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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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
無忌等人出海後數月，武當山便傳來了消息，道是不悔有孕了。
——這下好了，楊逍直接提前喜提外公頭銜。
本來在濠州城內，日日與那些義軍首領們明爭暗鬥的日子就讓他足夠覺得氣悶了，正巧近日無事，而武當山乍傳喜訊，他便拎了幾壇佳釀，再加上一些貴重的藥材補品，牽了一匹馬，便一路朝著武當山奔去。
繼無忌以來，這應該是武當山久違了二十年的再次迎來的嫡系三代弟子，故而一切吃穿用度，都是盡量做到最好，楊逍在看到自己女兒圓潤的臉盤和幸福的笑容之時，多少也總算是安心了。
“岳丈親來，請恕梨亭招待不周。”
——晚飯開在了紫霄殿內，武當山許久未能迎來貴客，故而這一日眾俠皆露面，一同用飯。楊逍觥籌交錯之間隱約只覺得新鮮，你死我活地鬥了這麽多年的人，居然因為一樁……抑或可算是兩樁姻緣就這麽冰釋前嫌了。
酒過三巡，眾人多少都有了些醉意，這一日因著張真人閉關不在，故而他們幾人便也能稍稍飲酒，權當慶祝，楊逍本是酒量極好，但架不住喜事連連，女兒找到真心相待的如意郎君，如今又添子添福，酒不醉人人自醉，他迷蒙著雙眼，看向寶貝女兒，笑道，“看來這些時日在武當山，你過的很好。”
“女兒過得很幸福，”楊不悔以手撫摸肚腹，頷首含羞地笑道，接著她又擡起頭來，驀地問道，“爹爹，說起來你今日怎的有時間來此了？教務不用處理了？”
“爹爹這不是著急見你麽，”楊逍寵愛地撫了撫楊不悔的發髻，慈祥地笑道，“若曉芙泉下有知，必會感到欣慰，亦會祝福你們。”
“娘親……她會的……”楊不悔低首，害羞地笑了笑。
“梨亭，諸位，”楊逍舉杯，正色道，“小女有勞各位照顧，楊逍感激不盡。”
“楊左使客氣了……”
——眾俠連忙紛紛端起杯子回敬。
“說起來，岳丈大人……”放下酒杯後，殷梨亭驀然開口道，“不知最近無忌情況如何了？這數月都極少能打聽到明教消息，我等因此……稍有擔心。”
“教主他……”楊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轉眼間已過了數月，竟連半點音訊也無，他雖於教內下了極嚴的緘口令，不讓知情幾人透露任何一絲一毫關於無忌出海的消息，以免造成人心浮動……但一開始他時不時還會收到範遙傳來的訊息，最後只知道教主與那趙敏小昭三人喬裝打扮，上了一艘開往靈蛇島的船，在那之後便再無任何消息了，他心裏其實多少也失了底兒，但在武當山上面對這樣一眾關切的樣子，他裝作雲淡風輕，道，“教主他前些時日，隨船隊出海去了。”
“出海……？”不悔疑惑地問道。
“是去探訪帕莎總教，乖女兒，”他心知若是道無忌出海去尋謝遜，此事必得引起一陣風波，還不如轉換話頭，隨便編一個，“聖火令遺失百年，教主去尋這個去了。”
——此話一出，眾人或是關心或是擔憂的神色多少都有些緩和，楊逍垂目，又飲了一口。
在那之後，便如同一個普通的家宴一般，隨意閑話家常一些，楊逍也偷得浮生半日閑，享受了一番這充滿人間煙火的地方。
——直到韋蝠王忽地一路施展輕功沖了進來。
“韋一笑！此乃武當，不得無禮！”楊逍放下筷子，眉頭緊蹙，顯然是十分不快，他心知韋一笑是圖著輕功好，連通報也給省了，沈聲喝道。
