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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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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俞萬程給方有儀註射的安定劑是特質的,能令她昏睡上兩三天,趁著空閑時間給她的腺體做了一次全面的檢查,腺體狀態很活躍,也很健康。

呂維正在和他打遠程視頻,指導他調整參數:“既然她的手術成功了,你還留在那邊做什麽?”

俞萬程擦了一把額上的汗:“她的本體,我契合了夾竹桃腺體副本,我在等結果。”

呂維喝了一大口濃茶:“喔,那你同步給我,我和你一起看看。”

“那太好了,我一會兒就發過去。”俞萬程求之不得,上次腺體契合手術是呂維主刀,雖然他早已在大腦裏做了上萬次的契合手術,實操起來遠不如呂維熟練,手術是完成了,本體的狀態卻不太好。

“我這邊進入了瓶頸,實驗體1204的狀態很差,它有信息素味道,卻沒有腺體。”呂維站起身,把一旁的超級計算機轉了過來,和好友分享他最近的進展,“我在它的主牙裏發現了少許信息素液,可以確認它的信息素是紅景天。”

俞萬程隨口說道:“可能在進化?畢竟遠古的人類也很難說是有腺體的。”

調整完特質艙所有的數據,把手套摘了隨便塞進白大褂的口袋裏,沖著呂維說:“孫惑有一名關門弟子,叫方尋吾,他曾經跟著去了E國研究化形大白鯊,研究的正是牙齒,或許可以找點門路,弄來看看。”

呂維輕輕搖頭:“一紙廢話。”

方尋吾躺在一把水上搖椅,正在看薄霧最近畫的夕陽,懷裏的薄霧睡得香濃,他的omega快要到發情期了,所以下半身已經自動化成了漂亮的尾鰭,黑白兩色,胖嘟嘟的,很可愛,手感也很不錯。

那天做蛋糕,嚴三更和方尋吾透露,有人高價誘惑E國研究院裏的人出售E3124-1116所有相關論文,他和嚴三更研究的內容很少,沒有呂老師研究的那麽多,所以兩人的論文內容只是堪堪過審,而他為了掩藏薄霧的身份,寫完論文後就帶著薄霧回國了,之後再也沒有插手研究過化形動物的項目。

化形動物的項目歷來都是每個國家最高機密,就算出再多錢,也很難撈到頭部教授們寫的論文。

沒一會兒薄霧就醒了,捧著方尋吾的臉親了親,說自己夢見一處宮殿,裏面有一只很大很透的羊脂玉老虎,還有許多漂亮的珍寶,方尋吾問他:“你的珍寶就很多了,還有比你收藏得更漂亮的嗎?”

“宮殿主人的王冠,上面的寶石比我收藏的任何一顆都要透亮。”薄霧仰起頭,用手指在方尋吾胸膛上比劃著老虎的大小,“而且,我還沒見過那麽大的玉老虎。”

楚旻洲被林拓臨時標記了,身上有濃重的雲杉信息素味道,被隨行跟去的醫生用了非常手段遮掩了下去,按照潘助理設定的計劃方案,他很快就會被當地警署轉去軍用醫院。

林拓忍了又忍,終是等到了警力稍稍松懈的時刻,他快速溜進了楚旻洲的單人病房。

楚旻洲還是沒有醒來,林拓嗅到了孟秋殘存的水曲柳信息素味道,皺起了眉,悄無聲息釋放了自己的安撫信息素,又輕手輕腳走到他的病床邊。

脫鞋爬上床,又將楚旻洲摟進自己懷裏,抓過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腹部給他取暖,指尖的藤蔓悄悄爬了出來,脆嫩的葉子討好似的親吻著林拓的手腕,林拓張嘴把葉子吃進嘴裏,藤蔓禮尚往來纏了上去,再次紮入皮肉。

“花匠”林拓瞧著鼓鼓囊囊的芽點,再次親吻漂亮花的臉頰和耳朵。

——在陌生的森林,楚旻洲也不敢睡太熟,原想著簡單休息一會兒,沒想到一醒來,已是傍晚時分。

遠處紅彤彤的夕陽墜在半空中,像一顆油光粉糯的鴨蛋黃,肚子上小貓兒也還在睡,隨手撥弄了一下它的尾巴,被它“啪”一下打了手,楚旻洲楞了一下,這應該是第二次看到小貓崽和他發脾氣,忍不住將臉埋進毛肚皮,用尖牙輕戳它的肚皮,示意它不準沖自己發火。

小貓崽似乎能明白他的意思,在他臉頰上留了一枚刺刺的吻。

楚旻洲抱著貓,找了處隱蔽的山洞,還找了許多枯草給自己弄了個臨時睡覺的窩,今夜只能這樣了,明天再嘗試下古法“鉆木取火”,有了火,就可以嘗試抓野兔吃肉了。

林拓在準備離開前,將空氣循環開大了兩度,確認連自己都很難嗅到雲杉信息素後,才親吻了楚旻洲的額頭,悄悄離開。

嚴三更坐在超級電腦前打游戲,芽點實驗體泡在培育皿裏,一上一下起起伏伏,好似有自己的想法,正在玩水。

嚴三更瞥了它一眼,覺得自己一大好青年留在實驗室裏打手游確實有些憋屈,又發覺自己很久沒有出去飆車了,想找個好友一起玩玩,等手中的游戲結束,點開好友列表,一瞥眼就看到了藍渙的名字。

想起藍渙和方尋吾一樣,喜歡在春季使用年假出去玩,就不打擾對方旅游的好心情了。

將培育皿放回保密倉,換了衣服準備離開實驗室,助理急匆匆跑來說:“孫教授喊你去一趟!”

