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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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再次見到木子,是在醫院的天臺上。

她坐在醫院天臺的欄桿上,纖弱的身影在海風中搖晃,本來見到我就變得很開心的人兒,蒼白著臉,淚水不停地淌下來。

天臺的地面上躺著一張皺巴巴的紙,紙上畫著沈曼胸口的翅膀紋身。

我氣都沒喘勻,大滴大滴的汗水沾濕了我的衣領,我向曼曼伸出手,“曼曼,那裏很危險的,過來姐姐這邊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收你手機了,下來好不好?”

曼曼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哽咽著搖頭,見我靠近,她驚慌地朝著更外面的地方挪動,身體搖搖欲墜。

她又將自己縮進了殼裏。

“曼曼,是姐姐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嗎?我改好不好,你先下來,什麽事都好商量,你要天上的星星姐姐都可以給你摘下來!”

不知是哪個詞觸動了她的心緒,她一下子就崩潰了,扶住欄桿的雙手徹底打開,穿著病號服的身體迎風站起,像是下一秒就要飄然遠去。

“姐,謝謝你救了我。”

那雙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毫無血色的嘴唇顫抖著吐出幾個字來。

“對不起。”

我的心狠狠地揪了起來,身體甚至比腦子更快幾步,瘋狂地跑到欄桿邊上,拉住了她的胳膊,救到了繼續向下墜落的她。

“哢嚓”兩聲,我的胳膊直接脫臼,我悶哼一聲,還是忍痛抓著她的胳膊,在保鏢的幫助下,將曼曼拉了上來。

在保鏢幫我接好脫臼胳膊的下一秒,我憤怒地扇了她一個巴掌,跳著腳罵她,“為什麽要想不開,啊?!有什麽事能比你的命還要重要,啊?!我把你從海裏救上來,你不應該更明白生命的可貴嗎?!隨隨便便就想放棄自己的生命,曼曼,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冷冷地看著坐在地上抽泣的她,聞訊趕來的醫生護士正在就地給她檢查身體。

“看樣子你的記憶是恢覆了,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麽人,我救了你兩次你救了我一次,你還欠我一條命,下次再見到你尋短見,我是不會救你的。”

“你好自為之。”

我帶著保鏢準備離開。

剛剛還坐在地上的曼曼突然瘋了一般從地上爬起來,沖到我身後,從背後抱住我,也不說話,就知道抱著我哭。

她的胳膊上和腿上還留著救我的時候摔出的傷,我嘆了口氣,“你先放開我。”

曼曼抱著我的胳膊狠狠地緊了緊,還是松開了。

我把她拉進懷裏,揉了揉她的頭,“你剛剛要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曼曼把臉埋在我肩頭,哭得嗚嗚的,我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以後還敢不敢啦?”曼曼重重地搖了搖頭,“行啦行啦,曼曼乖,走,帶你先去做個檢查。”

曼曼突然拽著我的衣服下擺,悶悶地說,“姐,我想起來了,我叫李木子。曼曼是我最好的閨蜜的名字。”

一個驚天大雷砸到了我的腦瓜上,我一下子就懵了。

“叮鈴叮鈴叮鈴鈴鈴。”我的手機響了,我夢游一樣接通,“餵?”

沈曼的聲音從電話另一頭傳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找到木子了。”

第二個驚天大雷打到我頭上,她找到木子了?那我面前這個是誰?

還好很快沈曼的下一句話就傳了過來,“她在莫沙燈塔,那個人渣把她一個人留在了海裏。”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沈曼就告訴我她已經通知巴蘭迪亞警方幫她去海底尋找李木子了,現在先把消息告訴我。

再然後,她直接掛了。

我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再看看旁邊一臉乖巧的李木子。

“走,木子,姐姐帶你去看場好戲。”

去往廢棄工廠的路上,我簡單給木子說了一下沈曼為她做的一切,也從她口中聽到了和何非說的不完全一樣的感情故事。

從她的角度看,雖然何非口口聲聲說愛她,但是婚前婚後的何非,變化非常大。

承諾為她洗手作羹湯的男人,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成功躋身公司管理層,口口聲聲為了他們的未來,怕別人管著公司,會慢慢地架空她,家裏還是要有人在公司裏看著才行。

