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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峨眉院落,以為宋青書治療為名,無忌與範遙二人得以進入弟子臥房——宋青書因著是男子,故而單獨一間,而身為掌門的周芷若則端坐於臥房外間,以手支頤,看著桌幾上的燭臺燈花,若有所思。
無忌以治傷為由進入裏間,範遙侍立在裏間與外間之間的隔門前,安靜不語。
周芷若冷冷地看著那扇虛掩的門,她清麗的眉眼間掠過不屑,只淡淡地道,“範右使,你們教主真的是好心計,如此盡心醫治我峨眉弟子,便是我峨眉欠了你們明教一份恩情。”
“周掌門,”範遙平靜地開口,語氣中聽不出一絲喜怒,道,“我們教主不過是身為醫者不忍心看過往故交傷重不愈,更何況教主亦說過,能否治好,不過三成把握而已。”
“我自是知道他會盡力治好宋青書,”她冷聲一哼笑,“張教主心中如明鏡兒一樣,待到治好青書,以後在江湖名聲更好,從此對我峨眉對他武當,便可問心無愧了。現今已是統領百萬人的明教教主了,權重勢大,張教主自是長袖善舞,八面玲瓏,若說是有朝一日會被那郡主娘娘招去作郡馬爺怕是也可正大光明了。”
——聽到周芷若此話的無忌,手上給宋青書摸索著接骨的動作不由得一滯,他細品了三遍這話,才恍然大悟,繼而一絲苦笑露出。想是靈蛇島以來,他與趙敏關系愈發友善,惹得她心底吃味,後來雖因著靈蛇島迷案的嫌疑,他與周芷若攤牌過後,繼而讓她不禁惱羞大怒。現下周芷若倒反以為他是一心想與趙敏和朝廷交好,只想著如何以明教名義收服江湖諸門派,以此來鞏固他的權力地位。
——真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無忌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他本對權力無一絲想法貪圖,可不想到了周芷若這裏,他卻成了為了得到權勢而假仁假義之人。
“周掌門真是說笑,”忽而外間傳來範遙的嘶啞聲,他低啞的聲音極清晰地說到,“我們教主若是娶了那郡主娘娘,入贅朝廷的話,頂多此生也就是做個外戚郡馬而已,而若身為教主一心為光覆大業的話,今後問主龍廷亦不在話下,何必貪圖眼前小富貴而放棄宏圖大業?”
——這一番話用來諷刺周芷若其實是再合適不過了,便如她就是如此,急於求成而無意中讓峨眉這一日在江湖內連續與丐幫武當和明教樹敵。
而雖然心知範遙此番話是為了挖苦周芷若而說的,但他的確無心那玉璽大寶,故而不禁也是微微蹙眉,但是心神不能亂,他定了定,繼續為宋青書接骨。
再道外間,周芷若完全沒預料到範遙此番話竟然會堵得她一時說不上來話,不過反而想想亦是有道理,她面上一僵,繼而又淡淡冷笑道,“原來明教如此蓄精養銳,皇圖霸業,也不過是想作皇帝罷。”
“試問誰會沒有自己的私心,周掌門?”範遙的聲音完全沒有一絲退縮,雖他們治了宋青書後尚與峨眉有事相商,但他反駁周芷若字字句句卻不卑不亢,只淡淡道,“好比江湖人人都想做掌門幫主,又人人都想以屠龍寶刀成為武林至尊一樣,即使生而為人,便會有私心野心。即使別人一意以為我明教於各地起事不過是為了那把龍椅,但請周掌門細想,江湖門派雖口口聲聲道是要驅逐元室,卻至今尚無一門一派一幫組成義軍聯合攻元,相反只見得私下互鬥,又步步緊逼害我義軍等舉動不勝枚舉——便就如同現下這端陽大會死鬥一般。試問周掌門,江湖門派這樣的舉動,怕是對於元廷來說無非是欣喜異常,居然有可不費軍餉的力量來幫他們剿叛軍。爾等舉動想法,何其可笑,何其諷刺呢!”
