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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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2023年8月11日，周五
“媽？”
推開包廂門，常樂言意外地看向沙發上的常英穎。
“你怎麽先到了？”
常英穎擱下手機，從座位上起身，高跟陷進地毯：“你們倆一塊兒請我們吃飯，倒是稀奇，這可不能遲到。”常英穎戲謔道。
常樂言身後，林棗陽幫忙拖著行李，打開大門。
大家陸續從後面進來。
“喲，英穎！好久不見了嘍！”楊春梅拊掌樂道，忙丟了行李到常英穎那兒去，一下便聊了起來。
大家熱鬧哄哄地打招呼，你謙我讓，半晌，才終於坐下。
“哎喲，我還以為只是兩個小家夥當地主來請我們吃飯咧，沒想到英穎你也來啦！”楊春梅樂呵呵對常英穎道。
常英穎笑著說是，眼睛卻是瞥向了挨在一塊兒坐的常樂言和林棗陽。
“媽，茶。”林棗陽倒了杯水遞給楊春梅。
“欸欸欸，你給你叔叔阿姨倒就行，我這邊有，夠得著。”
話題被不著痕跡地切斷了。
服務員輕叩兩下房門，推門緩入。
上菜了。
“先吃飯吧。”看了眼兩個小家夥的表情，常英穎提起筷子，微笑道。
陳黎和孟趙頫對視一眼，將咿咿呀呀想去抱常樂言的年年給撈回座位，笑著了回頭。
——
“現在立秋了，涼快點，下午可以去荷花市場那邊逛一逛——或者去電視塔，樂言他們剛出生那個年紀，那裏還是北城最高建築。”常英穎熱情地給他們推薦旅游地。
一扭頭，便瞧見常樂言在看她。
“怎麽了？”常英穎問。
常樂言：“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去過了。”
常英穎笑了：“我以前出差的時候，你知道或者不知道的位置我都去遍了，更何況我都在這邊住了三年了，這麽著名的地方我能沒去過嗎？”
“是不是跟之前我說要搬到北城來一樣，挺意外的？”
常樂言露出無奈的笑。
“是……”
常英穎高考陪考的那段時間，一直難掩忙碌，甚至在常樂言高考結束當天趕回去工作，過了些時日才回來。
等常英穎和他們一起來北城旅游的時候，常樂言還以為她只是來出差，沒想到這一留就是三年——她將公司開到北城來了。
“我還是有點不太相信，萬一我沒考上呢？”常樂言疑惑地問。
常英穎說她在海城和北城之間糾結了很久，最後選擇北城的原因是她。
常樂言不怎麽信。
她告訴她這件事的時候，高考成績剛出，而她已經將工作室、房子什麽的都租好了，只剩搬家入住。她也有失敗的可能性，常英穎不可能沒想到這一點。
“我看過你歷年的成績了，”常英穎突然道，那表情好像在說，我心裏有數。
“從高三下學期起，你就是穩步上升，到最後幾個月再也沒掉出過前五，甚至還有點越發往上沖的勁頭。你難道沒有意識到嗎？除了高中最開始的那段時間啊，從小到大，但凡遇到重要考試，你一次都沒有失誤過。”
“大事面前，你心態很穩，這是你的優點。”
常英穎有條有理道。
是嗎？
常樂言開始回顧過去的考試。
可是凡事總有意外吧。
常樂言笑了下，沒說什麽。
見常樂言沒有再繼續下去的意思，常英穎便也作罷了。
其實她還想說，若是真沒有考上，她們一起留在漢城也無妨。北城的工作，派其他人去也不是不可以——如果她這麽想念家的話。
“欸言言，聽說你之後要出國了。”楊春梅突然問。
房間內的空氣好像因此凝滯了一瞬，又很快恢覆正常。
“嗯，在準備了。”
常樂言放下餐具，頷首。
“準備去哪兒呀，什麽時候走咧？”楊春梅又問。
“暫時只定了歐洲”，說著，常樂言瞥了眼常英穎，“現在還在準備階段，還有一年的時間。”常樂言輕聲答。
“啊，是這樣啊，那一個人去國外還蠻難的咧……”楊春梅感嘆著道，似乎才發現現在的氣氛有些詭異。
