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翺翔的流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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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翺翔的流星（六）
魏征堯是條件最為頂尖的alpha。家世出眾，相貌優越，能力強大，從小到大都在各種各樣的omega吹捧下長大。
而他最憎惡的，也是那些哭哭啼啼，滿臉花癡的omega。
沒有能力，不求上進，一天到晚只想著攀附個好的對象，依賴別人過上富足的生活。
這些菟絲花們，根本沒有存在於人世間的價值。
即使未來有個和他匹配度極高的omega出現，他也絕對不會接受。與其被信息素操控，過上世人眼裏“幸福”的人生，他寧願後退一步，與和他志同道合的beta結婚。
就像唐晚這樣的beta。
就算看起來再怎麽弱小，他的靈魂也強大得足以抵擋一切風暴。
從入學的第一天，魏征堯就和唐晚認識了，甚至意外地被分配到了同一間宿舍。
他這位舍友，雖然只是beta，卻自入學後便牢牢地占據著機械系第一的位置，壓得那些alpha翻都翻不起身來。
唐晚有夢想，他想要成為世界第一的機械師，並為之努力奮鬥著。
他很貧窮，卻從不為此自卑。哪怕每天開水饅頭，破衣爛衫，也自得其樂。魏征堯試圖資助他，卻被唐晚拒絕了。
那並不是強撐與故作清高，唐晚很快便找到了發家之路。他制作的各種新奇的小玩意極大方便了學校學生們的生活，很快便通過售賣發明攢下一點小錢來。
但他也只留下了足以滿足基本生活需求的部分，剩下的都寄回了家裏。
聽說他和他母親相依為命，打算成為機械師的一部分理由，便是想讓自己的母親過上好日子。
他是這樣的自立自強，積極進取的beta，哪怕放在alpha中，也能稱得上頂尖。魏征堯欣賞他，與他意氣相投，奉他為知己。
在這次演習時，他邀請了唐晚和自己組隊，認為這次將成為他們共同征服星際的人生的開端。
但這一切想法都止步於一小時之前。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休息室裏，魏征堯有種想要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掃到地上的沖動。
但他沒能成功。因為他面前的桌子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那個自稱莫期，貌似是聯邦少將，一來就炸了他們飛船的精神病患者，叫來了懸浮車，將他二人送到了這裏。
“你們在這裏稍等一下。”那個人是這麽說的，“聯邦需要確認你們的身份信息，再對你們做出相應的安排。”
說完，莫期便直截了當地離開了。
臨走前他吩咐下屬給唐晚準備了一些零食與甜點，以免舟車勞頓，唐晚肚子餓。考慮到空調溫度比較低，還送來條白色的小毯子。最後甚至問了唐晚一句，需不需要娛樂設備打發時間，但唐晚表示不用。
只是這一切都僅限於唐晚。
魏征堯兩手空空，雖然也不是不能問莫期的下屬要，但總有種不能吃嗟來之食的意念強撐著他不開口。
偏偏一向大方的唐晚，此時此刻就跟囤積糧食過冬的松鼠似的，坐在桌子另一邊，裹著小毯子，將他那點零食圈得緊緊，手上握著剛倒好的熱氣騰騰的牛奶，一心一意地發呆出神，沒有半點分給自己同伴的意思。
聽見魏征堯的話，唐晚終於拉回了思緒，只是眼底還有些迷茫：“啊？”
魏征堯決定放棄和唐晚討論當前的形勢。他已經看出來了，如今唐晚的腦袋裏，裝不下任何有邏輯的東西。
現在的唐晚就如同自己最討厭的那類omega，滿腦子情情愛愛，什麽也不剩。
“你喜歡上他了？”魏征堯嘲諷地問。
