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烏雲（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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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天蔽日的烏雲（十九）
“這不是你的錯。他對準了自己的心臟。”莫期說道，“就算你跑得再快，也來不及救他。”
幾乎是唐晚從房間中跑出來，直奔另一扇門的同時，莫期派來的人便跟著進了房間。
然而已經太遲了。代西已然下了決定，他執行得相當果斷，沒有給其他人，以及他自己，留下任何挽回的空間。
在確認代西完全死亡後，莫期的人幾乎是第一時間便井然有序地開始處理現場。
唐晚靠著墻，靜靜看著那些人帶走代西的屍體，打掃地面的血跡，最終消失在這棟別墅裏。
他覺得很難過，但或許是太過震驚了，一時間竟沒有眼淚流下來：“你早就知道會這樣了嗎……哥哥？”
“我習慣做好準備。無論是哪一方面的。”
莫期不太喜歡唐晚一直呆在這裏。這間房間在別墅的地下室，就在原本關押代西的房間隔壁。通常情況下，莫期不會把這裏歸於“家”的一部分，他更希望能與唐晚回書房慢慢聊剛才發生的事。
但唐晚似乎沒有挪步的意思。
莫期能夠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便也不強求，走到唐晚身邊，陪著他倚墻站著。
“他手上，是哥哥你的武器。”唐晚突兀地說道。
“嗯。”莫期說，“大概是上次見面時被他偷走的。”
“你沒發現丟了嗎？”唐晚又問。
“沒有。”
“哦。”唐晚訥訥點頭。
“你在懷疑我？”
唐晚又搖頭：“他說他很討厭你。”
“是嗎？”莫期把玩著手上的東西。之前那把浸在血泊中，被收起來了。
雖然他也會佩戴覆蓋型機械炮的臂環，但這種便攜式的、殺傷力較小的武器也深得他的心意。發現不見後，莫期立刻配備了一個新的。
大概就在與代西見面的當天。
唐晚還在老老實實地覆述著代西的話：“但他說，他和你的目的是一致的。”
說到這裏，唐晚停頓了一下，轉頭忐忑不安地問：“他說……你是重生的，對嗎？”
“嗯。”莫期將武器收了起來，擡頭看向遠處。
“你之前沒有和我說過……”Omega的話聽起來像指責，責備的語氣卻不多。
“我不喜歡沈浸在過去。”莫期說，“既然你對過去沒有任何印象，我告訴你，你也不會認為那個人是你自己。”
“所以……我真的就是唐晚嗎？”
“你很乖。”
想到了一些不合時宜的畫面，唐晚的臉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有些狼狽地撇開了視線。
他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畢竟現在不是說這些的好時機：“代西說，他也想擺脫快穿局，所以他才……”
想到代西，唐晚眨了眨眼，眼睛裏泛起了點淚光。他和代西接觸不算太多，卻從某種程度上稱得上是戰友。
莫期沒有他這般多愁善感，事實上代西的死無法在他心裏激起半點波瀾。但他還是耐心地等唐晚緩過情緒，才問道：“快穿局？”
唐晚仔仔細細地將代西說的東西都解釋了一遍。快穿局，‘運’，系統，但他也隱瞞了一點東西，比如代西“搞死莫期”的計劃。
沒有必要說出來。
莫期靜靜地聽著，適時地提出一些問題，最後問道：“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我想要做研究，哥哥。”唐晚像在尋求莫期的同意，又像是在向莫期宣誓他的決心。
“可以。”討論已至末尾，結論生成，莫期伸手，將杵在原地不動的omega抱了起來。
唐晚熟練地摟住莫期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被他抱著往樓梯方向走，一邊說道：“這是代西臨終時的願望，我想要解放他。”
“嗯。”
“我也想解放你。”
“解放我？”莫期走上臺階。
唐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重生……會很孤單嗎？”
