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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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張無忌與趙敏二人清晨時分，天還蒙蒙亮的便縱馬出了城門——如此一來，即使連城門看管之人，都未曾見到他們二人的面容。快馬加鞭趕路半日下來，饒是趙敏出身游牧，在草原馬背上長大的姑娘，亦是倍感疲累，故而二人選了一處僻靜的郊外暫作休憩。
“張教主很是體貼，”看到無忌去溪邊打水而歸，又將水筒遞與自己，趙敏打趣著笑道。
“出門在外，就別教主長教主短的了，咱們畢竟這是需要掩蓋身份，如此叫來不消幾次便會被全江湖發現了，”無忌見她接過水筒，自己亦落身坐於趙敏一旁的大石上，淡然道“叫我名字就好了。”
“那你也叫我名字好了，”趙敏喝了一口水，她揚起小巧的下巴，得意道，“你我既扮作兄妹，便以兄妹相稱，如何？無忌哥哥？”
——似乎上一個如此稱呼自己的還是周芷若，無忌被這一聲偶然間勾起往事，只不過昔年青梅竹馬的情誼亦是煙消雲散了，自那之後他們二人也許便是形同陌路，井水不犯河水……而一切因由皆起自這江湖，想到此處，無忌面上不禁一黯。
“怎得了？”趙敏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看向陷入沈思的無忌，忽地出聲道，“莫不是想起了你那青梅竹馬的周姑娘？”
“莫要拿我開玩笑，”無忌被她一喚叫了回來，他只淡漠地否認了此話，道，“我與她既已攤牌，自此江湖上各成一路，只盼以後不會有生死相鬥，便也算兩不相負了。”
趙敏稍稍挑起一側蛾眉，她只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俊朗的年輕人——想當初，他們漂泊遠至靈蛇孤島，陷入困境，四女同舟時，小昭那淡淡惆悵的唱詞還依稀回響在耳畔，而那時她們四人，一個癡心待他，一個苦等數年卻不識張郎是張郎，一個心思多變糾結，還有一個靜看兒女情長若有所思——現在想來，一切只嘆天意弄人，於是趙敏不禁也幽幽嘆了一口氣，道，“看來小昭的那句話果然沒錯……”
“小昭？”無忌忽而聽到趙敏如此感慨，擡頭疑惑道。
趙敏只微笑著看向他，並未言語——遙記那一日，她與無忌接受相邀，一同上了波斯使者的船，而一身波斯服飾打扮的小昭卻在見到她的時候，見四下無人，她只是放極輕的聲音道，“趙姑娘，人皆道你是朝廷之人，視你為敵，但我見你與公子相處，時時處處以誠心相待，不曾欺瞞傷害他半分……”她黯然地嘆了一口氣，道，“只可惜公子心中已有良人，而並非你我，我知你待他甚好，視他為友，他亦極為重視朋友情義，如今我即將回歸波斯，只希望趙姑娘今後可多多幫襯公子，莫要叫那勾心鬥角蒙心遮眼之輩加害於他。”
——趙敏念著她這段話，這些時日見了許多事，再次回味，倒頗有一番感慨。她唇角挑著微笑，看向無忌，淡淡道，“你我既為江湖之友，雖立場不同，以後難免會站在對立，但是只希望你能記得，我從無，亦不會再有任何想故意加害你之心，從今之後，江湖四海內，有你之處，我更想當你是我的兄長。”
趙敏此番話說得極為真切，亦是她這近一年多時間內在江湖上飄搖之後，經歷這麽多變故所生出的感慨，無忌見她話中並無平素的那般打趣狡猾，而神色懇切，更是心中不疑有假，心下動容，他本就心性淳樸，便點頭應道，“我既視你為妹子，便不會將那些立場仇怨帶到此處，亦不會害你，妹子。”