最開始的時候,木子是信他的,直到他越來越忙,應酬越來越多,每天都很晚才回家就算了,還都是帶著煙酒味回來,張嘴就是為了她,為了這個家。

不善言辭的女孩只能默默忍耐這些東西,直到k的人聯系上她,她才驚覺自己的愛人是一個騙子。

她想過離婚,離婚協議都找最專業的律師弄好了。

同時,木子又是那麽善良,她願意以夫妻名義為何非償還債務,還在離婚後給他二百萬生活費。

不管是花用還是做小生意,這些錢足夠了。

沒想到,貪心不足蛇吞象,她的枕邊人,竟是一頭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以愛為名,將她套牢,還想扒在她身上敲骨吸髓。

這麽惡毒的愛,她要不起。

她們坐的車到達廠房的時候,巴蘭迪亞警方的車剛到,那些人正好控制著何非跪在地上,他大笑著,惡狠狠地盯著沈曼,還有她胸口的翅膀紋身。

沈曼的手機響了,她漠然地看著地上狼狽的賭狗,接通了電話。

“什麽,沒有找到?怎麽可能呢!”

沈曼急切地握著手機上前,她用力地抓著何非的肩膀,像是抓住最後的希望,通紅著眼,咬牙切齒地問她,“你把她藏哪去了!”

何非聞言大笑起來,笑他運氣好,笑她不自量力,雲淡風輕地說,“誰知道呢。”

下一秒,他歇斯底裏地大喊起來,“沒有證據,你們不能抓我!放開我!我要去大使館告你們!”

聽到他的聲音,木子緊緊地抓著我的衣擺,一個勁地顫抖著。

我摟著她的肩膀,輕聲問,“木子,是時候了,由你親手,將這頭白眼狼,送進地獄。”

“相信我,姐姐會一直在你身旁支持你的。”

木子深呼吸了幾下,毅然決然地拉開車門,踩著沒過腳踝的汙水,走向正在對峙的兩撥人。

何非在看到木子出現的瞬間,手中的武器“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老,老婆?”

李木子踩著汙水而來,像極了從地獄歸來,取他性命的鬼魂。

他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開始懷疑是自己出現了幻覺,還是李木子真的來找他報仇了。

和他的反應截然不同的是沈曼,在李木子走下車的瞬間,她的眼中迸發出可以灼傷人的光芒。

她眼裏只有那個溫婉的女子,完全不在意腳下的汙水沒過腳踝,沾濕褲腳。

一道身影閃電般掠出,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李木子消瘦的臉頰,她緊抿著唇,用盡全力將李木子抱住,仿佛懷裏的人是她失而覆得的珍寶。

事實也確實如此。

李木子哽咽著,“曼曼,我沒事,謝謝你。”

沈曼忍住親吻她的沖動,只在她的發尾落下一個輕吻,“你沒事就好。”說完,她不舍地放開木子,拉著她的手,死活不願意放開。

李木子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轉向何非,她的聲音溫柔而平靜。

“何非,愛過你這件事,讓我覺得惡心。”

我拍拍手,吸引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

“殺妻未遂,精神有問題。確實,在法律意義上不能判你有罪。但是同樣的,按照巴蘭迪亞法律,何非,恭喜你,喜提後半輩子的精神病院看護。”

聽到我說的話,何非激動地咆哮起來,“不行,你們不能這麽對我!木子她沒死啊,她不是好好的在這嗎?木子你原諒我好不好,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對不起你,我保證以後絕對會對你好,你相信我啊木子!”

他跪倒在地,沖著木子磕頭,“木子原諒我原諒我原諒我。”

我不屑地哼了一聲,沖著他擡擡下巴,我的保鏢粗暴地把這個人渣從地上拖起來,塞進車裏,直接送去了比監獄的看守都嚴格的私人精神病院。

沒想到,Jane對何非說過的話,居然在他身上應驗了。

至此,除了渣男何非得到應有的懲罰,沈曼找回了她的光,李木子擺脫了白眼狼,我得到了一個貼心妹妹,還有沈曼和她的戲劇團所有人的友誼。

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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