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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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2020年7月13日
“那是林棗陽？”
走到一半，梁昶突然問。
“誰？”常樂言轉過了頭。
“樓上那個人。”
梁昶沒有停留。
“嗯。”
梁昶：“你今天是去找他了，才會跟我們分開走嗎？”
“嗯。”
沒有遲疑，常樂言點了點頭。
“你來北城是因為他嗎？”
梁昶又問，這下，常樂言猶豫了。
是嗎？
常樂言覺得不完全是。
左秋提出要去畢業旅行的時候，她是願意的——只是心裏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
現在想想，如果沒有林棗陽在北城，她或許會走得更遠一些。去最西邊的地方，看星河冰川和高原雲海，或是去往祖國更南處，瞧一瞧真正的海洋。有些事情並不急於一時，可有些時刻就是轉瞬即逝的，她想抓住林棗陽那些時刻，所以她來了。
選擇北城，她也沒覺得遺憾或後悔。
“或許吧。”常樂言說。
梁昶卻忽然停了下來。
察覺到他的停留，常樂言放緩腳步，回望向他。
“你們……在一起了嗎？”梁昶看著她的眼睛問。
常樂言的回答很坦然：“嗯。”
“什麽時候……”
“三天前。”
頂著炫目的太陽和極致的高溫，梁昶問出了那句話：“那為什麽……”
為什麽不告訴我？
“為什麽之前沒有說，為什麽現在才……”
梁昶問不出口了。
梁昶不明白，他到山城的那一天她完全就可以說的。
那最容易讓人死心了，不是嗎。
“因為沒有關系。”常樂言回，沒有多加猶豫。
就像是……思考過很多遍了。
確實是這樣的。
意識到自己對林棗陽的轉變之後，常樂言也曾在這個問題上長久地思付過。
她想要了解自己的情感，也不想辜負梁昶的感情。
可無論怎樣設想，最後的結果依舊沒有改變。
她或許會和林棗陽有緣無分，但她也明確地知道：她對梁昶，沒有超出朋友的感情……
“什麽？”
“梁昶——”常樂言突然叫住了他。
可她的表情卻讓他覺得陌生。
“我真的很感謝你，無論是小學，還是過去的幾年乃至現在……”
“但是……這和林棗陽沒有關系……”常樂言忽地停頓了一下。
梁昶呼吸一滯，直到下一秒，他聽見了那句話。
“無論有沒有這個人，我們……都不會有可能。”
常樂言垂下了眼。
“嗡——”
像是爆炸聲響起的那一瞬，耳邊一陣嗡鳴。
時間凝滯了。
在某一時刻，梁昶忽然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
常樂言說了什麽？
哦。
常樂言說，不管有沒有林棗陽在，她都不會喜歡上他。
梁昶在一片曝亮中眨眼。
像溺水的人從水中被打撈起來，除了被提出來的那一刻，什麽都是空白。
他不信。
他才不信這些鬼話。
如果不是林棗陽，如果沒有林棗陽……他們本可以變得不一樣。
“哦……”
梁昶像是心不在焉的聆聽者，隨意地應了聲。
“先走吧。”
他若無其事地說，提起步子就要走。
常樂言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悄然嘆了口氣。
回頭看向先前林棗陽所站的地方，只有影影綽綽從玻璃上反射的太陽光線。
什麽也看不見了。
——
用在路上的時間比想象中要快，十來分鐘，他們便安全到達了目的地。
到地方後，常樂言沒忘記林棗陽的話，給他報了下平安——盡管她覺得這並沒有什麽必要。
手機提示音響起時，林棗陽正在給蕭其澤開門。
“你點了什麽——”蕭其澤拿著外賣袋就往裏走，也沒打招呼。
一見到桌面上的飯菜和水果，蕭其澤有些站不住了。
“你怎麽都快吃完了？”他扭過頭問。
他不就多糾結了十幾分鐘嗎，竟然到得這麽早？
“還買了水果？”他盯著桌上的鮮切果道。
手裏提的外賣都沒放下，就伸手要去碰。
林棗陽拿起桌面上的手機，一巴掌給他拍下去了。
“要吃自己買。”
他盯著手機屏幕說。
蕭其澤郁悶至極。
林棗陽變了，小氣到連個水果都不給人吃了。
【好，玩得開心。】
發送。
擡頭望向窗外，天漸漸暗了。回想起之前見到的那一幕，林棗陽又重新垂下了眼。
梁昶嗎……
——
“你們倆確定要一直這樣嗎？我一個人顧及兩個人，很累的欸。”左秋插著腰站在兩人中間，不滿道。
