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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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2020年7月13日
常樂言站在原處，對梁昶離開的背影註視許久，才緩緩回神。她剛要提起步子走出去，手機鈴聲卻忽然響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林棗陽。
接上耳機，常樂言點擊接通。
“常樂言——”一見到屏幕上的人林棗陽便笑了。
“嗯？在外面嗎？”他又道，註意到了她身後一團黑的背景。
“嗯，走一走。”常樂言說。
她並沒有和林棗陽提過，左秋和粱昶來山城了。
可能是……總覺得有些別扭。
常樂言擡起眼睛看向視頻裏的人。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林棗陽忽然湊近問，總覺得常樂言的表情有點不太對勁。
常樂言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有什麽情緒甚至還外露了。
“嗯？”她語音上揚，“有嗎？”
她這麽一講，林棗陽不由得想笑：什麽嘛，連自己有情緒都感知不出來嗎？那副表情，明顯就是有心事的樣子……
但仔細想想，只是一秒不到的時間，她的表情便變了，那個有點讓人在意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一切是他的錯覺似的，她看起來也不像故作堅強的樣子。
這樣來看的話，好像也不能完全說不對。
“哦……那就好。”林棗陽答道，還是略微松了一口氣。
見林棗陽不再追問，常樂言打起精神，重新將註意力放回到屏幕上。
只是一瞥，她便發現了些不對勁。
“現在才吃飯嗎？”常樂言盯著林棗陽剛舀起來的一勺飯問，略微蹙眉。
擡起手一看——哦，她忘了手表已經放在林棗陽手裏了。常樂言收回眼神，看向屏幕裏的人——果然有只手表。屏幕上顯示現在是九點多，已經很晚了。
林棗陽拿著勺子的手僵了下。
完了，他忘了這個了……
林棗陽面不改色地放下勺子，清了清嗓，故作掩飾一般，拿起了旁邊的礦泉水瓶。
“嗯，我下午吃得太多了，現在才餓。”他看向屏幕裏的人，邊喝水邊道。
其實不是。
他今天就早上那頓早餐是正常吃的，中午的時候一直在研究線上考試的事，張帆姐準備的飯，他扒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直到現在都安排好了才安心下來，好生吃飯。
“哦，是嗎？”常樂言盯著他道。
這話就意味深長了。
“還能有假？”林棗陽也誇張地回，好像常樂言不信他弄得他很傷心似的。
話是這麽說，飯還是得吃——他是真餓了。
林棗陽放下水瓶，又重新拿起了勺子。
“對，跟你說，我今天……”林棗陽又照例和常樂言聊起了日常，成功將常樂言的註意力給帶跑了……
梁昶拿著那個相機，心不在焉地一個人在路上走了半晌，不知怎的，突然回過了神。
他扭頭，看向身後的常樂言。
他以為常樂言也會沈默地走在他後面，至少不會多平靜。
誰知，轉過頭後，他看到的並不是常樂言深思熟慮的面孔，而是她拿著手機、專註而又自如地在笑的樣子。
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這些不屬於他的笑意……
——她在跟人視頻。
——也許，那個人就是林棗陽。
腦海裏接連冒出的兩個想法讓梁昶再次陷入思索。
所以只有放棄了麽？
梁昶想，盯著手裏的相機出神。
從旁人的視角看，這三個人著實有些奇怪。
分明是結伴出的門，走著走著卻漸漸散了，將並肩而行走成了三粒散沙……
三個人都沒留意到這一點，關註著各自的事情一起吃完了這頓夜宵。
後續幾天，就沒什麽時間留給他們想事情了，常樂言一直帶著左秋和梁昶在到處跑。
常英穎和孟趙頫一人當了天司機，帶他們在山城裏玩兒了幾圈——山城夠大，值得去的地方不少，但高溫酷暑下，他們放棄了不少戶外行程，非涼快處不去，這樣一來，原本有五天的行程硬生生被壓縮到了兩天半。不出三天，他們想去的地方基本上都走完了。