——此一番話駁得周芷若是面色蒼白,心中大駭。
片刻功夫過去,裏面的門被打開,長身玉立的少年教主緩步而出。
“宋大哥的斷骨已被接上,”他溫文而笑,道,“只是碎骨曾傷肺腑,這兩日還需多多看顧,若是過了明日無事,想必就能活過來了。”
——隨後,他又言辭懇切,與周芷若商議第二日攜手共破金剛伏魔圈之事。
本來今日比武最後,是周芷若與楊逍二人打了個不分上下,故而第二日是由空智親自請示三渡,可由他們二人一前一後挑戰三渡——但無忌心中猜的明白,以目前周芷若的武功定是鬥不過那三僧,而若他能與她聯手出戰,又僥幸勝得一籌的話,那楊逍便不必出戰了——以今日救治宋青書之命作為交換義父的籌碼,便是她再想要什麽也都應允也就罷了。
無忌將三渡及金剛伏魔圈的威力稍稍與周芷若道來——作為唯一一個挑戰過三渡伏魔圈之人,他便將那金剛伏魔的功夫精絕之處細細道來。而周芷若雖面色冷靜地聽著,但她心中已有了幾分計量——想是單打獨鬥決計不會有勝出的可能性——如今少林寺中,若無忌與光明左右使聯手,尚有一絲勝算。故而無忌希望周芷若挑戰金剛伏魔圈之時可允他一同參戰,他亦可略盡綿力。
範遙在心底很不服地撇了撇嘴,若說他們教主想破那金剛伏魔圈尚且需要當世一流高手一同相助,周芷若如想破此陣勢,以她這借了九陰真經的狐假虎威的功夫則是萬萬不可能的。還不是他們教主一時心軟,著了峨眉的道,故而受傷,然而救獅王又是他們明教重中之重的任務,這才不得不前來做了說客——
但他也不甘下風,只朗聲一笑,道,“敝教教主今日敗於周掌門手下,想必峨眉耀武揚威,勢必會奪下那天下第一之名,但請周掌門細想,若是能打得過連敝教教主都無法戰勝之人,這才是響當當的武林至尊,教主只不過是想以曾經的對戰經驗從旁輔助,光大峨眉這重任,可是在此一役了。”
——這話倒說得妙,一邊是激將法,刺激周芷若應允無忌請求,另一邊又是淡淡的諷刺……畢竟周芷若聽無忌將那伏魔圈奧秘道來之時,神色亦是十分凝重,想是已經明了她亦非可以打過三渡之人。範右使這話,順道又將峨眉這偷學旁門左道的作為給挖苦了個徹徹底底。
周芷若面色一沈,但並未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只是思索再三之後便讓弟子送客。
無忌一路心事與範遙同行回到明教休憩的院落,範右使本想再安慰小教主幾分,卻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他這個性子,一著急說出來的話怕是會氣到無忌,故而人高馬大的範右使在無忌面前也只能是老實沈默,不敢多言。
與範遙在院中分別之後,無忌徑自回到房間——卻見房中已有人掌燈,心知是楊逍回來了,他面上帶笑,推門而入,正好看見楊逍立在床榻前似是在整理著什麽衣物——他聽到聲音,知道是無忌回來了,於是便擡起頭來,溫和地道,“回來了。”
無忌“嗯”了一聲,便走了過去,好奇問道,“這是在找什麽呢?”
“這一件,”楊逍只低頭從幾件常穿的衣物之間拿出一件用布包裹的東西,他小心地打開,無忌借著燭光看過去,只見裏面有一件極柔軟的,偶爾會透出一絲金光的,黑色的衣物,他眼力很好,仔細看來能瞧見衣物上面那遍布的細細倒刺,從未見過此物的無忌心感好奇,問道,“這是何物?”
