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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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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嚴三更趁著外公休息,再次翻出了好友的科研報告,一字一句斟酌,確定報告是沒有問題的,要說保留,在E國參與化形動物研究的那些教授,每一個都不是善茬,寫入報告裏的東西雲裏霧裏,深怕被人看懂寫了什麽。

側過臉註視外公疲憊的模樣,嚴三更心想,外公或許是覺得好友回國之後完全放棄了化形動物的研究有些可惜了。

細長的手指摩挲冰冷的計算機屏幕,外公不是那種拘泥的性子,手底下培養的學生也不只有方尋吾一個,另外幾個也都在其他領域風生水起,為何對方尋吾放棄這個項目,會給出“有所保留”這樣的評價?

孫惑下車之後,喚來一名叫王勤的特警,要他跟著嚴三更去找不省心的學生,嚴三更原本還有話想問外公,但外公轉身就上了一臺觀光車準備進敦煌研究院裏去,態度給的很明確了,就是不想讓他繼續追問,嚴三更只好作罷。

小勤警官模樣年輕,對這一片倒是很熟悉,嚴三更想從他那兒探聽這個坐標點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小勤警官說那裏很偏僻,古時是一大片綠洲,現如今只是漫漫沙漠的零星一角了。

手心冒汗,開始預測楚旻洲的情況,難道是在沙漠裏遇險了?他的身份特殊,信息素變異的問題也還沒解決,可不能死在這裏。

小勤警官適時地補上一句:“孫教授已經派了一支隊伍過去了。”

嚴三更向外看了一眼,外頭一片漆黑:“那他們到地兒了嗎?”

“沒有。”

嚴三更點點頭,打開外公解密的全過程,裏面有幾個數據和公式有點奇特,最後對照著外公解密出來的坐標點,一裏一裏看過去,指著一處小小的廢氣建築點說:“這裏是廢棄的驛站嗎?先去這裏看看。”

深夜在沙漠裏開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特警和司機打起精神,兩人要輪換著開車,聽著外頭“嗚嗚”作響的風刮擦著越野車車窗,嚴三更給好友發了幾條消息,對方都沒有回應,他還在琢磨外公的話,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先放一放,先解決眼下的大難題,把人救出來,再回去找外公聊聊。

驛站裏停了一臺車,車裏沒有人,嚴三更就將車牌發到警署讓人調查車主,根據風沙厚度應該沒停多久,通過車牌,順藤摸瓜摸到這輛車的主人是雲滇地區一位實業家的,嚴三更打了一通電話給雲滇的公安局,十分鐘就拿到了實業家的所有資料。

開車過來的人只是一名敦煌當地的普通代駕,不過嚴三更查到了他那一趟行程的雇主聯系方式,因此聯系到了林拓的助理,林拓的助理姓潘,像是早已知曉嚴三更會聯系他,他將自己知道的一切老老實實匯報了一遍,最後給嚴三更發了一封多層加密的郵件,說這是楚少爺留下的。

楚旻洲的郵件和他止咬器裏設下的很相似,裏面依舊是一個坐標,不過這次多了一些內容,在一頁書的空白處,有一只簡易手繪的雪豹,四足戴著金屬圈,這赫然是絳雲露基地裏那只來不及救走的實驗體!

這次的坐標是一所默默無聞的研究所,占地面積很小,工作人員不會超過一百人,八十多年前原本是要宣告破產的,突然做了一個有點前景的項目,得到了政府認可,撥了一筆錢過去,才堪堪活下來,但那之後直到現在一直沒打大點兒的水花來,地圖上的坐標點是需要每年花錢才能保留的,嚴三更費了點功夫才查到研究所的名字,叫【善微】。

【善微】老板的信息很普通,研究所靠著幾十年前那個小項目活了下來,這些年做的項目多關於沙漠農業種植,賺的錢只能讓研究所自給自足,再多是沒有了,這人在外的主營生是餐飲和畜牧業,有兩片羊場和一個養雞場,餐飲是三五家走平民價格的食堂,不辦卡不充值,而且雇傭的人多是當地的貧困戶,還有不少殘疾人士,食堂的位置都靠近大路,常去吃的多是趕路的司機,出示工作單據還可以打九五折。

絳雲露基地在外的名聲頗好,礙著這層,運輸一些物料的時候,警方批量檢查後通常就會放行,導致“渾水摸魚”的東西被源源不斷送了進去,但是這處基地在地圖裏顯示是個小基地,員工不過百,絳雲露基地裏送出去的實驗體少說有上百只,怎麽可能藏的下?

並且要如何不惹敦煌警方的註意,將實驗體全部運送進去?

嚴三更看著手裏幾家食堂定位點出神,小勤警官跟著看了一眼,指著地圖上其中一家食堂地址說:“我小時候去上學,要走三公裏路呢,所以經常去這家食堂吃晚飯,肉沫茄子煲做得格外好吃,還有沙蔥牛肉餅,肉塞得滿滿當當!”