所有的事情都僅僅存在自己的腦中。不管做過什麽，發生過什麽，努力了什麽，都不會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理解。
他們只會看到此刻光鮮亮麗的結局，卻不會了解結局之前所付出的重重血淚。
不是沒有摔倒過，失敗過，痛苦過，掙紮過。但只要一句重生，所有便都洗牌重來，再也留不下一點痕跡。
莫期停下了腳步。
唐晚有些擔憂地想去看他，卻被莫期按住了腦袋。
“還好。”莫期平靜地回答道，“因為你愛我。”
——
解剖的工作交給了專業的醫生來處理。管轄區外這類收錢辦事、不問始末的人有很多，莫期很快便找到了合適的人選。
事實證明，代西的確不是真正的人類，而是仿真人。
他的內臟與普通人無異，大腦卻是由最精密的設備構成，能夠制造這類設備，“快穿局”所掌握的科技水平，絕對比莫期等人所在的星際時代要高上不少。
幸運的是，他們不需要真正制造出這樣一顆大腦，他們要做的事情，只是破解與攻擊。
相關的研究不在莫期的專業範圍內，只能完全交托唐晚和衛檬處理。
但他也不是全然無事。
首席機械師被挖走，羅安抵禦蟲族遇到的困難，要比前幾世又翻上幾番。好在莫期正需要一個讓唐衛安心研究的環境，及時出手相助，才最終沒造成太大的損失。
莫期對各大星球、以及蟲族的種類與習性有著超乎尋常的了解，有了這些信息，羅安對付起人類內鬥與蟲族突襲事半功倍，效率要比之前高上不少。她很快在莫期的提議下成立了聯邦，以便於更好地管理收覆的星球。
作為聯邦的新任星長兼任少將，莫期偶爾也會接一些出征的任務，前往前線對抗蟲族。這些任務難度要比第三世那場蟲洞探索簡單不少，莫期能輕松搞定，卻也時不時受些小傷。
他不會處理這些傷口，而是會留到回家再去躺修覆倉。
盡管omega平常也很乖，但心疼會讓他對莫期的縱容再上一個層次。莫期不太在意這點蠅頭小利，不過，若是唾手可得，他也不介意隨手爭取一二。
這一世莫期沒有怎麽在唐晚的情熱期上做文章。他將當年代西交給他的抑制藥，與原版抑制藥進行了改良和中和，並生成新版量產款，能夠極大幅度地抵抗情熱期的信息素爆發。
他監督唐晚按時吃藥，沒有在情熱期期間去逗弄唐晚。莫期很清楚，他們的時間剩得不多。
第三世，蟲洞爆發就在唐晚情熱期發作後不久，到時候，處理蟲洞的人，基本上只有他和羅安兩個選項。
如果他不去，羅安的死，註定會引來管轄區外局勢大幅動蕩，到時他們是否還有如今的研究環境，就未可知了。
唐晚幾乎是夜以繼日地與衛檬共同進行著研究，而快穿局收集能量將‘運’集中於唐晚身上的行為，也最終變成了唐晚刺向他們的劍。
當壓抑著憤怒的機械音響起，在實驗室苦守的所有人便知道，他們距離成功，僅僅剩下了一步之遙。
“我們可以放棄這個世界。”機械音冷冰冰地答道，“但這真的是你想實現的嗎？”
衛檬與莫期皆在現場，但它只一味勸說著唐晚：“你以為你的天賦，你的智慧，你的心想事成，都是無價的？
“那是我們與你站在一條陣線上所得到的結果。
“一旦我們放棄這個世界，你身上所有‘運’都會散播給其他人。你會成為一個籍籍無名的普通人，沒有人會記得你，也沒有人會在乎你。
“況且，為了校正，這個小世界會再次重啟，莫期覺醒的重生天賦，卻不會隨著我們力量的撤離而消失。
“你以為……世界重啟後，他真的會好好對你嗎？唐晚？
“與我們成為隊友，才是最好的選擇。將命運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上，好過任人宰割，不是嗎？”
系統的挑撥離間與惡意再明顯不過。完全就只是為了科學獻身、不想摻和愛恨情仇的衛檬機智地跑到了角落裝起無知無覺的蘑菇，唐晚則陷入了沈思，大概是在考慮什麽樣反駁的話，能更顯出他果決的氣勢。
在唐晚義正言辭地表現出他的大公無私之前，一直坐在他身邊，慵懶地靠著椅背的莫期先開了口：“那又如何？”
“什麽？”
“不管我怎麽對他，唐晚都會接受。”莫期站起身來，看著屏幕上由數據組成的，呆滯而可怕的人臉，與對方對峙著，“他的命運，一開始就掌握在我手上。”
系統沈默了足足有十秒，數據流流過，那張人臉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那麽，祝你們好運。”
隨即，所有探測的儀器，在同一時間發出了與尖叫聲類似的轟鳴。
衛檬痛苦地抱住頭顱，無法忍耐那種天旋地轉的痛感。