——趙敏乍一聽到他如此喚道，心中欣喜非常，眸間眉梢上都染上了喜悅，忽而憶起小昭那段話以及時時刻刻都護在無忌身邊的那個清臒高傲的身影，她不禁低頭一笑，道，“小昭所言，倒也有幾分真的，這姑娘真是聰慧。”
“對了，”無忌這才恍然大悟似的道，“方才你就道小昭所言，又不告訴我，是為何？”
——趙敏想著，便是這麽告訴他也無妨，便要張口——
忽而從樹林深處響起一陣破空之聲。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無忌已是面色一沈，他倏地擡起手，穩穩地抓住了那支箭。
“誰？”趙敏不禁也是面色突變，她下意識地站起身來，手持寶劍立於身前，厲聲道。
“敏敏，玩夠了沒？”
——樹林裏響起一聲大喝——幾乎是同時，趙敏一驚，面色亦變得十分嚴肅起來。
只聞得陣陣雜亂的馬蹄聲，卻見一隊人馬從林中急馳而來，而那打頭陣的兩人皆是蒙古衣袍，服飾華貴，只一人年逾五十的樣子，聲如洪鐘，穩坐於馬上不怒自威，而另一青年面容英挺剛毅，便是當日於萬安寺見到過的，趙敏的哥哥了。
無忌心下一緊，想必這兩人便是趙敏的父兄了。
——而他們身後跟著以玄冥二老為首的人馬數十人，其中亦不乏當時萬安寺前與他們苦戰的番僧十數人，只見他們人人皆目露精光，行動利索，想必皆是功夫一流的好手。
“玄冥二老，郡主為這叛賊所挾持，還等什麽！還不快快將郡主迎回？！”
——只見王保保看清趙敏與張無忌二人之時，厲聲喝道，幾乎是話音剛落，那十八番僧便迅速列陣，與同時從馬背上飛身而來的玄冥二老兩人，齊齊向無忌攻擊而去。
趙敏看著眼前瞬間陷入一團亂局，又見那十幾個番僧口中念念有詞，唱誦著不知何語的怪詞，張無忌一人鬥他們十幾人，縱使身負絕世神功，怕是也獨木難支，她心急，頓足朝向父兄道，“爹爹！兄長！都停手！”
——而那汝陽王既是聽到王保保報信而來，道是女兒與那明教教主在一起，怕是有性命之憂，故而帶上王府內精銳高手匆匆趕來，而現下女兒毫發無傷，倒反焦急地叫停，他不禁沈聲怒道，“敏敏，聽你哥哥的話，速速與爹爹回家去！”
王保保亦是高聲喝道，“那人便是叛賊頭子，明教教主，你們將他拿下！”
趙敏見父兄勸不動，她又連忙看向戰局，還未等驚呼出聲，卻眼見那鹿杖客趁其不備，飛身上前，運功於掌中，不偏不倚，狠狠一掌拍在正與幾個番僧拼內功掌力的張無忌身上——霎時間張無忌全身發顫，身形一晃，俯身撲倒。
“都給我統統住手！”趙敏見相勸無效，她情急之下從懷中掏出護身匕首，明亮的刀尖對準自己細長白皙的脖頸，對著正欲再以一掌功力打死張無忌的玄冥二老高聲喝道，她回首看向父兄，道，“爹爹哥哥若是再這麽不講道理，敏敏便抹頸此處。”
汝陽王素來知道自己女兒一向都是說一不二，從未見過她這般以死相逼的樣子，連忙高聲制止眾人，“都停手！”
王保保皺眉看向自己妹妹道，“莫要胡鬧！”
“我此番並非胡鬧！”趙敏看著張無忌俯身在地上，眾人既停止了進攻，他這才稍稍緩過氣來，她急急道，“父兄並非陰毒小人，怎得聽這些小人挑唆，行那偷襲武斷這等下作之事？汝陽王乃是堂堂天下兵馬大元帥，若此事傳出去，豈不是威名有損？”
看著父親面上開始有了些許動搖之色，她連忙又道，“你們且看這張公子年紀輕輕，雖有幾招武功，如何將他與那魔教教主叛軍頭子相提並論？”接著，她話鋒一轉，朝向玄冥二老道，“怕不是二位先生挑唆我兄長道是這位張公子乃是明教教主頭子，故而讓我父兄欺負一個年輕人，好迎回我，繼而領功行賞的吧？”
“敏敏，不得胡言！”王保保沈著面色低聲喝道——但趙敏所猜的確中了，事實亦是如此，而汝陽王卻若有所思地看向女兒。
“哥哥，”趙敏堅定地看向兄長，她雙眸中盡是倔強，只沈聲道，“吾等汝陽王府，乃是沙場英豪，不論何事，都是馬上一決勝負，何時學得這種小人作風，以十數人對一人？！兄長糊塗！傳出去爹爹與哥哥的顏面何在？我汝陽王府的威名何在？”
