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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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秋風起，楓葉紅。
秋季或許不如春天那般無限生機，卻同樣絢麗多彩，紅的、黃的、綠的，斑斕樹葉代替了各色花朵填充著這方天地。雖說已經入秋，溫度仍舊適宜，甚至比燥動的春天多了一些大風大浪後的祥和。
醫院是一個極度矛盾的地方，生與死，痛苦與希望，每時每刻都在上演悲歡離合，但不管怎樣，在裹有陽光的紛飛落葉中，此時都應該盡情享受生命的美好。
秋天，是一個收獲的季節！
齊欣跑來蹦去地收獲了一大捧樹葉‘花’束，不管是地上撿的這片漂亮顏色，還是空中抓的那張奇特造型，全被她小心地收集在一起，這是她要送給集哥哥的禮物。
齊集坐在輪椅上，呆在爬滿紫紅色三角梅的涼亭裏，除了小腿，整個身子都遮在樹蔭下。
他蓋著毛毯，戴著帽子，藍白色的病服褲子拉高了半截，露出的些許肌膚被陽光照得微微透明。時不時的一陣風吹過，惹得調皮的三角梅去撲，不停變化的角度讓陽光尋著不同的位置投下大小不一的圓形斑點，有的甚至沖進了他的眼睛，他卻毫不受影響的一直追著齊欣不放。
其實他不用坐輪椅，不用蓋毛毯，更不用戴帽子，但這些都是齊欣給他安排的，他也就全部接受了。
現在他還接受了她送的禮物，“集哥哥喜歡嗎？”她問。
“喜歡！”他回。
齊欣又笑了，她覺得今天笑的次數比一輩子加起來的都要多。當然，以前和集哥哥在一起的時候，她笑得同樣多。只要和他在一起，她能一直這麽笑。
一直笑的齊欣隨意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臉蛋紅撲撲地彎腰理了理齊集身上幾乎沒移動過的毯子和帽子，滿足地轉到他身後，滿足地握上輪椅把手，滿足地說，“我們回去吧！”醫生說的不要呆太久呢。
齊集不喜歡齊欣推著他，主要是這樣會看不見她，他又不能奇怪地刻意轉頭去望，好在她離得夠近。他可以捕捉到她的心跳，明明該是不易察覺的，他卻敏感地捕捉到。他把所有註意力放在她的心跳上，還有她偶爾在光滑物體表面上閃過的模糊身影，或者地上探頭的頑皮影子。
他專註得沒分一絲心，所以，他不會聽到途中下班護士的談話。
“下班了去哪？”一個護士問同事。
“回家躺著吧，玩玩手機。”她同事回答。
“這樣不行啊，朋友，太懶惰的話會長游泳圈的。我們去健身吧，適當的運動既能促進血液循環提高免疫力，還能消耗多餘脂肪保持身材。”護士積極提議。
她同事掃了她一眼，“你不對勁，老實交代，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誤會，我就是想去運動。”護士反駁。
“得了吧，你比我還懶……”同事顯然非常了解她。
“呵呵，你就不懂了吧，當當當，快看。”護士從兜裏掏出一張宣傳單，她的同事情不自禁地哇了一聲，當即改了主意，“走，健身，必須健身！”
齊欣推著齊集走在她們旁邊，她們的談話內容吸引了她的註意，健身啊？她沒健過身，也沒收到過傳單。
她伸長脖子去望，想知道上面有什麽，怎麽另一個小姐姐就突然答應了呢？可無論她如何窺探，傳單上的內容都看不真切，唯有瞄到一點蜜色的結實腰身曲線。從電視上得來的有限知識，那應該是男人女人都會為之瘋狂的公狗腰。
人們竟然喜歡狗的腰？真奇怪！
沒等她看到更多，兩護士腳一拐，和他們拉開距離，換了方向。齊欣失落地撇了下嘴角，可很快又把嘴角揚了起來。
“美女，喜歡蛋糕嗎？這家店的可好吃了，價格也實惠。”一張傳單遞到她面前。