“媽，叔叔阿姨，有件事……”，林棗陽忽然放下筷子，“我和常樂言……”
緊張之中，見到幾位父母的眼神，他突然有些楞住，“……在一起了”。
聽到這句話，楊春梅和林長豐松了一口氣。
一瞬間，打好的腹稿毫無用處。
“你們都知道嗎？”林棗陽詫異地問。
“哦？啊，這個……這個，不知道的。”楊春梅霎時間有些顛三倒四的，桌子下的手掐了把林長豐。
“欸——對，不清楚，我們都不清楚。”林長豐應和著。
望向孟叔和常姨，他們一個和陳黎姐一樣，低著頭吃東西，忍著笑，一個毫不遮掩地面帶笑意望著他們倆。這屋子裏，除了什麽都不懂的年年，似乎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林棗陽臊著臉小聲問常樂言：“你和常姨他們說過了嗎？”
常樂言笑著搖頭：“沒有，只跟常英穎說了有事要講。”
“他們自己猜到的。”
林棗陽默默抽出紙，擦掉了手心的汗。
常樂言望他一眼，也使出了相同的伎倆。
“喝口水吧。”她笑著將水杯遞給他。
“這是……第三年了吧？”
常英穎道。
“您怎麽知道？！”
林棗陽滿臉意外。
常英穎反而看向了常樂言。
“是高考後不久嗎？”
“以常樂言的性子，旅游的話，應該會選些新鮮地方的——北城我都帶她來過好幾回了。”
林棗陽意外地回頭。
那個時候，去北城是因為他嗎。
林棗陽心熱了一熱。
一旁，楊春梅捂著胸口，跟林長豐抱怨道：“媽呀，給我嚇死了，我還以為他要說結婚……”
林長豐瞪她一眼：“你想什麽呢你，還是倆孩子呢。”
孟趙頫和陳黎默不作聲地聽著，荒謬中似乎又透露著一絲合理，越發忍不住笑意。
“欸不過，樂言不是說……”，楊春梅忽地想到方才的話題，“要讀幾年吶，我聽人家說研究生都是兩三年？”
說著，她又擺擺手：“欸還好還好，挺挺就過去了。”
再擡頭，卻發現兒子和樂言都盯著她不說話。
“啊？不止兩三年嗎？”楊春梅茫然地問。
常樂言緩緩點頭。
——
高二的時候，一個平常的假期，常樂言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坐在電腦前。
她在查國內外所有有考古專業的學校。
這天之前，遠居英國的舅舅傳來了訊息。
他問她想不想去那裏讀本科。
那裏擁有考古學最好的幾所大學，從現在開始準備，並不晚。舅舅說。
常樂言停頓了一秒，幾乎是毫不猶豫，她拒絕了。
平日裏看起來不怎麽靠譜的舅舅在那日，卻格外的耐心：“只是個提議，不用這麽著急拒絕。”
“你多思考幾天，想好了再給我答覆。”
十七歲的常樂言，比起去奮力追求些什麽，她更想要一種平穩。
安定的，永遠不變的，熟悉的。
平穩。
光標劃過文字，一行一行，帶著常樂言曾經的渴望，消失在方寸屏幕裏。
不過，也是那個時候，她第一次知道北城大學的考古文博學院，以及普通考古學外的另一個選擇——外國語言與外國歷史。
馮厚粲是研究中國史方向的，偶爾也會涉及中外交流的項目，但一般都是淺嘗輒止，藏書有，幾十來本，但不多。常樂言在山城這幾年，除了那幾部概論型的世界史書，都是跟著她在看那些。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選擇會與此緊密相連。
直到那一天之前，依舊如此。
考古學對於看慣了書而非實際操作的常樂言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領域，但她偶爾也會顧慮，這是她真正想要的嗎？換個方向，繼續走馮厚粲的路？如果她沒有那麽熱愛了呢？
這些疑問一直埋在她心底，直到高考結束。
北城的旅途結束後，熱鬧散去，大家各自歸巢。林棗陽忙著補上堆積的舊工作，一周都出現不了一回，常樂言隨著常英穎留在了北城，幾乎是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人——常英穎開始忙分公司的事兒，整日早出晚歸不見人。