“楊左使，這裏出大事了……”韋一笑似乎是一路狂奔而來，輕功卓越的他很少有這麽氣喘籲籲的時候，他一邊快步走到餐桌邊，從鬥篷中拿出一封信遞給宋遠橋，道，“宋大俠請恕在下無禮，趕來的途中見有給武當的加急訊息，故而擅自給帶了過來，許是可比那驛站的人快上個三五天。”
另一邊，他急匆匆地走到楊逍身側，俯身於他耳畔速速道了幾句。
——楊逍本來還緊蹙雙眉，聽到韋一笑的話，似乎是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面上逐漸籠上了一層既驚又怒的神色。
還未等韋一笑道完，他便倏地起身，整了整衣襟——卻見武當幾俠似乎因著那封密信亦是浮現上疑惑驚詫的神色——他朝不悔笑了笑，旋即道，“教中有急務，還請各位恕罪，楊逍先行一步。”
“爹爹！”
——楊逍一路快步走出紫霄殿，還未等施展輕功朝山下奔去，身後傳來清脆又焦急的一聲呼喊，他回首，看到自己的女兒正一路追來。
“女兒，怎麽了？”楊逍沈住氣，撫了撫不悔的肩膀，旋即指了指紫霄殿，道，“趕緊回去吧，不用送了。”
“爹爹，是無忌哥哥那裏有什麽事情麽？”不悔急急的，心中所想脫口而出。
——楊逍嘆了一口氣，從來，他都是對自己這個女兒沒什麽辦法。
“教主他……數月前與紹敏郡主一同出航，前往靈蛇島……”
“然後數日前忽從潛伏在大都的範右使的線人傳來了消息，道是紹敏郡主重傷而歸，而她隨身攜帶的倚天劍亦不知所蹤……她回來後沒多久就急急下令，命蒙古水師出海去尋人……”
“想是出了什麽事情，教主被困孤島。”
“不過你範叔叔已喬裝打扮，混在那些蒙古水師之間一同出海了。而且為了以防萬一，天鷹教那裏亦打過招呼，殷野王同時率領一隊人馬出海緊隨其後前去接應了。”
“想是應該並無大事……”
********************************
楊逍內功深厚，故而輕功上若是施展全力，倒也與韋一笑可並肩同行，他們二人迅速下山，於山腳下花重金買了兩匹良駒，快馬加鞭地朝著範遙最後傳信來的地方奔去——想是那蒙古水師若是從此處出海，必是會回到此處。
而當他們二人趕到當地的明教據點之時，卻驚覺當地現下是丐幫與元兵勾結，憑借著丐幫龐大的勢力，已連連掀了他們教中幾個比較大的分舵，而隱身於一處暗點的周顛，因著提前留下的火焰暗號，才讓他們得以在到達的第三日才尋到。
“哎呀你說你們咋來得這麽晚呢，”五大三粗的漢子看著一路風塵仆仆地趕來的楊逍和韋一笑二人，他一拍大腿道，“這些天這裏可亂了天了！”
“周顛！”韋一笑沈聲喝道，“教主是否安全歸來？此地究竟發生了何事？若不好好道來，小心老蝙蝠我吸幹你的血！”
周顛雖然向來看不慣楊逍清高的文人模樣，但對於這喜怒不定的韋蝠王卻還是敬畏得緊，他趕緊速速撿了幾件重要的事情道來——
“前兩個月，這裏不知道怎麽著，本是盤踞此處的巨鯊幫這種小幫小派全被丐幫掀了，現下這裏是丐幫當家，而這群叫花子，憑著人流大，消息通，不知怎麽的，勾結了許多當地元兵，連連打擊我教，現下起了許多沖突……”
“教主呢？”面對周顛的啰啰嗦嗦，楊逍充耳不聞其它雜事，只問詢無忌下落。
“回來了回來了，”周顛從未見過楊逍如此心急的樣子，不僅也被嚇住了，連忙道，“教主前兩日便來此處找過我，道是已與峨嵋派周姑娘和獅王平安歸來，現下他安頓好了獅王和周掌門，又聽聞此處明教與丐幫紛爭，故而出來打探消息。不過八成許是因著殷野王的緣故……他聽聞親生女兒殷離姑娘於靈蛇島重傷而亡……故而對那郡主娘娘恨之入骨，教主百般勸慰偏生不聽，這不，昨日這舅舅發了好大的火，連教主都攔不住，拂袖而去了。”
——楊逍聽到這個消息之時，一顆堪堪放回去的心又被提了起來。
“那教主是往何處而去了？”他目光嚴肅地盯著周顛，問道。