楊逍一壁捧起來這件衣物,一壁道,“先師祖出身桃花島,此物便是桃花島鎮島之寶的軟猬甲了。”
借著,他又將此軟甲來歷細細道來——本是他們桃花島一脈的祖師爺黃藥師的珍藏之物,後由其女黃蓉女俠繼而贈與其長女郭芙,而襄陽城破後,郭芙下落便再無人知了,楊逍只知待到他與先師上島的那一日,桃花島這一脈傳人已只剩他一人——想是郭芙後來應是又回過桃花島,留下了這稀世珍品,而那軟甲便與島上其它珍寶一起,在他先師過世後一同與桃花島絕學繼承給了他,故而他才會有此軟甲,只是對此物極為珍視的楊逍,行走江湖數十年,幾乎還從未用到過。
“明日將會有一番惡鬥,”他將這軟甲遞與無忌,道,“記得穿上。”
“楊伯伯,你忘啦,”無忌輕巧地笑道,“我身上有九陽神功護體真氣,刀劍不侵的,那金剛伏魔圈,傷不了我的。”
楊逍沒有反駁這句話,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徑直看向少年。
——無忌面上笑容一僵,他自知自己是底氣不足,亦是因為今日受傷,護體真氣多少亦會受到些影響……但他其實心知,一時半會想要將護體真氣調度到極大便亦會影響到他使用內力破圈,是以重傷之下兩者難以兼得……看到楊逍的目光,少年不禁有些心虛,他猶豫了些許,便諾諾地接過那件軟件。
楊逍驀地一笑,他指向那桌上的兩碗藥,道,“趁熱喝吧,莫要待到涼了還得麻煩用內力去催熱一回。”
無忌撲哧一笑,想是這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只徑自走向桌幾,一壁小心地放下那件軟甲,一壁拂了下袖邊,這才端起其中一碗,遞給楊逍道,“那我們兩個可誰都別想耍賴,一口氣喝了,好快點就寢。”
楊逍忍俊不禁,不由得接過碗,將那祛毒功效的藥一幹二凈,放下碗時,亦看到無忌也將自己那碗藥喝了個幹幹凈凈,這才放心。
“時候不早了……就寢罷……”似乎是因為無忌看上去的確已經沒有大礙的樣子,楊逍一旦放心之後,只覺得十分困覺,想是這一日又是趕路又是威懾武林眾人,又花費心機細觀眾門派的反應,加之夜晚時分又與趙敏等人夜探少林,自是端了十成十的警戒,現下忽而覺得非常勞乏——而無忌卻從頭至尾都溫柔地微笑著,他倏地靠近,低聲對他笑道,“那今晚留下來吧,楊伯伯來陪陪我。”
於是兩人便洗漱更衣,換了寢衣之後一同躺入床榻,只是楊逍越發覺得困乏,方才擁住少年,便覺得昏沈想睡,無忌只是愈發笑得柔和,他吹滅床頭燈盞,二人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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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峨眉院落,以為宋青書治療為名,無忌與範遙二人得以進入弟子臥房——宋青書因著是男子,故而單獨一間,而身為掌門的周芷若則端坐於臥房外間,以手支頤,看著桌幾上的燭臺燈花,若有所思。
無忌以治傷為由進入裏間,範遙侍立在裏間與外間之間的隔門前,安靜不語。
周芷若冷冷地看著那扇虛掩的門,她清麗的眉眼間掠過不屑,只淡淡地道,“範右使,你們教主真的是好心計,如此盡心醫治我峨眉弟子,便是我峨眉欠了你們明教一份恩情。”
“周掌門,”範遙平靜地開口,語氣中聽不出一絲喜怒,道,“我們教主不過是身為醫者不忍心看過往故交傷重不愈,更何況教主亦說過,能否治好,不過三成把握而已。”
“我自是知道他會盡力治好宋青書,”她冷聲一哼笑,“張教主心中如明鏡兒一樣,待到治好青書,以後在江湖名聲更好,從此對我峨眉對他武當,便可問心無愧了。現今已是統領百萬人的明教教主了,權重勢大,張教主自是長袖善舞,八面玲瓏,若說是有朝一日會被那郡主娘娘招去作郡馬爺怕是也可正大光明了。”
——聽到周芷若此話的無忌,手上給宋青書摸索著接骨的動作不由得一滯,他細品了三遍這話,才恍然大悟,繼而一絲苦笑露出。想是靈蛇島以來,他與趙敏關系愈發友善,惹得她心底吃味,後來雖因著靈蛇島迷案的嫌疑,他與周芷若攤牌過後,繼而讓她不禁惱羞大怒。現下周芷若倒反以為他是一心想與趙敏和朝廷交好,只想著如何以明教名義收服江湖諸門派,以此來鞏固他的權力地位。
——真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無忌不禁苦笑著搖了搖頭,他本對權力無一絲想法貪圖,可不想到了周芷若這裏,他卻成了為了得到權勢而假仁假義之人。
“周掌門真是說笑,”忽而外間傳來範遙的嘶啞聲,他低啞的聲音極清晰地說到,“我們教主若是娶了那郡主娘娘,入贅朝廷的話,頂多此生也就是做個外戚郡馬而已,而若身為教主一心為光覆大業的話,今後問主龍廷亦不在話下,何必貪圖眼前小富貴而放棄宏圖大業?”
