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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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2020年1月28日
常樂言和林棗陽站在馮厚粲家門口，沒說話。
沈默了會兒，常樂言終於開口：“兩分鐘。”
再等兩分鐘就上去。
林棗陽點頭。
知道了。
常樂言換了個站立姿勢，將背靠在了門上。
常樂言垂下頭，想：只是芳姨的那一句話，再加上無數從同學口中、社會新聞中了解到的真實事件，常樂言已經在心中大致形成了一個關於陳黎姐人生故事的雛形。
有了這個故事，或許也能解釋她先前的疑問了——為什麽年年出生了，陳黎姐的爸媽都沒有出現；為什麽過年的時候，她都沒見陳黎給她的爸爸媽媽打過一個電話……
當然，這也可能全是她錯誤的臆想。
只言片語代表不了什麽，即便她想的有幾分真，那也和她沒有關系。
她又不是陳黎姐，自然不會插手她的事情。
常樂言神識無端游走一番，回到了現實。
——
常樂言和林棗陽再上去的時候，三個大人正聊得火熱。
幸好，打開門後，沒有出現他們一進來就全屋噤聲的情況，想來那個話題也跳過去了。
陳黎見了他們好像很驚訝的樣子，笑著喊他們倆坐下。
常樂言婉拒了。
她上來本來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想將那作感謝用的水果送給芳姨。
至於林棗陽？
他本就是跟著常樂言上來的，從頭至尾，除了打招呼，也沒說過幾句話，一切由常樂言做決定。
兩個人沒多作停留，道了聲謝，就借著學習的借口重新回到了樓下。
剛坐下沒多久，林棗陽的手機忽然振了兩振，屏幕亮了起來。
林棗陽瞥了一眼過去——是他們團的工作群。
他放下筆，將手機拿了起來。
這個群裏只有張帆姐和他們團的四個人，是專門用來溝通工作的，林棗陽特地設置了消息提醒，以便他能及時看到消息。
然而，打開對話框看到消息的第一秒，林棗陽呼吸停滯了一瞬。
在那一個瞬間，林棗陽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悲觀的、樂觀的、有用的、無用的、盼望的、現實的……
那是他22號和常樂言一起去商場的照片。
林棗陽幾乎是一瞬間被後悔給淹沒了——他當時不應該去的，他不該讓常樂言因為他暴露在他人或憤怒或漠然的視線之下，承受她本不該接受的輿論風險。
林棗陽抑制不住手微弱的顫抖，他點開了那些圖片。
——幸好。
——真是幸好。
林棗陽長籲一口氣，緊提的心稍微放松了一點。
他一張張的看了過來，甚至將照片裏每一個模糊的身影都檢查過了。
沒有常樂言。
只有一張，他正奔跑著去找她，照片裏，有常樂言一個不太明顯的背影。
完全看不出來他們有任何交集。
林棗陽緊繃的身體總算松弛了一些。
既然是這些照片，那張帆姐就不是因為他和常樂言單獨出去這件事而找他了。
林棗陽連後邊的消息都沒看，轉手便打開了其他的通訊軟件。
這些還不夠。
萬一還有其他的呢？
林棗陽不放心。
他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在各個平臺上搜索照片，確認只有兩組，且只有那一張相片有常樂言之後，總算勉強安心。
上一秒還在沈穩地寫題，下一秒接到消息便拿起了手機，林棗陽檢索時間之久，讓常樂言都不經側目看了他一下——她剛開始寫這張試卷時，他剛剛將手機解鎖，等她現在只剩這最後一道大題，他還沒有放下。
常樂言喝完最後一口水，重新蓋上了杯蓋。
看他表情這樣嚴肅，常樂言猜測他可能是遇到了什麽難事。她抿抿嘴，卻什麽也沒問，重新拿起了筆。
林棗陽檢查完之後，才敢擡頭看常樂言一眼。
常樂言在改試卷，沒發現他滿眼的不安和歉意。
深呼吸，林棗陽重新點開工作群。
張帆：【@林棗陽，你這兩天還出去了？】
【有六七天了，二十二號去的。】
林棗陽回。
發完之後，林棗陽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個照片今天才出現。
二十二號，那天是他第一次穿那身衣服。當天他拍了幾張照片發出去了，但因為當時外套敞開了，只露出了裏面穿過的內搭，可能就沒太多人註意到。