那段時間裏，常樂言開始補各種資料。
絲綢之路，羅馬帝國，美索不達米亞；人體骨骼，動植物考古，還有從未聽說過的埋藏學……許多曾經被忽視的細節一點點被串連起來，常樂言腦海中枝繁葉茂、高不可攀的歷史之樹突然開始發生變化——再次從天空俯瞰才發現，這是一整片森林。
她決定了，她想親自踏上那些土地。
無論遠近。
高考成績證明，她先前的很多擔心都成了多餘。
去北城大學是必然的，她唯一需要憂心的是專業。
關於這件事，她只和兩個人聊了聊，常英穎和孟趙頫。
講了太久，常樂言也忘了許多，總結起來，他們從頭至尾似乎只有一句話。
——若是心之所向，那就去做吧。
常樂言很詫異，沒有一個人猶豫著說不，即便是向來擔憂她的常英穎也是如此。
她和他們說的是，她會在國內讀完本科，如果後面疫情轉好，她會選擇出國。
她給自己七年時間。
七年之內，她一定會讀完博士回國。
填報志願那天，常英穎陪在她身邊。
為了確保所有內容填寫正確，她們不知反覆比對了多少次。
點擊提交之前，常樂言的手停了一瞬。
她去打了個電話。
常樂言至今仍不清楚林棗陽是在什麽情況下接到那通電話的，只記得對面非常嘈雜，後來不知是不是他換了個地方，那邊才變得安靜下來。
她和他說了。
她的打算，以及那個當時還不確定會不會實現的未來。
說不上來是什麽心理，只是覺得他有權利知道這件事。
他應該知道的。
那是他和她的七年。
她記得，電話那邊沈默了許久。
久到她以為電話掛斷。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沒關系的，我可以等。”
十八歲的林棗陽和二十一歲的林棗陽一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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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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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先到了？”
常英穎擱下手機，從座位上起身，高跟陷進地毯：“你們倆一塊兒請我們吃飯，倒是稀奇，這可不能遲到。”常英穎戲謔道。
常樂言身後，林棗陽幫忙拖著行李，打開大門。
大家陸續從後面進來。
“喲，英穎！好久不見了嘍！”楊春梅拊掌樂道，忙丟了行李到常英穎那兒去，一下便聊了起來。
大家熱鬧哄哄地打招呼，你謙我讓，半晌，才終於坐下。
“哎喲，我還以為只是兩個小家夥當地主來請我們吃飯咧，沒想到英穎你也來啦！”楊春梅樂呵呵對常英穎道。
常英穎笑著說是，眼睛卻是瞥向了挨在一塊兒坐的常樂言和林棗陽。
“媽，茶。”林棗陽倒了杯水遞給楊春梅。
“欸欸欸，你給你叔叔阿姨倒就行，我這邊有，夠得著。”
話題被不著痕跡地切斷了。
服務員輕叩兩下房門，推門緩入。
上菜了。
“先吃飯吧。”看了眼兩個小家夥的表情，常英穎提起筷子，微笑道。
陳黎和孟趙頫對視一眼，將咿咿呀呀想去抱常樂言的年年給撈回座位，笑著了回頭。
——
“現在立秋了，涼快點，下午可以去荷花市場那邊逛一逛——或者去電視塔，樂言他們剛出生那個年紀，那裏還是北城最高建築。”常英穎熱情地給他們推薦旅游地。
一扭頭，便瞧見常樂言在看她。
“怎麽了？”常英穎問。
常樂言：“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去過了。”
常英穎笑了：“我以前出差的時候，你知道或者不知道的位置我都去遍了，更何況我都在這邊住了三年了，這麽著名的地方我能沒去過嗎？”