齊欣先是一楞，接著一喜，最後若無其事地淡淡接過，“哦，是嗎？我看看。”她盡量淡淡地開口。
只見傳單上全是誘人的味道，嫩滑酥脆的蛋撻，香甜細膩的蛋糕，蓬松柔軟的面包，不管是上面清晰的白色糖粉，還是隱藏在夾層裏的紅色果肉，無一例外地勾人垂涎。
咕嚕嚕……，明顯的聲響響起，齊欣不淡定地臉紅了。
發傳單的是一個和齊欣差不多大的姑娘，紮著高高的馬尾，額頭有兩粒青春豆，單眼皮的眼睛在聽到一陣可疑聲音並看到一陣可疑紅暈後睜大了幾分。這讓齊欣更加不好意思起來，她緊緊盯著傳單，緊緊抿著嘴唇。
“你，你好，我叫昊右右，趁周末出來打工的，這家店的蛋糕真的很不錯，而且老板超甜，有機會你一定要去試試。這樣，我們V信加個好友，離這裏不遠，就在A大附近，到時候一起去。”
昊右右原本只是單純地發發傳單，卻不料遇到一個極具眼緣的人，難免話多了一點。
齊欣很高興有人約她，也十分高興有人願意和她加好友，可是，她沒有手機，她有點不高興了，越發盯著傳單不放。
不明真相的昊右右發現自己說完，對方的臉色似乎變得不妙，知道自己這樣太沒禮貌，像個懷有不良心思的流氓。她輕咳了一聲，試圖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開玩笑，開玩笑，來，這位小哥哥，你也來一張。”
她沒有看清齊集的長相，只微微掃到一個影子，便急忙遞了過去，不等她把傳單遞到坐輪椅的人的手上，一位保安走了過來，“小妹妹，最好不要在醫院發這些東西。”
昊右右嘿嘿一笑，“是，是，是，我就是順路來了。那什麽，我先走了，再見。”然後她手一松就真的走了，那張遞過來的傳單因為沒人接，直直落進齊集懷裏，很快又滑到地上。
齊欣趕緊上前，把它撿了起來，楞楞地望著昊右右離去的背影，第一個主動要當她朋友的人就這麽走了，她的心裏有點悶悶的。
與其同時，齊集的心裏有點悶悶的，他拉了齊欣一下，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讓她的心跳再次恢覆應有的節奏。不用他去想，齊欣回過神來，把兩張傳單仔細地放到他手裏，“我們快回去吃飯吧！”
餵飯什麽的，真期待！
齊欣是個樂觀單純的人，長期與世隔絕的她甚至會有些蠢，目前最重要的是她的集哥哥，照顧他是目前最重要的事。她的註意力雖說被轉移，但心裏那點隱秘的遺憾失落卻是消除不掉的，不過她沒有太在意，可齊集必須在意，齊欣的情緒大大影響著他。
這遠不如沒她在身邊時的空虛那般猛烈，更像是睡夢中擾人的蚊子。它飛來飛去地折磨著你，可就是不立即咬你，等你剛睡著，它又落在你的臉上，你伸手去打，它又狡猾地飛走，在耳朵嗡嗡嗡的得意，一點也不幹脆的心煩。
齊集沒有解決這種問題的經驗，以前他們相處時，他是怎麽做的？
齊集的煩惱暫且放在一邊，以後還有更多令他煩惱的事，他會慢慢學習怎麽處理的。
現在，他們回到病房，剛好遇到來送餐的人。根據病人的需要和喜好配制的套餐，有雞湯、清炒小菜和白米飯，滿滿當當份量十足。
雞湯香而不油，切片的香菇躲在大小相等的雞塊間，潛伏在色澤金黃的鮮美下，隨時準備夥同清翠綠油亮的小菜一起幹掉顆粒分明的白胖米飯。
齊欣狠狠地吞咽了兩下，拿起勺子“啊”的一聲沖齊集張大小嘴，眼看那一勺三色的美味就要進他的嘴裏，齊欣又連連撤了回來，“我忘記開電視了，”吃飯的時候怎麽可以沒有電視呢？
等墻上超薄透明到似乎不存在的電視亮後，齊欣才重新捏著勺子重覆剛才的動作。
“不要988，不要688，只需188，沒有聽錯，只要188，這個肩頸按摩器就能帶回家。”首先響起的是一個興奮高亢的女音。
齊欣沒受影響地餵了齊集一勺雞湯，哼，這種套路她可是不會上當的。
“真的嗎？這麽便宜？還是康安公司的產品，你真的沒有說錯嗎？”一個男音大大的懷疑。