莫期倒是完全適應了。他死了這麽多次，有兩次都算不上好過，這種眩暈感對他來說算不上太嚴重。
他拉過一旁坐著的唐晚，將他困在自己與桌子之間，低頭問道：“在剛才那十秒裏面，他們做了什麽？”
“他們……剛剛……”唐晚頭也很痛，說話斷斷續續，“初始設定……讓我殺你……代西……”
“在剛才，他們私下對你傳音，讓你殺了我嗎？是重生的初始設定？”莫期理順他的話。
唐晚定定地望著他，或許是因為疼痛，他流下了兩行晶瑩的淚：“對不起……”
莫期沒有說什麽。世界即將重啟，沒有時間供給他們閑聊。他只是又問了一句：“你愛我嗎？”
“……我愛你。”唐晚似乎終於克服了眩暈感，他有些遲緩地攬住莫期的脖頸，踮起腳尖，雙眼迷離，輕柔地吻了上去。
一下。兩下。
就像每次，在家門口與莫期告別一樣。
——
校正中。
世界重啟。
——
“拜拜。”漂亮的omega少年，站在門口與門內的人告別。
他的眉眼相當精致，一種說不出的憂郁感，更襯得他如同易碎的玻璃娃娃，足以激起任何一個人的保護欲。
梁清揉了揉他的腦袋，又柔聲提醒道：“該帶的東西，都帶了嗎？”
“帶了。”
“今天第一天上高中，看到人要好好打招呼，知道嗎？別總是擺著這張臉，學一學……”
“知道啦，媽媽。”
“如果看到你哥，就喊他一起吃飯。”
“他才不會聽我的話呢。”Omega冷哼一聲，扭過頭去，“整天神龍不見尾的，估計早就被人拐走了。”
“別給我瞎說。”梁清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又幫他擦了擦額角上的汗，“行了，快去吧，別遲到了。”
“媽媽再見。”Omega又道了聲別，轉身上了懸浮車。
他平生最恨與人虛與委蛇，尤其是對令人煩躁的人，比如他哥。
於是，當他一邁入班級之中，被分配成他同桌的他哥便沖他露出了一張熟悉的、歡欣雀躍的笑臉時，他下意識地就拿書敲了過去。
同樣是omega，對方比自己要嬌氣一萬倍，捂著腦袋，眼眶裏瞬間糊上了一圈的淚：“唐西你幹什麽打我！”
唐西一瞬間便清醒過來，意識到了危機。對面可不僅僅是他柔弱無助的omega哥哥，這個人身後，還隱藏著一個可怕的魔王。
為了自己的安全，他及時地挽回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下意識……”
不對，這麽說自己依然有生命危險，唐西恍然覺察，決定將一切斷絕在源頭：“不要告訴莫期，知道嗎？唐晚！”
唐晚委屈地哼哼。
唐西來不及管他的情緒，在他眼裏，確認自己的生命安全要更重要。
這一切都要從多年前說起。
在他們兩三歲的時候，唐晚和唐西一同在家宴上遇見了莫期。
雖然他和唐晚是雙胞胎，但一直以來性格和喜好都是反面長的。盡管如此，卻也沒有那一次差得那麽多。
幾乎是看到莫期的第一刻，唐晚就被徹底征服了。白嫩嫩的團子瞬間便成了莫期的貼身掛件，那場家宴莫期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等到莫期要離開的時候，一雙小手也舍不得放開莫期，楞是被大人哄了整整一個多小時，才眼淚汪汪地放了莫期回家。
然而，他，唐西，則是完全相反的情況。幾乎是見到莫期的同時，唐西便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一直到離莫期百米遠，莫名的心悸才能稍微消停。莫期如果站在東南角，他就必須站在西北角。莫期如果在西北角，他就必須在東南角。總而言之，他只能位於莫期的另一端。
等到莫期要離開，他對莫期的恐懼就變成了對唐晚的怨念。
這個家夥！還不放手！還不放手！沒看到他唐西都快嚇哭了嗎！快把莫期放回去啊！再這樣下去他就要昏厥了！
自此，相親相愛的唐家兄弟徹底分崩離析，一個天天宅在家裏，絕不參加各類世家活動，另一個恨不得此生身為莫家人，白天過去玩都已不值一提，只有留宿多天才會特地和家裏人說一聲。
唐西不是沒有考慮過，是不是自己的刻板印象太重了，並試圖改變自己對莫期的態度。
有一次家裏的大人都出門，便將他們托付到了莫家。唐晚對莫家完全輕車熟路，一入大門便如魚得水，而唐西則是戰戰兢兢，不知為何，對這裏充滿了心理陰影。
這種心理陰影在邁入莫期書房的那一秒達到了巔峰，他整個人害怕地蹲到了地上，連動也不敢動。
那時候莫期走了過來，溫柔地扶起了唐西。
唐西第一次和他有正面交流，終於明白了他為何飽受大人的喜愛。