“就是……”周顛撓了撓腦袋，半思不解道，“昨日教主派人傳信來，聽聞近日這裏亦有武當兩位大俠在此出現過……好像還跟丐幫之人有了些口角……他有些擔心這裏龍蛇混雜將武當牽扯其中，故而尋他們去了。”
“周顛，我是要問你，”楊逍沈臉一喝，“教主呢？”
“我估摸著……八成是郊外，”在教主以往不管遇到大小事務皆是雲淡風輕的楊逍從未在其他人面前如此又急又怒，周顛被嚇了一跳，連忙道，“教中守在此處的兄弟道是此處郊外有幾處廢屋，乃是丐幫據點，想是順藤摸瓜，教主該是去探查那裏了。”
——楊逍不等周顛說完，徑自站了起來，快步走了出去，連句話也沒留。
“哎我說……教主一個大活人不至於丟了呀……這麽著急作甚呢！”
周顛再看，只見到楊逍衣袍一角一閃而過，他指著光明左使的背影嚷嚷著叫道。
“周兄，”韋一笑見到楊逍出門再也看不見之後，這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他咕咚地喝了一大口，悠悠道，“正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想想，楊左使這該是隔了幾百年了？”
“哎不是……我覺得你這話雖然說得有道理，”周顛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這又摸著腦袋百思不得其解道，“但咋覺得怎麽這形容還是不對勁呢？”
——心思靈敏的韋蝠王只但笑不語。
*********************************
楊逍一路施展輕功，他們本就是不分日夜地趕路，趕到據點之時已是深夜，在周顛那裏耽擱了一陣後又一路疾奔而來，跑到城郊處已是朝暉漸顯，天色漸亮。而他速速找到那幾處廢屋之時，卻未能見到任何人，直到——
——耳力敏銳的他忽而聞見不遠處的樹林山間有兵刃相接的聲音。
關心則亂，他迅速一路循聲而去。
而當他趕到時，卻見野林山石間，幾個他極為熟悉的，穿著武當道袍的身影，持著寶劍擺成劍陣，出招變幻莫測，而那飛身游走於劍陣之間的白衣身影……
——無忌！
時隔近半年未見，此情此景亦是讓楊逍百思不得其解，何以前些時日還坐在一起暢飲慶祝的武當三俠現下執劍與他們最寵愛的師侄拼死相見……而還未等到他奔至戰場，卻眼見那白衣身影猛地一滯，而真武七截陣，雖少了四人，卻依舊威力極大，只是這眨眼功夫，那三柄長劍劍尖便直直刺入那白色身影中。
——楊逍目眥欲裂，又驚又怒，足尖狠狠一點地，使出十成輕功，連忙飛身上前，攬住那幾欲倒地的身影。
“楊伯伯……？”無忌感到有人抱住了他——是那個他極為熟悉又在這數月間想念過萬分的懷抱，他擡眼，看到風塵仆仆的中年文士驚怒交加的面色中極為心痛的目光，倏然感到一陣心安，他微微一笑，道，“莫急……無事……”
而被劍刺中之處，皆是周身三處大穴，雖避開致命之所，血卻泊泊流出，轉眼間便染紅了少年的白色衣袍——楊逍心下劇痛，他連忙伸手使力，封住幾處大穴止血，旋即看向無忌——他臉上的血色卻還是逐漸消退，雖不明其間緣由，但他慍怒極盛，懷抱少年坐於地上，擡頭瞪向那武當三俠，吼道——
“你們居然傷他！”
——正當光明左使看著眼前這一瞬間不知所措的三人，手上已拈上了地上幾塊石頭，差點要以彈指神通攻其死穴之時——
遠處忽地傳來一聲嘶啞的叫喝：
“都別打了！都住手！莫七俠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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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忌等人出海後數月，武當山便傳來了消息，道是不悔有孕了。
