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翺翔的流星（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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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翺翔的流星（十二）
“所以，你就這麽偶然在月晦星遇見了他，迅速確定了關系並同居，下個月就會和他結婚了？”
“嗯。”莫期點頭。
羅安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嘖嘖稱奇：“這也太神奇了。你是不是有那種超能力？”
“超能力？”
“就是可以看到命定之人的名字，或者是會看見小指上牽著的紅線之類的？不然怎麽一心一意找的人還真就成對象了？”羅安手摩挲著下巴，越想越覺得可信，“能不能看看我的？是不是命定之人姓衛，或者紅線跟樓下那間實驗室裏的人連著？”
莫期不想搭理她的胡話。
被無視的羅安尷尬地咳了兩聲，將話題導入正軌：“雖然你剛從月晦星回來很辛苦，但我本來還想再給你安排一件事的。現在你和我說你要結婚，倒讓我不太好開口了。”
並沒有在意羅安的客套，莫期問道：“什麽事？”
“最近木緣星周邊出現了一個蟲洞。”羅安轉過身，將放於她身後桌上的幾份資料遞給他，“我們已經派了好幾個小分隊過去試探過了，但……去的人都消失了，完全失去了聯絡。”
講到嚴肅的話題，羅安原本的輕松瞬間消失無蹤，她輕點了幾下辦公室中心的機械柱，星際地圖跳躍而出，懸空展示在兩人面前。
羅安伸手去指蟲洞的位置，講解道：“不僅如此，蟲洞的範圍還在不斷擴大，甚至已經吞噬了好幾顆附近的無人小行星。如果任憑它繼續發展下去，一個月內，木緣星及其上居住的平民，就會被包入它的範圍之內，和我們之前派出的小分隊成員一樣，消失在宇宙之中。”
“這很危險。”羅安和莫期相處時並沒有嚴格的上下級關系，所以說到這裏，她的語氣也有些不確定，“但是，我們需要能力足夠強的人去一探究竟，不然就只會是又一次無畏的犧牲。”
“我想來想去，還是你最適合。但現在你都要結婚了，派你去的話……”羅安欲言又止。
莫期知道她內心還是更希望自己能夠接過這項任務，但他並沒有順著她的話接下去。
他並不是高尚的人，也沒有濟世救人的美好品德。現在好不容易找回了唐晚，並不想把時間花費在這些事情之上。
只不過，前一世他並沒有聽過木緣星，也沒有聽過它周遭出現的蟲洞。
若真是這般危險的事物，衛檬不可能一次都沒有和他提起過。
就像是唐晚不再是他的竹馬一樣，這一世出現了太多莫期探不明緣由的不同，而這些不同，讓莫期隱約有些煩躁。
在莫期思索的同時，他的沈默也使羅安明白了他的態度。
羅安輕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你辛辛苦苦找他這麽多年，要我是你，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去做一些高危的工作。”
“你打算怎麽辦？”莫期問。
“我會安排第二部隊的人去。”羅安微微皺眉，像是仍有疑慮，但還是回答道，“他們也跟了我好幾年了，經驗和默契都很足，應該能夠解決這次的問題。”
“嗯。”
做好了決定，羅安也不好再苦著一張臉，沖莫期笑了一下：“行了，你去吧，給你放個長假！”
一邊說著，她一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像催著莫期離開似的：“快去樓下接你的未婚夫吧！怎麽都要結婚了，還是這種冰塊臉，求你表現得高興點吧……”
羅安的吐嘈聲漸漸消失在身後，莫期來到電梯前，按下向下的按鈕。
魏征堯來拜訪那天後不久，月晦星與外界的交通就恢覆了。
莫期直接帶著唐晚回了聯邦如今的首都長芒星，在回家前先來了這裏的行政大樓，向羅安匯報月晦星的情況，順帶將唐晚介紹到衛檬的實驗室裏。