常英穎就十一號的時候帶著他們出去玩了一天，剩下的日子都一個人留在處理這個房子的事兒，順便遠程處理下其他事務。
第三天下午的時候，在馮厚粲家花了整整一天半的時間做整理的常英穎被一通電話叫停了假期，她跟常樂言他們說了聲，便著手準備去北城了。
左秋在山城玩了個盡興，興致正高，又覺得在這邊待得差不多了，不如幹脆和常姨一起走——她嘴上說著常樂言離譜，其實也有點兒想去逛逛，畢竟上一次去北京都不知道是幾歲的時候了……梁昶無所謂走或不走，而常樂言的本意就是想去北城，自然不可能拒絕。
可能在這邊的人裏，最不舍得的就是孟趙頫了。
常英穎這次留下來，明顯有點專門來處理這個房子的意味，他看她這兩天忙前忙後的，好多東西重新打包好收起來，也知道是打理得差不多了，這是要走的意思。
常樂言一過來這邊就只願意住在這個房子裏，如今常英穎把這邊收拾完了，需要的東西也打包好找人送回了漢城，前兩年常樂言不理他的陰影猶在，他就擔心常樂言去北城之後不打算再回來了。
走之前，孟趙頫特地請他們吃了頓飯問常樂言的打算。
常樂言的表情倒是挺讓孟趙頫意外的——就是那種，他一直認為是在這個年紀的學生應該有卻鮮少在常樂言身上看到的，狀況之外的表情。
“我沒想這麽多。”常樂言咬著筷子回，看起來有點懵。
孟趙頫笑瞇了眼：“暑假還這麽長，想回來了就隨時跟我打電話。”
常樂言點頭：“好。”
父女倆的對話讓常英穎和陳黎都忍不住笑了。
算是徹底和好了吧，這兩人？
常樂言是坐上飛機後才想起問常英穎這件事的——被孟趙頫一打岔，她都給忘了。
“那個地方，決定好要怎麽處理了嗎？”她扭頭對旁邊的常英穎道。
常英穎扣上筆記本問：“什麽？你剛剛跟我說話了嗎？”
“我說，馮厚粲的家，要怎麽辦？”常樂言又耐心地問了一遍。
“哦！”常英穎恨不得直拍腦袋，“昨天晚上就打算告訴你的，結果忙著忙著就忘了……”
“就先這樣放著吧，”常英穎說，“收拾一通才發現，馮厚粲的東西還挺多的，有些東西我也舍不得丟，就放那裏好了——你有時間可以到這邊住兩天，給房子養養人氣。”
“聽你舅舅說，你哥畢業後有回國的意願，說不定到時候可以給他住。”
“那都是多久之後了……”常樂言忍不住道。
他才大二，還保不齊會不會繼續讀研呢。
“總之，你也不用操心這個了，到北城好好去玩吧。”常英穎摸了摸她的頭。
“欸，不過你怎麽想到去北城了，想去找陽陽玩兒嗎？”常英穎忽然話音一轉，問道。
聽見這話，前座，捧著手機在看書的左秋突然豎起了耳朵，連一直閉目養神的梁昶也睜開了眼。
“誰說是去看他了……”常樂言垂下眼道，不肯承認，“沒爬過長城，沒去過□□，就是好奇想去看看。”
“誰說你沒去過？我們每年的旅游是白去的啊，你一兩歲的時候，你爸不是還在那兒給你拍了照片的嗎？”常英穎一點兒也不信了。
“那都是多久之前了……”常樂言嘟噥道，“那你呢，還不能告訴我嗎，為什麽來這邊？”常樂言不想回答這件事兒了，又將問題轉到了常英穎身上。
常樂言其實不太問她工作方面的事兒的，不過，她既然說了有驚喜，又是跟去北城這事一塊兒提的，怎麽想想都覺得不太對勁。
常英穎不說話了，給了她一個“你自己領悟”的表情，便重新打開了電腦。
“我這回應該在這邊待蠻久的，你們有什麽需要直接跟我說啊，我要忙的話，就讓我這邊的助理先幫你處理。”她劈裏啪啦打著字道。
“知道……我們都成年了，能自己解決，你就放心吧。”常樂言也將視線收了回去。
“跟陽陽聯系了嗎？他最近是不是……在考試？”常英穎仰起頭，想了想，記得林棗陽好像什麽時候說過，他高考之後一連幾天都要參加藝考。
“今天是最後一天。”常樂言閉著眼睛，答。
常英穎反倒側目了。
最後一天？都知道得這麽清楚？
“‘覆試’最後一天。”常樂言再次嚴謹道。
坐在前面的左秋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一聽到這個聲音，常樂言便知道左秋是聽見了。
她微微嘆氣。
算了，睡覺吧。
常樂言只能無力地自我勸慰。
左秋旁邊，梁昶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像是不理解這有什麽好笑的，又有點被發現的難為情。不過左秋沒理他。
兩個小時後。