他忍不住吞咽口水:“每個月十號還會有價格實惠又好吃的大肉菜,黃豆燉豬腳啊,紅燒雞翅啊,五六塊錢一份,量很大!老板說這個日子是和老板娘初次遇見的紀念日,所以不拘月份,每個月都要紀念一回。”

“整這麽浪漫呢?”嚴三更笑了下。

小勤警官不住地點頭:“可不唄。我入伍之後,我家搬到市裏去了,市裏的物價要高很多,偶爾我會想念這家食堂的肉沫茄子煲。”

嚴三更不動聲色地問他:“我看這食堂的地理位置都建在大路上,只有運貨的或者遠途出租去吃吧?”

“主要客源肯定是那些,但是我們當地人也經常去的,炒菜師傅的手藝很穩,後面新增了夜宵檔,當地人吃得更多了,因為食堂都是老板自己的房子,老板還有自己的羊場,房租成本沒有了,只有人力和菜價,但他家不輕易漲價,就算漲也是五六年才漲個一塊兩塊的。”

嚴三更笑著說:“等我那不省心的學生救出來了,你帶我一起去吃唄,我好久沒擼串兒了。”

“妥妥的!”小勤警官拍拍胸脯。

嚴三更和小勤警官嘮了一會兒,就假托要回覆郵件沒再和他說話了,手裏劈裏啪啦打了一大段沒有意義的東西,裝作很認真辦公的樣子,心裏卻在想【善微】老板如果真的有問題,上面肯定是要查的,他的食堂和養殖場也會受到影響。

絳雲露基地被查封了,拔起蘿蔔帶出泥,相關的流水線業務也需要一項一項核查過去,主事兒的還都關在局子裏審,底下的幾萬人直接失業在家,並且暫時不能出去找工作,要定期去警局接受調查,雲滇當局開年的業務量直接趕超往年一年的量,甚至隱隱要“榮升”全國第一的趨勢。

但是根源一日沒找到,小小漣漪也會逐漸變成滔天大浪。

林拓懷裏的黑豹沒有死,只是傷勢太重,他過來之前就用匕首小心翼翼剜開了它身上的窟窿,剔掉了子彈和定位芯片,得益於那名教授的手段,子民確實有化形的征兆,只是太虛弱了,只能以本體的姿態慢慢恢覆。

雪豹帶著他們到了一處避風矮坡,楚旻洲靠著林拓的肩膀正在調試護目鏡,雪豹充當熱量來源貼著他的腿休息。

楚旻洲發現護目鏡裏的坐標點雜亂不堪,並且離自己所在位置越來越遠,正想問林拓緣由,林拓摸著黑豹的腹部感受子民微弱的心跳,說:“林子裏有蛇,把人清理出去了。”

林拓安撫地拍拍楚旻洲的手:“不要怕,他暫時化不出人形。”

楚旻洲反握住林拓的手,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要盡快將它送出去治療。”

“嗯。”林拓攬過楚旻洲的肩膀,抱了他一會兒,吻了吻他被風吹得冰涼的臉頰,“我們先休息會兒吧。”

眼下確實需要休息,楚旻洲聽從地閉上眼,貼著林拓熾熱的胸膛,聽了一會兒沈穩有力的心跳,沒一會兒就睡著了,藤蔓從指尖鉆了出來,擔心林拓一個人去涉險,在他手腕上纏了三圈,林拓一有動靜就往裏箍緊一分,林拓吻了吻懷裏人的額發,摟緊他的身體以免著涼。

雨林裏晝夜溫差極大,林拓幹脆化了原型將楚旻洲整個圈進自己的毛肚皮裏,還有那只好不容易救下來的黑豹,用尾巴裹了裹,雪豹在他化形的時候就醒了,林拓扭頭輕蹭楚旻洲的臉頰,雪豹就趴過去貼著黑豹,毛絨絨的大尾巴鋪在黑豹的身下,繼續休息。

楚旻洲半夢半醒間只感覺自己貼著一團軟乎乎的毛“抱枕”,換了個姿勢更好地抱緊了林拓的身體。

老夏的手術做完了,呂維洗了手過來,還未開口,對方就說:“這腺體我不研究,你要的話,拿你手裏的實驗體和我交換,我要那頭信息素是依蘭花的豹子。”

夏教授的妻子最鐘愛的花就是依蘭,呂維無奈地擦幹凈雙手:“你要是能把它從雨林裏帶走,我就送你。”

“還沒抓住?”