唐晚怔住，臉上迅速爬上一抹緋紅，連聲反駁：“怎麽可能！”
說完，像是還怕自己不夠心虛似的，又添了一句：“應該沒有吧。”
再添一句自我安慰，好更欲蓋彌彰一些：“不會的不會的……我明明是比較信日久生情的那種……”
魏征堯想要掀桌了。他壓抑著怒火，試圖和唐晚分析：“你清醒一點好嗎？你覺得把別人飛船炸掉的能是什麽好人？”
他背過身，像是肯定自己的說法一般輕輕點了點頭：“是，他很可能看上了你。但帝國管轄區外的環境有多惡心，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能對你出手，自然也能對其他人出手。你覺得他會有多幹凈？”
“他一個alpha，就算和你一個beta有過什麽，也不用負責。不，就算你是omega吧，難道他就會負責了？若你偏要一頭熱栽進去，吃虧的只會是你自己。”
“啪嗒。”魏征堯的話音未落，門便被打開了。
站在門口的，毫無疑問，正是他們話題的中心，莫期。
莫期手上拿著文件，平靜地望向呆住的兩人，隨後低頭，將文件裏的資料念了出來：“魏征堯，alpha。”
魏征堯：“……”
雖然停頓了整整三秒，但莫期似乎並不是刻意為之，因為他用平穩的語調繼續念了下去：“帝國軍事學院，機甲指揮系一年級生。是嗎？”
明明莫期是聯邦的軍官，但魏征堯有種被自己學校教官抓到犯錯的幻覺，一時間情不自禁地應道：“是。”
莫期點頭，接著念：“唐晚，beta。帝國軍事學院，機械系一年級生。”
唐晚不是背後說壞話的那個，卻比魏征堯要虛得多，小小聲地回答：“是……”
“聯邦給你們安排好了住處。”莫期走進來，將文件遞給兩人，一人一份。“我的部下應該已經和你們說清楚了隕石陣的情況。這段時間月晦星外比較危險，常人難以通過。等到隕石陣清理完畢，聯邦便會送你們離開。”
聽上去很合理，沒什麽問題。實際上，除去一開始莫期用極端的手段留下了他們，後面與唐魏二人相處，莫期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甚至允諾會補償他們一艘飛船。
難道莫期真的只是為了防止他們硬闖隕石陣，才會做出炸飛船的行為？
魏征堯皺緊眉頭，接過文件細細閱讀起來。
文件上面詳細寫了該如何解決在月晦星上的衣食住行，條理清晰，相當周到。還有對機甲系學生的要求，例如需要參與邊緣隕石陣的清理活動，以及遵守一些基本準則。
各方面都無可辯駁的安排。
魏征堯被安置在聯新大廈714。他看完了自己的那份文件，便湊過去看唐晚的。
唐晚的文件與他大差不差。因為是機械系，他要參與災後月晦星部分地區的重建工作。魏征堯將視線挪至最後，那裏寫著唐晚的住處。
聯新大廈814。
魏征堯不滿地問道：“我不是和唐晚一起住？”
莫期已經坐到了他二人對面，此時正靜靜等著他們將文件瀏覽完。聞言，反問：“你應該和唐晚一起住？”
“那當然了。”魏征堯並不覺得這個要求很奇怪，“我們本來就是室友，也是一起來到月晦星的。”
“你們本來就是室友？”
魏征堯認為莫期實在啰嗦，剛要回答，就發現莫期的視線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他在問唐晚。
明明莫期的態度很溫和，問這句話的時候，也沒有什麽情緒波動，但唐晚莫名有種冷汗涔涔的驚慌感。他斟酌用句，竭力讓自己顯得有底氣一些：“學校安排的。”
魏征堯：“……”
雖然確實是學校安排的。
莫期點頭，表示知道了：“學校安排不等於這裏的安排。你之後和我一起住。”
對面的兩人同時楞住。
“814是我的房間。”莫期繼續解釋道，“我是beta，你也是beta，一起住方便一點。”
“你是beta？”魏征堯不敢相信。
不管是聯邦和帝國，軍隊裏頭都是以alpha為主。即使有beta，也很難爬上高位。