“爹爹，女兒有要事在身，”趙敏又急道，“這位張公子於我有恩，我萬萬做不了那偷襲逞能的小人！待到事情一了，女兒必定會回家向爹爹和哥哥請罪！”
汝陽王見女兒意不可回，深悔平日溺愛太過，放縱她行走江湖，以致做出這等事來，素知她從小任性，倘加威逼，她定然抹頸自殺，不由得長嘆一聲，道：“敏敏，你多加保重。爹爹去了……你……你一切小心。”
道罷，汝陽王便帶著一眾家仆離去，不消片刻，林中便只剩趙敏與張無忌二人。
“無忌哥哥！”一見父兄帶來的人馬再也看不到了，趙敏這才松了一口，手上一松，抵頸的匕首便掉到地上，她連忙跑至無忌身旁，見他面色蒼白，受傷憔悴，他看到趙敏趕來，勉強徹出一絲微笑，道，“累你了，妹子。”
而他一說話，方才一直吊著的一口真氣松懈，護體真氣已被破，方才他不敢掉以輕心，現下一旦氣松力懈，剎那間只覺得那股陰寒之氣迅速貫穿奇經八脈，帶來無比劇痛，而真氣與其在體內互相沖突，更是胸口氣血翻湧，他只覺得喉間腥甜，努力咽下這口血，丹田亦為寒毒所侵，一時間竟調動不了任何護體真氣，他張口，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只見眼前一黑，最後只能看到趙敏焦急地喊他的名字。
——“無忌哥哥！無忌哥哥！你可別有事啊！你有事的話……我……我……我可怎麽跟楊左使交代啊！”
陷入昏迷前的瞬間，他聽到趙敏這樣焦急地呼喚著他，似乎是嚇到她了，他隱約可聽見趙敏的聲音裏帶上了哭音。
“莫哭……”他猶自強撐最後一絲意識，輕聲道，“莫要告知……”
——楊伯伯……
——朦朧間，少年教主心底這樣念著，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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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教主很是體貼，”看到無忌去溪邊打水而歸，又將水筒遞與自己，趙敏打趣著笑道。
“出門在外，就別教主長教主短的了，咱們畢竟這是需要掩蓋身份，如此叫來不消幾次便會被全江湖發現了，”無忌見她接過水筒，自己亦落身坐於趙敏一旁的大石上，淡然道“叫我名字就好了。”
“那你也叫我名字好了，”趙敏喝了一口水，她揚起小巧的下巴，得意道，“你我既扮作兄妹，便以兄妹相稱，如何？無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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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得了？”趙敏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看向陷入沈思的無忌，忽地出聲道，“莫不是想起了你那青梅竹馬的周姑娘？”
“莫要拿我開玩笑，”無忌被她一喚叫了回來，他只淡漠地否認了此話，道，“我與她既已攤牌，自此江湖上各成一路，只盼以後不會有生死相鬥，便也算兩不相負了。”
趙敏稍稍挑起一側蛾眉，她只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俊朗的年輕人——想當初，他們漂泊遠至靈蛇孤島，陷入困境，四女同舟時，小昭那淡淡惆悵的唱詞還依稀回響在耳畔，而那時她們四人，一個癡心待他，一個苦等數年卻不識張郎是張郎，一個心思多變糾結，還有一個靜看兒女情長若有所思——現在想來，一切只嘆天意弄人，於是趙敏不禁也幽幽嘆了一口氣，道，“看來小昭的那句話果然沒錯……”
