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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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五月的滬市已經很熱了,又突然下起了太陽雨,方有儀站在逼仄的弄堂口,雙眼空洞洞的,帶著暖意的雨點拍打在衣服布料上,她只覺得冷,雨滴直鉆皮膚,洞穿了緩慢跳動的心臟。

她在這裏住了二十多年,也消失了二十多年,弄堂裏的鋪面搬走了好幾家,剩餘的老板還有幾個認得她,見她突然出現還和她寒暄了兩句,她的父母只說她病了,住在這裏的多是beta,只能知道AO屬性的人但凡生病都是大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那種,看她臉色依舊很差,紛紛讓她節哀,然後離開了。

方有儀已經去過公墓了,此刻,她覺得自己的腿就像灌了鉛水,越走越鈍,自家的鋪面上寫著“關店”二字,是父親的字跡,擡頭朝上看去,樓上是父母的住宅,楚君亦怕她走累了想勸她不要上去了,方有儀推開了他的手,低聲說要自己走,楚君亦就牽著她,陪她一同上去。

家政早幾天就來收拾過了,只是老房子再怎麽收拾還是會有一股消散不去的舊味道,楚君亦對這裏還是比較熟悉的,只是每一次的記憶都不太好,方有儀的父親對他不是很滿意,他為了娶方有儀,當年費了很大的勁兒才讓老人家點頭。

方有儀站在廳裏,一側的櫃子上放滿了照片,裏面有小學時候的楚旻洲,她拿起一張二老和楚旻洲站在一起的合照,指腹輕撫相框裏的三個人,連串淚水從她悲傷的臉上無聲地落下,楚君亦站在她身後,不敢上前。

方有儀執意今晚要在這裏住下,楚君亦猶豫了,她冷笑起來:“我住自己家不需要你同意。”

楚君亦拉住她的手,正要解釋:“有儀,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方有儀躲開他的手,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別跟來。”

她腳步一頓,自嘲一句:“你在我身上裝了定位器,還怕我跑了不成?”

“……”楚君亦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進自己的房間,門被打開又被輕輕關上。

飛機快落地了,窗外從萬家燈火變成了荒蕪人煙。林拓叫醒睡眼朦朧的楚旻洲,問他剛剛夢見了什麽,楚旻洲搖搖頭不想說話,林拓笑著摸摸他的臉,又親了兩下。

他把書收起來,從口袋裏拿出一支防曬霜,敦煌的風很幹,著重給楚旻洲裸露出來的皮膚都塗抹了防曬霜,楚旻洲原本還有些恍惚,直到鼻子嗅到了防曬霜的味道,撩起眼皮覷了林拓一眼,林拓一邊抹一邊親他,心裏格外滿意,小朋友用的防曬霜真是好聞,奶香奶香的,甚至準備回頭在家多備幾瓶。

外頭的潘助理早已等候多時,等他倆上了車,車開了好一會兒楚旻洲才說夢見自己變成一粒粟米,在脫殼機裏上下晃蕩——飛機在對流層時確實晃了一會兒,林拓笑笑,從一旁的冰箱裏拿了一瓶水出來,擰開蓋子遞了過去。

楚旻洲喝了幾口水,從兜裏摸出手機和嚴教授發了幾條消息,又把手機放回兜裏,和林拓討論了一會兒晚上去哪兒吃,可能是飛機上沒睡好,這段路也很穩當,楚旻洲聊了沒一會兒又有些困了,靠著林拓的肩膀繼續當一粒安靜的“粟米”。

嚴三更原想把實驗體帶走,他刨開土發現,實驗體是直接扡在了雲杉樹的根莖上,實在太匪夷所思了,但腺體進行二次變化本就罕見,目前實驗體長勢頗好,就先讓花匠照顧著,等他調查的事結束了,再把這株實驗體帶走。

給外公發了這段視頻過去,洗幹凈雙手準備去找尋下一步的線索。

薄霧的發情期結束了,今年的發情期過得很是愉快,沒有上門找事兒的alpha,原本準備收拾行李去波堆藏布看桃花,Sea遣人送來了消息,說可能找到了王的寶藏。

方尋吾疊起一塊下午曬幹的披肩:“德雷克海峽?”

薄霧才在浴室裏沖了澡,身上滿是水,隨便用浴巾擦了擦,套了條幹凈的運動褲就出來了:“那裏對你來說太危險了,所以我準備給你弄搜船,你在船上等我。”

“我叫人去給你配暈船藥了,”他走到一口純金打造的寶箱面前,翻了好久才挑了一大塊鴿血紅寶石,在燈光下仔細瞧了瞧,“這塊送給王當見面禮怎麽樣?”