——這下好了，楊逍直接提前喜提外公頭銜。
本來在濠州城內，日日與那些義軍首領們明爭暗鬥的日子就讓他足夠覺得氣悶了，正巧近日無事，而武當山乍傳喜訊，他便拎了幾壇佳釀，再加上一些貴重的藥材補品，牽了一匹馬，便一路朝著武當山奔去。
繼無忌以來，這應該是武當山久違了二十年的再次迎來的嫡系三代弟子，故而一切吃穿用度，都是盡量做到最好，楊逍在看到自己女兒圓潤的臉盤和幸福的笑容之時，多少也總算是安心了。
“岳丈親來，請恕梨亭招待不周。”
——晚飯開在了紫霄殿內，武當山許久未能迎來貴客，故而這一日眾俠皆露面，一同用飯。楊逍觥籌交錯之間隱約只覺得新鮮，你死我活地鬥了這麽多年的人，居然因為一樁……抑或可算是兩樁姻緣就這麽冰釋前嫌了。
酒過三巡，眾人多少都有了些醉意，這一日因著張真人閉關不在，故而他們幾人便也能稍稍飲酒，權當慶祝，楊逍本是酒量極好，但架不住喜事連連，女兒找到真心相待的如意郎君，如今又添子添福，酒不醉人人自醉，他迷蒙著雙眼，看向寶貝女兒，笑道，“看來這些時日在武當山，你過的很好。”
“女兒過得很幸福，”楊不悔以手撫摸肚腹，頷首含羞地笑道，接著她又擡起頭來，驀地問道，“爹爹，說起來你今日怎的有時間來此了？教務不用處理了？”
“爹爹這不是著急見你麽，”楊逍寵愛地撫了撫楊不悔的發髻，慈祥地笑道，“若曉芙泉下有知，必會感到欣慰，亦會祝福你們。”
“娘親……她會的……”楊不悔低首，害羞地笑了笑。
“梨亭，諸位，”楊逍舉杯，正色道，“小女有勞各位照顧，楊逍感激不盡。”
“楊左使客氣了……”
——眾俠連忙紛紛端起杯子回敬。
“說起來，岳丈大人……”放下酒杯後，殷梨亭驀然開口道，“不知最近無忌情況如何了？這數月都極少能打聽到明教消息，我等因此……稍有擔心。”
“教主他……”楊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轉眼間已過了數月，竟連半點音訊也無，他雖於教內下了極嚴的緘口令，不讓知情幾人透露任何一絲一毫關於無忌出海的消息，以免造成人心浮動……但一開始他時不時還會收到範遙傳來的訊息，最後只知道教主與那趙敏小昭三人喬裝打扮，上了一艘開往靈蛇島的船，在那之後便再無任何消息了，他心裏其實多少也失了底兒，但在武當山上面對這樣一眾關切的樣子，他裝作雲淡風輕，道，“教主他前些時日，隨船隊出海去了。”
“出海……？”不悔疑惑地問道。
“是去探訪帕莎總教，乖女兒，”他心知若是道無忌出海去尋謝遜，此事必得引起一陣風波，還不如轉換話頭，隨便編一個，“聖火令遺失百年，教主去尋這個去了。”
——此話一出，眾人或是關心或是擔憂的神色多少都有些緩和，楊逍垂目，又飲了一口。
在那之後，便如同一個普通的家宴一般，隨意閑話家常一些，楊逍也偷得浮生半日閑，享受了一番這充滿人間煙火的地方。
——直到韋蝠王忽地一路施展輕功沖了進來。
“韋一笑！此乃武當，不得無禮！”楊逍放下筷子，眉頭緊蹙，顯然是十分不快，他心知韋一笑是圖著輕功好，連通報也給省了，沈聲喝道。
“楊左使，這裏出大事了……”韋一笑似乎是一路狂奔而來，輕功卓越的他很少有這麽氣喘籲籲的時候，他一邊快步走到餐桌邊，從鬥篷中拿出一封信遞給宋遠橋，道，“宋大俠請恕在下無禮，趕來的途中見有給武當的加急訊息，故而擅自給帶了過來，許是可比那驛站的人快上個三五天。”
另一邊，他急匆匆地走到楊逍身側，俯身於他耳畔速速道了幾句。