對方並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冷酷，雖然自己一直以來對待他的態度都相當無理，但莫期依然友好而周到地照顧著他。
是成熟的大人。難怪唐晚也會喜歡他。
唐西有些忐忑地被莫期帶到了沙發的位置，唐晚已經坐下了，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瞅著莫期，嘴裏念叨著：“哥！冰淇淩！冰淇淩！”
莫期無視了唐晚的念叨，先問了唐西他喜歡的冰淇淩口味，得知是香草後，從一邊的冰箱裏拿出了一盒香草和一盒草莓冰淇淩，分別遞給了他兩人。
唐西抱著香草冰淇淩默默啃著，一邊悄悄觀察著莫期，深覺自己對他的刻板印象太過，對方明明是個好人。
他無所事事，從唐晚的書堆裏拿了本漫畫翻閱——但唐晚的口味實在是讓人無法忍受，白色卻有四肢的毛球主角太過怪異，只能用獵奇來形容。百般掙紮之下，唐西終於下定了決心，走到莫期身邊，問他要一些小說來看。
“書嗎？”莫期還沒到變聲期，聲音就如同泉水般流過唐西的心間，“我有很多，你可以慢慢挑。”
唐西被他帶到了書櫃邊，明明只比他們大了兩歲，莫期看的書卻生澀難懂得多，他指了指角落的位置：“那裏放著的會比較簡單一些，大概適合你。”
確實很適合。
唐西帶著書回到沙發，默默地窩進去看書。唐晚坐在他的另一側，正在進行一些簡單的數學計算。
平靜的生活在一個小時後被打破。
“想要再吃一盒。”大概是考慮到唐西還在學習，走到莫期身邊的唐晚的聲音很小聲，低低地哀求著，“再吃一盒好不好……求求你……哥……”
“不行。”莫期按住他作亂的手，“你今天已經吃過了，要有節制。”
“多一盒不會怎麽樣的……”
莫期沒有回答他。
唐晚撒嬌求饒，使出了渾身所有的伎倆，就差抱著莫期腿痛哭流涕了，但半點也沒有打動莫期的意思。
“吃太多冰的對身體不好。”莫期說，“一會兒給你做雜果汁。”
還在扭來扭去的唐晚立刻停止了扭動，盡管只是一杯果汁，但他已然徹底滿足，眼裏像是墜入了無限星光，一個餓虎撲食摔到莫期身上，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超愛你的！哥哥！”
看到這一幕的唐西，也有點心動。
他也想要一杯雜果汁。
他等著唐晚回來落了座，又裝模作樣地看了會兒書，才漫不經心地站起身來，走到莫期旁邊，斟酌著語氣說道：“莫期哥哥，我可以多要一盒冰淇淩嗎？”
“可以。”莫期爽快地回答道，甚至還善解人意地補充了一句，“如果肚子疼的話，家裏有修覆倉，不用擔心。”
自此，唐西徹底看透了莫期的真面目。
這個人空有善意的外表，全無善意的內心。與他從內到外都寫滿了傻白甜的雙胞胎哥哥不同，對方一顆心早就染得黑透透的，連點光都照不進去。
偏偏早熟的性格，妥善的為人處世，讓他得到了長輩們的充分信任。
即使唐西將莫期的態度告訴梁清，早已將說謊當成家常便飯的莫期也能毫無困難地掩飾過去。
所有的問題都是唐西的問題。在大人眼裏，唐西是因為一己私心而對莫期栽贓陷害的壞小孩，莫期則是不得不忍耐著幫忙照顧熊孩子的優秀少年。
唐西憤憤不平，想拉唐晚作證，只可惜那個純種傻白甜只會露出最困惑的表情，表示自己一看書就啥也沒註意到。緊接著便開始瘋狂和稀泥，好似一切皆是上天安排的誤會。
再沒有誰比唐西更無辜，再沒有誰比莫期更善良。
莫期自然會接受唐晚的說法，唯有唐西換來了一肚子的憋屈，只能隱而不發。
此後種種相似的事例，不再一一贅述。總而言之，惹上莫期，必死無疑。
而不小心打了唐晚，就是惹上莫期的第一步。
他根本就沒用力！這家夥肯定是每天跑莫期那裏被好吃好喝地養著，才會被慣得這麽嬌氣！
唐西又多問了一句：“唐晚？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意識到有些不對，他緊張了起來：“你沒事吧？唐晚？你還好嗎？”
見唐晚一直低著頭不做聲，唐西終於有些慌了，他沒打算真的傷害唐晚，只是和唐晚打鬧一下而已。沒想遇見這個情況，他扶著唐晚肩膀問道：“要去醫院……”
然後，唐晚便猛地擡起了頭：“我想起來了！”
隨即他又念叨了兩句：“完蛋了……不知道跪搓衣板夠用嗎……但是會很疼吧……嗚嗚嗚……”
