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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貍能等到春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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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貍能等到春天嗎

從小到大,許多人說夏油傑長了張運籌帷幄的臉。

好聽點叫“這孩子一看就是聰明人”。

難聽點就是——

“夏油君一看情感經驗就很豐富,對戀愛的態度就像那種‘你會記得自己吃了幾個面包嗎?’的類型,人設是千帆閱盡最終因太無聊而收手歸山的戀愛大師。”

國中時期,有位同學半開玩笑地在他面前說過。

雖然摻雜了很多令人啼笑皆非的梗,但也能從側面看出夏油傑在旁人眼中的形象如何。

對戀愛這種事的確持可有可無態度的夏油同學不置可否。

他禮貌地等待同班女同學將這句作為她失敗告白的總結語說完,矜持又盡可能保全對方尊嚴地停頓三秒,再輕聲細語地微笑拒絕。

就像是一套設定好的對答游戲,作為不可攻略對象,年輕的咒靈操使對拒絕流程輕門熟路,四兩撥千斤。

甚至還能在話語間,向對方留下“自己很好只是他夏油傑暫時不想談戀愛他也很遺憾”的虛假印象。

開開心心地來,歡歡喜喜地去,滿分服務五星好評日後相見還不尷尬。

“夏油,你倒是強硬地拒絕人啊。”

那位女同學性格爽朗,也是班級裏難得和夏油傑走得比較近的異性。

她撩起發絲別至耳後,饒有興致地假設。

“一直這麽熟練又溫柔的話,如果以後遇到喜歡的女孩,被誤會是經驗豐富的渣男怎麽辦?”

這也在流程範疇內。

以玩笑的話語遮掩難過,自尊心撐起“我只是隨便來表個白”的架勢,用盡可能輕快的口吻聊到他的將來。

如果真的順著對方的話思考要如何對待那個不存在的“她”,等待他的就是關系尚可的同學的眼淚了。

一味相信女孩子的話,是白癡行徑。

咒靈操使在十四歲時就參悟了這條令許多男人摸不著頭腦的真理。

從某種程度而言,黑發紫眼的少年確實經驗豐富。

唇角勾起的弧度絲毫不變,他有點想離開了,放學後的原定計劃是去後山祓除最近迷惑旅客的怪物,而不是聽眼前這一腔少女心事。

夏油傑感到厭煩,隨即愈發柔和地說著自己絕對不會信的雞湯,用詞取材自今早出門前客廳裏播放著情感頻道的收音機。

“如果是命中註定的那個人的話,對方一定能看見真實的我吧,”他斂眸,“如果不能,不就代表她不是正確答案嗎?”

嘔。

告白失敗者被這純情話語震懾,她捧腹大笑,陰郁一掃而空,卻沒想到自己的話一語成讖。

兩年後,走在咒術高專小道上的夏油傑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這句本應被遺忘的話語。

他身邊的黑發小姑娘嘀嘀咕咕著分享這次獨立任務的所見所聞,碩大到幾乎要滿溢出零食的購物袋被你結結實實捧在懷裏,宛如試圖搬運西瓜的小浣熊。

“說起來,夏油君長得和這次任務裏那位先生很像。”

化身搬運工的你,即使是負重前行也依舊興致勃勃地和同期分享。

眼睛彎彎,上翹的眼睫末端掛著雪絮,拽著夏油傑的註意力撲閃。

“都是黑頭發和紫眼睛呢。”

少年讚同的話語卡住,他仔細回憶你先前的描述。

一個因私生活過於混亂腳踏五十八條船以至於咒靈纏身,堆積的咒力能影響到地區天氣的人,和他長得很像?