他在長芒星有兩三間住所，等將梁清接來後，莫期便打算騰出一間來給她居住。
目前為止，一切順利。
這都要歸功於莫期擺出來的那份誠意十足的簡歷。
正直勇敢而又努力、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輕少將，為了全人類的安危，不惜放棄貴族的舒適生活，跟隨大將軍在艱苦的管轄區外打拼。同時，又是心懷他人，願意傾盡所有，向陌生人贈送抑制藥的善良beta。
盡管因為短暫的意亂情迷，與唐晚有了過於親密的關系，卻能夠在第一時間負起責任來，正式地提出婚約，而非始亂終棄。
這是一份完美的答卷，足以消除梁清的擔憂，使她不至於成為兩人之間發展的阻力。
是的，阻力。
若唐晚對他的一見鐘情，有前兩世朝夕相處的影響在，那麽梁清對他的不滿與怨憤，或許也會影響這一世她對他的看法。
雖然可能性不高，但莫期想要規避所有的不確定因素。
所以他要表現得足夠可靠，足夠無害，足夠正常，讓梁清安心地，將唐晚“交給”他。
正是因為考慮到了這點，他才會向唐晚提出結婚的請求。
除此之外，莫期對結婚並沒有任何特殊的感覺。
對他來說，重新選擇的機會早就已經給過唐晚了。
當唐晚再次和他告白，並決定與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的未來便已經徹底重合，不允許任何後悔與放棄，不管有沒有簽下那一紙婚約。
“叮咚。”電梯發出了抵達的輕響。
衛檬的實驗室占據了整整三層，如今已經是下班的時間，實驗室空空蕩蕩，沒剩下幾人。
偶有人經過，認得莫期的朝他點了點頭，給他指了衛檬和唐晚所在房間的位置。
莫期在房間的門口停下。門旁有個大窗，可以看見裏面的情形。
夕陽的餘暉照亮了整間實驗室，唐晚站在實驗室中心的大桌子旁，看衛檬擺弄著她最新研究出的新型武器。
他的神情中帶著向往和雀躍，時不時輕輕鼓兩下掌，再提出兩三個問題。
似乎他的問題個個都問到了衛檬心坎上，衛檬越來越激動，動作也快上幾分，打開機蓋，給他看裏頭的布置。
莫期還記得自己聯系衛檬時，衛檬不情願的樣子。
“我是搞研究的，不是帶學生的……你讓我教他，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教啊……”
那時候電話裏郁悶的聲音，莫期至今還能準確地回憶出來。
但僅僅相處了一個下午，衛檬的態度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這很正常，很少有人不喜歡唐晚。
他身上總是有著恰到好處的溫暖，如同冬日裏的一縷暖陽，照得人內心發癢，讓人忍不住靠近。
而那些柔軟的光芒，不管經歷怎樣的磨難，也不會消散。
但這縷光，對待莫期永遠是特殊的。
莫期想，有時候人的劣根性是一點點被激發出來的。
他很清楚自己每一次所做的事情，都相當荒誕不經。
他並非全然鐵石心腸，那些憤怒與悲傷，每一次的指責與不理解，都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上，一旦回想起來，就會隱隱作痛。
他不能責怪那些人，因為連他自己，也從來沒有停止過懷疑與自責。
當第一次調整藥量時，沒能調整成功，唐晚副作用發作，在他懷裏痛苦痙攣的時候。
當那個溫暖的軀體，在懷裏漸漸失去了溫度的時候。
當無盡的夜晚到來，他躺在實驗室裏的鐵床上，靜靜望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的時候。
當一意孤行地加入軍隊，在痛苦的訓練中一次次爬起的時候。
當各個星球的相關文件擺滿了桌子，卻沒有半點與唐晚相關的消息的時候。
你到底在做什麽？你做的這些事情，到底有什麽意義？
你不可能成功的，你只是單純地在破壞和毀滅而已。
你是個冷血無情的惡魔。你毀了他的人生，也毀了你自己的人生。
而這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莫期用感性做出了選擇，用理性去執行，最後再用理性去評判。
