沒一會兒,拉著齊集手的齊欣身子一歪一倒靠上了他的肩。她頭頂的一縷柔軟黑發拱起一個弧度,隱隱能從中窺探到一點齊集側臉的肌膚顏色,有幾根調皮的發絲隨著車偶爾地搖晃時不時撓一下他的鼻子。齊集穩穩坐著,沒動一絲一毫,閉著眼睛繼續默數著她的心跳。

車窗外的秋日陽光躲著樹木一閃一閃地跳進一半,跟著某片被風送來的金黃銀杏樹葉一起向車裏張望,偷窺靠在一起的兩人。

齊欣和齊集都長得精致好看,他們靠在一起,畫面是說不出來的溫馨唯美。

這一幕,或者說後排發生的一切都被齊父齊母暗暗看在眼裏。他們只看在眼裏,沒有對他們親密的不滿,也沒有對他們感情好的欣慰,車裏越加的沈默。

小車一路沈默地到達目的地,剛一停,齊欣就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直,雙手一擡去揉眼睛,結果左眼的觸感明顯不一樣,她的左手感覺也不一樣,她和齊集的手一直拉著。她清醒過來,不好意思地朝齊集笑了笑,左臉帶著紅色壓痕。

“到了,下車,欣欣帶你哥哥去他的房間,就在你隔壁。”齊母一邊解著安全帶一邊低頭說。

齊父在切換自動駕駛模式,準備讓它自己進車庫,聽齊母說完話,拉了她一下。齊母沒理他,徑自打開車門走了,但走了兩步又停下,伸手拉開齊欣那邊的車門,“我們一起上去。”

齊欣正在解齊集身上的安全帶,她剛才回了一個好,沒想到齊母會親自幫她開門,還要和她一起,她有些受寵若驚。可能因為父母忙的原因,她和他們相處的時間不多,特別是齊母,她本能地想和她親近,但不知道為什麽,又有些害怕。

她原想和齊集從他那面下車的,既然齊母打開這邊的車門,她趕緊解自己的安全帶,拉著齊集換方向,她緊緊拉著他的手和他緊緊挨著緊緊跟在齊母身後。齊父見齊母帶人走了,他把自動模式切換回來,親自向車庫開去。

齊母把人帶到二樓,沒有再繼續前進,她指了指樓梯口第一扇門對齊集說,“這是你的房間,你看有什麽缺的?”

齊集整個人都很安靜,從他醒來開始,幾乎從來沒有對誰主動說過話,連和他交流最多的齊欣,也沒有主動過,不過有人和他說話,他倒是會禮貌掛上笑回應一二。現在他掛著笑對自稱為他母親的齊母道,“好的,謝謝。”

齊母點點頭,對於齊集過分的客氣沒什麽多餘反應,她把人帶到就準備轉身下樓。她轉身了,她又半轉了回來,對低著頭踢地板的齊欣說,“照顧好你哥哥。”

“嗯,我會的。”齊欣立即擡頭回答,目送齊母下樓後,她一把將齊集拉進他的房間。

齊集的房間裝修得很簡潔,整體黑白灰,唯一的顏色可能就是窗邊探過來的一截樹枝,半綠半黃半褐,裏面只有簡單的床和櫃子,燈是中規中矩的圓頂燈,花紋都沒有一條。齊欣把他拉到床邊,輕輕推了他一下,示意他坐在床上。

灰色床上鋪著黑白相間的被子,原本簡潔到清冷的房間因為有了它的主人一下變得溫暖大方起來。

齊欣拿出手機後退幾步,對著目光總是追著她的集哥哥連拍數張。明明只有一個姿勢,每張照片完全一樣,她卻翻來覆去地看不夠,勉強滿足的她放好手機,又伸手拉住齊集。

“走,去我房間看看。”聲音裏帶著隱秘的小雀躍。

齊欣和齊集的房間完全不同,雖然家具同樣不多,但墻是嫩嫩的粉白,天花板是畫著白雲的淺藍,燈是太陽形狀的淡金,有小花被子,蘑菇兔子臺燈,靠窗的地方有一個梳妝臺,坐在椅背有大大蝴蝶結的凳子上,正好能望見外面湖邊裝飾的兩只大白天鵝。

當然還有那個毛球球抱枕,她拉著齊集跑過去把它塞進他的懷裏,“這是你送給我的。”

齊集看著抱枕哦了一聲,盡管有些眼熟,但他不記得送過她這種東西。

“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齊欣微微失望。出院時,陳雪峰交代過,可以多提一些熟悉的話題,多接觸一些熟悉的事,有助於他的記憶恢覆。她覺得沒有什麽是這個毛球球更熟悉的東西或者話題了,可是集哥哥似乎反應不大。

她沒有氣餒,打量著自己的房間,把床頭櫃上的合照拿起來,其實齊集房間也有一張一摸一樣的,她示意齊集看,“這個你記得嗎?”

齊集盯著照片上的齊欣,“這是你。”

“當然是我。”齊欣把相框放回去。好吧,集哥哥只是知道她,卻仍沒想起她,她見房間裏沒再共同熟悉的東西,便帶他向外走。

他們在城市邊緣別墅區裏的某獨棟別墅中,不遠處有山,臨近處有湖,擁有著秋水共長天一色的好風景。其實他們才剛搬來,齊欣也就住了一晚,就是去醫院前的那一晚,但她對這裏並不陌生,這裏的格局和她原來住的房子很像。

以前她是住在偏遠鄉下的,房子和別墅一樣大,周圍是比這裏還高還寬的圍墻,那裏同樣有山,但是沒有湖,不過這裏都是熟悉的樣子。她帶他上上下下裏裏外外轉了幾圈,最後站在大樹旁的秋千邊問,“怎麽樣?有沒有覺得熟悉?”