這兩個，一個從上車開始就不說話了，另一個不管聊什麽都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用說也知道，他倆之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麽。
他們既然不提，那她也就不問。她還以為還和之前一樣，給他們點時間就能緩回來的。
但是，現在都到這條街上了，走了快十分鐘了，他們還這樣。
真的有點掃興。
“抱歉。”梁昶忽然轉了過來。“我今天狀態有點不太對勁，你們去玩吧，我先回酒店，不打擾你們了。”
“欸你——”左秋還沒抓住他，他便轉身離開了。
連頭也沒回。
左秋蹙眉。
梁昶這人，雖然算不上多好的人，但做事之前至少懂得斟酌，得不償失的事情他一般不會做的——尤其在常樂言面前降好感的事情。
這樣不顧情況地轉身離開……
左秋轉過身，面向常樂言。
她好像不得不問了。
“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麽。”
自從不再插手他們的事之後，左秋覺得一切都簡單了許多。
然而……
“我靠！你現在才告訴我？”
“什麽情況？你們竟然已經到這個地步嗎？！”
“所以，你現在算徹底攤牌了？”
常樂言為她的表述而皺眉：“好像不應該用‘攤牌’吧……”
總覺得怪怪的。
左秋瞪她一眼。
現在是糾結這個時候嗎？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是怎麽想的。”她抱臂道。
這回將三個人都給罵進去了。
果然，沾上愛情的人都很瘋。
一群瘋子。
一個為了一個人專門跑到另一個城市去，坐都沒坐一下就跑到這邊來給人送飯；一個莫名其妙地喜歡了對方這麽多年，人家隨口一提就跟著來到了這邊，什麽都不計較。結果分開一個小時不到，局勢就徹底改變了。
左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試想一下，要是自己在意的人跟她說了那種話，她確實也很崩潰。
算了，她原諒梁昶了，畢竟他現在可是最慘的那個。
“常樂言你……”
“真牛。”
左秋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殺人誅心吶這是。
等到常樂言告訴她林棗陽想來跟來一起玩時，左秋已經不會震驚了：“怪不得你倆是一對呢，他挺勇啊。”
試都沒考完呢，就來見情敵了。
不過，照常樂言這個態度，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敵”了……
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常樂言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向梁昶提起這件事了。
她張了張嘴，正欲問左秋，還未說出口就被左秋給堵住。
“別——”左秋擋住她道，“我說了不插手你們的事情，就不要寄希望在我身上了。”
她還是安安生生當個局外人算了。
“回去的時候給他帶點吃的？到時候我再在群裏問吧，我有點不太確定他明天會不會跟我們一起出去了。”常樂言放棄求助了，轉過身，重新將註意力回到了眼前的長街上。
“嗯，走吧。”左秋挽起她的胳膊。
旅行就要做點旅行該做的事。
——
晚上九點多，吃飽喝足也玩了個盡興，常樂言和左秋一起打車回酒店。
不知道梁昶有沒有吃飯，她們就給他帶了點吃的，讓左秋給他送了過去——是常樂言付的賬。
左秋進門的時候，還聽見床上梁昶手機裏外放的游戲聲。
見到是她，他好像沒怎麽驚訝，一聲不響地坐回床上，又重新拿起手機開始打。
就是沈默。
異常沈默。
整個屋子裏只有游戲裏的音效聲。
很吵，也更顯得靜。
梁昶就是這樣，一旦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就會悶頭去做一件事。
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講，就這麽一直做，直到他放下為止。
之前常樂言轉回山城後，她很少能在晚上看到他，都是她洗完澡準備睡的時候，才見到剛從學校回來的梁昶——拖著副競賽生的身體，每天下晚自習後都要去操場上跑一個半小時，直到操場熄燈，學校大門關上。