所以遇見莫期的那一刻，魏征堯下意識地默認他是一個alpha。魏征堯甚至還陰暗地想，就算共處一室也沒聞到過莫期的信息素，對方八成有著極其糟糕的信息素味道，才要千方百計掩藏起來。
沒想到莫期居然是個beta。
魏征堯的懷疑被莫期普通地無視掉了，他對唐晚循循善誘，話語裏的內容分明是魏征堯幾分鐘前告誡唐晚的話：“alpha很可能是不負責任的家夥。不同性別相處起來，也不太方便。考慮到這點，才把你安排到我這裏來了。”
莫期向唐晚展示了他的誠意：“這裏是月晦星的中心區域，alpha比例比較高，暫時找不到其他能夠和你一起住的beta。房間少，也沒法特地為你爭取單獨一間。若你實在不願意和我一起住，也沒有關系，我會幫你安排alpha室友。”
他決口不提坐在旁邊的就是個alpha，而是又一次強調：“如果你不覺得和alpha住不方便的話。”
莫期的話打動了唐晚。
雖然唐晚也覺得自己之前的行為有些反常，但基本的理智還是有的。
他不是真正的beta，而是偽裝成beta進入軍事學院的omega。軍事學院裏的alpha基本不會掩蓋他們的信息素，單就平常的學習生活來說，唐晚已經覺得不堪其擾了。
更不用說現在。
他的十八歲生日已經過去，情熱期第一階段即將來臨。
近年聯邦開始推行可以抵禦二三階段發作的抑制藥，比抑制劑方便，還比抑制劑高效。只可惜他和媽媽住在還未被聯邦收覆的地區，只對抑制藥有所耳聞，卻一直未能親眼目睹。
但最近不知什麽緣故，免費抑制藥大量發行。梁清替他搶到了一些，寄到學校給他。
本以為情熱期可以安全度過，偏偏還沒收到寄來的抑制藥，便在演習時遇到了這樣的事。
隕石陣無法在短時間內被清理幹凈，意味著他很可能在被困於月晦星上的這段時間裏，情熱期發作。
如今他手上就只有以前備好的抑制劑，假使發作時被alpha發現，他不一定有機會給自己註射抑制劑，也不一定能反抗因信息素發狂的alpha。
若是和alpha一同居住，就勢必要每日小心，謹防自己omega身份暴露。假使因為意外，被臨時標記，情況就只會更加糟糕。
但beta就不一樣了。
唐晚悄悄地打量著莫期。對方看上去很沈穩，很可靠，應該是個不錯的室友。
莫期是beta，不會有各種讓人心煩意亂的信息素，幹幹凈凈的，相處起來就會舒服很多。
就算不小心弄得整個房間都是信息素的味道，對方也不會察覺。唐晚不用小心掩藏，呆在屋子裏的時候就可以輕松自在一些。
即使情熱期發作，也能夠裝作是普通發燒，說不定還能喊對方幫自己打上一針，省得自己操作不方便。
不知道為什麽，唐晚總覺得這個人打針技術很好的樣子。替自己打針一定不疼。
唐晚的小算盤打得啪嗒啪嗒直響。
對方還是聯邦的少將，若是關系打好了，或許能央他開點小竈，比如隨便扯點理由弄點抑制藥，抑或者是在通訊恢覆的第一時間，讓他幫自己給媽媽發個消息報平安。
自從他去了軍事學院，梁清就一直擔驚受怕。和beta住在一起的事情若是被她知道了，她也能安心一些。
畢竟，若唐晚真是beta，那還可能產生情感糾紛，因為BB情侶滿大街都是。但他是omega！世界上難道還有比BO更安全的配對嗎！
唐晚根本不會掩飾自己的表情。莫期的那句話說完之後，魏征堯和莫期便一起看著唐晚一邊沈思，一邊唇角越翹越高。
魏征堯有種這個人救不回來了的挫敗感。
而莫期看到了，卻像是沒看到。他整理好剩餘的文件，作勢起身離開：“我明白了。我現在就為你找一位新的alpha室友。”
此話如同驚雷，將唐晚從幻想中拉了回來。他連忙傾身向前，按住了莫期的手腕。
對上那雙冷冰冰的眸子的時候，唐晚有一瞬，似乎看到莫期眼底有愉悅的光一劃而過。
但他很快就將這件事忘到腦後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抓緊這位唯一的beta室友！
