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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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2020年1月25日，春節
“咕嚕嚕——”
廚房裏沸騰的水聲隨著熱水壺的自動斷電而逐漸停歇。
水開了。
林棗陽看著常樂言，忽然不著邊際地問了句。
“你冷嗎？”
“？”
“不冷，怎麽了？”
常樂言茫然不解地回。
又是地暖，又是毛毯、電暖器的，她怎麽可能冷。
林棗陽不信。
自從發現常樂言在許多有關她自己的事情上避重就輕只往好處說之後，她的話在他那兒已經沒太大的說服力了。
“手。”
林棗陽遞出手臂，像是要和她握手。
常樂言覺得他的作為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卻不知怎的，她也稀裏糊塗地將手給了出去。
林棗陽主動往前一寸，握住了她的手。
還好，是溫熱的。
常樂言沒騙人。
確認沒問題，林棗陽放下心來。他剛要松手，卻突然被常樂言一下給反握住。
擡起頭，常樂言的眼神裏滿是探究。
“你這是在做什麽？”常樂言抓住他想要抽身的手，似笑非笑地問。
話音裏有沒忍住的失笑。
說完，她舉了舉交握的手。
林棗陽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對啊，他怎麽就拉上了？
“哦我是看你之前手一直是冰涼的……”他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所以才……”
之前？
常樂言回憶，好像只有之前他傷到自己那回她才碰到他了的吧？
“嗯。”常樂言了然地點點頭，卻還是沒放開他。
她認為這個答案不足以解釋全部。
“直接問不就好了嗎？為什麽一定要握手。”常樂言繼續問。
“我的話不可靠？”她扭頭自問，表情裏滿是疑惑。
這，這要他怎麽答？
林棗陽一時失語，一雙臉已經紅起來了。
熱度從指尖一直傳到心端。
“我有騙過你嗎？”常樂言問道。
她是真的不解，不管再怎麽回憶，她也不記得她騙過他什麽。
常樂言回神，見林棗陽始終支支吾吾的給不了個答案，放棄了。
她松開手，不逗他了。
林棗陽“嗖”地站了起來。
“我去裝熱水袋。”
說完，他逃一樣地離開了。
只餘常樂言一人坐在原地思索。
她確實沒騙過他啊，林棗陽怎麽這麽不信她？
她奇怪地想。
林棗陽站在廚房的視線盲區裏，好久都未曾動彈。
他似乎才反應過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兀的，他笑了。
林棗陽低下頭，捂住了臉。
他剛才……是被常樂言給“調戲”了嗎？
林棗陽無奈地想。
這個詞聽起來如此戲謔輕浮，但，一時間他竟想不到其他的詞語來形容方才所發生在他身上的這一切。
林棗陽自顧自地笑著，擰開熱水袋往裏面灌水。
似乎全然忘記，之前，好像是他先起的頭。
——
“給。”
林棗陽將熱水袋遞給常樂言，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笑意。
“謝謝。”常樂言接了過來，攬在懷裏，起身。
“你這是——”林棗陽本能地想攔住她。
不是肚子痛嗎？怎麽起來了？
“剛才捂了會兒，好多了。”常樂言專心地疊手裏的毯子，又一個彎腰，關掉電熱器的電源。
“我繼續去收拾。”她重新抱起熱水袋，同他說。
“你——確定沒事了？”林棗陽還是有點不太放心。
常樂言回來之後，他很少見她做什麽大的表情。之前那一個轉瞬的變化，顯然是她極力忍住的結果。
如果不是真的很痛，她也不會一直吃止疼藥。
“如果還是有點疼的話，你還是繼續休息吧，這本身也不是特別著急。”他指了指地上那攤東西。