他昨天發的那組照片是一月二十五號，春節那天，他在天臺放孔明燈的時候常樂言幫他拍的——裏面既有他的上身照，又有他全身的照片——而且，那身衣服，恰好和二十二號他出去那天穿的一模一樣。
林棗陽追悔莫及。
被網暴得最狠的時候，他也質問過自己，他覺得他、蕭其澤、仲淮、程子杭都不是什麽壞人，甚至相處起來都覺得大家很好，但這個世界上就是存在著許多無由頭的惡意和謾罵，那些詆毀、詛咒、自我懷疑，他經歷過無數次。他明白其中滋味，因而更不想讓常樂言觸碰分毫。
他太愚蠢了，太蠢了。
如果常樂言真的經歷了那些，如果是他，親手將常樂言推入了那種境地，不論常樂言怎麽想，他一定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他怎麽就穿了以後還會穿的衣服呢？他為什麽不聰明一點，打扮成他爸的樣子呢？他當時為什麽頭腦一熱要跟著常樂言出去？他怎麽就犯了這種錯誤呢？
他將常樂言置於何地呢？
如果真的出事了……
林棗陽蹙眉，緊緊攥著拳頭，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他不敢再想。
【我發群裏就是想提醒大家一下，一定要重視起來，把防護當做工作任務來做，帶好口罩，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得為你們自己著想，知道嗎？】
張帆很快有了回覆，語重心長。
程子杭：【放心。】
鐘淮：【知道啦~我沒出去的~】
蕭其澤：【收到。】
隊友們都收到了消息，接二連三地給了回應。
半晌，林棗陽才回一句：【知道了。】
常樂言收起試卷，卻發現林棗陽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
她皺眉，緩聲問：“林棗陽？”
“出什麽事了嗎？”
林棗陽猛然擡頭，臉色變了幾變，像是掙紮了一番，才決定開口。
“對不起。”他低頭說。
常樂言不知他這道歉緣何，還沒開口問，便見他起身，從桌子對面走了過來。
林棗陽將那兩張照片點開，放到她面前。
“是我魯莽了。”
林棗陽本以為常樂言會沈默一會兒的。
沒想到，她只是看了一眼，連手機都沒有拿起來，便重新擡起了頭。
她對他說：“沒事的。”
似是為了安慰他，甚至還對他笑了笑。
林棗陽更加難過了。
“叮咚——”
“叮咚——”
“叮咚——”
常樂言放在一旁的手機也不斷有消息彈出。
她撇頭看了一眼，是許夢桃。
看來不回是不行了。
“抱歉，等一下……”
常樂言對林棗陽說。
見林棗陽像只一不小心咬傷主人的小狗，帶著些不敢言說的傷心和歉意點了點頭。常樂言笑了下，回頭看消息去了。
要問她為何如此淡定……其實常樂言自己也說不清。
可能當初在答應之時，心中已隱隱有了種感覺，明白存在會被人拍到的可能性，而且自己也清楚，對她而言，即便被拍到也不會怎樣——她和他本身就是像親人一樣的朋友關系，沒有理由不坦蕩。
或許也是潛意識裏有這樣的想法，除了在宿舍裏，她和他走在一起時，從頭到尾都沒有摘過口罩，還有意識地和他保持著前後間距。
比起網絡，常樂言跟習慣於和身邊真實的人接觸。她幾乎不怎麽使用社交媒體，即便需要，也只專註於她想要的信息，幾乎不會看評論。她對於現今的網絡環境並沒有什麽概念。
她想象不到網絡暴力的威力，便簡單地認為，她就是一個普通人，哪怕會和一個“明星”“偶像”走在一起，也沒什麽特別值得關註的……就算是見到了她的臉，也不過是短暫地隨著林棗陽的照片出現又消失而已……
【啊啊啊啊！！！！常樂言！！！我上次沒看錯！！真的是他！！】
從許夢桃所發的信息來看，她的精神狀況似乎有些不太穩定。
【靠，常樂言你看到了嗎？這件衣服，你上次就穿的這個吧？！！！】
許夢桃將她的背影圈了出來。
【常樂言你是不是跟林棗陽擦肩而過了！！！！】
【啊啊啊啊！！】
【我要瘋了要瘋了！！！】
常樂言看著聊天框裏還在源源不斷彈出的消息，決定把之前的“似乎”二字去掉。
是真的不太穩定。
她擡眼看了下林棗陽，莫名覺得有些愧疚。
能見到偶像是這麽值得高興的一件事嗎？
常樂言從來沒體驗過那種感覺。
她甚至好像從未為了某個人、某件事開心到這種地步過。
常樂言開始懷疑，她隱瞞和林棗陽認識的關系，對許夢桃來說是否算一種殘忍？
常樂言決定循序漸進。
【應該是了。】
關於你是否見到他這件事。
【我沒什麽影響……】
關於有沒有和他擦肩而過過。
【但是……我爸爸這邊，好像有人認識他……】
常樂言發。
【？？？！！（）！？？】
因為太過震驚，許夢桃打字時，手都是抖的。