十歲那年,齊集和她一起在鄉下的房子呆過。

齊集依然什麽也沒想起來,面對齊欣的問題,他回答不上來。他不想讓她失望,卻什麽也回答不上來,所以他只能把目光移到秋千上,似乎有那麽一絲熟悉!?

“你記得這個對不對?”齊欣見他盯著秋千,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對啊,秋千也是他熟悉的東西,“你以前最喜歡坐上面讓我推你了,我輕輕一推,你就會飛到天上去,嘻嘻……”

“是嗎?”齊集盯著齊欣隨口道,他想不起來那會是個什麽樣的情景,他依然沒有任何印象,但心裏沒有反駁,他應該是真的坐過秋千的。

“你坐上去試試,我推你。”齊欣見終於找到齊集有反應的事情,連忙拉著他上秋千,讓他抓穩繩子,她則轉到他身後輕輕一推,他輕輕向前蕩了一點。

嗯?似乎有點不對?

她後退一步雙臂運力大大地向前一推,齊集這才像樣的大大地蕩了起來,不過離她說的飛到天上去還差得遠。集哥哥看著瘦,結果已經這麽重了,她真的錯過了好多,不行,她得抓緊時間把失去的都補回來,她還沒有推過這麽大個的齊集蕩過秋千呢!

“集哥哥,你可要坐好,我要用力了哦。”齊欣大聲沖齊集喊,把力道加到最滿,一下一下地使勁推著,好像她真的是現在才開始用力一般。

齊集坐在秋千上一直沒有飛到天上去,他只是迎著風,感受著後背一次又一次的推動,耳邊仿佛回響著齊欣的話,【怎麽樣?墻外面有什麽?集,你看見了嗎?】

齊欣開心地推了齊集半天秋千,她臉上全是興奮的紅暈和汗珠,手臂激動疲憊得連連顫抖,高興是真高興,累也是真累,“集哥哥,你變胖了。”

她再也推不動,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亮亮地癟了一下嘴。

齊集雙腿一放,死死抵在地上,不讓秋千繼續擺動。他靜靜坐在上面,回頭望著身後的人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從齊欣臉上分別不出她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但他知道她的心跳現在是愉快的節奏。

沒等他回答,齊父招呼他們回去吃飯,齊欣連忙爬起來拉住他的手,“一會再玩。”她難得生出一絲解脫的情緒,嘻嘻,又積累了一點新經驗。

晚飯是齊母做的,四菜一湯的家常菜,這是齊欣記憶裏第一次吃齊母做的飯。其實味道一般,沒有陳雪峰做的好吃,但這種家的感覺令她十分喜歡,並且覺得很熟悉。明明記憶裏沒有過這種經歷,可味道熟悉得像是經常吃一樣。

齊欣沒把這點矛盾放在心上,她最近的矛盾滿多的,多得都成為一種自然了,便沒去深研。她不敢去深研究,總覺得後面藏著什麽可怕的事情,現在這樣挺好的,她的集哥哥回到了她的身邊。

飯桌上很安靜,齊欣想說點什麽,見齊父母只吃著飯,她也只能保持安靜,不過在她給齊集添了飯,夾了菜,盛了湯後,齊父倒是先開了口。

他說,“吃完飯,我們要回去工作,你知道的,我們工作很忙。現在齊集出了院,你們安心在家裏好好休息,我們招了兩個人,會來幫你們做飯、打掃房子,幫你們開車。這是A大出入證,你們隨時都可以去聽課,一會我再給你們手機轉一筆錢,如果還有什麽缺的給我們打電話。”

齊父說到這裏停了一下,確保齊欣和齊集都在聽,接著說,這次是對著齊集說,“雖然你腦袋受傷沒了記憶,但你要記住,欣欣是你的妹妹,你一定要保護好她,明白嗎?”

齊集一直都是安靜的,齊父說話的時候,他一直掛著笑聽著,說到齊欣的問題上,終於出聲說了一句話,一句萬分肯定的話,“我會保護她。”

“那就好,”齊父表現得很欣慰,得到齊集的保證,他又說,“照顧好你的哥哥哦。”這次是對齊欣說的。

不用齊父交代,齊欣肯定會照顧齊集,她點頭。齊父齊母的離開早在她的意料之內,他們一向如此。

他們也十分幹脆,吃完飯說走就走,別墅區很安靜,他們一走,別墅裏更顯寂靜。齊欣拉著齊集安靜地送他們上車,安靜地等車走遠,她和他安靜地回到二樓,在回房時,她猶豫了。

現在時間說早不早,說晚也晚了,又到要休息的時間,她才和齊集團聚,不想這麽快分開,她想繼續和他睡一個房間,但陳雪峰說過他們不該這樣。她站在齊集門口失落又堅強道,“回去好好洗個澡,早點睡吧!”

分開對齊欣來說難受,對齊集來說更加難以接受,他不但看不到她,連捕捉她的心跳都做不到,哪怕她就在隔壁,他的心依然安定不下來。這讓他獨自在房間裏呆了許久,久到齊欣洗好澡換好兔子睡衣過來道晚安時,他才勉強穩住自己的心神,剛把衣服脫了準備去洗澡。

因此齊欣一進來就看見只著寬松內褲的人,他的腿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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