——這一番話用來諷刺周芷若其實是再合適不過了,便如她就是如此,急於求成而無意中讓峨眉這一日在江湖內連續與丐幫武當和明教樹敵。
而雖然心知範遙此番話是為了挖苦周芷若而說的,但他的確無心那玉璽大寶,故而不禁也是微微蹙眉,但是心神不能亂,他定了定,繼續為宋青書接骨。
再道外間,周芷若完全沒預料到範遙此番話竟然會堵得她一時說不上來話,不過反而想想亦是有道理,她面上一僵,繼而又淡淡冷笑道,“原來明教如此蓄精養銳,皇圖霸業,也不過是想作皇帝罷。”
“試問誰會沒有自己的私心,周掌門?”範遙的聲音完全沒有一絲退縮,雖他們治了宋青書後尚與峨眉有事相商,但他反駁周芷若字字句句卻不卑不亢,只淡淡道,“好比江湖人人都想做掌門幫主,又人人都想以屠龍寶刀成為武林至尊一樣,即使生而為人,便會有私心野心。即使別人一意以為我明教於各地起事不過是為了那把龍椅,但請周掌門細想,江湖門派雖口口聲聲道是要驅逐元室,卻至今尚無一門一派一幫組成義軍聯合攻元,相反只見得私下互鬥,又步步緊逼害我義軍等舉動不勝枚舉——便就如同現下這端陽大會死鬥一般。試問周掌門,江湖門派這樣的舉動,怕是對於元廷來說無非是欣喜異常,居然有可不費軍餉的力量來幫他們剿叛軍。爾等舉動想法,何其可笑,何其諷刺呢!”
——此一番話駁得周芷若是面色蒼白,心中大駭。
片刻功夫過去,裏面的門被打開,長身玉立的少年教主緩步而出。
“宋大哥的斷骨已被接上,”他溫文而笑,道,“只是碎骨曾傷肺腑,這兩日還需多多看顧,若是過了明日無事,想必就能活過來了。”
——隨後,他又言辭懇切,與周芷若商議第二日攜手共破金剛伏魔圈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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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忌將三渡及金剛伏魔圈的威力稍稍與周芷若道來——作為唯一一個挑戰過三渡伏魔圈之人,他便將那金剛伏魔的功夫精絕之處細細道來。而周芷若雖面色冷靜地聽著,但她心中已有了幾分計量——想是單打獨鬥決計不會有勝出的可能性——如今少林寺中,若無忌與光明左右使聯手,尚有一絲勝算。故而無忌希望周芷若挑戰金剛伏魔圈之時可允他一同參戰,他亦可略盡綿力。
範遙在心底很不服地撇了撇嘴,若說他們教主想破那金剛伏魔圈尚且需要當世一流高手一同相助,周芷若如想破此陣勢,以她這借了九陰真經的狐假虎威的功夫則是萬萬不可能的。還不是他們教主一時心軟,著了峨眉的道,故而受傷,然而救獅王又是他們明教重中之重的任務,這才不得不前來做了說客——
但他也不甘下風,只朗聲一笑,道,“敝教教主今日敗於周掌門手下,想必峨眉耀武揚威,勢必會奪下那天下第一之名,但請周掌門細想,若是能打得過連敝教教主都無法戰勝之人,這才是響當當的武林至尊,教主只不過是想以曾經的對戰經驗從旁輔助,光大峨眉這重任,可是在此一役了。”
——這話倒說得妙,一邊是激將法,刺激周芷若應允無忌請求,另一邊又是淡淡的諷刺……畢竟周芷若聽無忌將那伏魔圈奧秘道來之時,神色亦是十分凝重,想是已經明了她亦非可以打過三渡之人。範右使這話,順道又將峨眉這偷學旁門左道的作為給挖苦了個徹徹底底。
周芷若面色一沈,但並未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只是思索再三之後便讓弟子送客。
無忌一路心事與範遙同行回到明教休憩的院落,範右使本想再安慰小教主幾分,卻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他這個性子,一著急說出來的話怕是會氣到無忌,故而人高馬大的範右使在無忌面前也只能是老實沈默,不敢多言。
與範遙在院中分別之後,無忌徑自回到房間——卻見房中已有人掌燈,心知是楊逍回來了,他面上帶笑,推門而入,正好看見楊逍立在床榻前似是在整理著什麽衣物——他聽到聲音,知道是無忌回來了,於是便擡起頭來,溫和地道,“回來了。”
無忌“嗯”了一聲,便走了過去,好奇問道,“這是在找什麽呢?”