——楊逍本來還緊蹙雙眉，聽到韋一笑的話，似乎是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面上逐漸籠上了一層既驚又怒的神色。
還未等韋一笑道完，他便倏地起身，整了整衣襟——卻見武當幾俠似乎因著那封密信亦是浮現上疑惑驚詫的神色——他朝不悔笑了笑，旋即道，“教中有急務，還請各位恕罪，楊逍先行一步。”
“爹爹！”
——楊逍一路快步走出紫霄殿，還未等施展輕功朝山下奔去，身後傳來清脆又焦急的一聲呼喊，他回首，看到自己的女兒正一路追來。
“女兒，怎麽了？”楊逍沈住氣，撫了撫不悔的肩膀，旋即指了指紫霄殿，道，“趕緊回去吧，不用送了。”
“爹爹，是無忌哥哥那裏有什麽事情麽？”不悔急急的，心中所想脫口而出。
——楊逍嘆了一口氣，從來，他都是對自己這個女兒沒什麽辦法。
“教主他……數月前與紹敏郡主一同出航，前往靈蛇島……”
“然後數日前忽從潛伏在大都的範右使的線人傳來了消息，道是紹敏郡主重傷而歸，而她隨身攜帶的倚天劍亦不知所蹤……她回來後沒多久就急急下令，命蒙古水師出海去尋人……”
“想是出了什麽事情，教主被困孤島。”
“不過你範叔叔已喬裝打扮，混在那些蒙古水師之間一同出海了。而且為了以防萬一，天鷹教那裏亦打過招呼，殷野王同時率領一隊人馬出海緊隨其後前去接應了。”
“想是應該並無大事……”
********************************
楊逍內功深厚，故而輕功上若是施展全力，倒也與韋一笑可並肩同行，他們二人迅速下山，於山腳下花重金買了兩匹良駒，快馬加鞭地朝著範遙最後傳信來的地方奔去——想是那蒙古水師若是從此處出海，必是會回到此處。
而當他們二人趕到當地的明教據點之時，卻驚覺當地現下是丐幫與元兵勾結，憑借著丐幫龐大的勢力，已連連掀了他們教中幾個比較大的分舵，而隱身於一處暗點的周顛，因著提前留下的火焰暗號，才讓他們得以在到達的第三日才尋到。
“哎呀你說你們咋來得這麽晚呢，”五大三粗的漢子看著一路風塵仆仆地趕來的楊逍和韋一笑二人，他一拍大腿道，“這些天這裏可亂了天了！”
“周顛！”韋一笑沈聲喝道，“教主是否安全歸來？此地究竟發生了何事？若不好好道來，小心老蝙蝠我吸幹你的血！”
周顛雖然向來看不慣楊逍清高的文人模樣，但對於這喜怒不定的韋蝠王卻還是敬畏得緊，他趕緊速速撿了幾件重要的事情道來——
“前兩個月，這裏不知道怎麽著，本是盤踞此處的巨鯊幫這種小幫小派全被丐幫掀了，現下這裏是丐幫當家，而這群叫花子，憑著人流大，消息通，不知怎麽的，勾結了許多當地元兵，連連打擊我教，現下起了許多沖突……”
“教主呢？”面對周顛的啰啰嗦嗦，楊逍充耳不聞其它雜事，只問詢無忌下落。
“回來了回來了，”周顛從未見過楊逍如此心急的樣子，不僅也被嚇住了，連忙道，“教主前兩日便來此處找過我，道是已與峨嵋派周姑娘和獅王平安歸來，現下他安頓好了獅王和周掌門，又聽聞此處明教與丐幫紛爭，故而出來打探消息。不過八成許是因著殷野王的緣故……他聽聞親生女兒殷離姑娘於靈蛇島重傷而亡……故而對那郡主娘娘恨之入骨，教主百般勸慰偏生不聽，這不，昨日這舅舅發了好大的火，連教主都攔不住，拂袖而去了。”
——楊逍聽到這個消息之時，一顆堪堪放回去的心又被提了起來。
“那教主是往何處而去了？”他目光嚴肅地盯著周顛，問道。
“就是……”周顛撓了撓腦袋，半思不解道，“昨日教主派人傳信來，聽聞近日這裏亦有武當兩位大俠在此出現過……好像還跟丐幫之人有了些口角……他有些擔心這裏龍蛇混雜將武當牽扯其中，故而尋他們去了。”
“周顛，我是要問你，”楊逍沈臉一喝，“教主呢？”