“小昭？”無忌忽而聽到趙敏如此感慨，擡頭疑惑道。
趙敏只微笑著看向他，並未言語——遙記那一日，她與無忌接受相邀，一同上了波斯使者的船，而一身波斯服飾打扮的小昭卻在見到她的時候，見四下無人，她只是放極輕的聲音道，“趙姑娘，人皆道你是朝廷之人，視你為敵，但我見你與公子相處，時時處處以誠心相待，不曾欺瞞傷害他半分……”她黯然地嘆了一口氣，道，“只可惜公子心中已有良人，而並非你我，我知你待他甚好，視他為友，他亦極為重視朋友情義，如今我即將回歸波斯，只希望趙姑娘今後可多多幫襯公子，莫要叫那勾心鬥角蒙心遮眼之輩加害於他。”
——趙敏念著她這段話，這些時日見了許多事，再次回味，倒頗有一番感慨。她唇角挑著微笑，看向無忌，淡淡道，“你我既為江湖之友，雖立場不同，以後難免會站在對立，但是只希望你能記得，我從無，亦不會再有任何想故意加害你之心，從今之後，江湖四海內，有你之處，我更想當你是我的兄長。”
趙敏此番話說得極為真切，亦是她這近一年多時間內在江湖上飄搖之後，經歷這麽多變故所生出的感慨，無忌見她話中並無平素的那般打趣狡猾，而神色懇切，更是心中不疑有假，心下動容，他本就心性淳樸，便點頭應道，“我既視你為妹子，便不會將那些立場仇怨帶到此處，亦不會害你，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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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無忌這才恍然大悟似的道，“方才你就道小昭所言，又不告訴我，是為何？”
——趙敏想著，便是這麽告訴他也無妨，便要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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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她反應過來，無忌已是面色一沈，他倏地擡起手，穩穩地抓住了那支箭。
“誰？”趙敏不禁也是面色突變，她下意識地站起身來，手持寶劍立於身前，厲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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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忌心下一緊，想必這兩人便是趙敏的父兄了。
——而他們身後跟著以玄冥二老為首的人馬數十人，其中亦不乏當時萬安寺前與他們苦戰的番僧十數人，只見他們人人皆目露精光，行動利索，想必皆是功夫一流的好手。
“玄冥二老，郡主為這叛賊所挾持，還等什麽！還不快快將郡主迎回？！”
——只見王保保看清趙敏與張無忌二人之時，厲聲喝道，幾乎是話音剛落，那十八番僧便迅速列陣，與同時從馬背上飛身而來的玄冥二老兩人，齊齊向無忌攻擊而去。
趙敏看著眼前瞬間陷入一團亂局，又見那十幾個番僧口中念念有詞，唱誦著不知何語的怪詞，張無忌一人鬥他們十幾人，縱使身負絕世神功，怕是也獨木難支，她心急，頓足朝向父兄道，“爹爹！兄長！都停手！”
