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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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悠悠地給自己斟了一杯酒，她抿了小半口，旋即擡目看向晴朗夜空中那半輪清冷的月亮，少女清麗的面龐裏帶著一種淡淡的思緒，似是懷念，又似是感慨般地道，“爹爹，多年前無忌哥哥護送我親上昆侖山，我們兩人死裏逃生，風餐露宿，經常是饑寒交加，戰亂也躲過，饑荒也遇到過，甚至連疫病爆發地，我們兩個最終都能逃出來，”她稍稍垂下眼簾，繼續道，“那個時候我傾心傾意將他當作這世間唯一可靠的人，那個時候只是一心想著，若是能找到爹爹，一定要讓無忌哥哥與我和爹爹一同，像真正的家人一樣……”
——彼時少女還不谙世事，每每當她天真地看著無忌如此期求之時，半大少年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我身患疾病已久，若是不悔妹妹和伯伯不嫌麻煩，無忌也想就此留下，也給自己找一方棲身之處。”
——而事與願違，在少年於坐忘峰稍作幾日休憩之後，便決然辭別，自此再無音訊。
“女兒啊……”楊逍聽著掌上明珠的這話頭，隱約地猜著，“若你是……傾慕於教主，爹爹事後必會……”
——罷了罷了，楊逍，親生女兒的心上人，自己也是年近半百，為何要為了心底那一點不明所以的心思而困住這兩個年輕人呢？這罪過也太大了。
“爹爹您錯了，”楊不悔搖了搖頭，她擡目重新看向父親，一字一句道，“我於無忌哥哥，無忌哥哥於我，我們之間只有可以推心置腹的手足之情，其它的兒女私情，並無一絲一毫。”
——楊逍的目光逐漸沈著了下去。
楊不悔又抿了一口杯中醇香的酒液，她感到心口因著這酒液的辛辣而變得熱乎乎的，她微微一笑，道，“但若是論傾心於無忌哥哥……”
半句話截在口中，作為知心女兒的不悔看向爹爹，她心下很清楚——但若是放三個月前，那個時候的她怕是決計不會看得如此通透，許是因為自己的心底現在也有那麽一個人的身影印在那裏，也許是自己這些時日也逐漸看得明白那些苦了世人，以往只會在詩集書冊乃至話本子中才會看到的兒女情長，她自己心下很明白，無忌哥哥於自己的爹爹，自己的爹爹於他，也許絕對不是教主與屬下那樣簡單的感情。
——但若是再推得久遠一些……回到坐忘峰的那一年，她依稀可以記得，父親將寒毒發作瀕臨死亡的少年抱入懷中，輕柔地哄著，細心地照顧著……那個時候她還覺得是因為無忌哥哥對他們父女的大恩，讓父親如此費心，但……也許從那一刻開始，一切都在一點一點地逐漸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還記得無忌哥哥辭別之後，父親抱著她站在荒漠的山峰之間，看著那個伶仃的身影已經走得遠到看不見了，夜色暮暮沈沈，也是這樣的半輪清月，灑在山間。
“無忌哥哥說過，有月光的時候，行夜路也不會再害怕了。”
——彼時年幼的她這樣道，卻只覺得父親將自己抱的更緊了。
自此，她常常會在半月之夜，看到父親一個人坐在坐忘峰上獨酌。尚且年幼的時候，她還會好奇，不知道父親是否是在懷念過世的母親——但是後來她知道其實那並不是在悼念亡母，每當亡母冥祭，父親總是會準備好一切和她一起回憶母親生前的點點滴滴。而半月之夜，卻往往都是父親一個人在獨自喝酒，看著月亮，心事重重。
無忌哥哥辭別後，父親並沒有去派人打聽他的下落，她小的時候雖然也任性地纏過父親幾次，但是後來每每回憶到那纏身的病痛，她倒理解了父親——他沒有，也不敢去打聽江湖上這個叫做張無忌的年輕人的下落——以他光明左使的力量，若是打聽到了，便更會掛心他的寒毒傷痛是否已經治愈，而若是連他也打聽不到……那想必十有八九也許會是他所懼怕的那樣，一身病骨的少年，如何在一片亂世中獨身保護好自己……思及此，不悔驀地理解了父親不去打聽無忌的原因。
便就是這樣，年覆一年，日覆一日，父親的心底始終記掛著那樣一個身世淒苦，羸弱伶仃，卻有著一雙清澈雙眸，帶著一身傲骨堅毅的少年。
不悔擡起雙眼，她順勢給坐在對面，神色覆雜的爹爹斟了一杯酒，緩緩道，“爹爹，人生苦短無常，便如詩集裏所道的，天上浮雲似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她頓了頓，“於兒女情長上，我並不計較什麽世俗禮節繁瑣倫常，只是……女兒任性，覺得……若是兩心相悅，便是一響貪歡，那也是幸福的。”
道罷，她一口喝掉杯中酒液，深深地望向爹爹那稍稍訝異，又十分憂傷的雙眼，含著一絲笑意，道，“爹爹這麽多年了……女兒也希望您能有不知身是客那般的美好，哪怕是短短時光匆匆而過，至少……”
——至少，不悔。
娘親啊……您不禁給我了一個好名字，也許也是在冥冥間，給父親帶去了一個好人呢。
——而一直沈默的楊逍，卻是因為他萬萬沒有想到過，自己的心思居然會被女兒看得如此清楚明了，他在心底既是感慨女兒長大了，又在驚詫自己對於那個少年的感情居然已經如此明晰。恍然間，少年教主的身影又在自己眼前浮現出來，初見時的堅強忠義，再見時的寬厚仁德，如此紛亂覆雜的世間，他自以為處處皆是人心鬼蜮之地，還會有少年能夠保持如此純真的一份初心不變，這種氣質毅力深深吸引了他，讓他不由得深深佩服尊敬，還控制不住自己地想去愛護這樣一個外表看似強大內心卻依舊很孤獨可憐的少年。