“不！不要alpha！請和我一起住吧，拜托了！”唐晚用天底下最真誠的語氣說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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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堯是條件最為頂尖的alpha。家世出眾，相貌優越，能力強大，從小到大都在各種各樣的omega吹捧下長大。
而他最憎惡的，也是那些哭哭啼啼，滿臉花癡的omega。
沒有能力，不求上進，一天到晚只想著攀附個好的對象，依賴別人過上富足的生活。
這些菟絲花們，根本沒有存在於人世間的價值。
即使未來有個和他匹配度極高的omega出現，他也絕對不會接受。與其被信息素操控，過上世人眼裏“幸福”的人生，他寧願後退一步，與和他志同道合的beta結婚。
就像唐晚這樣的beta。
就算看起來再怎麽弱小，他的靈魂也強大得足以抵擋一切風暴。
從入學的第一天，魏征堯就和唐晚認識了，甚至意外地被分配到了同一間宿舍。
他這位舍友，雖然只是beta，卻自入學後便牢牢地占據著機械系第一的位置，壓得那些alpha翻都翻不起身來。
唐晚有夢想，他想要成為世界第一的機械師，並為之努力奮鬥著。
他很貧窮，卻從不為此自卑。哪怕每天開水饅頭，破衣爛衫，也自得其樂。魏征堯試圖資助他，卻被唐晚拒絕了。
那並不是強撐與故作清高，唐晚很快便找到了發家之路。他制作的各種新奇的小玩意極大方便了學校學生們的生活，很快便通過售賣發明攢下一點小錢來。
但他也只留下了足以滿足基本生活需求的部分，剩下的都寄回了家裏。
聽說他和他母親相依為命，打算成為機械師的一部分理由，便是想讓自己的母親過上好日子。
他是這樣的自立自強，積極進取的beta，哪怕放在alpha中，也能稱得上頂尖。魏征堯欣賞他，與他意氣相投，奉他為知己。
在這次演習時，他邀請了唐晚和自己組隊，認為這次將成為他們共同征服星際的人生的開端。
但這一切想法都止步於一小時之前。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休息室裏，魏征堯有種想要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掃到地上的沖動。
但他沒能成功。因為他面前的桌子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那個自稱莫期，貌似是聯邦少將，一來就炸了他們飛船的精神病患者，叫來了懸浮車，將他二人送到了這裏。
“你們在這裏稍等一下。”那個人是這麽說的，“聯邦需要確認你們的身份信息，再對你們做出相應的安排。”
說完，莫期便直截了當地離開了。
臨走前他吩咐下屬給唐晚準備了一些零食與甜點，以免舟車勞頓，唐晚肚子餓。考慮到空調溫度比較低，還送來條白色的小毯子。最後甚至問了唐晚一句，需不需要娛樂設備打發時間，但唐晚表示不用。
只是這一切都僅限於唐晚。
魏征堯兩手空空，雖然也不是不能問莫期的下屬要，但總有種不能吃嗟來之食的意念強撐著他不開口。
偏偏一向大方的唐晚，此時此刻就跟囤積糧食過冬的松鼠似的，坐在桌子另一邊，裹著小毯子，將他那點零食圈得緊緊，手上握著剛倒好的熱氣騰騰的牛奶，一心一意地發呆出神，沒有半點分給自己同伴的意思。
聽見魏征堯的話，唐晚終於拉回了思緒，只是眼底還有些迷茫：“啊？”
魏征堯決定放棄和唐晚討論當前的形勢。他已經看出來了，如今唐晚的腦袋裏，裝不下任何有邏輯的東西。
現在的唐晚就如同自己最討厭的那類omega，滿腦子情情愛愛，什麽也不剩。
“你喜歡上他了？”魏征堯嘲諷地問。
唐晚怔住，臉上迅速爬上一抹緋紅，連聲反駁：“怎麽可能！”
說完，像是還怕自己不夠心虛似的，又添了一句：“應該沒有吧。”