沒有反駁或讚同,若被如此說的人是五條悟,那家夥一定跳起來提著你的後衣領左右晃悠,讓你舉手投降,大喊“都是我的錯悟大人是最棒的”之類的羞恥臺詞。

而我們情商卓越的咒靈操使選擇擡手拉扯你滑落至肩頭的圍巾,今年冬日冷得不可思議,他將沈重購物袋從勒出紅痕的手指轉移至腕部,空出手來將你的圍巾塞得更緊些,就差打上死結。

正深一腳淺一腳行進的你,因突如其來地拽力踉蹌兩步,若不是夏油傑及時按住肩膀,險些直接栽進雪堆裏。

“嗚呼、好險,還好有夏油君在。”

哆哆嗦嗦的小姑娘鼻尖通紅的笑,你咧著嘴,唇角溢出的喘息瞬間凝結為白霧,模糊了一瞬夏油傑的視線,魔法般讓黑發DK心底湧過熱騰騰的暖風。

好吧,雖然之前那句話聽起來很奇怪,可眼前人確實是單純地就容貌方面給予自己讚美。

畢竟你這個任務的資料他早就看過——暗地裏串通輔助監督提前替你審核任務難度這種事他當然幹得出來——總之,就算是池面如夏油傑也不得不讚同,那位主人公確實長了一張好臉,沒登上舞臺成為愛豆是世界的損失。

“都是無敵帥氣的人呢。”

果然。

“下次要誇我的話,不如直接一點,xx。”

夏油傑聳肩,二月寒冬的狂風吹得他手中的購物袋瑟瑟作響,劈裏啪啦地拍擊著他的大腿。

你踩著昨夜積雪艱難前行,聞言歪了歪頭,坦率又平和地解釋。

“也不算誇讚吧,只是覺得那種氣質和夏油君很像。”

少女絞盡腦汁,努力描述出那種玄妙的感覺,斟酌著咬字。

“擁有很強大的號召力,能讓身邊人都被吸引,就算最後東窗事發,那五十八位小姐和先生們卻都……”

說著說著,你倏地暫停,像是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記憶。

怎麽了?

臃腫羽絨服加連帽衛衣搭配的咒靈操使在飛雪中向你的方向轉頭,柔軟貼攏著腦袋的帽子因這個動作露出小片蜜色的肌膚。

冷風灌入,夏油傑打了個噴嚏,衛衣帽半塌著下滑,堆積至少年後頸,散亂的黑色長發隨風搖曳。

狐貍瞇起眼睛啊切啊切,噴嚏打的毛都蓬松了一大圈,耳朵可憐兮兮地倒伏。

沒再繼續說下去,你嚇得像是面對一口正在冒火的鐵鍋。

單手抱東西,另一只手擡起,著急忙慌踮著腳跳起來夠一米八幾DK的後脖頸,上演陸地版猴子撈月。

你攥著帽檐,將不聽話的衛衣帽子給乖順低頭的咒靈操使戴好。

冰冷的手背蹭過夏油傑的臉頰,少女將衛衣抽繩捏出,利用松緊帶設計達成不體面但保暖的光榮成就。

有一種冷,叫作你的朋友覺得你冷。

自從平安夜他跑到你家樓下,微醺著說要帶你回家後,夏油傑總覺得你看他的目光裹挾了詭異的慈愛。

大雪紛飛,你踮腳他俯身,看起來像是在擁抱。

夏油傑別過臉,他開始慶幸自己出門前為保暖戴了口罩與帽子,以至於此刻自己僵硬的表情和滾燙的耳朵能不被身邊人看見。

你沒在意友人的動作,輕描淡寫做出令DK羞窘至耳尖通紅的話語後禮貌退回原位,若無其事地繼續講這次任務的趣事。

若是往常,咒靈操使自然願意聽你說些、再說些,他一向覺得這段接你的小道過於短暫。

一千零三十三塊石板,單獨相處的十分二十秒,邁出七百十三步。

對於會第一時間飛奔到家入硝子身邊分享伴手禮和趣事的你而言,實在是不值一提。

但今時不同往日。

——千帆閱盡最終因太無聊而收手歸山的戀愛大師。

這一串形容詞忽然間血淋淋刻在夏油傑大腦裏,他第一次意識到,刻板印象與以貌取人真是封建糟粕,人人得而誅之。

至今還沒談過戀愛的黑狐貍咬著尾巴團團轉,它一頭撞上小王子的腿,瞪著紫眼睛嘰嘰嚶嚶地叫喚。

聲聲悲痛字字泣血,那枚少年時期的子彈終究貫穿了夏油傑的額頭。

你不會,也這麽以為了吧?

……糟糕。

不可攻略人物的流程卡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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