就這樣一直持續了兩個月，風雨無阻。
左秋也沒問他可不可以，把東西放下後，就這麽坐到了床前的沙發上。
“你吃飯沒。”
她轉過來看著他問。
梁昶沒有說話，回應她的是更加激烈的打鬥聲。
“梁昶。”左秋皺眉。
她很討厭別人這樣——餓了就吃，疼了就哭，為什麽總不說話。
“沒。”
梁昶回，但依舊不曾擡頭。
“常樂言給你買的。”左秋指了指桌上的食物。
梁昶終於仰起了頭。
“明天的行程你不會不去了吧？”左秋問。
放下手機，梁昶沈默了會兒。
關掉游戲的屋子裏突然變得非常安靜。
“不會。”
左秋看見他從床上坐起，沖這邊走了過來。
越過沙發，梁昶低頭看向桌面。
吃的、喝的、水果，都有。
他只覺得更不爽了。
既然都這樣了，她為什麽還要做這些？
被追求者對追求者有什麽仁慈可言，明明已經給她造成了困擾。
過來了，那就算沒事了。
左秋從座位上起身。
“哦，對了。”她擡眸看向他，“她過會應該有事跟你說。”
“看你答不答應吧。”
左秋朝門口走，和他擦肩而過。
路過時，她拍了兩下他的肩。
“走了。”
她帶上門離開。
梁昶盯著桌面上的食物看了很久。
半晌，他重新回到床邊，拿起了手機。
【謝謝。】
他同常樂言說。
常樂言看著這句話，也同樣沈思了許久。
最後，還是梁昶開的口。
【左秋說你有事要問我？】
常樂言深吸一口氣，還是給他發了過去。
【林棗陽問明天能不能跟我們一起，他正好休息。】
或許是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梁昶已經不會感到驚訝了。
【什麽時候？】
常樂言思考了一會兒。
【可能是下午。】
梁昶：【好。】
常樂言眉頭揚了揚。
【那我讓他下午和我們在博物館門口碰面，晚上一起吃飯了再走。】
梁昶：【我都可以，聽你安排。】
常樂言：【好，那明天見？】
梁昶：【明天見。】
【好好休息。】
常樂言剛順手輸了這四個字，想了想，又給刪掉了。
那就，等明天到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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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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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昶：“你今天是去找他了，才會跟我們分開走嗎？”
“嗯。”
沒有遲疑，常樂言點了點頭。
“你來北城是因為他嗎？”
梁昶又問，這下，常樂言猶豫了。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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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秋提出要去畢業旅行的時候，她是願意的——只是心裏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
現在想想，如果沒有林棗陽在北城，她或許會走得更遠一些。去最西邊的地方，看星河冰川和高原雲海，或是去往祖國更南處，瞧一瞧真正的海洋。有些事情並不急於一時，可有些時刻就是轉瞬即逝的，她想抓住林棗陽那些時刻，所以她來了。
選擇北城，她也沒覺得遺憾或後悔。
“或許吧。”常樂言說。
梁昶卻忽然停了下來。
察覺到他的停留，常樂言放緩腳步，回望向他。
“你們……在一起了嗎？”梁昶看著她的眼睛問。
常樂言的回答很坦然：“嗯。”
“什麽時候……”
“三天前。”
頂著炫目的太陽和極致的高溫，梁昶問出了那句話：“那為什麽……”
為什麽不告訴我？
“為什麽之前沒有說，為什麽現在才……”
梁昶問不出口了。
梁昶不明白，他到山城的那一天她完全就可以說的。
那最容易讓人死心了，不是嗎。
“因為沒有關系。”常樂言回，沒有多加猶豫。
就像是……思考過很多遍了。
確實是這樣的。
意識到自己對林棗陽的轉變之後，常樂言也曾在這個問題上長久地思付過。
她想要了解自己的情感，也不想辜負梁昶的感情。
