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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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2020年1月27日
“開花了……”
常樂言自言自語般道。
記得剛回來時，它還是一片墨綠，連花苞也是青青綠綠的緊致又飽滿，如今沒過多長時間，好像一轉眼它就開花了。
林棗陽有些愕然。
他昨天早上才遠遠看見那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想著花開之後帶常樂言來看看——如果那時他還在這兒的話——卻沒發現層層疊疊的綠色背後，已經有更加蓬勃的存在了。
林棗陽忽地笑了。
它開得真的很及時。
明天他一早就要出門，會不會見常樂言都是一個問題，更別提親自帶她過來了。以常樂言現在的性格，他不敢保證他走之後她還願意一個人踏進這間屋子。
如果真是那樣，她可能就沒辦法親眼見它了。
林棗陽忽然覺得神奇。
這株山茶對他們倆來說都意義非凡。
他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馮奶奶在幫他，讓這株山茶能這麽好地生長，在這樣一個時間點開花，又如此巧合地讓常樂言給發現……
一切都如此幸運。
“謝謝你們。”常樂言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朵花，笑著說。
謝謝你們，將它照顧得這麽好。
常樂言不好意思直接向楊姨和林叔表達謝意，便只能這樣同林棗陽說道。
他會替她轉達的吧。
常樂言莫名篤定地想。
而在林棗陽眼裏，常樂言現在好像很開心。她拿出手機對著花一連照了好幾張照片，林棗陽不知道怎的，在她拍完準備收起的那一刻，就過分敏感地覺察到了她的猶疑。
林棗陽一頓，問：“要我替你們合照一張嗎？”
常樂言回頭，同他笑了笑。
要。
林棗陽終於能光明正大地將鏡頭對準常樂言。
“哢嚓”一聲。
畫面裏的常樂言在微微地笑。
林棗陽突然閃過一絲後悔。
他應該用自己的手機替她拍的。
他想留下這個笑容。
常樂言回去掃地了，林棗陽帶著遺憾進了廚房，清洗雙手。
如果到現在張帆姐都還沒有回覆的話……那他還有一件事需要做。
林棗陽在水流下揉搓著雙手，無聲地想，腦海中浮現了那只臥室裏的包裹。
他擦了擦手，從口袋裏取出手機，打開一看。
張帆姐回他了。
“爸，媽——”林棗陽擡起頭，去叫楊春梅和林長豐，透過廚房的玻璃門，他看見了在外拖地的常樂言。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個工具，又幹起另一件事兒來。
——
樓道裏，常樂言和林棗陽又聽楊春梅反反覆覆念叨了三四遍，才終於將這房門給關上。
兩人都不經松了一口氣。
這裏明顯比家裏安靜。
因為要打掃，他們已經耽誤了些時間，比預計下樓的點晚了不少。林棗陽以為常樂言也會和他一樣有些著急，便轉了身正準備往下走。
常樂言卻叫住了他。
“等一下，”她說，“我需要……借一個U盤。”
還有一些白紙。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試著將電子版的筆記打印出來，這樣對誰都方便，但那樣的話，用紙量會很大，白白用物業辦公室的紙也不太好。
林棗陽沒有異議。
“咚咚咚。”
常樂言敲開了門。
“樂言，怎麽現在上來啦？晚飯吃了嗎？”陳黎問。
兩個人禮貌地同她打招呼，順便被她叫了進去。
孟趙頫在臥室裏給年年換尿布。
陳黎這次要去給他們倆端水，直接被常樂言給截胡了。
她自己去盛了兩杯水過來。
一杯遞給林棗陽。
陳黎見她如此熟絡，便也不客氣了，問道：“是不是有什麽事兒啊。”
常樂言還從來沒有主動來敲門過，一般都是他們叫她吃飯她才過來的，今日倒是讓陳黎意外了一下，有些驚喜。
“嗯。”常樂言點頭，也不過多寒暄，直截了當地講了出來。
“我爸之前說找到可以打印的地方了，剛才去林棗陽家的時候，楊姨也給我講了的，但現在有一個問題——”
常樂言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我還想多打印一點東西——兩本筆記——需要的紙就比較多。因為是借物業的嘛，不好意思用太多，就想看看這裏有沒有多的……”