常樂言搖了搖頭。
“不礙事。”她說。
止疼藥已經發揮作用了，痛感不會像之前那樣難以忍受。
她不喜歡閑著，做一點事情會讓她安心一點。
可能是習慣了吧。
常樂言想。
“那……”林棗陽四處看了看，“我給你用保溫杯裝點紅糖水放在那兒。”
“你杯子呢？”
時間緊張，他只找到了那幾個他們原來用的杯子，裝了紅糖水便給她帶過來了。但這個沒有保溫功能，沒一會兒水就冷了。剩下的被裝進了保溫壺裏。林棗陽想著，能直接用保溫杯裝著，免得她喝涼的，或者為了裝熱水跑來跑去。
常樂言想了一下。
“在臥室。”她說。
“我去拿。”林棗陽轉身便走。
等他走到了門口，林棗陽才註意到自己做了些什麽。
他只是想讓她休息不用多跑一趟而已……現在怎麽弄得像他非要進她的房間似的？
林棗陽懊悔無比。
不應該嘴巴這麽快的。
林棗陽握住把手的手猶豫了一瞬。
要不……還是讓她自己去好了？
林棗陽扭頭，常樂言已經走回原處坐下。
正背對著他。
覆水難收。
林棗陽咬咬牙，擰下了把手。
推開門的一剎那，那晚的回憶立刻浮了上來。
常樂言近在咫尺的呼吸，溫熱的懷抱，霧霭一樣的眼神，呢喃的話音……
林棗陽深吸一口氣，甩甩頭，竭力拋掉那些畫面。
視線巡視一番，他在床頭櫃上看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林棗陽快步走過去，撈起杯子便往外走。
仿佛常樂言的房間裏有什麽洪水猛獸似的。
——
林棗陽將裝好紅糖水的保溫杯擱在常樂言手邊之後便離開了。
常樂言一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
常樂言：“？”
他又怎麽了？
——
常樂言整理，林棗陽學習，兩人就這麽相安無事地過了一個下午。
再擡起頭時，屋外，天都快黑了。
常樂言揉了揉因久坐而變得僵硬的腰背，直起身，走到沙發邊坐下。
轉頭看一眼林棗陽。
他很認真地在讀些什麽。
沒註意到她。
常樂言就這麽看了會兒，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挺專註的嘛，林棗陽。
她收回眼神，取出耳機，打開單詞軟件，靜靜地背起了單詞。
“噔。”
常樂言是被客廳裏突然亮起的燈給驚醒的。
她從單詞中擡起頭。
林棗陽正站在開關旁對著她笑。
“我叫了你兩聲你都沒聽見。”他笑道。
“走吧，”他舉了舉手機，“上去吃飯了。”林棗陽轉身去收拾餐桌上的書本。
常樂言扶了扶頭。
又沈進去了。
常樂言用力眨了眨眼。陡然變換的光線和視距都讓她的眼睛有些不太適應，她回房間取了瓶眼藥，滴了兩滴，這才重新回到客廳。
“走吧。”她對林棗陽說。
“等等——你眼睛……”林棗陽停住腳步，看著她眼角說。常樂言睫毛很長，沾了水濕漉漉的樣子會很明顯。
“沒事，滴了眼藥水。”常樂言抽一張紙，擦掉，然後扔進垃圾桶裏。
她穿好鞋。
“走了。”
“哦——”林棗陽跟在她身後出門。
“碰。”
門被關上了。
——
晚飯時，大家的座位還是沒變。
林棗陽和常樂言習慣性地坐到了一塊兒，常樂言右手邊是陳黎和孟趙頫。
中途，陳黎偷偷叫住了他們。
“樂言，棗陽——”
兩人同時轉過頭。
“怎麽了陳黎姐。”林棗陽問。
“昨天不是有人放煙花嗎，”她說，“雖然我手上沒有煙花——但我突然想起來，家裏好像有兩個孔明燈——之前跨年夜的時候買的，結果沒能放成。”
“過會兒我拿給你們，你們去找個地方玩一下吧。”陳黎笑著道。
大過年的，出不了門，也走不了親戚，她擔心兩個小孩在家裏憋壞了。
得給他們找點樂子玩玩。
“那陳黎姐你……”常樂言說。
既然是她想放才買回來的，那她怎麽辦？
陳黎摸著肚子，搖了搖頭：“我現在不能吹冷風。”
“你們去吧，不用管我。”
“就是要趁現在多留點快樂的回憶，長大之後想起來才不會覺得遺憾。”陳黎笑著，輕輕拍了拍常樂言的背。