飛機降落，北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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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13日
常樂言站在原處，對梁昶離開的背影註視許久，才緩緩回神。她剛要提起步子走出去，手機鈴聲卻忽然響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林棗陽。
接上耳機，常樂言點擊接通。
“常樂言——”一見到屏幕上的人林棗陽便笑了。
“嗯？在外面嗎？”他又道，註意到了她身後一團黑的背景。
“嗯，走一走。”常樂言說。
她並沒有和林棗陽提過，左秋和粱昶來山城了。
可能是……總覺得有些別扭。
常樂言擡起眼睛看向視頻裏的人。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林棗陽忽然湊近問，總覺得常樂言的表情有點不太對勁。
常樂言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有什麽情緒甚至還外露了。
“嗯？”她語音上揚，“有嗎？”
她這麽一講，林棗陽不由得想笑：什麽嘛，連自己有情緒都感知不出來嗎？那副表情，明顯就是有心事的樣子……
但仔細想想，只是一秒不到的時間，她的表情便變了，那個有點讓人在意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一切是他的錯覺似的，她看起來也不像故作堅強的樣子。
這樣來看的話，好像也不能完全說不對。
“哦……那就好。”林棗陽答道，還是略微松了一口氣。
見林棗陽不再追問，常樂言打起精神，重新將註意力放回到屏幕上。
只是一瞥，她便發現了些不對勁。
“現在才吃飯嗎？”常樂言盯著林棗陽剛舀起來的一勺飯問，略微蹙眉。
擡起手一看——哦，她忘了手表已經放在林棗陽手裏了。常樂言收回眼神，看向屏幕裏的人——果然有只手表。屏幕上顯示現在是九點多，已經很晚了。
林棗陽拿著勺子的手僵了下。
完了，他忘了這個了……
林棗陽面不改色地放下勺子，清了清嗓，故作掩飾一般，拿起了旁邊的礦泉水瓶。
“嗯，我下午吃得太多了，現在才餓。”他看向屏幕裏的人，邊喝水邊道。
其實不是。
他今天就早上那頓早餐是正常吃的，中午的時候一直在研究線上考試的事，張帆姐準備的飯，他扒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直到現在都安排好了才安心下來，好生吃飯。
“哦，是嗎？”常樂言盯著他道。
這話就意味深長了。
“還能有假？”林棗陽也誇張地回，好像常樂言不信他弄得他很傷心似的。
話是這麽說，飯還是得吃——他是真餓了。
林棗陽放下水瓶，又重新拿起了勺子。
“對，跟你說，我今天……”林棗陽又照例和常樂言聊起了日常，成功將常樂言的註意力給帶跑了……
梁昶拿著那個相機，心不在焉地一個人在路上走了半晌，不知怎的，突然回過了神。
他扭頭，看向身後的常樂言。
他以為常樂言也會沈默地走在他後面，至少不會多平靜。
誰知，轉過頭後，他看到的並不是常樂言深思熟慮的面孔，而是她拿著手機、專註而又自如地在笑的樣子。
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這些不屬於他的笑意……
——她在跟人視頻。
——也許，那個人就是林棗陽。
腦海裏接連冒出的兩個想法讓梁昶再次陷入思索。
所以只有放棄了麽？
梁昶想，盯著手裏的相機出神。
從旁人的視角看，這三個人著實有些奇怪。
分明是結伴出的門，走著走著卻漸漸散了，將並肩而行走成了三粒散沙……
三個人都沒留意到這一點，關註著各自的事情一起吃完了這頓夜宵。
後續幾天，就沒什麽時間留給他們想事情了，常樂言一直帶著左秋和梁昶在到處跑。
常英穎和孟趙頫一人當了天司機，帶他們在山城裏玩兒了幾圈——山城夠大，值得去的地方不少，但高溫酷暑下，他們放棄了不少戶外行程，非涼快處不去，這樣一來，原本有五天的行程硬生生被壓縮到了兩天半。不出三天，他們想去的地方基本上都走完了。
常英穎就十一號的時候帶著他們出去玩了一天，剩下的日子都一個人留在處理這個房子的事兒，順便遠程處理下其他事務。