那麽所有的事情，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連他自己，也無法原諒他自己的行為。
但唐晚會原諒他。
唐晚會對他說，怎麽樣都沒有關系的哦。
唐晚會在他的兜裏塞小紙條。告訴他，自己死後，他要如何從醫院逃出去，才不會被梁清的人抓到。
唐晚會聽他的話，從學校退學，跟著他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接受他替自己安排的人生。
在唐晚的字典裏，與莫期相關的詞條上，從來都不會有怨恨的關聯選項。
他永遠都是這樣熱情而赤忱地信任著莫期，哪怕這樣的信任最終將他帶入了深淵，也沒有半點後悔的情緒。
但這種信任，是可怖的。
他給了莫期太多的權限，高到莫期幾乎以為自己可以對他為所欲為。
即使莫期打破了底線，也不會受到“懲罰”，得到的永遠只會是幫助與支持。
既然那樣的事情都可以接受，那麽是不是自己想做別的事，唐晚也會願意？
是不是只要提出來，哪怕這件事對他來說有弊無利，唐晚也不會拒絕？
——
門打開的聲音並沒能打斷實驗室內兩人的激情討論。
莫期站在門口，輕敲了兩下門，將兩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唐晚，回家了。”
唐晚饞涎地伸向新武器的手猛地卡在了半路，飛快收了回去，痛心疾首地跟衛檬道別：“歡樂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又到了時候說拜拜。”
衛檬討論討到一半，突然被打斷，抽離速度完全比不上唐晚：“等等！你剛剛話才說一半怎麽就停了？你說這裏如果用……”
“唐晚。”莫期輕聲重覆了一遍。
話音剛落，衛檬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已經瞬移到了遠處的門口，背好了書包，遠遠地跟她揮手告別：“明天見啦，老師！”
“叫她衛檬就好。”莫期幫他整了整書包的肩帶。
“好哦。”唐晚乖乖點頭，又重覆了一遍，“衛檬明天見！”
說罷，便毫不留戀地跟著莫期離開，徒留衛檬一人在實驗室思索了十分鐘的人生，最終無意義地怒吼：“這裏是實驗室！不是幼兒園，還帶家長接小孩的！”
幼兒園老師衛檬的絕望無人得知，快樂小O已經被家長接回了家，興致勃勃地審視著自己的新居所。
客廳，不錯，敞亮大方。
餐廳，不錯，精致優雅。
開放式廚房，不錯，可以邊做飯邊聊天。
書房，不錯，夠大間，放點omega做研究要用的設備也絕對不擠。
而當唐晚打開臥室的房門時，他瞬間驚在了原地。
那是怎樣美好的一間房間啊！簡直是唐晚夢裏才會出現的奇妙小屋！
是真正的——帕噗哢的海洋！
床上放著的，櫃子貼著的，墻上掛著的，都是唐晚從來沒見過的，各式各樣的帕噗哢周邊，就連窗邊的沙發，也是兩只巨大的毛絨帕噗哢！
唐晚淚流了。他想，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他更幸福的帕噗哢粉絲了。
他回過身，因為莫期就站在他身後，所以輕而易舉地就抱了上去：“哥，沒想到你這麽喜歡帕噗哢！”
“……”莫期不想被冠上狂熱粉的名號，“你來了，才這麽準備的。主臥本來不是這樣子的。”
唐晚更感動了，眼淚汪汪：“沒想到你這麽喜歡我！”
得寸進尺的omega沒能如願收到一堆甜言蜜語，莫期把他拉開，將帕噗哢情侶吊墜的其中一個放到他手心裏：“這是新婚禮物。”
“嗚嗚……”唐晚要哭了。
他都沒想著準備！這樣顯得他好像一個渣O啊！
“喜歡嗎？”莫期問。
“喜歡！”為了挽回自己優秀未婚夫的形象，唐晚大膽地動用了嘴炮大法，“超喜歡！”
他勾住莫期的脖子，踮腳親了他一口：“如果能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早點遇到我，比較好嗎？”
Omega點頭如搗蒜。
遇見的每一天，都覺得好開心！希望能夠早點遇到！最好是青梅竹馬那種！