再添一句自我安慰，好更欲蓋彌彰一些：“不會的不會的……我明明是比較信日久生情的那種……”
魏征堯想要掀桌了。他壓抑著怒火，試圖和唐晚分析：“你清醒一點好嗎？你覺得把別人飛船炸掉的能是什麽好人？”
他背過身，像是肯定自己的說法一般輕輕點了點頭：“是，他很可能看上了你。但帝國管轄區外的環境有多惡心，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人能對你出手，自然也能對其他人出手。你覺得他會有多幹凈？”
“他一個alpha，就算和你一個beta有過什麽，也不用負責。不，就算你是omega吧，難道他就會負責了？若你偏要一頭熱栽進去，吃虧的只會是你自己。”
“啪嗒。”魏征堯的話音未落，門便被打開了。
站在門口的，毫無疑問，正是他們話題的中心，莫期。
莫期手上拿著文件，平靜地望向呆住的兩人，隨後低頭，將文件裏的資料念了出來：“魏征堯，alpha。”
魏征堯：“……”
雖然停頓了整整三秒，但莫期似乎並不是刻意為之，因為他用平穩的語調繼續念了下去：“帝國軍事學院，機甲指揮系一年級生。是嗎？”
明明莫期是聯邦的軍官，但魏征堯有種被自己學校教官抓到犯錯的幻覺，一時間情不自禁地應道：“是。”
莫期點頭，接著念：“唐晚，beta。帝國軍事學院，機械系一年級生。”
唐晚不是背後說壞話的那個，卻比魏征堯要虛得多，小小聲地回答：“是……”
“聯邦給你們安排好了住處。”莫期走進來，將文件遞給兩人，一人一份。“我的部下應該已經和你們說清楚了隕石陣的情況。這段時間月晦星外比較危險，常人難以通過。等到隕石陣清理完畢，聯邦便會送你們離開。”
聽上去很合理，沒什麽問題。實際上，除去一開始莫期用極端的手段留下了他們，後面與唐魏二人相處，莫期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甚至允諾會補償他們一艘飛船。
難道莫期真的只是為了防止他們硬闖隕石陣，才會做出炸飛船的行為？
魏征堯皺緊眉頭，接過文件細細閱讀起來。
文件上面詳細寫了該如何解決在月晦星上的衣食住行，條理清晰，相當周到。還有對機甲系學生的要求，例如需要參與邊緣隕石陣的清理活動，以及遵守一些基本準則。
各方面都無可辯駁的安排。
魏征堯被安置在聯新大廈714。他看完了自己的那份文件，便湊過去看唐晚的。
唐晚的文件與他大差不差。因為是機械系，他要參與災後月晦星部分地區的重建工作。魏征堯將視線挪至最後，那裏寫著唐晚的住處。
聯新大廈814。
魏征堯不滿地問道：“我不是和唐晚一起住？”
莫期已經坐到了他二人對面，此時正靜靜等著他們將文件瀏覽完。聞言，反問：“你應該和唐晚一起住？”
“那當然了。”魏征堯並不覺得這個要求很奇怪，“我們本來就是室友，也是一起來到月晦星的。”
“你們本來就是室友？”
魏征堯認為莫期實在啰嗦，剛要回答，就發現莫期的視線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他在問唐晚。
明明莫期的態度很溫和，問這句話的時候，也沒有什麽情緒波動，但唐晚莫名有種冷汗涔涔的驚慌感。他斟酌用句，竭力讓自己顯得有底氣一些：“學校安排的。”
魏征堯：“……”
雖然確實是學校安排的。
莫期點頭，表示知道了：“學校安排不等於這裏的安排。你之後和我一起住。”
對面的兩人同時楞住。
“814是我的房間。”莫期繼續解釋道，“我是beta，你也是beta，一起住方便一點。”
“你是beta？”魏征堯不敢相信。
不管是聯邦和帝國，軍隊裏頭都是以alpha為主。即使有beta，也很難爬上高位。
所以遇見莫期的那一刻，魏征堯下意識地默認他是一個alpha。魏征堯甚至還陰暗地想，就算共處一室也沒聞到過莫期的信息素，對方八成有著極其糟糕的信息素味道，才要千方百計掩藏起來。
沒想到莫期居然是個beta。