也顧不及發的是不是正確的字了。
【你等等讓我緩一緩】
【是哪種認識啊……】
【聽說過？還是見過面吃過飯？不會關系很好吧？！！！！】
許夢桃手速飛快，只見殘影。
【應該……還可以……】
常樂言有點怯怯地回。
【哇啊啊啊嗚——常樂言你真是我福星——】
【來給姐嘴一個】
許夢桃亂飛的標點符號讓常樂言看著眼睛痛，卻莫名其妙地被她的快樂感染，心情也變得輕快起來。
【能幫我要張To簽嗎嗚嗚，只要這個我就夠了嗚嗚】
可以嗎？
沒問題的吧？
常樂言擡頭望向林棗陽。
他還是那副表情，弄得常樂言都不太忍心和他說話。
餘光裏，常樂言在看他。
林棗陽忙收回自己發呆的意識，盯著她的眼睛。
“我那個很喜歡你的朋友，她知道上次見的是你了……”
“你有……照片之類的嗎？能給她寫個……”常樂言不太懂這個意思，“to簽？”
\"To somebody\"常樂言疑惑道，“這個，可以嗎？”
常樂言此時說任何事林棗陽都沒辦法拒絕，尤其只是這麽一件小事。
他點頭，“就上次那些拍立得？”林棗陽脫口而出。
然而，話一說完他就有些後悔。
那是常樂言給他拍的呢，就這麽幾張……
他舍不得。
【TO：桃桃，祝你早日成為富婆。（後面再加個愛心謝謝）】
【扭捏.jpg】
常樂言沒有留意到，許夢桃沒有完全使用真名。
比起真正在現實中產生連接，許夢桃更願意讓他留在幻想之中。
不必跨越這條真實世界的界限。
本打算覆述給林棗陽聽，但看了一眼，常樂言還是決定放棄。
她直接舉起手機，遮住上半部分屏幕，遞給他看——總得幫許夢桃保留點形象。
常樂言記得，許夢桃以前也跟她說過這句話，她給的理由也很有意思：“這是個最實誠的祝福嘿嘿。當老板不比當粉絲來得爽？”
許夢桃咯咯笑地說。
常樂言回神。
她笑了笑，回了句：【好。】
祝你圓夢，小富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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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樂言和林棗陽站在馮厚粲家門口，沒說話。
沈默了會兒，常樂言終於開口：“兩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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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棗陽點頭。
知道了。
常樂言換了個站立姿勢，將背靠在了門上。
常樂言垂下頭，想：只是芳姨的那一句話，再加上無數從同學口中、社會新聞中了解到的真實事件，常樂言已經在心中大致形成了一個關於陳黎姐人生故事的雛形。
有了這個故事，或許也能解釋她先前的疑問了——為什麽年年出生了，陳黎姐的爸媽都沒有出現；為什麽過年的時候，她都沒見陳黎給她的爸爸媽媽打過一個電話……
當然，這也可能全是她錯誤的臆想。
只言片語代表不了什麽，即便她想的有幾分真，那也和她沒有關系。
她又不是陳黎姐，自然不會插手她的事情。
常樂言神識無端游走一番，回到了現實。
——
常樂言和林棗陽再上去的時候，三個大人正聊得火熱。
幸好，打開門後，沒有出現他們一進來就全屋噤聲的情況，想來那個話題也跳過去了。
陳黎見了他們好像很驚訝的樣子，笑著喊他們倆坐下。
常樂言婉拒了。
她上來本來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想將那作感謝用的水果送給芳姨。
至於林棗陽？
他本就是跟著常樂言上來的，從頭至尾，除了打招呼，也沒說過幾句話，一切由常樂言做決定。
兩個人沒多作停留，道了聲謝，就借著學習的借口重新回到了樓下。
剛坐下沒多久，林棗陽的手機忽然振了兩振，屏幕亮了起來。
林棗陽瞥了一眼過去——是他們團的工作群。
他放下筆，將手機拿了起來。
這個群裏只有張帆姐和他們團的四個人，是專門用來溝通工作的，林棗陽特地設置了消息提醒，以便他能及時看到消息。
然而，打開對話框看到消息的第一秒，林棗陽呼吸停滯了一瞬。
在那一個瞬間，林棗陽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悲觀的、樂觀的、有用的、無用的、盼望的、現實的……