“然後我數字版的筆記主要存在電腦上面，我在想，用U盤可能會方便一點。但是我現在手裏沒有……”
林棗陽在旁邊乖乖做一個只會微笑、喝水的背景墻。
聽見常樂言的話，陳黎松了口氣，她還以為是什麽大事，讓她這樣鄭重其事地過來。不過……她現在願意來找他們幫忙她已經很滿足了。
“沒事——”陳黎笑著說，“紙和U盤是吧，家裏有一大堆呢，我這就去給你拿。”
說完，陳黎正要轉身去書房，餘光裏瞥見常樂言也要起身，她又道，“哎呀沒關系，你坐著，休息會兒，我很快回來。”
常樂言本想著那也算重物，要去幫陳黎拿，既然她這樣說了，她也不好再繼續。
畢竟這裏不再算以前他們一家三口的家，再往裏走，便是更加私密的空間了。
他們的私人領域，她不好進去。
“那謝謝陳黎姐了。”
常樂言道。
她看了林棗陽一眼，他不說話，繼續喝水，無害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林棗陽好像輕松了一些。
或許是她的錯覺吧。
陳黎去的時間不算長，但也不能說短，兩個在沙發上呆坐了好幾分鐘，才將她等了過來。
“不好意思晚了點。”陳黎笑著致歉道，將一整袋A4紙和一只U盤一塊兒遞給她，“這個有點兒重……小心一點。”
常樂言很快站起來要去接，卻被林棗陽搶先了。
“我來提吧。”他直接伸手接了過來。
常樂言只好先將U盤拿住。
“嗯，謝謝了。”常樂言回陳黎。
“小事兒，”陳黎道，“巴不得你能多來找找我們呢。”她笑道。
“對了，我剛在那U盤裏面放了一個文件夾，是我這些年整理出來的高考資料，一般到高三下了，我就會把這些全部發給我的學生看。這兩天我精簡了一下，內容雖然不算少，但絕對有用。我想你們沒幾個月就要考試了，如果需要的話可以用一下。”
陳黎知道常樂言會過來之後，就一直有這個想法。但因為她要引年年，加上她不能久坐，每天一兩個小時，斷斷續續弄了一周多，差不多到今天才整理完。
“還有，之前我不是住五樓嗎，跟對面的芳姨還有她女兒比較熟。我記得她們家是有一個打印機的，而且一直都是她女兒在用。現在她不是去國外讀書了嗎，應該是閑置下來了。我去幫你問了問，她們現在還沒回我，但大概率是可以借的，等消息了我再告訴你。”
“這個U盤你就拿著用吧，裏面的東西我都清理幹凈了，只有那一個文件夾。都是做老師的，我們倆的U盤加起來要有七八個了，不用擔心我們會不夠。”
不止是常樂言，連林棗陽也有些訝然。
半晌，常樂言才說了句：“謝謝。”
這句話比前兩句更為真誠。
陳黎笑了笑，還是那句話。
“聽聲音，你爸應該是快把年年給哄睡了，要去跟他打個招呼嗎？”
常樂言搖了搖頭：“不了，明天吧，今天時間有點緊。”
她還得趕回去給林棗陽將最後一門科目講完。
“唔，那好吧，走，我送你們出去。”陳黎道。
“不用送——”常樂言忙說，奈何她管不住陳黎。
陳黎跟著他們慢慢往門口走。
“好了，我就到這裏不下去了。”陳黎站在門口說，“你們是不是現在要去物業辦公室？記得小心一點。”
常樂言沒說是或不是，只微微頷首。
“拜拜。”
“嗯，慢點，可以提前把手機裏面的手電筒點著，免得太黑了。”
“陳黎姐再見。”林棗陽跟在常樂言後面下去。
“拜拜。”
——
常樂言領著林棗陽回到了二樓。
沒等她去接，林棗陽便在換鞋時，主動將袋子放在了一旁。
見狀，常樂言便不管了。
但林棗陽有點懵神。
他見她行雲流水地將U盤插入電腦，將桌面上的文件拖拽進去等待覆制，又一面翻開了筆記本像是要繼續講課的樣子，有一絲詫異。
這種懷疑在她看向他時達到了頂峰。
“怎麽一直站在那裏？”
常樂言問。
“不去打印嗎？”林棗陽問。
“先講完吧。”常樂言答。
不理完這科她渾身難受，而且，他明天不是要走了嗎？早點回去休息，收拾東西，不會更好一點嗎？
“那你這個……”林棗陽側身看向那沓紙。
“過會我自己去就好。”
她早就不是九歲那個只會哭的小姑娘了，不至於這麽短一段距離也需要人陪。
“但是……”
“先過來吧，都超了半個多小時了。”常樂言說，“今天才二十七號，本身也不是特別著急，之後再去也可以。”
更何況，陳黎給她提供了更多可能性。
“如果講得快的話再說。”
見常樂言這毋庸置疑的態度，林棗陽也不說話了。
按照她的速度，應該很快。