齊欣繼續餵了齊集一口蔬菜，心裏回答：當然了，這是康安公司為了回報廣大新老客戶的優惠大酬賓。
“當然了，這是康安公司總裁為了感謝大家對他身體健康的關心，特意給出的超級大優惠。”那個女音果然回答，咦，等等，有點不一樣？
齊欣轉頭去看，電視上所謂總裁的照片一晃而過，她只掃到一點他的認真嚴肅，似乎很好看的樣子。
“所以甘安總裁的身體沒問題了嗎？那還真是可喜可賀，他可是本市最年輕有為的一名企業家，其公司經營的各類醫療器械給多少人帶來健康啊！”男音欣慰感慨。
“對啊，真是可喜可賀！觀眾朋友們，不要再猶豫了，趕緊拿起電話撥打我們的熱線吧，數量有限，錯過好機會就要恢覆原價了哦。前五十名購買的觀眾還能得到價值299元的足浴盆，同樣是康安公司旗下產品。”女音越來越撕心裂肺。
齊欣餵了齊集一口白米飯，怎麽辦？她好心動啊，好想趕緊打電話，送的贈品比正品還貴，這麽好的事怎麽能錯過？可是，她沒有手機，她又舀了滿滿一勺白米飯給齊集，連忙按了按遙控板，換臺，換臺。
“一年一度的環城馬拉松就要開始了，還沒有報名的跑步愛好者抓緊時間拿起手機報名，掃描屏幕中的二維碼，關註……”
餵齊集白米飯，換臺。
“歡迎繼續收看本臺報道，知名畫家嚴明景先生將把最新畫作《光明》拍賣所得全部捐出，我們來采訪一下嚴先生，是什麽促使他做出這樣的決定，要知道，這副畫可是賣出了五千萬的高價，這是嚴先生目前最貴的一副畫吧？”
什麽？五千萬？好多錢啊！這得買多少個按摩器和足浴盆了？齊欣沒有再換臺，她餵了齊集一塊雞肉後去看電視上的采訪。
只見一個戴著大大墨鏡的男人立在屏幕正中間，他的皮膚有些蒼白，頭發有些長。因為戴的墨鏡太大，看不清他的全臉，不知道年齡，也可能因為戴的墨鏡太大，齊欣的註意力全在它上面。他接過話筒，註視著鏡頭，應該是在註視著鏡頭，齊欣感覺他在看自己。
他說，“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知道曾經擁有的珍貴，我希望這點錢能幫助那些失去的人找回曾經的擁有。”
“嚴先生說得太好了，前段時間有傳聞說你的眼睛出現過問題，你剛才的話是不是證實了這點？而且你的新畫作名叫《光明》。”記者在一旁問。
墨鏡男人沒有避諱地點了點頭，“是的，好在一切都過去了，我十分感謝這次的經歷，它給了《光明》靈感，也給了我提醒，我們都應該註重自己的身體健康，沒有什麽比健康更重要的東西了。”
“沒有什麽比健康更重要的東西了。謝謝嚴先生，祝你身體健康，也祝觀眾朋友們身體健康！”鏡頭一轉，畫面回到演播室，主持人保持微笑道，“說到健康，就不得不提一下近幾年來爭議最大的克隆人，雖然明令禁止，但相關話題一直很熱門，那麽大家對此有什麽看法呢？可以掃描屏幕左下角的二維碼，關註……”
齊欣一楞，又掃描？又拿手機？換臺，換臺，電視連閃幾下，最終停留在某兒童頻道，幾只萌萌噠的Q版小動物手拉手的轉圈唱歌，這次不會再讓拿手機了吧？
她放下心來把勺子遞到齊集嘴邊，一直乖乖配合的他卻慢半拍張嘴，齊欣疑惑，“飽了嗎？”
齊集搖頭，把心裏那點突然莫名的厭惡甩開，一口一勺地吃光齊欣餵的所有食物，連湯都喝得一幹二凈。齊欣滿足又遺憾地結束了這場投餵，她給什麽，集哥哥就吃什麽，這感覺真棒，她邊收拾著碗盤，邊對齊集說，“集哥哥先休息一下，我去找陳叔。”
她還沒吃呢，好餓！
但是她不知道，原本給病人家屬準備了的食物都被她餵給了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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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或許不如春天那般無限生機，卻同樣絢麗多彩，紅的、黃的、綠的，斑斕樹葉代替了各色花朵填充著這方天地。雖說已經入秋，溫度仍舊適宜，甚至比燥動的春天多了一些大風大浪後的祥和。