“我估摸著……八成是郊外，”在教主以往不管遇到大小事務皆是雲淡風輕的楊逍從未在其他人面前如此又急又怒，周顛被嚇了一跳，連忙道，“教中守在此處的兄弟道是此處郊外有幾處廢屋，乃是丐幫據點，想是順藤摸瓜，教主該是去探查那裏了。”
——楊逍不等周顛說完，徑自站了起來，快步走了出去，連句話也沒留。
“哎我說……教主一個大活人不至於丟了呀……這麽著急作甚呢！”
周顛再看，只見到楊逍衣袍一角一閃而過，他指著光明左使的背影嚷嚷著叫道。
“周兄，”韋一笑見到楊逍出門再也看不見之後，這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他咕咚地喝了一大口，悠悠道，“正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想想，楊左使這該是隔了幾百年了？”
“哎不是……我覺得你這話雖然說得有道理，”周顛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這又摸著腦袋百思不得其解道，“但咋覺得怎麽這形容還是不對勁呢？”
——心思靈敏的韋蝠王只但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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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逍一路施展輕功，他們本就是不分日夜地趕路，趕到據點之時已是深夜，在周顛那裏耽擱了一陣後又一路疾奔而來，跑到城郊處已是朝暉漸顯，天色漸亮。而他速速找到那幾處廢屋之時，卻未能見到任何人，直到——
——耳力敏銳的他忽而聞見不遠處的樹林山間有兵刃相接的聲音。
關心則亂，他迅速一路循聲而去。
而當他趕到時，卻見野林山石間，幾個他極為熟悉的，穿著武當道袍的身影，持著寶劍擺成劍陣，出招變幻莫測，而那飛身游走於劍陣之間的白衣身影……
——無忌！
時隔近半年未見，此情此景亦是讓楊逍百思不得其解，何以前些時日還坐在一起暢飲慶祝的武當三俠現下執劍與他們最寵愛的師侄拼死相見……而還未等到他奔至戰場，卻眼見那白衣身影猛地一滯，而真武七截陣，雖少了四人，卻依舊威力極大，只是這眨眼功夫，那三柄長劍劍尖便直直刺入那白色身影中。
——楊逍目眥欲裂，又驚又怒，足尖狠狠一點地，使出十成輕功，連忙飛身上前，攬住那幾欲倒地的身影。
“楊伯伯……？”無忌感到有人抱住了他——是那個他極為熟悉又在這數月間想念過萬分的懷抱，他擡眼，看到風塵仆仆的中年文士驚怒交加的面色中極為心痛的目光，倏然感到一陣心安，他微微一笑，道，“莫急……無事……”
而被劍刺中之處，皆是周身三處大穴，雖避開致命之所，血卻泊泊流出，轉眼間便染紅了少年的白色衣袍——楊逍心下劇痛，他連忙伸手使力，封住幾處大穴止血，旋即看向無忌——他臉上的血色卻還是逐漸消退，雖不明其間緣由，但他慍怒極盛，懷抱少年坐於地上，擡頭瞪向那武當三俠，吼道——
“你們居然傷他！”
——正當光明左使看著眼前這一瞬間不知所措的三人，手上已拈上了地上幾塊石頭，差點要以彈指神通攻其死穴之時——
遠處忽地傳來一聲嘶啞的叫喝：
“都別打了！都住手！莫七俠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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