可無論怎樣設想，最後的結果依舊沒有改變。
她或許會和林棗陽有緣無分，但她也明確地知道：她對梁昶，沒有超出朋友的感情……
“什麽？”
“梁昶——”常樂言突然叫住了他。
可她的表情卻讓他覺得陌生。
“我真的很感謝你，無論是小學，還是過去的幾年乃至現在……”
“但是……這和林棗陽沒有關系……”常樂言忽地停頓了一下。
梁昶呼吸一滯，直到下一秒，他聽見了那句話。
“無論有沒有這個人，我們……都不會有可能。”
常樂言垂下了眼。
“嗡——”
像是爆炸聲響起的那一瞬，耳邊一陣嗡鳴。
時間凝滯了。
在某一時刻，梁昶忽然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
常樂言說了什麽？
哦。
常樂言說，不管有沒有林棗陽在，她都不會喜歡上他。
梁昶在一片曝亮中眨眼。
像溺水的人從水中被打撈起來，除了被提出來的那一刻，什麽都是空白。
他不信。
他才不信這些鬼話。
如果不是林棗陽，如果沒有林棗陽……他們本可以變得不一樣。
“哦……”
梁昶像是心不在焉的聆聽者，隨意地應了聲。
“先走吧。”
他若無其事地說，提起步子就要走。
常樂言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悄然嘆了口氣。
回頭看向先前林棗陽所站的地方，只有影影綽綽從玻璃上反射的太陽光線。
什麽也看不見了。
——
用在路上的時間比想象中要快，十來分鐘，他們便安全到達了目的地。
到地方後，常樂言沒忘記林棗陽的話，給他報了下平安——盡管她覺得這並沒有什麽必要。
手機提示音響起時，林棗陽正在給蕭其澤開門。
“你點了什麽——”蕭其澤拿著外賣袋就往裏走，也沒打招呼。
一見到桌面上的飯菜和水果，蕭其澤有些站不住了。
“你怎麽都快吃完了？”他扭過頭問。
他不就多糾結了十幾分鐘嗎，竟然到得這麽早？
“還買了水果？”他盯著桌上的鮮切果道。
手裏提的外賣都沒放下，就伸手要去碰。
林棗陽拿起桌面上的手機，一巴掌給他拍下去了。
“要吃自己買。”
他盯著手機屏幕說。
蕭其澤郁悶至極。
林棗陽變了，小氣到連個水果都不給人吃了。
【好，玩得開心。】
發送。
擡頭望向窗外，天漸漸暗了。回想起之前見到的那一幕，林棗陽又重新垂下了眼。
梁昶嗎……
——
“你們倆確定要一直這樣嗎？我一個人顧及兩個人，很累的欸。”左秋插著腰站在兩人中間，不滿道。
這兩個，一個從上車開始就不說話了，另一個不管聊什麽都是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用說也知道，他倆之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麽。
他們既然不提，那她也就不問。她還以為還和之前一樣，給他們點時間就能緩回來的。
但是，現在都到這條街上了，走了快十分鐘了，他們還這樣。
真的有點掃興。
“抱歉。”梁昶忽然轉了過來。“我今天狀態有點不太對勁，你們去玩吧，我先回酒店，不打擾你們了。”
“欸你——”左秋還沒抓住他，他便轉身離開了。
連頭也沒回。
左秋蹙眉。
梁昶這人，雖然算不上多好的人，但做事之前至少懂得斟酌，得不償失的事情他一般不會做的——尤其在常樂言面前降好感的事情。
這樣不顧情況地轉身離開……
左秋轉過身，面向常樂言。
她好像不得不問了。
“說吧，究竟發生了什麽。”
自從不再插手他們的事之後，左秋覺得一切都簡單了許多。
然而……
“我靠！你現在才告訴我？”
“什麽情況？你們竟然已經到這個地步嗎？！”
“所以，你現在算徹底攤牌了？”
常樂言為她的表述而皺眉：“好像不應該用‘攤牌’吧……”
總覺得怪怪的。
左秋瞪她一眼。
現在是糾結這個時候嗎？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是怎麽想的。”她抱臂道。
這回將三個人都給罵進去了。
果然，沾上愛情的人都很瘋。
一群瘋子。
一個為了一個人專門跑到另一個城市去，坐都沒坐一下就跑到這邊來給人送飯；一個莫名其妙地喜歡了對方這麽多年，人家隨口一提就跟著來到了這邊，什麽都不計較。結果分開一個小時不到，局勢就徹底改變了。
左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試想一下，要是自己在意的人跟她說了那種話，她確實也很崩潰。