他回到原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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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27日
“開花了……”
常樂言自言自語般道。
記得剛回來時，它還是一片墨綠，連花苞也是青青綠綠的緊致又飽滿，如今沒過多長時間，好像一轉眼它就開花了。
林棗陽有些愕然。
他昨天早上才遠遠看見那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想著花開之後帶常樂言來看看——如果那時他還在這兒的話——卻沒發現層層疊疊的綠色背後，已經有更加蓬勃的存在了。
林棗陽忽地笑了。
它開得真的很及時。
明天他一早就要出門，會不會見常樂言都是一個問題，更別提親自帶她過來了。以常樂言現在的性格，他不敢保證他走之後她還願意一個人踏進這間屋子。
如果真是那樣，她可能就沒辦法親眼見它了。
林棗陽忽然覺得神奇。
這株山茶對他們倆來說都意義非凡。
他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馮奶奶在幫他，讓這株山茶能這麽好地生長，在這樣一個時間點開花，又如此巧合地讓常樂言給發現……
一切都如此幸運。
“謝謝你們。”常樂言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朵花，笑著說。
謝謝你們，將它照顧得這麽好。
常樂言不好意思直接向楊姨和林叔表達謝意，便只能這樣同林棗陽說道。
他會替她轉達的吧。
常樂言莫名篤定地想。
而在林棗陽眼裏，常樂言現在好像很開心。她拿出手機對著花一連照了好幾張照片，林棗陽不知道怎的，在她拍完準備收起的那一刻，就過分敏感地覺察到了她的猶疑。
林棗陽一頓，問：“要我替你們合照一張嗎？”
常樂言回頭，同他笑了笑。
要。
林棗陽終於能光明正大地將鏡頭對準常樂言。
“哢嚓”一聲。
畫面裏的常樂言在微微地笑。
林棗陽突然閃過一絲後悔。
他應該用自己的手機替她拍的。
他想留下這個笑容。
常樂言回去掃地了，林棗陽帶著遺憾進了廚房，清洗雙手。
如果到現在張帆姐都還沒有回覆的話……那他還有一件事需要做。
林棗陽在水流下揉搓著雙手，無聲地想，腦海中浮現了那只臥室裏的包裹。
他擦了擦手，從口袋裏取出手機，打開一看。
張帆姐回他了。
“爸，媽——”林棗陽擡起頭，去叫楊春梅和林長豐，透過廚房的玻璃門，他看見了在外拖地的常樂言。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個工具，又幹起另一件事兒來。
——
樓道裏，常樂言和林棗陽又聽楊春梅反反覆覆念叨了三四遍，才終於將這房門給關上。
兩人都不經松了一口氣。
這裏明顯比家裏安靜。
因為要打掃，他們已經耽誤了些時間，比預計下樓的點晚了不少。林棗陽以為常樂言也會和他一樣有些著急，便轉了身正準備往下走。
常樂言卻叫住了他。
“等一下，”她說，“我需要……借一個U盤。”
還有一些白紙。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試著將電子版的筆記打印出來，這樣對誰都方便，但那樣的話，用紙量會很大，白白用物業辦公室的紙也不太好。
林棗陽沒有異議。
“咚咚咚。”
常樂言敲開了門。
“樂言，怎麽現在上來啦？晚飯吃了嗎？”陳黎問。
兩個人禮貌地同她打招呼，順便被她叫了進去。
孟趙頫在臥室裏給年年換尿布。
陳黎這次要去給他們倆端水，直接被常樂言給截胡了。
她自己去盛了兩杯水過來。
一杯遞給林棗陽。
陳黎見她如此熟絡，便也不客氣了，問道：“是不是有什麽事兒啊。”
常樂言還從來沒有主動來敲門過，一般都是他們叫她吃飯她才過來的，今日倒是讓陳黎意外了一下，有些驚喜。
“嗯。”常樂言點頭，也不過多寒暄，直截了當地講了出來。
“我爸之前說找到可以打印的地方了，剛才去林棗陽家的時候，楊姨也給我講了的，但現在有一個問題——”
常樂言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我還想多打印一點東西——兩本筆記——需要的紙就比較多。因為是借物業的嘛，不好意思用太多，就想看看這裏有沒有多的……”