一邊說著，唐晚便飛速地從教室門口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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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唐晚從房間中跑出來，直奔另一扇門的同時，莫期派來的人便跟著進了房間。
然而已經太遲了。代西已然下了決定，他執行得相當果斷，沒有給其他人，以及他自己，留下任何挽回的空間。
在確認代西完全死亡後，莫期的人幾乎是第一時間便井然有序地開始處理現場。
唐晚靠著墻，靜靜看著那些人帶走代西的屍體，打掃地面的血跡，最終消失在這棟別墅裏。
他覺得很難過，但或許是太過震驚了，一時間竟沒有眼淚流下來：“你早就知道會這樣了嗎……哥哥？”
“我習慣做好準備。無論是哪一方面的。”
莫期不太喜歡唐晚一直呆在這裏。這間房間在別墅的地下室，就在原本關押代西的房間隔壁。通常情況下，莫期不會把這裏歸於“家”的一部分，他更希望能與唐晚回書房慢慢聊剛才發生的事。
但唐晚似乎沒有挪步的意思。
莫期能夠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便也不強求，走到唐晚身邊，陪著他倚墻站著。
“他手上，是哥哥你的武器。”唐晚突兀地說道。
“嗯。”莫期說，“大概是上次見面時被他偷走的。”
“你沒發現丟了嗎？”唐晚又問。
“沒有。”
“哦。”唐晚訥訥點頭。
“你在懷疑我？”
唐晚又搖頭：“他說他很討厭你。”
“是嗎？”莫期把玩著手上的東西。之前那把浸在血泊中，被收起來了。
雖然他也會佩戴覆蓋型機械炮的臂環，但這種便攜式的、殺傷力較小的武器也深得他的心意。發現不見後，莫期立刻配備了一個新的。
大概就在與代西見面的當天。
唐晚還在老老實實地覆述著代西的話：“但他說，他和你的目的是一致的。”
說到這裏，唐晚停頓了一下，轉頭忐忑不安地問：“他說……你是重生的，對嗎？”
“嗯。”莫期將武器收了起來，擡頭看向遠處。
“你之前沒有和我說過……”Omega的話聽起來像指責，責備的語氣卻不多。
“我不喜歡沈浸在過去。”莫期說，“既然你對過去沒有任何印象，我告訴你，你也不會認為那個人是你自己。”
“所以……我真的就是唐晚嗎？”
“你很乖。”
想到了一些不合時宜的畫面，唐晚的臉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有些狼狽地撇開了視線。
他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畢竟現在不是說這些的好時機：“代西說，他也想擺脫快穿局，所以他才……”
想到代西，唐晚眨了眨眼，眼睛裏泛起了點淚光。他和代西接觸不算太多，卻從某種程度上稱得上是戰友。
莫期沒有他這般多愁善感，事實上代西的死無法在他心裏激起半點波瀾。但他還是耐心地等唐晚緩過情緒，才問道：“快穿局？”
唐晚仔仔細細地將代西說的東西都解釋了一遍。快穿局，‘運’，系統，但他也隱瞞了一點東西，比如代西“搞死莫期”的計劃。
沒有必要說出來。
莫期靜靜地聽著，適時地提出一些問題，最後問道：“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我想要做研究，哥哥。”唐晚像在尋求莫期的同意，又像是在向莫期宣誓他的決心。
“可以。”討論已至末尾，結論生成，莫期伸手，將杵在原地不動的omega抱了起來。
唐晚熟練地摟住莫期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被他抱著往樓梯方向走，一邊說道：“這是代西臨終時的願望，我想要解放他。”
“嗯。”
“我也想解放你。”
“解放我？”莫期走上臺階。
唐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重生……會很孤單嗎？”
所有的事情都僅僅存在自己的腦中。不管做過什麽，發生過什麽，努力了什麽，都不會有人知道，也不會有人理解。
他們只會看到此刻光鮮亮麗的結局，卻不會了解結局之前所付出的重重血淚。
不是沒有摔倒過，失敗過，痛苦過，掙紮過。但只要一句重生，所有便都洗牌重來，再也留不下一點痕跡。
莫期停下了腳步。
唐晚有些擔憂地想去看他，卻被莫期按住了腦袋。
“還好。”莫期平靜地回答道，“因為你愛我。”