——故而，他楊逍此生，除了那個同樣讓他由心傾佩愛慕的女子，還有對他知遇之恩重於山的陽教主之外，這個少年是第三個……也許同樣是最後一個讓他心甘情願俯首稱臣，傾盡全力去保護愛戴……乃至傾慕……的人。
光明左使看著女兒離去的位子，空空的杯子邊緣反映著清冷的月光，如同水痕一樣一閃而過，他驀地低目一笑，楊逍啊楊逍，想不到當年橫行江湖自若灑脫的自己，到了這把年紀，也會有如此的……感情……那思緒便如同美酒一般，經年累月的釀造，終成為那醇香濃濃的一口。
他伸手，打開酒壺，仰頭一口喝幹了壺中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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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不悔：多年之後我得出本江湖同人志，名字就叫《論貼心小棉襖怎樣給鰥夫老夫找到小後爹以及論知心妹妹如何將我哥變成我後爹》，八成會熱賣（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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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啊……”楊逍聽著掌上明珠的這話頭，隱約地猜著，“若你是……傾慕於教主，爹爹事後必會……”
——罷了罷了，楊逍，親生女兒的心上人，自己也是年近半百，為何要為了心底那一點不明所以的心思而困住這兩個年輕人呢？這罪過也太大了。
“爹爹您錯了，”楊不悔搖了搖頭，她擡目重新看向父親，一字一句道，“我於無忌哥哥，無忌哥哥於我，我們之間只有可以推心置腹的手足之情，其它的兒女私情，並無一絲一毫。”
——楊逍的目光逐漸沈著了下去。
楊不悔又抿了一口杯中醇香的酒液，她感到心口因著這酒液的辛辣而變得熱乎乎的，她微微一笑，道，“但若是論傾心於無忌哥哥……”
半句話截在口中，作為知心女兒的不悔看向爹爹，她心下很清楚——但若是放三個月前，那個時候的她怕是決計不會看得如此通透，許是因為自己的心底現在也有那麽一個人的身影印在那裏，也許是自己這些時日也逐漸看得明白那些苦了世人，以往只會在詩集書冊乃至話本子中才會看到的兒女情長，她自己心下很明白，無忌哥哥於自己的爹爹，自己的爹爹於他，也許絕對不是教主與屬下那樣簡單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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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無忌哥哥辭別之後，父親抱著她站在荒漠的山峰之間，看著那個伶仃的身影已經走得遠到看不見了，夜色暮暮沈沈，也是這樣的半輪清月，灑在山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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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擡起雙眼，她順勢給坐在對面，神色覆雜的爹爹斟了一杯酒，緩緩道，“爹爹，人生苦短無常，便如詩集裏所道的，天上浮雲似白衣，斯須改變如蒼狗……”她頓了頓，“於兒女情長上，我並不計較什麽世俗禮節繁瑣倫常，只是……女兒任性，覺得……若是兩心相悅，便是一響貪歡，那也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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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啊……您不禁給我了一個好名字，也許也是在冥冥間，給父親帶去了一個好人呢。
——而一直沈默的楊逍，卻是因為他萬萬沒有想到過，自己的心思居然會被女兒看得如此清楚明了，他在心底既是感慨女兒長大了，又在驚詫自己對於那個少年的感情居然已經如此明晰。恍然間，少年教主的身影又在自己眼前浮現出來，初見時的堅強忠義，再見時的寬厚仁德，如此紛亂覆雜的世間，他自以為處處皆是人心鬼蜮之地，還會有少年能夠保持如此純真的一份初心不變，這種氣質毅力深深吸引了他，讓他不由得深深佩服尊敬，還控制不住自己地想去愛護這樣一個外表看似強大內心卻依舊很孤獨可憐的少年。
——故而，他楊逍此生，除了那個同樣讓他由心傾佩愛慕的女子，還有對他知遇之恩重於山的陽教主之外，這個少年是第三個……也許同樣是最後一個讓他心甘情願俯首稱臣，傾盡全力去保護愛戴……乃至傾慕……的人。
光明左使看著女兒離去的位子，空空的杯子邊緣反映著清冷的月光，如同水痕一樣一閃而過，他驀地低目一笑，楊逍啊楊逍，想不到當年橫行江湖自若灑脫的自己，到了這把年紀，也會有如此的……感情……那思緒便如同美酒一般，經年累月的釀造，終成為那醇香濃濃的一口。
他伸手，打開酒壺，仰頭一口喝幹了壺中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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