“是不是跟之前我說要搬到北城來一樣，挺意外的？”
常樂言露出無奈的笑。
“是……”
常英穎高考陪考的那段時間，一直難掩忙碌，甚至在常樂言高考結束當天趕回去工作，過了些時日才回來。
等常英穎和他們一起來北城旅游的時候，常樂言還以為她只是來出差，沒想到這一留就是三年——她將公司開到北城來了。
“我還是有點不太相信，萬一我沒考上呢？”常樂言疑惑地問。
常英穎說她在海城和北城之間糾結了很久，最後選擇北城的原因是她。
常樂言不怎麽信。
她告訴她這件事的時候，高考成績剛出，而她已經將工作室、房子什麽的都租好了，只剩搬家入住。她也有失敗的可能性，常英穎不可能沒想到這一點。
“我看過你歷年的成績了，”常英穎突然道，那表情好像在說，我心裏有數。
“從高三下學期起，你就是穩步上升，到最後幾個月再也沒掉出過前五，甚至還有點越發往上沖的勁頭。你難道沒有意識到嗎？除了高中最開始的那段時間啊，從小到大，但凡遇到重要考試，你一次都沒有失誤過。”
“大事面前，你心態很穩，這是你的優點。”
常英穎有條有理道。
是嗎？
常樂言開始回顧過去的考試。
可是凡事總有意外吧。
常樂言笑了下，沒說什麽。
見常樂言沒有再繼續下去的意思，常英穎便也作罷了。
其實她還想說，若是真沒有考上，她們一起留在漢城也無妨。北城的工作，派其他人去也不是不可以——如果她這麽想念家的話。
“欸言言，聽說你之後要出國了。”楊春梅突然問。
房間內的空氣好像因此凝滯了一瞬，又很快恢覆正常。
“嗯，在準備了。”
常樂言放下餐具，頷首。
“準備去哪兒呀，什麽時候走咧？”楊春梅又問。
“暫時只定了歐洲”，說著，常樂言瞥了眼常英穎，“現在還在準備階段，還有一年的時間。”常樂言輕聲答。
“啊，是這樣啊，那一個人去國外還蠻難的咧……”楊春梅感嘆著道，似乎才發現現在的氣氛有些詭異。
“媽，叔叔阿姨，有件事……”，林棗陽忽然放下筷子，“我和常樂言……”
緊張之中，見到幾位父母的眼神，他突然有些楞住，“……在一起了”。
聽到這句話，楊春梅和林長豐松了一口氣。
一瞬間，打好的腹稿毫無用處。
“你們都知道嗎？”林棗陽詫異地問。
“哦？啊，這個……這個，不知道的。”楊春梅霎時間有些顛三倒四的，桌子下的手掐了把林長豐。
“欸——對，不清楚，我們都不清楚。”林長豐應和著。
望向孟叔和常姨，他們一個和陳黎姐一樣，低著頭吃東西，忍著笑，一個毫不遮掩地面帶笑意望著他們倆。這屋子裏，除了什麽都不懂的年年，似乎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裏。
林棗陽臊著臉小聲問常樂言：“你和常姨他們說過了嗎？”
常樂言笑著搖頭：“沒有，只跟常英穎說了有事要講。”
“他們自己猜到的。”
林棗陽默默抽出紙，擦掉了手心的汗。
常樂言望他一眼，也使出了相同的伎倆。
“喝口水吧。”她笑著將水杯遞給他。
“這是……第三年了吧？”
常英穎道。
“您怎麽知道？！”
林棗陽滿臉意外。
常英穎反而看向了常樂言。
“是高考後不久嗎？”
“以常樂言的性子，旅游的話，應該會選些新鮮地方的——北城我都帶她來過好幾回了。”
林棗陽意外地回頭。
那個時候，去北城是因為他嗎。
林棗陽心熱了一熱。
一旁，楊春梅捂著胸口，跟林長豐抱怨道：“媽呀，給我嚇死了，我還以為他要說結婚……”
林長豐瞪她一眼：“你想什麽呢你，還是倆孩子呢。”
孟趙頫和陳黎默不作聲地聽著，荒謬中似乎又透露著一絲合理，越發忍不住笑意。
“欸不過，樂言不是說……”，楊春梅忽地想到方才的話題，“要讀幾年吶，我聽人家說研究生都是兩三年？”
說著，她又擺擺手：“欸還好還好，挺挺就過去了。”
再擡頭，卻發現兒子和樂言都盯著她不說話。
“啊？不止兩三年嗎？”楊春梅茫然地問。
常樂言緩緩點頭。
——