——
解剖的工作交給了專業的醫生來處理。管轄區外這類收錢辦事、不問始末的人有很多，莫期很快便找到了合適的人選。
事實證明，代西的確不是真正的人類，而是仿真人。
他的內臟與普通人無異，大腦卻是由最精密的設備構成，能夠制造這類設備，“快穿局”所掌握的科技水平，絕對比莫期等人所在的星際時代要高上不少。
幸運的是，他們不需要真正制造出這樣一顆大腦，他們要做的事情，只是破解與攻擊。
相關的研究不在莫期的專業範圍內，只能完全交托唐晚和衛檬處理。
但他也不是全然無事。
首席機械師被挖走，羅安抵禦蟲族遇到的困難，要比前幾世又翻上幾番。好在莫期正需要一個讓唐衛安心研究的環境，及時出手相助，才最終沒造成太大的損失。
莫期對各大星球、以及蟲族的種類與習性有著超乎尋常的了解，有了這些信息，羅安對付起人類內鬥與蟲族突襲事半功倍，效率要比之前高上不少。她很快在莫期的提議下成立了聯邦，以便於更好地管理收覆的星球。
作為聯邦的新任星長兼任少將，莫期偶爾也會接一些出征的任務，前往前線對抗蟲族。這些任務難度要比第三世那場蟲洞探索簡單不少，莫期能輕松搞定，卻也時不時受些小傷。
他不會處理這些傷口，而是會留到回家再去躺修覆倉。
盡管omega平常也很乖，但心疼會讓他對莫期的縱容再上一個層次。莫期不太在意這點蠅頭小利，不過，若是唾手可得，他也不介意隨手爭取一二。
這一世莫期沒有怎麽在唐晚的情熱期上做文章。他將當年代西交給他的抑制藥，與原版抑制藥進行了改良和中和，並生成新版量產款，能夠極大幅度地抵抗情熱期的信息素爆發。
他監督唐晚按時吃藥，沒有在情熱期期間去逗弄唐晚。莫期很清楚，他們的時間剩得不多。
第三世，蟲洞爆發就在唐晚情熱期發作後不久，到時候，處理蟲洞的人，基本上只有他和羅安兩個選項。
如果他不去，羅安的死，註定會引來管轄區外局勢大幅動蕩，到時他們是否還有如今的研究環境，就未可知了。
唐晚幾乎是夜以繼日地與衛檬共同進行著研究，而快穿局收集能量將‘運’集中於唐晚身上的行為，也最終變成了唐晚刺向他們的劍。
當壓抑著憤怒的機械音響起，在實驗室苦守的所有人便知道，他們距離成功，僅僅剩下了一步之遙。
“我們可以放棄這個世界。”機械音冷冰冰地答道，“但這真的是你想實現的嗎？”
衛檬與莫期皆在現場，但它只一味勸說著唐晚：“你以為你的天賦，你的智慧，你的心想事成，都是無價的？
“那是我們與你站在一條陣線上所得到的結果。
“一旦我們放棄這個世界，你身上所有‘運’都會散播給其他人。你會成為一個籍籍無名的普通人，沒有人會記得你，也沒有人會在乎你。
“況且，為了校正，這個小世界會再次重啟，莫期覺醒的重生天賦，卻不會隨著我們力量的撤離而消失。
“你以為……世界重啟後，他真的會好好對你嗎？唐晚？
“與我們成為隊友，才是最好的選擇。將命運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上，好過任人宰割，不是嗎？”
系統的挑撥離間與惡意再明顯不過。完全就只是為了科學獻身、不想摻和愛恨情仇的衛檬機智地跑到了角落裝起無知無覺的蘑菇，唐晚則陷入了沈思，大概是在考慮什麽樣反駁的話，能更顯出他果決的氣勢。
在唐晚義正言辭地表現出他的大公無私之前，一直坐在他身邊，慵懶地靠著椅背的莫期先開了口：“那又如何？”
“什麽？”
“不管我怎麽對他，唐晚都會接受。”莫期站起身來，看著屏幕上由數據組成的，呆滯而可怕的人臉，與對方對峙著，“他的命運，一開始就掌握在我手上。”
系統沈默了足足有十秒，數據流流過，那張人臉突然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那麽，祝你們好運。”
隨即，所有探測的儀器，在同一時間發出了與尖叫聲類似的轟鳴。
衛檬痛苦地抱住頭顱，無法忍耐那種天旋地轉的痛感。
莫期倒是完全適應了。他死了這麽多次，有兩次都算不上好過，這種眩暈感對他來說算不上太嚴重。
他拉過一旁坐著的唐晚，將他困在自己與桌子之間，低頭問道：“在剛才那十秒裏面，他們做了什麽？”
“他們……剛剛……”唐晚頭也很痛，說話斷斷續續，“初始設定……讓我殺你……代西……”
“在剛才，他們私下對你傳音，讓你殺了我嗎？是重生的初始設定？”莫期理順他的話。
唐晚定定地望著他，或許是因為疼痛，他流下了兩行晶瑩的淚：“對不起……”