“這一件,”楊逍只低頭從幾件常穿的衣物之間拿出一件用布包裹的東西,他小心地打開,無忌借著燭光看過去,只見裏面有一件極柔軟的,偶爾會透出一絲金光的,黑色的衣物,他眼力很好,仔細看來能瞧見衣物上面那遍布的細細倒刺,從未見過此物的無忌心感好奇,問道,“這是何物?”
楊逍一壁捧起來這件衣物,一壁道,“先師祖出身桃花島,此物便是桃花島鎮島之寶的軟猬甲了。”
借著,他又將此軟甲來歷細細道來——本是他們桃花島一脈的祖師爺黃藥師的珍藏之物,後由其女黃蓉女俠繼而贈與其長女郭芙,而襄陽城破後,郭芙下落便再無人知了,楊逍只知待到他與先師上島的那一日,桃花島這一脈傳人已只剩他一人——想是郭芙後來應是又回過桃花島,留下了這稀世珍品,而那軟甲便與島上其它珍寶一起,在他先師過世後一同與桃花島絕學繼承給了他,故而他才會有此軟甲,只是對此物極為珍視的楊逍,行走江湖數十年,幾乎還從未用到過。
“明日將會有一番惡鬥,”他將這軟甲遞與無忌,道,“記得穿上。”
“楊伯伯,你忘啦,”無忌輕巧地笑道,“我身上有九陽神功護體真氣,刀劍不侵的,那金剛伏魔圈,傷不了我的。”
楊逍沒有反駁這句話,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徑直看向少年。
——無忌面上笑容一僵,他自知自己是底氣不足,亦是因為今日受傷,護體真氣多少亦會受到些影響……但他其實心知,一時半會想要將護體真氣調度到極大便亦會影響到他使用內力破圈,是以重傷之下兩者難以兼得……看到楊逍的目光,少年不禁有些心虛,他猶豫了些許,便諾諾地接過那件軟件。
楊逍驀地一笑,他指向那桌上的兩碗藥,道,“趁熱喝吧,莫要待到涼了還得麻煩用內力去催熱一回。”
無忌撲哧一笑,想是這亦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只徑自走向桌幾,一壁小心地放下那件軟甲,一壁拂了下袖邊,這才端起其中一碗,遞給楊逍道,“那我們兩個可誰都別想耍賴,一口氣喝了,好快點就寢。”
楊逍忍俊不禁,不由得接過碗,將那祛毒功效的藥一幹二凈,放下碗時,亦看到無忌也將自己那碗藥喝了個幹幹凈凈,這才放心。
“時候不早了……就寢罷……”似乎是因為無忌看上去的確已經沒有大礙的樣子,楊逍一旦放心之後,只覺得十分困覺,想是這一日又是趕路又是威懾武林眾人,又花費心機細觀眾門派的反應,加之夜晚時分又與趙敏等人夜探少林,自是端了十成十的警戒,現下忽而覺得非常勞乏——而無忌卻從頭至尾都溫柔地微笑著,他倏地靠近,低聲對他笑道,“那今晚留下來吧,楊伯伯來陪陪我。”
於是兩人便洗漱更衣,換了寢衣之後一同躺入床榻,只是楊逍越發覺得困乏,方才擁住少年,便覺得昏沈想睡,無忌只是愈發笑得柔和,他吹滅床頭燈盞,二人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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