他的想法準確地通過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傳達給了莫期。莫期輕擡起他的臉頰，說道：“我也想要新婚禮物。”
“想要什麽？說！”
雖然還不知道莫期想要什麽，但霸氣總裁唐晚沒有絲毫猶豫，手一揮便應承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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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能力？”
“就是可以看到命定之人的名字，或者是會看見小指上牽著的紅線之類的？不然怎麽一心一意找的人還真就成對象了？”羅安手摩挲著下巴，越想越覺得可信，“能不能看看我的？是不是命定之人姓衛，或者紅線跟樓下那間實驗室裏的人連著？”
莫期不想搭理她的胡話。
被無視的羅安尷尬地咳了兩聲，將話題導入正軌：“雖然你剛從月晦星回來很辛苦，但我本來還想再給你安排一件事的。現在你和我說你要結婚，倒讓我不太好開口了。”
並沒有在意羅安的客套，莫期問道：“什麽事？”
“最近木緣星周邊出現了一個蟲洞。”羅安轉過身，將放於她身後桌上的幾份資料遞給他，“我們已經派了好幾個小分隊過去試探過了，但……去的人都消失了，完全失去了聯絡。”
講到嚴肅的話題，羅安原本的輕松瞬間消失無蹤，她輕點了幾下辦公室中心的機械柱，星際地圖跳躍而出，懸空展示在兩人面前。
羅安伸手去指蟲洞的位置，講解道：“不僅如此，蟲洞的範圍還在不斷擴大，甚至已經吞噬了好幾顆附近的無人小行星。如果任憑它繼續發展下去，一個月內，木緣星及其上居住的平民，就會被包入它的範圍之內，和我們之前派出的小分隊成員一樣，消失在宇宙之中。”
“這很危險。”羅安和莫期相處時並沒有嚴格的上下級關系，所以說到這裏，她的語氣也有些不確定，“但是，我們需要能力足夠強的人去一探究竟，不然就只會是又一次無畏的犧牲。”
“我想來想去，還是你最適合。但現在你都要結婚了，派你去的話……”羅安欲言又止。
莫期知道她內心還是更希望自己能夠接過這項任務，但他並沒有順著她的話接下去。
他並不是高尚的人，也沒有濟世救人的美好品德。現在好不容易找回了唐晚，並不想把時間花費在這些事情之上。
只不過，前一世他並沒有聽過木緣星，也沒有聽過它周遭出現的蟲洞。
若真是這般危險的事物，衛檬不可能一次都沒有和他提起過。
就像是唐晚不再是他的竹馬一樣，這一世出現了太多莫期探不明緣由的不同，而這些不同，讓莫期隱約有些煩躁。
在莫期思索的同時，他的沈默也使羅安明白了他的態度。
羅安輕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你辛辛苦苦找他這麽多年，要我是你，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去做一些高危的工作。”
“你打算怎麽辦？”莫期問。
“我會安排第二部隊的人去。”羅安微微皺眉，像是仍有疑慮，但還是回答道，“他們也跟了我好幾年了，經驗和默契都很足，應該能夠解決這次的問題。”
“嗯。”
做好了決定，羅安也不好再苦著一張臉，沖莫期笑了一下：“行了，你去吧，給你放個長假！”
一邊說著，她一邊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像催著莫期離開似的：“快去樓下接你的未婚夫吧！怎麽都要結婚了，還是這種冰塊臉，求你表現得高興點吧……”
羅安的吐嘈聲漸漸消失在身後，莫期來到電梯前，按下向下的按鈕。
魏征堯來拜訪那天後不久，月晦星與外界的交通就恢覆了。
莫期直接帶著唐晚回了聯邦如今的首都長芒星，在回家前先來了這裏的行政大樓，向羅安匯報月晦星的情況，順帶將唐晚介紹到衛檬的實驗室裏。
他在長芒星有兩三間住所，等將梁清接來後，莫期便打算騰出一間來給她居住。
目前為止，一切順利。
這都要歸功於莫期擺出來的那份誠意十足的簡歷。
