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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伴的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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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商討無果,謝書靈起身拜別,郡主讓左雲兒領著謝書靈出府。

出了房門,左雲兒問謝書靈今日可閑不?

謝書靈點頭一笑。於是左雲兒也不急,就帶著他東繞西繞,說是在這王府走走看看,信步閑游。郡主就算再怎麽威武大氣,畢竟也住得是深閨大院,從這裏到王府門口,離得遠,有許多條道可走,左雲兒選擇了最遠的一條。

逸王府算得上是長安一大名勝,逸王本人是一個非常懂得生活的人,遵從的是今生的福一定要在今生享夠,留再多的東西給子孫又與自己無關,食邑七千戶,五千祿,大部分都用在了享樂方面。這王府的院子自然是折騰得十分精致美妙,比起宮內也不差,若要談得講究一詞,更為勝出。

兩人稍稍錯開前後走著,左雲兒問到他在揚州那幾日的情況,尤其是相遇那天,“為何那店家會拿著你的畫像?”

謝書靈挑挑揀揀,找了一些能說的告訴她,提到相遇,謝書靈對左雲兒一拜,“這個真是多謝左姐姐發現得早,好讓我做些準備。”

“得,你也別瞎誇,我知道你的機靈勁兒,就算我當時沒有發現告訴你,你也能知道。”

“哈哈。”謝書靈負手而笑,怡然大方,“左姐姐真是擡愛,不知你那邊的事情完成的如何?”

這句話純粹是沒話找話,謝書靈怎麽可能不知道那邊的情況,不過左雲兒也不介意再給他講一遍。

聽得嶺南那邊最近也是多兇險,謝書靈為了緩和氣氛,就順便給左雲兒講了幾個笑話,逗得她花枝亂顫,輕笑不止,然後不知怎的,就繞到了一個小花園,謝書靈雖然在逸王府學習過一段時間,但也不是無拘無束,至少有些地方也不曾進過,等走了幾步,發現,這裏竟完全陌生,這才提醒左雲兒。

左雲兒也一驚,然後也不悔,“看來我們是走錯路了。”

“呵呵。”謝書靈一本正經地笑一下,表示自己不介意,“那我們需要退回去嗎?”

“唉,不用不用,這裏又不是什麽不能來的地方,只是又繞得更遠了。”

看她這樣,謝書靈表面上是一點不在乎,心中一想,難道今日要來個王府一日游?

這園子裏種了一些紫薇花,葉子稀少,花不知是雕零了還是沒有開,看起來光禿禿的,此時還未值深秋,就顯得有些淒涼,更淒涼的是,園中假山亂石群中有一小亭子,亭子裏坐著一個人孤獨的拿著一壺小酒,獨自品嘗著。

左雲兒一看,趕緊閉了嘴,行禮。謝書靈也一拱手,點頭致意。在那亭中所獨酌的是前些日子剛見過的君樓雨。

君樓雨在他們剛進園子的時候就註意到他們了,看見謝書靈,展顏一笑,招手叫他。

謝書靈走過去,感到十分意外,雖然君樓雨算是逸王府的小王爺,但這王府甚至長安城,對於他來說和酒店客棧並沒有什麽區別,都是暫時休息一晚的地方。似乎有個好幾年,都沒在王府裏見過他,徐洛開玩笑說,在逸王府或是長安城偶遇到小王爺的概率和去狀元樓吃飯被那摳門的老板說見你長得可愛不收錢一樣微小渺茫。想要見他,通常是得用上些個特殊召喚法,才有機會一睹其面容。

其實現如今這些個確認能夠襲位封官加爵的王公貴族們,都是如此,沒幾個肯老實待著的,只是這小王爺更甚,別人是繞著長安跑,他是不知在哪跑。

君樓雨心思機巧,想法頗多,喜歡四方游歷,謝書靈評價他,總感覺身上有股妖氣。雖然他也是逸王府的人,但和王爺、郡主的氣質相去甚遠,似乎與嚴肅、追求精致的逸王府格格不入,他隨性溫和,大方闊綽,上至王公大臣,下至丫鬟下人,都能夠打成一片,相處其樂融融,可進一步相處時,又覺得身上充滿了神秘,想要觸摸卻感到不可褻玩,是一種從骨子裏發散出來的帶著溫柔神秘的高貴,據說他比較像已故的逸王妃,包括性格和顯得十分漂亮的臉。

君樓雨請了謝書靈入座,拿起旁邊的酒杯,給他倒上,謝書靈一看,這還不是酒,是茶,和他開玩笑,“你這準備了兩個杯子,難不成是知道我要來?”

君樓雨略帶神秘的一笑,“若我說我知道你會過來,你信嗎?”

“信,為何不信,王爺通曉百事,博古論今,我當然信。”

君樓雨笑著搖頭,“你啊,總喜歡把事情拐著彎了說,裝得高深奧妙,搞些佶屈聱牙的字眼,累嗎?”

“不累。”確實不累,反而這樣還省了很多的麻煩。

“你可還記得你第一次知道我名字的時候說的話嗎?”