——而那汝陽王既是聽到王保保報信而來，道是女兒與那明教教主在一起，怕是有性命之憂，故而帶上王府內精銳高手匆匆趕來，而現下女兒毫發無傷，倒反焦急地叫停，他不禁沈聲怒道，“敏敏，聽你哥哥的話，速速與爹爹回家去！”
王保保亦是高聲喝道，“那人便是叛賊頭子，明教教主，你們將他拿下！”
趙敏見父兄勸不動，她又連忙看向戰局，還未等驚呼出聲，卻眼見那鹿杖客趁其不備，飛身上前，運功於掌中，不偏不倚，狠狠一掌拍在正與幾個番僧拼內功掌力的張無忌身上——霎時間張無忌全身發顫，身形一晃，俯身撲倒。
“都給我統統住手！”趙敏見相勸無效，她情急之下從懷中掏出護身匕首，明亮的刀尖對準自己細長白皙的脖頸，對著正欲再以一掌功力打死張無忌的玄冥二老高聲喝道，她回首看向父兄，道，“爹爹哥哥若是再這麽不講道理，敏敏便抹頸此處。”
汝陽王素來知道自己女兒一向都是說一不二，從未見過她這般以死相逼的樣子，連忙高聲制止眾人，“都停手！”
王保保皺眉看向自己妹妹道，“莫要胡鬧！”
“我此番並非胡鬧！”趙敏看著張無忌俯身在地上，眾人既停止了進攻，他這才稍稍緩過氣來，她急急道，“父兄並非陰毒小人，怎得聽這些小人挑唆，行那偷襲武斷這等下作之事？汝陽王乃是堂堂天下兵馬大元帥，若此事傳出去，豈不是威名有損？”
看著父親面上開始有了些許動搖之色，她連忙又道，“你們且看這張公子年紀輕輕，雖有幾招武功，如何將他與那魔教教主叛軍頭子相提並論？”接著，她話鋒一轉，朝向玄冥二老道，“怕不是二位先生挑唆我兄長道是這位張公子乃是明教教主頭子，故而讓我父兄欺負一個年輕人，好迎回我，繼而領功行賞的吧？”
“敏敏，不得胡言！”王保保沈著面色低聲喝道——但趙敏所猜的確中了，事實亦是如此，而汝陽王卻若有所思地看向女兒。
“哥哥，”趙敏堅定地看向兄長，她雙眸中盡是倔強，只沈聲道，“吾等汝陽王府，乃是沙場英豪，不論何事，都是馬上一決勝負，何時學得這種小人作風，以十數人對一人？！兄長糊塗！傳出去爹爹與哥哥的顏面何在？我汝陽王府的威名何在？”
“爹爹，女兒有要事在身，”趙敏又急道，“這位張公子於我有恩，我萬萬做不了那偷襲逞能的小人！待到事情一了，女兒必定會回家向爹爹和哥哥請罪！”
汝陽王見女兒意不可回，深悔平日溺愛太過，放縱她行走江湖，以致做出這等事來，素知她從小任性，倘加威逼，她定然抹頸自殺，不由得長嘆一聲，道：“敏敏，你多加保重。爹爹去了……你……你一切小心。”
道罷，汝陽王便帶著一眾家仆離去，不消片刻，林中便只剩趙敏與張無忌二人。
“無忌哥哥！”一見父兄帶來的人馬再也看不到了，趙敏這才松了一口，手上一松，抵頸的匕首便掉到地上，她連忙跑至無忌身旁，見他面色蒼白，受傷憔悴，他看到趙敏趕來，勉強徹出一絲微笑，道，“累你了，妹子。”
而他一說話，方才一直吊著的一口真氣松懈，護體真氣已被破，方才他不敢掉以輕心，現下一旦氣松力懈，剎那間只覺得那股陰寒之氣迅速貫穿奇經八脈，帶來無比劇痛，而真氣與其在體內互相沖突，更是胸口氣血翻湧，他只覺得喉間腥甜，努力咽下這口血，丹田亦為寒毒所侵，一時間竟調動不了任何護體真氣，他張口，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卻只見眼前一黑，最後只能看到趙敏焦急地喊他的名字。
——“無忌哥哥！無忌哥哥！你可別有事啊！你有事的話……我……我……我可怎麽跟楊左使交代啊！”
陷入昏迷前的瞬間，他聽到趙敏這樣焦急地呼喚著他，似乎是嚇到她了，他隱約可聽見趙敏的聲音裏帶上了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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