正直勇敢而又努力、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輕少將，為了全人類的安危，不惜放棄貴族的舒適生活，跟隨大將軍在艱苦的管轄區外打拼。同時，又是心懷他人，願意傾盡所有，向陌生人贈送抑制藥的善良beta。
盡管因為短暫的意亂情迷，與唐晚有了過於親密的關系，卻能夠在第一時間負起責任來，正式地提出婚約，而非始亂終棄。
這是一份完美的答卷，足以消除梁清的擔憂，使她不至於成為兩人之間發展的阻力。
是的，阻力。
若唐晚對他的一見鐘情，有前兩世朝夕相處的影響在，那麽梁清對他的不滿與怨憤，或許也會影響這一世她對他的看法。
雖然可能性不高，但莫期想要規避所有的不確定因素。
所以他要表現得足夠可靠，足夠無害，足夠正常，讓梁清安心地，將唐晚“交給”他。
正是因為考慮到了這點，他才會向唐晚提出結婚的請求。
除此之外，莫期對結婚並沒有任何特殊的感覺。
對他來說，重新選擇的機會早就已經給過唐晚了。
當唐晚再次和他告白，並決定與他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的未來便已經徹底重合，不允許任何後悔與放棄，不管有沒有簽下那一紙婚約。
“叮咚。”電梯發出了抵達的輕響。
衛檬的實驗室占據了整整三層，如今已經是下班的時間，實驗室空空蕩蕩，沒剩下幾人。
偶有人經過，認得莫期的朝他點了點頭，給他指了衛檬和唐晚所在房間的位置。
莫期在房間的門口停下。門旁有個大窗，可以看見裏面的情形。
夕陽的餘暉照亮了整間實驗室，唐晚站在實驗室中心的大桌子旁，看衛檬擺弄著她最新研究出的新型武器。
他的神情中帶著向往和雀躍，時不時輕輕鼓兩下掌，再提出兩三個問題。
似乎他的問題個個都問到了衛檬心坎上，衛檬越來越激動，動作也快上幾分，打開機蓋，給他看裏頭的布置。
莫期還記得自己聯系衛檬時，衛檬不情願的樣子。
“我是搞研究的，不是帶學生的……你讓我教他，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教啊……”
那時候電話裏郁悶的聲音，莫期至今還能準確地回憶出來。
但僅僅相處了一個下午，衛檬的態度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這很正常，很少有人不喜歡唐晚。
他身上總是有著恰到好處的溫暖，如同冬日裏的一縷暖陽，照得人內心發癢，讓人忍不住靠近。
而那些柔軟的光芒，不管經歷怎樣的磨難，也不會消散。
但這縷光，對待莫期永遠是特殊的。
莫期想，有時候人的劣根性是一點點被激發出來的。
他很清楚自己每一次所做的事情，都相當荒誕不經。
他並非全然鐵石心腸，那些憤怒與悲傷，每一次的指責與不理解，都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上，一旦回想起來，就會隱隱作痛。
他不能責怪那些人，因為連他自己，也從來沒有停止過懷疑與自責。
當第一次調整藥量時，沒能調整成功，唐晚副作用發作，在他懷裏痛苦痙攣的時候。
當那個溫暖的軀體，在懷裏漸漸失去了溫度的時候。
當無盡的夜晚到來，他躺在實驗室裏的鐵床上，靜靜望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的時候。
當一意孤行地加入軍隊，在痛苦的訓練中一次次爬起的時候。
當各個星球的相關文件擺滿了桌子，卻沒有半點與唐晚相關的消息的時候。
你到底在做什麽？你做的這些事情，到底有什麽意義？
你不可能成功的，你只是單純地在破壞和毀滅而已。
你是個冷血無情的惡魔。你毀了他的人生，也毀了你自己的人生。
而這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莫期用感性做出了選擇，用理性去執行，最後再用理性去評判。
那麽所有的事情，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連他自己，也無法原諒他自己的行為。
但唐晚會原諒他。
唐晚會對他說，怎麽樣都沒有關系的哦。