那是他22號和常樂言一起去商場的照片。
林棗陽幾乎是一瞬間被後悔給淹沒了——他當時不應該去的，他不該讓常樂言因為他暴露在他人或憤怒或漠然的視線之下，承受她本不該接受的輿論風險。
林棗陽抑制不住手微弱的顫抖，他點開了那些圖片。
——幸好。
——真是幸好。
林棗陽長籲一口氣，緊提的心稍微放松了一點。
他一張張的看了過來，甚至將照片裏每一個模糊的身影都檢查過了。
沒有常樂言。
只有一張，他正奔跑著去找她，照片裏，有常樂言一個不太明顯的背影。
完全看不出來他們有任何交集。
林棗陽緊繃的身體總算松弛了一些。
既然是這些照片，那張帆姐就不是因為他和常樂言單獨出去這件事而找他了。
林棗陽連後邊的消息都沒看，轉手便打開了其他的通訊軟件。
這些還不夠。
萬一還有其他的呢？
林棗陽不放心。
他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在各個平臺上搜索照片，確認只有兩組，且只有那一張相片有常樂言之後，總算勉強安心。
上一秒還在沈穩地寫題，下一秒接到消息便拿起了手機，林棗陽檢索時間之久，讓常樂言都不經側目看了他一下——她剛開始寫這張試卷時，他剛剛將手機解鎖，等她現在只剩這最後一道大題，他還沒有放下。
常樂言喝完最後一口水，重新蓋上了杯蓋。
看他表情這樣嚴肅，常樂言猜測他可能是遇到了什麽難事。她抿抿嘴，卻什麽也沒問，重新拿起了筆。
林棗陽檢查完之後，才敢擡頭看常樂言一眼。
常樂言在改試卷，沒發現他滿眼的不安和歉意。
深呼吸，林棗陽重新點開工作群。
張帆：【@林棗陽，你這兩天還出去了？】
【有六七天了，二十二號去的。】
林棗陽回。
發完之後，林棗陽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個照片今天才出現。
二十二號，那天是他第一次穿那身衣服。當天他拍了幾張照片發出去了，但因為當時外套敞開了，只露出了裏面穿過的內搭，可能就沒太多人註意到。
他昨天發的那組照片是一月二十五號，春節那天，他在天臺放孔明燈的時候常樂言幫他拍的——裏面既有他的上身照，又有他全身的照片——而且，那身衣服，恰好和二十二號他出去那天穿的一模一樣。
林棗陽追悔莫及。
被網暴得最狠的時候，他也質問過自己，他覺得他、蕭其澤、仲淮、程子杭都不是什麽壞人，甚至相處起來都覺得大家很好，但這個世界上就是存在著許多無由頭的惡意和謾罵，那些詆毀、詛咒、自我懷疑，他經歷過無數次。他明白其中滋味，因而更不想讓常樂言觸碰分毫。
他太愚蠢了，太蠢了。
如果常樂言真的經歷了那些，如果是他，親手將常樂言推入了那種境地，不論常樂言怎麽想，他一定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他怎麽就穿了以後還會穿的衣服呢？他為什麽不聰明一點，打扮成他爸的樣子呢？他當時為什麽頭腦一熱要跟著常樂言出去？他怎麽就犯了這種錯誤呢？
他將常樂言置於何地呢？
如果真的出事了……
林棗陽蹙眉，緊緊攥著拳頭，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他不敢再想。
【我發群裏就是想提醒大家一下，一定要重視起來，把防護當做工作任務來做，帶好口罩，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得為你們自己著想，知道嗎？】
張帆很快有了回覆，語重心長。
程子杭：【放心。】
鐘淮：【知道啦~我沒出去的~】
蕭其澤：【收到。】
隊友們都收到了消息，接二連三地給了回應。
半晌，林棗陽才回一句：【知道了。】
常樂言收起試卷，卻發現林棗陽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
她皺眉，緩聲問：“林棗陽？”
“出什麽事了嗎？”
林棗陽猛然擡頭，臉色變了幾變，像是掙紮了一番，才決定開口。
“對不起。”他低頭說。
常樂言不知他這道歉緣何，還沒開口問，便見他起身，從桌子對面走了過來。
林棗陽將那兩張照片點開，放到她面前。
“是我魯莽了。”
林棗陽本以為常樂言會沈默一會兒的。
沒想到，她只是看了一眼，連手機都沒有拿起來，便重新擡起了頭。
她對他說：“沒事的。”
似是為了安慰他，甚至還對他笑了笑。
林棗陽更加難過了。
“叮咚——”
“叮咚——”
“叮咚——”
常樂言放在一旁的手機也不斷有消息彈出。
