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第38章

陸喬輕輕拍打在水蛭吸附位置的上方,挨個將扔進了馬桶,皮膚表層的已經清理完了。

可有兩只已經順著白濫情背後的傷口鉆進了肉裏,拍打是起不到讓水蛭出來的作用的,只能通過外敷濃氯化鈉、高糖、食醋、白酒,促使水蛭脫水才能從肉裏鉆出。

“這個我們等會兒再處理,我先洗個澡,你去外面還是在這裏等?”

白濫情依舊矗立在洗手臺邊:“不出去,等你。”

陸喬:“好。”

剛剛他就一直想洗澡了,為白濫情處理傷口的時候,應該是有蟲子順著褲腿和袖口鉆到自己身上了,身上有些地方火辣辣的還有些癢,應該是過敏了。

陸喬皮膚白皙,過敏的紅痕更加明顯,倒像是輕輕鞭打出的痕跡。

簡單沖洗了一下回頭就見白濫情死死盯著自己,並且有了反應。

“想要?”

白濫情搖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沒…沒床,喬喬要最好的……不能在這。”

陸喬喜歡游刃有餘的操控每一個人,白濫情卻是意料之外的人,自己從沒有給過對方什麽,對方卻總是極力給自己最好的。

白濫情被陸喬按在馬桶上坐下。

寂靜的夜,紫藤花被風吹的搖曳,枝丫輕佻的逗弄著花蕊,直至珠玉飛濺,有雀兒落到了花蕊處細細品嘗。

陸喬狹長的丹鳳眼蒙上水霧,抑制不住的低喘,炙熱的手勾上了對方的脖子。

“沒關系,我不怕臟。”

……

衛生間的燈光模糊,在外面能看到朦朧的人影交疊,隱忍暧昧的聲音伴隨在耳側。

秦牧垂眸,時間太久,有些等的不耐煩了,起身敲門:“打擾,藥和幹凈的衣物,盡快出來拿。”

二十分鐘後,陸喬穿著先前那套襯衫與西褲走了出來,一貫清冷淡漠的臉龜裂開來,帶上了顯而易見的惱火與殺意。

秦牧手中把玩著一把軍工刀,薄唇勾起:“別浪費時間了,他中LSD,到了後期可能不比你親手殺他的疼痛輕多少,考慮清楚吧,是心靈痛還是□□疼痛。”

LSD屬於致幻劑,它無色無味,就像是純凈的水一樣,難以識別,但人體食用過後就會導致精神混亂,焦慮和幻覺,嚴重者還會出現暴力行為,自殘等等。

陸喬擡起強勁有力的長腿,一腳踢到了秦牧的手腕上,軍工刀掉落在地,秦牧沒有意料到對方的突然動手,直接被鉗制在墻上。

“你最好祈禱你說的是假的,否則我會把你的嘴撕爛。”

秦牧漂亮深邃的風眸中含著似有若無的戲謔:“真真假假誰又能分得清呢,那就瞧著看吧。”

陸喬手落在了秦牧的脖頸處:“怕死嗎。”

秦牧的手摟上了陸喬的腰,纏綿悱惻的輕言細語:“你現在能殺的了我嗎?”

陸喬厭惡的遠離了秦牧,撿起了地上的軍工刀與消炎藥,帶著幹凈的衣物走進了衛生間。

秦牧看著緊閉的衛生間門提醒:“你該謝謝我,父親不會讓人請醫生為他治病,我帶來了藥,袋子裏還有酒,處理完就出來,父親讓我帶著你們換個地方休息。”

陸喬將衣服搭在洗手池上,拿著軍工刀朝著白濫情走了過去,擡起他的下頜,讓他直視著自己。

“怕嗎?”

白濫情聽到了外面他與秦牧的談話,以為陸喬要殺自己了,瑟縮了一下,但還是搖頭。

每一位戰士出任務前都會立下遺囑,白濫情也不例外,遺囑已經立好,所有財產都給陸喬,可惜現在兩人還沒有結婚,陸喬想要拿到這筆錢,還需要交付巨額的遺產稅。

陸喬幫他把頭發擦幹,為他換上幹凈的褲子後將酒瓶打開,白濫情的後脖頸處有兩只埋入血肉的水蛭取不出來,他把酒撒了上去又輕輕拍打,大約十來分鐘,水蛭才被取出,難處理的是那一後背被鞭子抽打的血肉模糊皮開肉綻的傷痕。

白濫情清醒的感受了到刀具的冰冷,有濃稠的血液流出,刀在皮肉上咯吱咯吱的作響是皮肉被割開的聲音。

陸喬從來沒有處理過這樣膿腫的傷口,將流膿潰爛的傷口一點點割開,用水沖凈後撒上了消炎藥粉,他頭上已經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處理完後,陸喬松了一口氣,去看白濫情才發現,對方的下唇幾近於咬爛,血順著嘴角流到了脖頸,額頭上盡是青筋,雙眼的眼白處被紅血絲占滿,看起來十分可怖。

究竟是經歷過什麽樣的過往,他的忍耐力才會如今的驚人。

陸喬心中並不好受,僵硬的揚起嘴角露出安撫的笑容,將白濫情用力抱住,唇齒交纏間盡是血腥氣。

“疼,好疼…回來了……他回來了。”

陸喬疑惑在眼中閃過,手摸著對方的頭安慰:“別怕,別怕,沒關系的,我保護你。”