莫期沒有說什麽。世界即將重啟，沒有時間供給他們閑聊。他只是又問了一句：“你愛我嗎？”
“……我愛你。”唐晚似乎終於克服了眩暈感，他有些遲緩地攬住莫期的脖頸，踮起腳尖，雙眼迷離，輕柔地吻了上去。
一下。兩下。
就像每次，在家門口與莫期告別一樣。
——
校正中。
世界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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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漂亮的omega少年，站在門口與門內的人告別。
他的眉眼相當精致，一種說不出的憂郁感，更襯得他如同易碎的玻璃娃娃，足以激起任何一個人的保護欲。
梁清揉了揉他的腦袋，又柔聲提醒道：“該帶的東西，都帶了嗎？”
“帶了。”
“今天第一天上高中，看到人要好好打招呼，知道嗎？別總是擺著這張臉，學一學……”
“知道啦，媽媽。”
“如果看到你哥，就喊他一起吃飯。”
“他才不會聽我的話呢。”Omega冷哼一聲，扭過頭去，“整天神龍不見尾的，估計早就被人拐走了。”
“別給我瞎說。”梁清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又幫他擦了擦額角上的汗，“行了，快去吧，別遲到了。”
“媽媽再見。”Omega又道了聲別，轉身上了懸浮車。
他平生最恨與人虛與委蛇，尤其是對令人煩躁的人，比如他哥。
於是，當他一邁入班級之中，被分配成他同桌的他哥便沖他露出了一張熟悉的、歡欣雀躍的笑臉時，他下意識地就拿書敲了過去。
同樣是omega，對方比自己要嬌氣一萬倍，捂著腦袋，眼眶裏瞬間糊上了一圈的淚：“唐西你幹什麽打我！”
唐西一瞬間便清醒過來，意識到了危機。對面可不僅僅是他柔弱無助的omega哥哥，這個人身後，還隱藏著一個可怕的魔王。
為了自己的安全，他及時地挽回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下意識……”
不對，這麽說自己依然有生命危險，唐西恍然覺察，決定將一切斷絕在源頭：“不要告訴莫期，知道嗎？唐晚！”
唐晚委屈地哼哼。
唐西來不及管他的情緒，在他眼裏，確認自己的生命安全要更重要。
這一切都要從多年前說起。
在他們兩三歲的時候，唐晚和唐西一同在家宴上遇見了莫期。
雖然他和唐晚是雙胞胎，但一直以來性格和喜好都是反面長的。盡管如此，卻也沒有那一次差得那麽多。
幾乎是看到莫期的第一刻，唐晚就被徹底征服了。白嫩嫩的團子瞬間便成了莫期的貼身掛件，那場家宴莫期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等到莫期要離開的時候，一雙小手也舍不得放開莫期，楞是被大人哄了整整一個多小時，才眼淚汪汪地放了莫期回家。
然而，他，唐西，則是完全相反的情況。幾乎是見到莫期的同時，唐西便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一直到離莫期百米遠，莫名的心悸才能稍微消停。莫期如果站在東南角，他就必須站在西北角。莫期如果在西北角，他就必須在東南角。總而言之，他只能位於莫期的另一端。
等到莫期要離開，他對莫期的恐懼就變成了對唐晚的怨念。
這個家夥！還不放手！還不放手！沒看到他唐西都快嚇哭了嗎！快把莫期放回去啊！再這樣下去他就要昏厥了！
自此，相親相愛的唐家兄弟徹底分崩離析，一個天天宅在家裏，絕不參加各類世家活動，另一個恨不得此生身為莫家人，白天過去玩都已不值一提，只有留宿多天才會特地和家裏人說一聲。
唐西不是沒有考慮過，是不是自己的刻板印象太重了，並試圖改變自己對莫期的態度。
有一次家裏的大人都出門，便將他們托付到了莫家。唐晚對莫家完全輕車熟路，一入大門便如魚得水，而唐西則是戰戰兢兢，不知為何，對這裏充滿了心理陰影。
這種心理陰影在邁入莫期書房的那一秒達到了巔峰，他整個人害怕地蹲到了地上，連動也不敢動。
那時候莫期走了過來，溫柔地扶起了唐西。
唐西第一次和他有正面交流，終於明白了他為何飽受大人的喜愛。
對方並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冷酷，雖然自己一直以來對待他的態度都相當無理，但莫期依然友好而周到地照顧著他。