第三天下午的時候，在馮厚粲家花了整整一天半的時間做整理的常英穎被一通電話叫停了假期，她跟常樂言他們說了聲，便著手準備去北城了。
左秋在山城玩了個盡興，興致正高，又覺得在這邊待得差不多了，不如幹脆和常姨一起走——她嘴上說著常樂言離譜，其實也有點兒想去逛逛，畢竟上一次去北京都不知道是幾歲的時候了……梁昶無所謂走或不走，而常樂言的本意就是想去北城，自然不可能拒絕。
可能在這邊的人裏，最不舍得的就是孟趙頫了。
常英穎這次留下來，明顯有點專門來處理這個房子的意味，他看她這兩天忙前忙後的，好多東西重新打包好收起來，也知道是打理得差不多了，這是要走的意思。
常樂言一過來這邊就只願意住在這個房子裏，如今常英穎把這邊收拾完了，需要的東西也打包好找人送回了漢城，前兩年常樂言不理他的陰影猶在，他就擔心常樂言去北城之後不打算再回來了。
走之前，孟趙頫特地請他們吃了頓飯問常樂言的打算。
常樂言的表情倒是挺讓孟趙頫意外的——就是那種，他一直認為是在這個年紀的學生應該有卻鮮少在常樂言身上看到的，狀況之外的表情。
“我沒想這麽多。”常樂言咬著筷子回，看起來有點懵。
孟趙頫笑瞇了眼：“暑假還這麽長，想回來了就隨時跟我打電話。”
常樂言點頭：“好。”
父女倆的對話讓常英穎和陳黎都忍不住笑了。
算是徹底和好了吧，這兩人？
常樂言是坐上飛機後才想起問常英穎這件事的——被孟趙頫一打岔，她都給忘了。
“那個地方，決定好要怎麽處理了嗎？”她扭頭對旁邊的常英穎道。
常英穎扣上筆記本問：“什麽？你剛剛跟我說話了嗎？”
“我說，馮厚粲的家，要怎麽辦？”常樂言又耐心地問了一遍。
“哦！”常英穎恨不得直拍腦袋，“昨天晚上就打算告訴你的，結果忙著忙著就忘了……”
“就先這樣放著吧，”常英穎說，“收拾一通才發現，馮厚粲的東西還挺多的，有些東西我也舍不得丟，就放那裏好了——你有時間可以到這邊住兩天，給房子養養人氣。”
“聽你舅舅說，你哥畢業後有回國的意願，說不定到時候可以給他住。”
“那都是多久之後了……”常樂言忍不住道。
他才大二，還保不齊會不會繼續讀研呢。
“總之，你也不用操心這個了，到北城好好去玩吧。”常英穎摸了摸她的頭。
“欸，不過你怎麽想到去北城了，想去找陽陽玩兒嗎？”常英穎忽然話音一轉，問道。
聽見這話，前座，捧著手機在看書的左秋突然豎起了耳朵，連一直閉目養神的梁昶也睜開了眼。
“誰說是去看他了……”常樂言垂下眼道，不肯承認，“沒爬過長城，沒去過□□，就是好奇想去看看。”
“誰說你沒去過？我們每年的旅游是白去的啊，你一兩歲的時候，你爸不是還在那兒給你拍了照片的嗎？”常英穎一點兒也不信了。
“那都是多久之前了……”常樂言嘟噥道，“那你呢，還不能告訴我嗎，為什麽來這邊？”常樂言不想回答這件事兒了，又將問題轉到了常英穎身上。
常樂言其實不太問她工作方面的事兒的，不過，她既然說了有驚喜，又是跟去北城這事一塊兒提的，怎麽想想都覺得不太對勁。
常英穎不說話了，給了她一個“你自己領悟”的表情，便重新打開了電腦。
“我這回應該在這邊待蠻久的，你們有什麽需要直接跟我說啊，我要忙的話，就讓我這邊的助理先幫你處理。”她劈裏啪啦打著字道。
“知道……我們都成年了，能自己解決，你就放心吧。”常樂言也將視線收了回去。
“跟陽陽聯系了嗎？他最近是不是……在考試？”常英穎仰起頭，想了想，記得林棗陽好像什麽時候說過，他高考之後一連幾天都要參加藝考。
“今天是最後一天。”常樂言閉著眼睛，答。
常英穎反倒側目了。
最後一天？都知道得這麽清楚？
“‘覆試’最後一天。”常樂言再次嚴謹道。
坐在前面的左秋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一聽到這個聲音，常樂言便知道左秋是聽見了。
她微微嘆氣。
算了，睡覺吧。
常樂言只能無力地自我勸慰。
左秋旁邊，梁昶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像是不理解這有什麽好笑的，又有點被發現的難為情。不過左秋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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