算了，她原諒梁昶了，畢竟他現在可是最慘的那個。
“常樂言你……”
“真牛。”
左秋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殺人誅心吶這是。
等到常樂言告訴她林棗陽想來跟來一起玩時，左秋已經不會震驚了：“怪不得你倆是一對呢，他挺勇啊。”
試都沒考完呢，就來見情敵了。
不過，照常樂言這個態度，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敵”了……
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常樂言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向梁昶提起這件事了。
她張了張嘴，正欲問左秋，還未說出口就被左秋給堵住。
“別——”左秋擋住她道，“我說了不插手你們的事情，就不要寄希望在我身上了。”
她還是安安生生當個局外人算了。
“回去的時候給他帶點吃的？到時候我再在群裏問吧，我有點不太確定他明天會不會跟我們一起出去了。”常樂言放棄求助了，轉過身，重新將註意力回到了眼前的長街上。
“嗯，走吧。”左秋挽起她的胳膊。
旅行就要做點旅行該做的事。
——
晚上九點多，吃飽喝足也玩了個盡興，常樂言和左秋一起打車回酒店。
不知道梁昶有沒有吃飯，她們就給他帶了點吃的，讓左秋給他送了過去——是常樂言付的賬。
左秋進門的時候，還聽見床上梁昶手機裏外放的游戲聲。
見到是她，他好像沒怎麽驚訝，一聲不響地坐回床上，又重新拿起手機開始打。
就是沈默。
異常沈默。
整個屋子裏只有游戲裏的音效聲。
很吵，也更顯得靜。
梁昶就是這樣，一旦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就會悶頭去做一件事。
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講，就這麽一直做，直到他放下為止。
之前常樂言轉回山城後，她很少能在晚上看到他，都是她洗完澡準備睡的時候，才見到剛從學校回來的梁昶——拖著副競賽生的身體，每天下晚自習後都要去操場上跑一個半小時，直到操場熄燈，學校大門關上。
就這樣一直持續了兩個月，風雨無阻。
左秋也沒問他可不可以，把東西放下後，就這麽坐到了床前的沙發上。
“你吃飯沒。”
她轉過來看著他問。
梁昶沒有說話，回應她的是更加激烈的打鬥聲。
“梁昶。”左秋皺眉。
她很討厭別人這樣——餓了就吃，疼了就哭，為什麽總不說話。
“沒。”
梁昶回，但依舊不曾擡頭。
“常樂言給你買的。”左秋指了指桌上的食物。
梁昶終於仰起了頭。
“明天的行程你不會不去了吧？”左秋問。
放下手機，梁昶沈默了會兒。
關掉游戲的屋子裏突然變得非常安靜。
“不會。”
左秋看見他從床上坐起，沖這邊走了過來。
越過沙發，梁昶低頭看向桌面。
吃的、喝的、水果，都有。
他只覺得更不爽了。
既然都這樣了，她為什麽還要做這些？
被追求者對追求者有什麽仁慈可言，明明已經給她造成了困擾。
過來了，那就算沒事了。
左秋從座位上起身。
“哦，對了。”她擡眸看向他，“她過會應該有事跟你說。”
“看你答不答應吧。”
左秋朝門口走，和他擦肩而過。
路過時，她拍了兩下他的肩。
“走了。”
她帶上門離開。
梁昶盯著桌面上的食物看了很久。
半晌，他重新回到床邊，拿起了手機。
【謝謝。】
他同常樂言說。
常樂言看著這句話，也同樣沈思了許久。
最後，還是梁昶開的口。
【左秋說你有事要問我？】
常樂言深吸一口氣，還是給他發了過去。
【林棗陽問明天能不能跟我們一起，他正好休息。】
或許是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梁昶已經不會感到驚訝了。
【什麽時候？】
常樂言思考了一會兒。
【可能是下午。】
梁昶：【好。】
常樂言眉頭揚了揚。
【那我讓他下午和我們在博物館門口碰面，晚上一起吃飯了再走。】
梁昶：【我都可以，聽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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