她撇頭看了一眼，是許夢桃。
看來不回是不行了。
“抱歉，等一下……”
常樂言對林棗陽說。
見林棗陽像只一不小心咬傷主人的小狗，帶著些不敢言說的傷心和歉意點了點頭。常樂言笑了下，回頭看消息去了。
要問她為何如此淡定……其實常樂言自己也說不清。
可能當初在答應之時，心中已隱隱有了種感覺，明白存在會被人拍到的可能性，而且自己也清楚，對她而言，即便被拍到也不會怎樣——她和他本身就是像親人一樣的朋友關系，沒有理由不坦蕩。
或許也是潛意識裏有這樣的想法，除了在宿舍裏，她和他走在一起時，從頭到尾都沒有摘過口罩，還有意識地和他保持著前後間距。
比起網絡，常樂言跟習慣於和身邊真實的人接觸。她幾乎不怎麽使用社交媒體，即便需要，也只專註於她想要的信息，幾乎不會看評論。她對於現今的網絡環境並沒有什麽概念。
她想象不到網絡暴力的威力，便簡單地認為，她就是一個普通人，哪怕會和一個“明星”“偶像”走在一起，也沒什麽特別值得關註的……就算是見到了她的臉，也不過是短暫地隨著林棗陽的照片出現又消失而已……
【啊啊啊啊！！！！常樂言！！！我上次沒看錯！！真的是他！！】
從許夢桃所發的信息來看，她的精神狀況似乎有些不太穩定。
【靠，常樂言你看到了嗎？這件衣服，你上次就穿的這個吧？！！！】
許夢桃將她的背影圈了出來。
【常樂言你是不是跟林棗陽擦肩而過了！！！！】
【啊啊啊啊！！】
【我要瘋了要瘋了！！！】
常樂言看著聊天框裏還在源源不斷彈出的消息，決定把之前的“似乎”二字去掉。
是真的不太穩定。
她擡眼看了下林棗陽，莫名覺得有些愧疚。
能見到偶像是這麽值得高興的一件事嗎？
常樂言從來沒體驗過那種感覺。
她甚至好像從未為了某個人、某件事開心到這種地步過。
常樂言開始懷疑，她隱瞞和林棗陽認識的關系，對許夢桃來說是否算一種殘忍？
常樂言決定循序漸進。
【應該是了。】
關於你是否見到他這件事。
【我沒什麽影響……】
關於有沒有和他擦肩而過過。
【但是……我爸爸這邊，好像有人認識他……】
常樂言發。
【？？？！！（）！？？】
因為太過震驚，許夢桃打字時，手都是抖的。
也顧不及發的是不是正確的字了。
【你等等讓我緩一緩】
【是哪種認識啊……】
【聽說過？還是見過面吃過飯？不會關系很好吧？！！！！】
許夢桃手速飛快，只見殘影。
【應該……還可以……】
常樂言有點怯怯地回。
【哇啊啊啊嗚——常樂言你真是我福星——】
【來給姐嘴一個】
許夢桃亂飛的標點符號讓常樂言看著眼睛痛，卻莫名其妙地被她的快樂感染，心情也變得輕快起來。
【能幫我要張To簽嗎嗚嗚，只要這個我就夠了嗚嗚】
可以嗎？
沒問題的吧？
常樂言擡頭望向林棗陽。
他還是那副表情，弄得常樂言都不太忍心和他說話。
餘光裏，常樂言在看他。
林棗陽忙收回自己發呆的意識，盯著她的眼睛。
“我那個很喜歡你的朋友，她知道上次見的是你了……”
“你有……照片之類的嗎？能給她寫個……”常樂言不太懂這個意思，“to簽？”
\"To somebody\"常樂言疑惑道，“這個，可以嗎？”
常樂言此時說任何事林棗陽都沒辦法拒絕，尤其只是這麽一件小事。
他點頭，“就上次那些拍立得？”林棗陽脫口而出。
然而，話一說完他就有些後悔。
那是常樂言給他拍的呢，就這麽幾張……
他舍不得。
【TO：桃桃，祝你早日成為富婆。（後面再加個愛心謝謝）】
【扭捏.jpg】
常樂言沒有留意到，許夢桃沒有完全使用真名。
比起真正在現實中產生連接，許夢桃更願意讓他留在幻想之中。
不必跨越這條真實世界的界限。
本打算覆述給林棗陽聽，但看了一眼，常樂言還是決定放棄。
她直接舉起手機，遮住上半部分屏幕，遞給他看——總得幫許夢桃保留點形象。
常樂言記得，許夢桃以前也跟她說過這句話，她給的理由也很有意思：“這是個最實誠的祝福嘿嘿。當老板不比當粉絲來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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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樂言回神。
她笑了笑，回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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