醫院是一個極度矛盾的地方，生與死，痛苦與希望，每時每刻都在上演悲歡離合，但不管怎樣，在裹有陽光的紛飛落葉中，此時都應該盡情享受生命的美好。
秋天，是一個收獲的季節！
齊欣跑來蹦去地收獲了一大捧樹葉‘花’束，不管是地上撿的這片漂亮顏色，還是空中抓的那張奇特造型，全被她小心地收集在一起，這是她要送給集哥哥的禮物。
齊集坐在輪椅上，呆在爬滿紫紅色三角梅的涼亭裏，除了小腿，整個身子都遮在樹蔭下。
他蓋著毛毯，戴著帽子，藍白色的病服褲子拉高了半截，露出的些許肌膚被陽光照得微微透明。時不時的一陣風吹過，惹得調皮的三角梅去撲，不停變化的角度讓陽光尋著不同的位置投下大小不一的圓形斑點，有的甚至沖進了他的眼睛，他卻毫不受影響的一直追著齊欣不放。
其實他不用坐輪椅，不用蓋毛毯，更不用戴帽子，但這些都是齊欣給他安排的，他也就全部接受了。
現在他還接受了她送的禮物，“集哥哥喜歡嗎？”她問。
“喜歡！”他回。
齊欣又笑了，她覺得今天笑的次數比一輩子加起來的都要多。當然，以前和集哥哥在一起的時候，她笑得同樣多。只要和他在一起，她能一直這麽笑。
一直笑的齊欣隨意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臉蛋紅撲撲地彎腰理了理齊集身上幾乎沒移動過的毯子和帽子，滿足地轉到他身後，滿足地握上輪椅把手，滿足地說，“我們回去吧！”醫生說的不要呆太久呢。
齊集不喜歡齊欣推著他，主要是這樣會看不見她，他又不能奇怪地刻意轉頭去望，好在她離得夠近。他可以捕捉到她的心跳，明明該是不易察覺的，他卻敏感地捕捉到。他把所有註意力放在她的心跳上，還有她偶爾在光滑物體表面上閃過的模糊身影，或者地上探頭的頑皮影子。
他專註得沒分一絲心，所以，他不會聽到途中下班護士的談話。
“下班了去哪？”一個護士問同事。
“回家躺著吧，玩玩手機。”她同事回答。
“這樣不行啊，朋友，太懶惰的話會長游泳圈的。我們去健身吧，適當的運動既能促進血液循環提高免疫力，還能消耗多餘脂肪保持身材。”護士積極提議。
她同事掃了她一眼，“你不對勁，老實交代，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誤會，我就是想去運動。”護士反駁。
“得了吧，你比我還懶……”同事顯然非常了解她。
“呵呵，你就不懂了吧，當當當，快看。”護士從兜裏掏出一張宣傳單，她的同事情不自禁地哇了一聲，當即改了主意，“走，健身，必須健身！”
齊欣推著齊集走在她們旁邊，她們的談話內容吸引了她的註意，健身啊？她沒健過身，也沒收到過傳單。
她伸長脖子去望，想知道上面有什麽，怎麽另一個小姐姐就突然答應了呢？可無論她如何窺探，傳單上的內容都看不真切，唯有瞄到一點蜜色的結實腰身曲線。從電視上得來的有限知識，那應該是男人女人都會為之瘋狂的公狗腰。
人們竟然喜歡狗的腰？真奇怪！
沒等她看到更多，兩護士腳一拐，和他們拉開距離，換了方向。齊欣失落地撇了下嘴角，可很快又把嘴角揚了起來。
“美女，喜歡蛋糕嗎？這家店的可好吃了，價格也實惠。”一張傳單遞到她面前。
齊欣先是一楞，接著一喜，最後若無其事地淡淡接過，“哦，是嗎？我看看。”她盡量淡淡地開口。
只見傳單上全是誘人的味道，嫩滑酥脆的蛋撻，香甜細膩的蛋糕，蓬松柔軟的面包，不管是上面清晰的白色糖粉，還是隱藏在夾層裏的紅色果肉，無一例外地勾人垂涎。