唐晚會在他的兜裏塞小紙條。告訴他，自己死後，他要如何從醫院逃出去，才不會被梁清的人抓到。
唐晚會聽他的話，從學校退學，跟著他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接受他替自己安排的人生。
在唐晚的字典裏，與莫期相關的詞條上，從來都不會有怨恨的關聯選項。
他永遠都是這樣熱情而赤忱地信任著莫期，哪怕這樣的信任最終將他帶入了深淵，也沒有半點後悔的情緒。
但這種信任，是可怖的。
他給了莫期太多的權限，高到莫期幾乎以為自己可以對他為所欲為。
即使莫期打破了底線，也不會受到“懲罰”，得到的永遠只會是幫助與支持。
既然那樣的事情都可以接受，那麽是不是自己想做別的事，唐晚也會願意？
是不是只要提出來，哪怕這件事對他來說有弊無利，唐晚也不會拒絕？
——
門打開的聲音並沒能打斷實驗室內兩人的激情討論。
莫期站在門口，輕敲了兩下門，將兩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唐晚，回家了。”
唐晚饞涎地伸向新武器的手猛地卡在了半路，飛快收了回去，痛心疾首地跟衛檬道別：“歡樂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又到了時候說拜拜。”
衛檬討論討到一半，突然被打斷，抽離速度完全比不上唐晚：“等等！你剛剛話才說一半怎麽就停了？你說這裏如果用……”
“唐晚。”莫期輕聲重覆了一遍。
話音剛落，衛檬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已經瞬移到了遠處的門口，背好了書包，遠遠地跟她揮手告別：“明天見啦，老師！”
“叫她衛檬就好。”莫期幫他整了整書包的肩帶。
“好哦。”唐晚乖乖點頭，又重覆了一遍，“衛檬明天見！”
說罷，便毫不留戀地跟著莫期離開，徒留衛檬一人在實驗室思索了十分鐘的人生，最終無意義地怒吼：“這裏是實驗室！不是幼兒園，還帶家長接小孩的！”
幼兒園老師衛檬的絕望無人得知，快樂小O已經被家長接回了家，興致勃勃地審視著自己的新居所。
客廳，不錯，敞亮大方。
餐廳，不錯，精致優雅。
開放式廚房，不錯，可以邊做飯邊聊天。
書房，不錯，夠大間，放點omega做研究要用的設備也絕對不擠。
而當唐晚打開臥室的房門時，他瞬間驚在了原地。
那是怎樣美好的一間房間啊！簡直是唐晚夢裏才會出現的奇妙小屋！
是真正的——帕噗哢的海洋！
床上放著的，櫃子貼著的，墻上掛著的，都是唐晚從來沒見過的，各式各樣的帕噗哢周邊，就連窗邊的沙發，也是兩只巨大的毛絨帕噗哢！
唐晚淚流了。他想，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他更幸福的帕噗哢粉絲了。
他回過身，因為莫期就站在他身後，所以輕而易舉地就抱了上去：“哥，沒想到你這麽喜歡帕噗哢！”
“……”莫期不想被冠上狂熱粉的名號，“你來了，才這麽準備的。主臥本來不是這樣子的。”
唐晚更感動了，眼淚汪汪：“沒想到你這麽喜歡我！”
得寸進尺的omega沒能如願收到一堆甜言蜜語，莫期把他拉開，將帕噗哢情侶吊墜的其中一個放到他手心裏：“這是新婚禮物。”
“嗚嗚……”唐晚要哭了。
他都沒想著準備！這樣顯得他好像一個渣O啊！
“喜歡嗎？”莫期問。
“喜歡！”為了挽回自己優秀未婚夫的形象，唐晚大膽地動用了嘴炮大法，“超喜歡！”
他勾住莫期的脖子，踮腳親了他一口：“如果能早點遇到你就好了！”
“早點遇到我，比較好嗎？”
Omega點頭如搗蒜。
遇見的每一天，都覺得好開心！希望能夠早點遇到！最好是青梅竹馬那種！
他的想法準確地通過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傳達給了莫期。莫期輕擡起他的臉頰，說道：“我也想要新婚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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