是成熟的大人。難怪唐晚也會喜歡他。
唐西有些忐忑地被莫期帶到了沙發的位置，唐晚已經坐下了，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瞅著莫期，嘴裏念叨著：“哥！冰淇淩！冰淇淩！”
莫期無視了唐晚的念叨，先問了唐西他喜歡的冰淇淩口味，得知是香草後，從一邊的冰箱裏拿出了一盒香草和一盒草莓冰淇淩，分別遞給了他兩人。
唐西抱著香草冰淇淩默默啃著，一邊悄悄觀察著莫期，深覺自己對他的刻板印象太過，對方明明是個好人。
他無所事事，從唐晚的書堆裏拿了本漫畫翻閱——但唐晚的口味實在是讓人無法忍受，白色卻有四肢的毛球主角太過怪異，只能用獵奇來形容。百般掙紮之下，唐西終於下定了決心，走到莫期身邊，問他要一些小說來看。
“書嗎？”莫期還沒到變聲期，聲音就如同泉水般流過唐西的心間，“我有很多，你可以慢慢挑。”
唐西被他帶到了書櫃邊，明明只比他們大了兩歲，莫期看的書卻生澀難懂得多，他指了指角落的位置：“那裏放著的會比較簡單一些，大概適合你。”
確實很適合。
唐西帶著書回到沙發，默默地窩進去看書。唐晚坐在他的另一側，正在進行一些簡單的數學計算。
平靜的生活在一個小時後被打破。
“想要再吃一盒。”大概是考慮到唐西還在學習，走到莫期身邊的唐晚的聲音很小聲，低低地哀求著，“再吃一盒好不好……求求你……哥……”
“不行。”莫期按住他作亂的手，“你今天已經吃過了，要有節制。”
“多一盒不會怎麽樣的……”
莫期沒有回答他。
唐晚撒嬌求饒，使出了渾身所有的伎倆，就差抱著莫期腿痛哭流涕了，但半點也沒有打動莫期的意思。
“吃太多冰的對身體不好。”莫期說，“一會兒給你做雜果汁。”
還在扭來扭去的唐晚立刻停止了扭動，盡管只是一杯果汁，但他已然徹底滿足，眼裏像是墜入了無限星光，一個餓虎撲食摔到莫期身上，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超愛你的！哥哥！”
看到這一幕的唐西，也有點心動。
他也想要一杯雜果汁。
他等著唐晚回來落了座，又裝模作樣地看了會兒書，才漫不經心地站起身來，走到莫期旁邊，斟酌著語氣說道：“莫期哥哥，我可以多要一盒冰淇淩嗎？”
“可以。”莫期爽快地回答道，甚至還善解人意地補充了一句，“如果肚子疼的話，家裏有修覆倉，不用擔心。”
自此，唐西徹底看透了莫期的真面目。
這個人空有善意的外表，全無善意的內心。與他從內到外都寫滿了傻白甜的雙胞胎哥哥不同，對方一顆心早就染得黑透透的，連點光都照不進去。
偏偏早熟的性格，妥善的為人處世，讓他得到了長輩們的充分信任。
即使唐西將莫期的態度告訴梁清，早已將說謊當成家常便飯的莫期也能毫無困難地掩飾過去。
所有的問題都是唐西的問題。在大人眼裏，唐西是因為一己私心而對莫期栽贓陷害的壞小孩，莫期則是不得不忍耐著幫忙照顧熊孩子的優秀少年。
唐西憤憤不平，想拉唐晚作證，只可惜那個純種傻白甜只會露出最困惑的表情，表示自己一看書就啥也沒註意到。緊接著便開始瘋狂和稀泥，好似一切皆是上天安排的誤會。
再沒有誰比唐西更無辜，再沒有誰比莫期更善良。
莫期自然會接受唐晚的說法，唯有唐西換來了一肚子的憋屈，只能隱而不發。
此後種種相似的事例，不再一一贅述。總而言之，惹上莫期，必死無疑。
而不小心打了唐晚，就是惹上莫期的第一步。
他根本就沒用力！這家夥肯定是每天跑莫期那裏被好吃好喝地養著，才會被慣得這麽嬌氣！
唐西又多問了一句：“唐晚？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意識到有些不對，他緊張了起來：“你沒事吧？唐晚？你還好嗎？”
見唐晚一直低著頭不做聲，唐西終於有些慌了，他沒打算真的傷害唐晚，只是和唐晚打鬧一下而已。沒想遇見這個情況，他扶著唐晚肩膀問道：“要去醫院……”
然後，唐晚便猛地擡起了頭：“我想起來了！”
隨即他又念叨了兩句：“完蛋了……不知道跪搓衣板夠用嗎……但是會很疼吧……嗚嗚嗚……”
一邊說著，唐晚便飛速地從教室門口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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