魏征堯的懷疑被莫期普通地無視掉了，他對唐晚循循善誘，話語裏的內容分明是魏征堯幾分鐘前告誡唐晚的話：“alpha很可能是不負責任的家夥。不同性別相處起來，也不太方便。考慮到這點，才把你安排到我這裏來了。”
莫期向唐晚展示了他的誠意：“這裏是月晦星的中心區域，alpha比例比較高，暫時找不到其他能夠和你一起住的beta。房間少，也沒法特地為你爭取單獨一間。若你實在不願意和我一起住，也沒有關系，我會幫你安排alpha室友。”
他決口不提坐在旁邊的就是個alpha，而是又一次強調：“如果你不覺得和alpha住不方便的話。”
莫期的話打動了唐晚。
雖然唐晚也覺得自己之前的行為有些反常，但基本的理智還是有的。
他不是真正的beta，而是偽裝成beta進入軍事學院的omega。軍事學院裏的alpha基本不會掩蓋他們的信息素，單就平常的學習生活來說，唐晚已經覺得不堪其擾了。
更不用說現在。
他的十八歲生日已經過去，情熱期第一階段即將來臨。
近年聯邦開始推行可以抵禦二三階段發作的抑制藥，比抑制劑方便，還比抑制劑高效。只可惜他和媽媽住在還未被聯邦收覆的地區，只對抑制藥有所耳聞，卻一直未能親眼目睹。
但最近不知什麽緣故，免費抑制藥大量發行。梁清替他搶到了一些，寄到學校給他。
本以為情熱期可以安全度過，偏偏還沒收到寄來的抑制藥，便在演習時遇到了這樣的事。
隕石陣無法在短時間內被清理幹凈，意味著他很可能在被困於月晦星上的這段時間裏，情熱期發作。
如今他手上就只有以前備好的抑制劑，假使發作時被alpha發現，他不一定有機會給自己註射抑制劑，也不一定能反抗因信息素發狂的alpha。
若是和alpha一同居住，就勢必要每日小心，謹防自己omega身份暴露。假使因為意外，被臨時標記，情況就只會更加糟糕。
但beta就不一樣了。
唐晚悄悄地打量著莫期。對方看上去很沈穩，很可靠，應該是個不錯的室友。
莫期是beta，不會有各種讓人心煩意亂的信息素，幹幹凈凈的，相處起來就會舒服很多。
就算不小心弄得整個房間都是信息素的味道，對方也不會察覺。唐晚不用小心掩藏，呆在屋子裏的時候就可以輕松自在一些。
即使情熱期發作，也能夠裝作是普通發燒，說不定還能喊對方幫自己打上一針，省得自己操作不方便。
不知道為什麽，唐晚總覺得這個人打針技術很好的樣子。替自己打針一定不疼。
唐晚的小算盤打得啪嗒啪嗒直響。
對方還是聯邦的少將，若是關系打好了，或許能央他開點小竈，比如隨便扯點理由弄點抑制藥，抑或者是在通訊恢覆的第一時間，讓他幫自己給媽媽發個消息報平安。
自從他去了軍事學院，梁清就一直擔驚受怕。和beta住在一起的事情若是被她知道了，她也能安心一些。
畢竟，若唐晚真是beta，那還可能產生情感糾紛，因為BB情侶滿大街都是。但他是omega！世界上難道還有比BO更安全的配對嗎！
唐晚根本不會掩飾自己的表情。莫期的那句話說完之後，魏征堯和莫期便一起看著唐晚一邊沈思，一邊唇角越翹越高。
魏征堯有種這個人救不回來了的挫敗感。
而莫期看到了，卻像是沒看到。他整理好剩餘的文件，作勢起身離開：“我明白了。我現在就為你找一位新的alpha室友。”
此話如同驚雷，將唐晚從幻想中拉了回來。他連忙傾身向前，按住了莫期的手腕。
對上那雙冷冰冰的眸子的時候，唐晚有一瞬，似乎看到莫期眼底有愉悅的光一劃而過。
但他很快就將這件事忘到腦後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抓緊這位唯一的beta室友！
“不！不要alpha！請和我一起住吧，拜托了！”唐晚用天底下最真誠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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