咕嚕嚕……，明顯的聲響響起，齊欣不淡定地臉紅了。
發傳單的是一個和齊欣差不多大的姑娘，紮著高高的馬尾，額頭有兩粒青春豆，單眼皮的眼睛在聽到一陣可疑聲音並看到一陣可疑紅暈後睜大了幾分。這讓齊欣更加不好意思起來，她緊緊盯著傳單，緊緊抿著嘴唇。
“你，你好，我叫昊右右，趁周末出來打工的，這家店的蛋糕真的很不錯，而且老板超甜，有機會你一定要去試試。這樣，我們V信加個好友，離這裏不遠，就在A大附近，到時候一起去。”
昊右右原本只是單純地發發傳單，卻不料遇到一個極具眼緣的人，難免話多了一點。
齊欣很高興有人約她，也十分高興有人願意和她加好友，可是，她沒有手機，她有點不高興了，越發盯著傳單不放。
不明真相的昊右右發現自己說完，對方的臉色似乎變得不妙，知道自己這樣太沒禮貌，像個懷有不良心思的流氓。她輕咳了一聲，試圖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開玩笑，開玩笑，來，這位小哥哥，你也來一張。”
她沒有看清齊集的長相，只微微掃到一個影子，便急忙遞了過去，不等她把傳單遞到坐輪椅的人的手上，一位保安走了過來，“小妹妹，最好不要在醫院發這些東西。”
昊右右嘿嘿一笑，“是，是，是，我就是順路來了。那什麽，我先走了，再見。”然後她手一松就真的走了，那張遞過來的傳單因為沒人接，直直落進齊集懷裏，很快又滑到地上。
齊欣趕緊上前，把它撿了起來，楞楞地望著昊右右離去的背影，第一個主動要當她朋友的人就這麽走了，她的心裏有點悶悶的。
與其同時，齊集的心裏有點悶悶的，他拉了齊欣一下，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讓她的心跳再次恢覆應有的節奏。不用他去想，齊欣回過神來，把兩張傳單仔細地放到他手裏，“我們快回去吃飯吧！”
餵飯什麽的，真期待！
齊欣是個樂觀單純的人，長期與世隔絕的她甚至會有些蠢，目前最重要的是她的集哥哥，照顧他是目前最重要的事。她的註意力雖說被轉移，但心裏那點隱秘的遺憾失落卻是消除不掉的，不過她沒有太在意，可齊集必須在意，齊欣的情緒大大影響著他。
這遠不如沒她在身邊時的空虛那般猛烈，更像是睡夢中擾人的蚊子。它飛來飛去地折磨著你，可就是不立即咬你，等你剛睡著，它又落在你的臉上，你伸手去打，它又狡猾地飛走，在耳朵嗡嗡嗡的得意，一點也不幹脆的心煩。
齊集沒有解決這種問題的經驗，以前他們相處時，他是怎麽做的？
齊集的煩惱暫且放在一邊，以後還有更多令他煩惱的事，他會慢慢學習怎麽處理的。
現在，他們回到病房，剛好遇到來送餐的人。根據病人的需要和喜好配制的套餐，有雞湯、清炒小菜和白米飯，滿滿當當份量十足。
雞湯香而不油，切片的香菇躲在大小相等的雞塊間，潛伏在色澤金黃的鮮美下，隨時準備夥同清翠綠油亮的小菜一起幹掉顆粒分明的白胖米飯。
齊欣狠狠地吞咽了兩下，拿起勺子“啊”的一聲沖齊集張大小嘴，眼看那一勺三色的美味就要進他的嘴裏，齊欣又連連撤了回來，“我忘記開電視了，”吃飯的時候怎麽可以沒有電視呢？
等墻上超薄透明到似乎不存在的電視亮後，齊欣才重新捏著勺子重覆剛才的動作。
“不要988，不要688，只需188，沒有聽錯，只要188，這個肩頸按摩器就能帶回家。”首先響起的是一個興奮高亢的女音。
齊欣沒受影響地餵了齊集一勺雞湯，哼，這種套路她可是不會上當的。
“真的嗎？這麽便宜？還是康安公司的產品，你真的沒有說錯嗎？”一個男音大大的懷疑。
齊欣繼續餵了齊集一口蔬菜，心裏回答：當然了，這是康安公司為了回報廣大新老客戶的優惠大酬賓。
“當然了，這是康安公司總裁為了感謝大家對他身體健康的關心，特意給出的超級大優惠。”那個女音果然回答，咦，等等，有點不一樣？