白濫情猛地將陸喬推到在地:“不…不…沒人救得了我,他會殺了你的,他會殺了我身邊的所有人。”

陸喬頭磕到了洗手臺,眼前模糊了起來,撐起身子努力安撫白濫情。

這次白濫情好似癲狂了一般,拼命地掙紮,將陸喬甩到了門上。

陸喬直接噴出了一口血,秦牧察覺到不對,想要將門打開,陸喬用腿卡住了門,啞著嗓子:“出去。”

白濫情應當是毒發了,這種時候不能見人,否則會更加刺激他的大腦神經。

秦牧不顧阻攔,只聽“哢嚓~”一聲骨裂傳來,門開了。

大抵看了一下眼前場景,就明白了大概,白濫情沖過來時,秦牧閃過將兜裏的針管拿出,註射進他的胳膊。

陸喬無力的躺在地上,胃疼的已經臉色煞白,汗水順著脖頸往下流,咬牙忍著疼質問:“你給他註射了什麽?”

秦牧眼底盡是譏誚之色,看著趴在地上的白濫情:“沒想到啊,白老頭那樣的薄情種竟然生出個癡情種,要知道他第一次毒發,那爆發力差點反殺我們好幾個兄弟,對你居然只是推開,有意思。”

他是相信愛情的,但也同樣相信愛情不會永遠存在,所以更加期待陸喬能夠選擇親手殺了白濫情。

陸喬起不來身,臥在地上盡顯狼狽:“我問你給他註射了什麽。”

秦牧絲毫感受不到空氣中的壓抑與沈重:“還能是什麽,LSD唄,讓他暫時冷靜冷靜。”

陸喬死死握著拳頭,卻無能為力,若是第一次註射的話,盡量扛下來也許還有治愈的可能,聽秦牧的口氣,這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了,這種行為無異於飲鴆止渴,一旦開始沈淪便是無休止的痛苦。

秦牧掃視了一圈,周圍並沒有什麽能攔門的物件,目光落到了陸喬的腳上:“呦,受傷了,那就沒辦法了,得罪了。”

秦牧力氣大的驚人,直接扛起比他高大不少的白濫情,又把地上的陸喬夾在臂彎,步伐沈穩的走下了三樓,將兩人扔在車上,固自看著手機。

細小的雨珠在陸喬的睫毛上著陸:“在下毛毛雨。”

秦牧側目:“哦,失敬,原來是毛毛雨大人。”

陸喬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你他麽,沒看見下雨了嗎,去哪麻溜點。”

秦牧將敞篷頂升了上來,悠哉:“父親說你那前任鬧起來了,你說這可怎麽辦吶。”

陸喬雙眼一瞇:“他怎麽樣和我有關系嗎。”

秦牧喉嚨裏發出低笑,駕駛著車子沿著林蔭小道行駛到了一個巨大的廣場中央。

秦牧將車子停下:“我去拉個屎。”

陸喬:“粗俗。”

秦牧:“哦,局部泥石流爆發,去所裏辦點事兒。”

車上只剩下陸喬和白濫情,周遭陸續傳來絲竹淒切嗚咽的聲音,時而夾雜著二胡哀怨蒼涼的曲調,從淺淡的響動逐漸聲音越來越大,猶如身處四面楚歌的戰場。

白濫情緊皺著眉頭,虛汗打濕了衣服,緊閉的眼中亦有淚水湧出。

陸喬捂住他的耳朵卻也只是徒勞。

白濫情被催眠了,大多數催眠療法都是用於隱藏起部分記憶,把部分記憶模糊,便可以短暫的不必痛苦,而用於白濫情身上的催眠顯然是有意將痛苦的記憶逐漸勾出,變得清晰明了,乃至於會出現幻聽,幻視,亦或者沈迷於自己痛苦的意識中。

陸喬將衣服披在了白濫情的身上,打開車門小心的下了車,開始尋找起散發著聲音的根源,每走一步都猶如踩在刀尖,左腳的腕骨應當是骨裂了,現在卻別無他法。

遠處的小型樓上,秦牧站在陽臺為秦懿行撐著傘。

“父親,要不我們把聲音停了?”

秦懿行瞥了一眼沈默不語的郁直:“停什麽,看看小先生會怎麽做。”

郁直嘴裏被塞著抹布被五花大綁的扣在秦懿行的腳邊,絨毛細雨將他的發絲打濕,眼裏滿是憤怒的。

看著自己所愛之人去愛別人,這種感覺真的很窒息,但看著對方步步艱辛的行走在雨水中,心如刀割卻無能為力,如果可以他倒寧願自己代對方受苦。

秦懿行把秦牧遞到嘴邊的煙叼在嘴裏:“秦牧,看到了嗎,為了抓住更想要的,所以放手不必要是必須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秦牧深深凝視著下方那個踉蹌的身影,又若無其事的將註意力放到身側之人上:“父親的意思是?”

秦懿行的面容被煙霧模糊:“情深不壽,慧極必傷啊,小先生這腿廢了。”

為了幫白濫情求取一線生機,所以放任自己重傷的腳,也執意破壞音響,倒是情深之人。

心夠黑才能審視真正的利益,劍夠黑才能斷絕必要的犧牲,哪怕愛情之中也沒有多少人願意心甘情願的做那犧牲者。

白濫情倒是有些許福氣,得了個不錯的愛人,只可惜福氣太薄了,無能享受便要喪命。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