方尋吾拿了一件白色套頭衫,要薄霧穿上:“這塊嗎?挺不錯的。”

薄霧接過套頭衫,把寶石放回盒子裏,乖乖穿好衣服再坐在方尋吾身邊:“或者你留在烏斯懷亞,我找到東西就來尋你。”

“我有數,我會在船上等你。”方尋吾吻了吻他的臉。

敦煌有四大瑞獸,九色鹿、守寶龍,青鳥和翼馬,楚旻洲小學的時候學過幾篇山海經的課文,林拓正巧在看,他就把林拓的書拿走了,給他講起了青鳥的故事。

林拓從背後抱了上去,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聽他徐徐講述:“青鳥體態絢爛多姿,聲音空靈,可以遨游萬裏而不停歇,還是西王母的侍者。”

“一共三只,是鳳凰的前身。”

林拓眉毛一揚,心裏想著這話要是給欽桐聽見,大概能生五百年的氣。

……

書上還有洞窟裏守寶龍的照片,林拓忍著笑,這分明就是落衡那不著調的親爹。

說來也是有趣,不著調的爹生下九個兒子,唯獨落衡是個正經八百的老實人,既不喜珠寶,也不喜美人,整日盤桓在囚牢裏鎮壓兇獸。

林拓親了親楚旻洲的耳朵,楚旻洲轉過身和他接吻,趁著接吻的空隙,手裏的書被林拓抽走了:“明天送你一件禮物。”

楚旻洲喘著氣問:“什麽禮物?”

“說了就不算禮物了,”林拓又湊上去親了兩下,“餓不餓,想吃什麽?”

楚旻洲眼含笑意,挑了個舒服的位置躺進沙發裏,將腿擱在林拓身上要他揉揉,又支使他把茶幾上的餅幹拿過來:“烤包子,手抓白條。”

林拓點點頭:“再加個牛奶醪糟吧。”

俞萬程自己沒什麽行李,就帶著自己的omega一同坐了飛機去基地,一同隨行的還有兩個助理,一個打著哈欠說昨晚看比賽看晚了要睡一會兒,另一個正在計算俞萬程交代的報表。

俞萬程閉著眼靠在自己的omega肩膀上也準備休息會兒,突然想起一件事:“下半年吧,你去把病假消了去,回去讀書吧。”

“真……真的嗎?”男孩兒擡眼驚喜地看著他。

俞萬程繼續說:“你那大學離咱家不太遠。”

男孩兒磕磕巴巴說了好幾遍謝謝,俞萬程揉了兩下他的臉,心裏也跟著舒暢起來。

天池基地太過機密,不可以讓外人進去,一直關在家裏,關出毛病也不知道,思來想去還是讓他去念書比較穩妥,再給他配個司機和保姆,每個月定期打點錢就行了。

俞萬程大大方方摟過他的肩:“接下來我會比較忙,你就乖乖去上學,家裏都配好了,要錢就和管家說。”

他警告著懷裏的omega:“我不在的時候,安分點,知道嗎?”

飛機一落地,培養皿裏的胎兒情況就陷入危急,俞萬程讓助理帶著omega先去外頭的房子,他和另一名教授緊急跟著培養皿回基地。

呂維遠程協助,一共忙活了六個小時,才堪堪保下了這個孩子。

俞萬程洗了澡,雙眼猩紅,累得不想說話,主刀教授出來了,他也是這般疲憊,俞萬程隨便擦了一把身上的水珠,將浴巾丟進臟衣筐就出去了。

回到分配給自己的辦公室,俞萬程大致看了一遍到基地的那些實驗體的情況,都很穩定,明天就可以開始動工了。

揉了揉太陽穴,起身去瞧瞧PRC-005的情況,路途顛簸,她的狀態也不太好。

一走進實驗室,一旁的助理還正在調試數據,安裝俞萬程需要的機器設備,他走到特質艙前,發現實驗體身上有兩根提供營養的導管裂開了,眉頭皺緊:“給我一只防毒面具!”

姓葛的助理立即跑出去給他找了一只防毒面具進來,俞萬程要他們都出去,整個實驗室只剩下他一人的時候,他加大了空氣循環的力度,才去開特質艙,他小心翼翼扶著實驗體讓她半趴著,再伸手撩開烏黑的頭發,檢查她後頸腺體的情況——整片後頸青紫斑駁,縫合處都裂開了,看著著實觸目驚心。

不知何時,實驗體突然抓住了俞萬程的手臂!

林拓說的禮物就是之前訂的那臺車,楚旻洲愛不釋手,林拓說:“那開這輛車去三危山。”

“好啊,這裏離三危山應該不遠了。”楚旻洲調整好座椅,準備現在就出發。

林拓扶著車門探身進去給他系安全帶,車後備箱裏都裝好了需要用的物資和食物:“你都不問我,具體要去哪裏?”

楚旻洲輕笑一聲:“我坐主駕駛,你該害怕我把你賣了才對。”

林拓俯身在楚旻洲耳邊:“賣給洲洲,他能給你個好價錢。”

楚旻洲被他惹紅了耳朵,林拓親親他的臉,又摸了摸他的後頸,給他換了一枚新的信息素阻隔貼。

楚旻洲開了兩個小時就換林拓開了,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全,還是需要多休息。

“三危山的路口早已關閉,所以我們要從另一條路進去。”林拓淡然自若地開著車,“我說的三危山,和華夏國地理上繪畫的位置不太相同。”

“也有相同點,都是一樣沒有盡頭的地方。”他頓了頓繼續說,“三青鳥和西王母應該是找不到了,倒是可以嘗試下找找守寶龍守護的寶藏。”

楚旻洲從車兜裏拿出一袋肉脯,撕開袋子咬了一片:“盜墓違法的。”

林拓抿唇淡笑:“是來找我自己的東西。”

“還要救人。”

楚旻洲嚼碎了一塊肉脯,側目看向林拓淩厲的側臉:“救誰?”

林拓回答:“到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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