謝書靈被這麽一說,在記憶中搜索了一番,想起來了,那是一段賣弄風/騷的回憶,有些不太好意思,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還記得你聽到我名字時,說道‘你叫樓雨,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你姐姐莫不是叫深巷或是杏花?’”那個時候兩個人才六七歲左右,剛剛識字斷句不久,謝書靈恰好背了這麽一句,急著顯擺,就把它給用上了,結果換來站在身後的君刺桐的黑臉,“關於這個,遲了十幾年我還是要告訴你,真是對不住,我娘親家裏種的是刺桐。”

咳咳,謝書靈當然知道,逸王妃給兩個孩子起名是因為在分娩前一夜,夢到了家鄉小樓前雨中的刺桐花,因此給兩個孩子起了一個看起來不相關的名字。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這小鬼,以後肯定是個老學究,還是特能顯擺的老學究。沒想到,如今完全不一樣,也長成了一棟梁之才。”拿起裝著茶的小酒杯,敬謝書靈一杯,“所以說,我也有失算的時候,不是嗎?”

謝書靈感嘆幸好自己已經把茶給吞了進去,不然準能被嗆個半死,原來套在這裏,果然不能和他比,在套路方面自己還真是才疏學淺。兩杯茶見底,見君樓雨又要給他滿上,謝書靈趕緊拿過酒壺,給他斟上,“還是我來吧。對了,你怎麽想到在這裏喝茶。”

“因為總覺得自己一個人喝酒的話會有些寂寞,可是放著茶壺茶杯,又顯得沒有那麽風流,意境上差了些許。”

謝書靈徹底無語。

三兩杯溫茶淡酒,四五陣清風徐來,小亭寂寞,小院荒蕪,不消說,意境還真是有的。

懷著好奇之心,問一句,“小王爺,為何在這獨自飲茶?”

“你看不出來嗎,我被禁足了。”

“哦。”還真是很難看出來。

“對了,你找我姐姐又是商議何事?”用兩指輕輕托住下顎,饒有興致問了這麽一句,很快又自己回答,“應該是昨日朝會的事吧。”

謝書靈點頭,想著和他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因為自己也不知道被隱瞞的內容,“昨日朝會後,我父親昨日有些古怪,聽郡主說王爺也是,所以我們就想著看看能不能知道些什麽。”

“那你們討論出什麽了嗎?”

“並沒有討論出什麽,只是有些猜測,也不知準不準。”

“說來聽聽。”

“我想,是出了什麽有關國情與私利的事,不過只是猜測,不敢妄下定論,確切的事還需打聽打聽。”

君樓雨滿意地點頭,“雖然有些偏差,但也差不離多少。”

謝書靈看向他,滿臉的詫異,“莫非,小王爺知道?”

“那是自然,你不是說我無所不知,博古通今嗎?”君樓雨笑,看來這個梗還可以多玩一會兒。

謝書靈不經意看一眼旁邊謝掉的野花,覺得心情覆雜,“還請小王爺指教。”

君樓雨未言,擡起另一只沒有用來當腦袋支架的手,指了指自己,笑得是一臉明艷甜蜜。

“小王爺?”謝書靈得了他的指點更加迷惘了,“和小王爺有關?”

“嗯,所以我才會被關禁閉啊。”

“那小王爺可以透露一下嗎?”雖然不知道他是否說得是真的,但是謝書靈還是虛心請教。

“你說謝相和逸王都守口如瓶的事,我能隨便向你透露嗎?”

謝書靈好久沒有碰這麽硬的壁了,如鯁在喉,難以言喻,只能默默給君樓雨多敬幾杯茶,企圖把他的膀胱灌滿,君樓雨全盤笑納,裝得是無辜又莫測,眉目含喜,梨渦微陷。

在茶水飲盡之時,謝書靈思索著該找個理由離開了,也不知左雲兒剛剛見了君樓雨是躲到了哪兒去。在他左盼右顧之時,君樓雨終於是換回了正經模樣。

端坐問到,“你前些日子曾經幫太子殿下去操心過收匪的事?”

“嗯,不過爍安令那邊並沒有什麽不妥,所以只是掛名而已,此次外出回來後甚至是交了回去,怎麽了?”

“沒什麽,見你如今挺閑,問問。你何時交接的?”

“前些日子,就和徐金桂兄臺從江南回來時,做了交接,本來也管得不深,交接不過說一聲而已。”

“那關於山匪之事你現在可還有插手?”

謝靈不解,“那邊的事自然有爍安令來管,我都不搭桿,管什麽?”

“那也是。”君樓雨將酒杯收起來,往自己的袖子裏藏,完了還做一個噤聲的動作,看來是想把自己似乎在喝酒這件事演到底。

逸王府的事謝書靈不好多問,就向他告辭,君樓雨坐在亭中目送他離開。就在將要踏出園子的那刻,背後又傳來一句問話,“你的私印帶著的嗎?”

“這種東西當然貼身攜帶,怎麽了?小王爺應該不會需要有什麽需要我簽章的吧,再者,就算我給小王爺簽了章,恐怕也不能結束您的禁足。”

兩人對望著笑笑,各懷心事。

所謂的高墻大院,從來就不是能夠困住君樓雨的東西,困住他的是心,酒盡人散,拂袖離開,也不知那位王爺得過多少日才能氣消理自己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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