常樂言猶豫著說：“那……陳黎你有沒有什麽願望，我幫你寫上去。”
她習慣放孔明燈時將心願書寫在上面。
神明會看得清楚一些。
“不要顧忌這麽多吶，”陳黎又笑，“像個十七歲的小孩一樣，放肆一點——”
“放肆”二字她咬得用力，還一邊學著做出了惡狠狠的表情。
這一舉動逗笑了兩人。
連陳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好，”常樂言說，“我知道了。”
常樂言扭頭看了眼林棗陽，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笑意。
孟趙頫本和楊春梅、林長豐他們聊得盡興，餘光裏瞥見三人一同在笑，他一頓。
一瞬間，內心便被暖融融的信任給包裹。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欸，要不我給大家拍張照吧？”孟趙頫說。
“紀念一下。”
他冷不防一句話，讓楊春梅和林長豐兩個人覺得蠻意外的。除了之前在鄉下的時候，為了慶祝蓋了新房，一家人一起照了個全家福，他們這輩子還沒怎麽照過相——上一次認真地拍照，好像還是在馮厚粲她老人家的生日宴上。他們一家人蹭了一個合影。
楊春梅喜出望外道：“好啊。”
孟趙頫看向陳黎。
她也微微笑著，點了點頭。
說做就做。
孟趙頫從書房裏翻出了好久沒用過的相機，帶著三腳架回到林棗陽家。
林長豐還以為是用手機照，看見孟趙頫拿出來的東西，嚇了一跳。
“這麽專業啊，哈哈……”他尷尬地笑了兩聲。
“來我們先合照一張，過會兒給你們一家三口拍幾張。”
孟趙頫定好時。
“還有我們的年年，別忘了嘍——”
“快快快，最後三秒，一二三——茄子！”
“哢嚓”一聲。
時間定格。
兩家人，七個人，伴著新春熱騰騰的煙火，被一道記錄在了小小的框幅裏。
這一次，畫面裏終於有了孟趙頫。
不。
應該說，這一次的畫面裏，多了新的一家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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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嗎？”
“？”
“不冷，怎麽了？”
常樂言茫然不解地回。
又是地暖，又是毛毯、電暖器的，她怎麽可能冷。
林棗陽不信。
自從發現常樂言在許多有關她自己的事情上避重就輕只往好處說之後，她的話在他那兒已經沒太大的說服力了。
“手。”
林棗陽遞出手臂，像是要和她握手。
常樂言覺得他的作為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卻不知怎的，她也稀裏糊塗地將手給了出去。
林棗陽主動往前一寸，握住了她的手。
還好，是溫熱的。
常樂言沒騙人。
確認沒問題，林棗陽放下心來。他剛要松手，卻突然被常樂言一下給反握住。
擡起頭，常樂言的眼神裏滿是探究。
“你這是在做什麽？”常樂言抓住他想要抽身的手，似笑非笑地問。
話音裏有沒忍住的失笑。
說完，她舉了舉交握的手。
林棗陽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對啊，他怎麽就拉上了？
“哦我是看你之前手一直是冰涼的……”他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所以才……”
之前？
常樂言回憶，好像只有之前他傷到自己那回她才碰到他了的吧？
“嗯。”常樂言了然地點點頭，卻還是沒放開他。
她認為這個答案不足以解釋全部。
“直接問不就好了嗎？為什麽一定要握手。”常樂言繼續問。
“我的話不可靠？”她扭頭自問，表情裏滿是疑惑。
這，這要他怎麽答？
林棗陽一時失語，一雙臉已經紅起來了。