“然後我數字版的筆記主要存在電腦上面，我在想，用U盤可能會方便一點。但是我現在手裏沒有……”
林棗陽在旁邊乖乖做一個只會微笑、喝水的背景墻。
聽見常樂言的話，陳黎松了口氣，她還以為是什麽大事，讓她這樣鄭重其事地過來。不過……她現在願意來找他們幫忙她已經很滿足了。
“沒事——”陳黎笑著說，“紙和U盤是吧，家裏有一大堆呢，我這就去給你拿。”
說完，陳黎正要轉身去書房，餘光裏瞥見常樂言也要起身，她又道，“哎呀沒關系，你坐著，休息會兒，我很快回來。”
常樂言本想著那也算重物，要去幫陳黎拿，既然她這樣說了，她也不好再繼續。
畢竟這裏不再算以前他們一家三口的家，再往裏走，便是更加私密的空間了。
他們的私人領域，她不好進去。
“那謝謝陳黎姐了。”
常樂言道。
她看了林棗陽一眼，他不說話，繼續喝水，無害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林棗陽好像輕松了一些。
或許是她的錯覺吧。
陳黎去的時間不算長，但也不能說短，兩個在沙發上呆坐了好幾分鐘，才將她等了過來。
“不好意思晚了點。”陳黎笑著致歉道，將一整袋A4紙和一只U盤一塊兒遞給她，“這個有點兒重……小心一點。”
常樂言很快站起來要去接，卻被林棗陽搶先了。
“我來提吧。”他直接伸手接了過來。
常樂言只好先將U盤拿住。
“嗯，謝謝了。”常樂言回陳黎。
“小事兒，”陳黎道，“巴不得你能多來找找我們呢。”她笑道。
“對了，我剛在那U盤裏面放了一個文件夾，是我這些年整理出來的高考資料，一般到高三下了，我就會把這些全部發給我的學生看。這兩天我精簡了一下，內容雖然不算少，但絕對有用。我想你們沒幾個月就要考試了，如果需要的話可以用一下。”
陳黎知道常樂言會過來之後，就一直有這個想法。但因為她要引年年，加上她不能久坐，每天一兩個小時，斷斷續續弄了一周多，差不多到今天才整理完。
“還有，之前我不是住五樓嗎，跟對面的芳姨還有她女兒比較熟。我記得她們家是有一個打印機的，而且一直都是她女兒在用。現在她不是去國外讀書了嗎，應該是閑置下來了。我去幫你問了問，她們現在還沒回我，但大概率是可以借的，等消息了我再告訴你。”
“這個U盤你就拿著用吧，裏面的東西我都清理幹凈了，只有那一個文件夾。都是做老師的，我們倆的U盤加起來要有七八個了，不用擔心我們會不夠。”
不止是常樂言，連林棗陽也有些訝然。
半晌，常樂言才說了句：“謝謝。”
這句話比前兩句更為真誠。
陳黎笑了笑，還是那句話。
“聽聲音，你爸應該是快把年年給哄睡了，要去跟他打個招呼嗎？”
常樂言搖了搖頭：“不了，明天吧，今天時間有點緊。”
她還得趕回去給林棗陽將最後一門科目講完。
“唔，那好吧，走，我送你們出去。”陳黎道。
“不用送——”常樂言忙說，奈何她管不住陳黎。
陳黎跟著他們慢慢往門口走。
“好了，我就到這裏不下去了。”陳黎站在門口說，“你們是不是現在要去物業辦公室？記得小心一點。”
常樂言沒說是或不是，只微微頷首。
“拜拜。”
“嗯，慢點，可以提前把手機裏面的手電筒點著，免得太黑了。”
“陳黎姐再見。”林棗陽跟在常樂言後面下去。
“拜拜。”
——
常樂言領著林棗陽回到了二樓。
沒等她去接，林棗陽便在換鞋時，主動將袋子放在了一旁。
見狀，常樂言便不管了。
但林棗陽有點懵神。
他見她行雲流水地將U盤插入電腦，將桌面上的文件拖拽進去等待覆制，又一面翻開了筆記本像是要繼續講課的樣子，有一絲詫異。
這種懷疑在她看向他時達到了頂峰。
“怎麽一直站在那裏？”
常樂言問。
“不去打印嗎？”林棗陽問。
“先講完吧。”常樂言答。
不理完這科她渾身難受，而且，他明天不是要走了嗎？早點回去休息，收拾東西，不會更好一點嗎？
“那你這個……”林棗陽側身看向那沓紙。
“過會我自己去就好。”
她早就不是九歲那個只會哭的小姑娘了，不至於這麽短一段距離也需要人陪。
“但是……”
“先過來吧，都超了半個多小時了。”常樂言說，“今天才二十七號，本身也不是特別著急，之後再去也可以。”
更何況，陳黎給她提供了更多可能性。
“如果講得快的話再說。”
見常樂言這毋庸置疑的態度，林棗陽也不說話了。
按照她的速度，應該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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