高二的時候，一個平常的假期，常樂言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坐在電腦前。
她在查國內外所有有考古專業的學校。
這天之前，遠居英國的舅舅傳來了訊息。
他問她想不想去那裏讀本科。
那裏擁有考古學最好的幾所大學，從現在開始準備，並不晚。舅舅說。
常樂言停頓了一秒，幾乎是毫不猶豫，她拒絕了。
平日裏看起來不怎麽靠譜的舅舅在那日，卻格外的耐心：“只是個提議，不用這麽著急拒絕。”
“你多思考幾天，想好了再給我答覆。”
十七歲的常樂言，比起去奮力追求些什麽，她更想要一種平穩。
安定的，永遠不變的，熟悉的。
平穩。
光標劃過文字，一行一行，帶著常樂言曾經的渴望，消失在方寸屏幕裏。
不過，也是那個時候，她第一次知道北城大學的考古文博學院，以及普通考古學外的另一個選擇——外國語言與外國歷史。
馮厚粲是研究中國史方向的，偶爾也會涉及中外交流的項目，但一般都是淺嘗輒止，藏書有，幾十來本，但不多。常樂言在山城這幾年，除了那幾部概論型的世界史書，都是跟著她在看那些。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選擇會與此緊密相連。
直到那一天之前，依舊如此。
考古學對於看慣了書而非實際操作的常樂言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領域，但她偶爾也會顧慮，這是她真正想要的嗎？換個方向，繼續走馮厚粲的路？如果她沒有那麽熱愛了呢？
這些疑問一直埋在她心底，直到高考結束。
北城的旅途結束後，熱鬧散去，大家各自歸巢。林棗陽忙著補上堆積的舊工作，一周都出現不了一回，常樂言隨著常英穎留在了北城，幾乎是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人——常英穎開始忙分公司的事兒，整日早出晚歸不見人。
那段時間裏，常樂言開始補各種資料。
絲綢之路，羅馬帝國，美索不達米亞；人體骨骼，動植物考古，還有從未聽說過的埋藏學……許多曾經被忽視的細節一點點被串連起來，常樂言腦海中枝繁葉茂、高不可攀的歷史之樹突然開始發生變化——再次從天空俯瞰才發現，這是一整片森林。
她決定了，她想親自踏上那些土地。
無論遠近。
高考成績證明，她先前的很多擔心都成了多餘。
去北城大學是必然的，她唯一需要憂心的是專業。
關於這件事，她只和兩個人聊了聊，常英穎和孟趙頫。
講了太久，常樂言也忘了許多，總結起來，他們從頭至尾似乎只有一句話。
——若是心之所向，那就去做吧。
常樂言很詫異，沒有一個人猶豫著說不，即便是向來擔憂她的常英穎也是如此。
她和他們說的是，她會在國內讀完本科，如果後面疫情轉好，她會選擇出國。
她給自己七年時間。
七年之內，她一定會讀完博士回國。
填報志願那天，常英穎陪在她身邊。
為了確保所有內容填寫正確，她們不知反覆比對了多少次。
點擊提交之前，常樂言的手停了一瞬。
她去打了個電話。
常樂言至今仍不清楚林棗陽是在什麽情況下接到那通電話的，只記得對面非常嘈雜，後來不知是不是他換了個地方，那邊才變得安靜下來。
她和他說了。
她的打算，以及那個當時還不確定會不會實現的未來。
說不上來是什麽心理，只是覺得他有權利知道這件事。
他應該知道的。
那是他和她的七年。
她記得，電話那邊沈默了許久。
久到她以為電話掛斷。
然後，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沒關系的，我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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