熱度從指尖一直傳到心端。
“我有騙過你嗎？”常樂言問道。
她是真的不解，不管再怎麽回憶，她也不記得她騙過他什麽。
常樂言回神，見林棗陽始終支支吾吾的給不了個答案，放棄了。
她松開手，不逗他了。
林棗陽“嗖”地站了起來。
“我去裝熱水袋。”
說完，他逃一樣地離開了。
只餘常樂言一人坐在原地思索。
她確實沒騙過他啊，林棗陽怎麽這麽不信她？
她奇怪地想。
林棗陽站在廚房的視線盲區裏，好久都未曾動彈。
他似乎才反應過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兀的，他笑了。
林棗陽低下頭，捂住了臉。
他剛才……是被常樂言給“調戲”了嗎？
林棗陽無奈地想。
這個詞聽起來如此戲謔輕浮，但，一時間他竟想不到其他的詞語來形容方才所發生在他身上的這一切。
林棗陽自顧自地笑著，擰開熱水袋往裏面灌水。
似乎全然忘記，之前，好像是他先起的頭。
——
“給。”
林棗陽將熱水袋遞給常樂言，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笑意。
“謝謝。”常樂言接了過來，攬在懷裏，起身。
“你這是——”林棗陽本能地想攔住她。
不是肚子痛嗎？怎麽起來了？
“剛才捂了會兒，好多了。”常樂言專心地疊手裏的毯子，又一個彎腰，關掉電熱器的電源。
“我繼續去收拾。”她重新抱起熱水袋，同他說。
“你——確定沒事了？”林棗陽還是有點不太放心。
常樂言回來之後，他很少見她做什麽大的表情。之前那一個轉瞬的變化，顯然是她極力忍住的結果。
如果不是真的很痛，她也不會一直吃止疼藥。
“如果還是有點疼的話，你還是繼續休息吧，這本身也不是特別著急。”他指了指地上那攤東西。
常樂言搖了搖頭。
“不礙事。”她說。
止疼藥已經發揮作用了，痛感不會像之前那樣難以忍受。
她不喜歡閑著，做一點事情會讓她安心一點。
可能是習慣了吧。
常樂言想。
“那……”林棗陽四處看了看，“我給你用保溫杯裝點紅糖水放在那兒。”
“你杯子呢？”
時間緊張，他只找到了那幾個他們原來用的杯子，裝了紅糖水便給她帶過來了。但這個沒有保溫功能，沒一會兒水就冷了。剩下的被裝進了保溫壺裏。林棗陽想著，能直接用保溫杯裝著，免得她喝涼的，或者為了裝熱水跑來跑去。
常樂言想了一下。
“在臥室。”她說。
“我去拿。”林棗陽轉身便走。
等他走到了門口，林棗陽才註意到自己做了些什麽。
他只是想讓她休息不用多跑一趟而已……現在怎麽弄得像他非要進她的房間似的？
林棗陽懊悔無比。
不應該嘴巴這麽快的。
林棗陽握住把手的手猶豫了一瞬。
要不……還是讓她自己去好了？
林棗陽扭頭，常樂言已經走回原處坐下。
正背對著他。
覆水難收。
林棗陽咬咬牙，擰下了把手。
推開門的一剎那，那晚的回憶立刻浮了上來。
常樂言近在咫尺的呼吸，溫熱的懷抱，霧霭一樣的眼神，呢喃的話音……
林棗陽深吸一口氣，甩甩頭，竭力拋掉那些畫面。
視線巡視一番，他在床頭櫃上看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林棗陽快步走過去，撈起杯子便往外走。
仿佛常樂言的房間裏有什麽洪水猛獸似的。
——
林棗陽將裝好紅糖水的保溫杯擱在常樂言手邊之後便離開了。
常樂言一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
常樂言：“？”
他又怎麽了？
——
常樂言整理，林棗陽學習，兩人就這麽相安無事地過了一個下午。
再擡起頭時，屋外，天都快黑了。
常樂言揉了揉因久坐而變得僵硬的腰背，直起身，走到沙發邊坐下。
轉頭看一眼林棗陽。
他很認真地在讀些什麽。
沒註意到她。
常樂言就這麽看了會兒，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挺專註的嘛，林棗陽。