齊欣轉頭去看，電視上所謂總裁的照片一晃而過，她只掃到一點他的認真嚴肅，似乎很好看的樣子。
“所以甘安總裁的身體沒問題了嗎？那還真是可喜可賀，他可是本市最年輕有為的一名企業家，其公司經營的各類醫療器械給多少人帶來健康啊！”男音欣慰感慨。
“對啊，真是可喜可賀！觀眾朋友們，不要再猶豫了，趕緊拿起電話撥打我們的熱線吧，數量有限，錯過好機會就要恢覆原價了哦。前五十名購買的觀眾還能得到價值299元的足浴盆，同樣是康安公司旗下產品。”女音越來越撕心裂肺。
齊欣餵了齊集一口白米飯，怎麽辦？她好心動啊，好想趕緊打電話，送的贈品比正品還貴，這麽好的事怎麽能錯過？可是，她沒有手機，她又舀了滿滿一勺白米飯給齊集，連忙按了按遙控板，換臺，換臺。
“一年一度的環城馬拉松就要開始了，還沒有報名的跑步愛好者抓緊時間拿起手機報名，掃描屏幕中的二維碼，關註……”
餵齊集白米飯，換臺。
“歡迎繼續收看本臺報道，知名畫家嚴明景先生將把最新畫作《光明》拍賣所得全部捐出，我們來采訪一下嚴先生，是什麽促使他做出這樣的決定，要知道，這副畫可是賣出了五千萬的高價，這是嚴先生目前最貴的一副畫吧？”
什麽？五千萬？好多錢啊！這得買多少個按摩器和足浴盆了？齊欣沒有再換臺，她餵了齊集一塊雞肉後去看電視上的采訪。
只見一個戴著大大墨鏡的男人立在屏幕正中間，他的皮膚有些蒼白，頭發有些長。因為戴的墨鏡太大，看不清他的全臉，不知道年齡，也可能因為戴的墨鏡太大，齊欣的註意力全在它上面。他接過話筒，註視著鏡頭，應該是在註視著鏡頭，齊欣感覺他在看自己。
他說，“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知道曾經擁有的珍貴，我希望這點錢能幫助那些失去的人找回曾經的擁有。”
“嚴先生說得太好了，前段時間有傳聞說你的眼睛出現過問題，你剛才的話是不是證實了這點？而且你的新畫作名叫《光明》。”記者在一旁問。
墨鏡男人沒有避諱地點了點頭，“是的，好在一切都過去了，我十分感謝這次的經歷，它給了《光明》靈感，也給了我提醒，我們都應該註重自己的身體健康，沒有什麽比健康更重要的東西了。”
“沒有什麽比健康更重要的東西了。謝謝嚴先生，祝你身體健康，也祝觀眾朋友們身體健康！”鏡頭一轉，畫面回到演播室，主持人保持微笑道，“說到健康，就不得不提一下近幾年來爭議最大的克隆人，雖然明令禁止，但相關話題一直很熱門，那麽大家對此有什麽看法呢？可以掃描屏幕左下角的二維碼，關註……”
齊欣一楞，又掃描？又拿手機？換臺，換臺，電視連閃幾下，最終停留在某兒童頻道，幾只萌萌噠的Q版小動物手拉手的轉圈唱歌，這次不會再讓拿手機了吧？
她放下心來把勺子遞到齊集嘴邊，一直乖乖配合的他卻慢半拍張嘴，齊欣疑惑，“飽了嗎？”
齊集搖頭，把心裏那點突然莫名的厭惡甩開，一口一勺地吃光齊欣餵的所有食物，連湯都喝得一幹二凈。齊欣滿足又遺憾地結束了這場投餵，她給什麽，集哥哥就吃什麽，這感覺真棒，她邊收拾著碗盤，邊對齊集說，“集哥哥先休息一下，我去找陳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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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不知道，原本給病人家屬準備了的食物都被她餵給了齊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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