“派出去的人都受傷了,好幾個被蛇咬了,血清差點不夠用。”呂維掃了一眼助理發送過來的救治信息數據。

熬了好幾夜,呂維的精力明顯不濟了,濃茶和針劑都無法提起他的精神,緩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只能確定它還活著。”

“好吧,作為交換,我替你照看這枚殘缺腺體不讓它死亡。”夏教授說完話就關了視訊。

女教官抱臂站在一旁,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完成上級派遣的任務,並且回來的人裏少了三個,其中一個編號是SW-0114,編號1開頭的全是大老板從小培養長大的殺手,按理說不應該折損在裏面。

呂維神色如常,深夜的雨林本就危機四伏,監視器還被實驗體弄壞了大半,要她先去休息一會兒,六個小時後再來進行下一步的抓捕活動。

呂維離開了監控室,例行檢查了一圈關押在特殊艙裏的實驗體們,最後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心裏的巨石一日不落地,一日無法安睡,他先遠程操控了一番剩餘的監視器,調出所有拍攝到實驗體的視頻,助理進來送了一些新的報告要他簽字,呂維批閱了兩份之後,剩餘的怎麽都看不進去了,疲憊地說:“我剛剛調出來的視頻,你去看一遍,一絲一毫都不要錯過,拍到打鬥場景的全部標記出來,等小溫休息好了,讓她過一遍。”

助理低聲說“好的”,和他匯報了一件事:孫惑去了敦煌研究院,他的外孫正在前往魔鬼城的路上。

呂維緩緩喝完那一小碗湯,沈思片刻:“他那外孫,我記得是叫嚴三更?”

“學術上天資不錯,報告有點孫惑年輕時候的樣子,是個好苗子,但太鋒利了,需要磨礪。”呂維闔上眼,聲音漸低,“不過界就隨他去。”

助理心下了然,慢慢退了出去。

嚴三更經歷了兩場超大的沙塵暴,車無法開了,只能棄車離開,還好遇上了一群野駱駝,駱駝隊裏有一頭很明顯是首領,它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金屬圈,仔細一瞧,正是楚旻洲的止咬器,嚴三更氣得牙癢癢,但又沒辦法,都不知道對方現在是生是死,只好恨恨地取下止咬器,想辦法開啟了裏面的第二道密碼。

野駱駝首領一直咬著他的袖子,不準他走,司機家裏有親戚是弄景區駱駝隊的,他撓了撓頭說:“它好像是想帶我們去找人。”

於是嚴三更人生第一次騎駱駝,還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想起外公還未見過野駱駝,連忙拍了幾張照片保存起來,等有信號了發過去讓老人家羨慕羨慕。

野駱駝群盡職盡責帶著嚴三更到了小綠洲,這裏停歇著楚旻洲和林拓的一臺車,車沒鎖,裏面有楚旻洲手寫的一些日記,有他對【善微】研究院的調查,還有接下來的計劃,但是只字未提他是如何得知實驗體被送來【善微】的,嚴三更長嘆一口氣,在車裏摸到一臺沒電的平板,給它充了會兒電,開機密碼很好解,解開之後裏面什麽有用的都沒有,唯一有些怪異的地方是平板的背景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東北虎圖騰。

畫法和那只手繪雪豹如出一轍。

但這只能說明畫這兩幅畫的人不是楚旻洲,是陪楚旻洲來這裏的那位alpha的手筆。

嚴三更細細檢查了一遍車裏的布局,裏頭有不少楚旻洲的東西,例如那只在雲滇就見過的奶白色保溫杯,杯身上是一只酣睡的老虎,還有一只草綠色的保溫杯,上面是細嗅野玫瑰的老虎,單身多年的嚴教授感覺自己吃了兩斤狗糧。

為了找尋楚旻洲留下的線索,他耐著性子翻了翻兩三套換洗的輕便衣服和鞋,兩支註射過收進醫用垃圾袋裏的抑制劑,一些真空包裝的肉脯零食,還有幾本書,其中一本講的是敦煌的神話故事,還有一本敦煌自駕游地圖指南,後備箱裏的東西比較豐富,備用汽油、飲用水、鍋具、調味料,帳篷和太陽能電池等等,嚴三更開始懷疑,難道楚旻洲是來這兒旅游,然後運氣極佳碰到了實驗體運輸車?

嚴三更用後備箱裏的鍋煮了一鍋營養劑,還加了一些楚旻洲的肉脯,和小勤警官他們分著吃,味道還不錯。

他把玩著楚旻洲的止咬器,車子裏沒有林拓的止咬器,雖然華夏國早已不再強制普通公民alpha出行公共場合要佩戴止咬器,但是為了避免信息素暴走,出門旅游還是會將政府頒發的止咬器攜帶上的,政府發的止咬器都附帶定位系統,只要能確定信息素序列編號,止咬器也沒有壞,是可以追尋到蹤跡的。

於是,嚴三更登上內網開始找尋林拓的信息素序列號,根據他的序列號,平板電腦裏很快蹦出上次定位的地址,上面顯示是太子雪山,記錄還是幾年前的。

這種情況要麽是遇難了,止咬器在碎裂之前會觸發緊急機制,立即發送當下的定位地址給警局,第二種就是沒電了,所以只留存了最後一次定位地點,要是前者,雲滇那邊肯定有所察覺,也會有相應的記錄,內網裏沒有,那只能是第二種了。

再次失去尋人的線索,嚴三更有些煩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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