她收回眼神，取出耳機，打開單詞軟件，靜靜地背起了單詞。
“噔。”
常樂言是被客廳裏突然亮起的燈給驚醒的。
她從單詞中擡起頭。
林棗陽正站在開關旁對著她笑。
“我叫了你兩聲你都沒聽見。”他笑道。
“走吧，”他舉了舉手機，“上去吃飯了。”林棗陽轉身去收拾餐桌上的書本。
常樂言扶了扶頭。
又沈進去了。
常樂言用力眨了眨眼。陡然變換的光線和視距都讓她的眼睛有些不太適應，她回房間取了瓶眼藥，滴了兩滴，這才重新回到客廳。
“走吧。”她對林棗陽說。
“等等——你眼睛……”林棗陽停住腳步，看著她眼角說。常樂言睫毛很長，沾了水濕漉漉的樣子會很明顯。
“沒事，滴了眼藥水。”常樂言抽一張紙，擦掉，然後扔進垃圾桶裏。
她穿好鞋。
“走了。”
“哦——”林棗陽跟在她身後出門。
“碰。”
門被關上了。
——
晚飯時，大家的座位還是沒變。
林棗陽和常樂言習慣性地坐到了一塊兒，常樂言右手邊是陳黎和孟趙頫。
中途，陳黎偷偷叫住了他們。
“樂言，棗陽——”
兩人同時轉過頭。
“怎麽了陳黎姐。”林棗陽問。
“昨天不是有人放煙花嗎，”她說，“雖然我手上沒有煙花——但我突然想起來，家裏好像有兩個孔明燈——之前跨年夜的時候買的，結果沒能放成。”
“過會兒我拿給你們，你們去找個地方玩一下吧。”陳黎笑著道。
大過年的，出不了門，也走不了親戚，她擔心兩個小孩在家裏憋壞了。
得給他們找點樂子玩玩。
“那陳黎姐你……”常樂言說。
既然是她想放才買回來的，那她怎麽辦？
陳黎摸著肚子，搖了搖頭：“我現在不能吹冷風。”
“你們去吧，不用管我。”
“就是要趁現在多留點快樂的回憶，長大之後想起來才不會覺得遺憾。”陳黎笑著，輕輕拍了拍常樂言的背。
常樂言猶豫著說：“那……陳黎你有沒有什麽願望，我幫你寫上去。”
她習慣放孔明燈時將心願書寫在上面。
神明會看得清楚一些。
“不要顧忌這麽多吶，”陳黎又笑，“像個十七歲的小孩一樣，放肆一點——”
“放肆”二字她咬得用力，還一邊學著做出了惡狠狠的表情。
這一舉動逗笑了兩人。
連陳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好，”常樂言說，“我知道了。”
常樂言扭頭看了眼林棗陽，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笑意。
孟趙頫本和楊春梅、林長豐他們聊得盡興，餘光裏瞥見三人一同在笑，他一頓。
一瞬間，內心便被暖融融的信任給包裹。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欸，要不我給大家拍張照吧？”孟趙頫說。
“紀念一下。”
他冷不防一句話，讓楊春梅和林長豐兩個人覺得蠻意外的。除了之前在鄉下的時候，為了慶祝蓋了新房，一家人一起照了個全家福，他們這輩子還沒怎麽照過相——上一次認真地拍照，好像還是在馮厚粲她老人家的生日宴上。他們一家人蹭了一個合影。
楊春梅喜出望外道：“好啊。”
孟趙頫看向陳黎。
她也微微笑著，點了點頭。
說做就做。
孟趙頫從書房裏翻出了好久沒用過的相機，帶著三腳架回到林棗陽家。
林長豐還以為是用手機照，看見孟趙頫拿出來的東西，嚇了一跳。
“這麽專業啊，哈哈……”他尷尬地笑了兩聲。
“來我們先合照一張，過會兒給你們一家三口拍幾張。”
孟趙頫定好時。
“還有我們的年年，別忘了嘍——”
“快快快，最後三秒，一二三——茄子！”
“哢嚓”一聲。
時間定格。
兩家人，七個人，伴著新春熱騰騰的煙火，被一道記錄在了小小的框幅裏。
這一次，畫面裏終於有了孟趙頫。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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