孫惑吃了一袋熏肉味兒營養劑——和他年輕時在曼哈頓一家百年老店吃的味道很類似,算著時間,朝一旁正在逗弄章魚的Tiddler招招手,讓他去別的地方玩,Tiddler的全息體裏含有一套珍稀的本體DNA數據和一滴珍稀腺液副本——這是孫惑自己額外添加的,可以令Tiddler更符合他本身的性格。

孫惑研究他很多年了,從尾鰭到頭發絲,閉著眼睛都可以重新再捏一個出來的地步,可惜的是Tiddler被送到E國研究院的時候,身體被咬得破破爛爛,腺體被咬穿,肩膀處有深可見骨的傷,傷勢太重導致無法化為正常的人類,只能以半鯊半人的狀態泡在一支巨大的培養器皿裏。

方尋吾之前做的全息版本不夠生動,加了DNA數據和腺液之後,Tiddler雖然不會說話,但行為處事上多了許多變化,例如他並不是完全的服從孫惑的指令。

嚴三更進來的時候,眼前“唰”一下出現一張血盆大口,裏面滿布著一顆顆沾著血絲的牙齒,完全沒有被嚇到,甚至取笑他:“你又沒刷牙,小心晚上被外公關小黑屋裏去。”

Tiddler聳聳肩,搖著尾鰭游開了。

孫惑點開了超級計算機,裏面是他最近研究的數據,指著一項參數說:“上次送來的夾竹桃信息素的雇傭兵,她曾經有過一次終生標記和一次流產歷史,後來她去洗了標記,從那之後,她的腺體就發生了變異。”

嚴三更點點頭,從口袋裏摸出迷你計算機,準備隨時記錄有用的信息,孫惑點開一個視頻,先讓他看完,看完之後才說:“傳統醫學手術確實將她和那名alpha的終生標記洗去了,但那名alpha的信息素高於Teresa,所以可能是他的終生標記,導致了Teresa二次進化。”

“換句話說,是那名alpha的腺液影響了Teresa的信息素。”

嚴三更皺著眉說:“alpha是不是找不到了。”

“對,並且對方有概率不是人類。”孫惑從桌兜裏拿出一塊新的眼鏡布,準備擦拭眼鏡,慢慢說道,“我嘗試用Tiddler的腺液去融合庫裏能與他匹配的omega腺液,可他的腺體太強大了,只會吞噬,無法融合。”

嚴三更一邊記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這只能說明這傻魚還沒碰到喜歡的人唄,終生標記也得講究你情我願的嘛。”

“就算兩種信息素等級相差甚遠,信號對上了,還是能產生愛情,但等級越高的信息素,越難遇見自己喜歡的人。”

轉念一想,Tiddler只是實驗體E3124-1116的全息體,他也沒有機會去遇見喜歡的人了,嚴三更又安慰道:“如果有適配度很高的omega,用模擬器是可以讓他們進行終生標記的,說明咱庫裏的omega腺液還不夠多,也不夠強,得更新更新了。”

嚴三更突然想到:“那次流產史,是那個alpha的孩子吧。”

孫惑點點頭,有些疲憊:“不錯,根據Teresa交代,她不想要孩子,得知懷孕後,就吃了藥劑把孩子弄掉了。”

“關於那個alpha,還有其他的信息不?我去找點門路看看。”

“信息素是海芋,無法確定是哪個國家的人,會說Teresa母國的少數俚語,但不是當地人,來歷是謎。”孫惑點開下一頁的數據,直接發送給外孫,著重點了點Teresa的口供,“這是所有信息,你可以看下,我給你開了權限,如果你需要去警局的話。”

嚴三更從桌兜裏拿了一條營養劑,這次是麻辣鴨脖口味的,是外婆喜歡吃的口味:“外公快回家去吧,外婆今早還給我說呢,你又兩三天不著家了。”

聽到妻子和外孫念叨自己,孫惑跟著笑:“回了回了,你最近研究的芽點實驗體,我晚點再看吧。”

俞萬程翹著二郎腿正在看自己上一次制作的針劑在黑市售賣的情況,這次出售的針劑,動銷效果不太理想,他得盡快找到原因才行。

他的身後就是契合了夾竹桃腺體副本的方有儀本體,那天和呂維溝通過之後,他總覺得能成功,只是本體一直沒有醒來,而且狀態每況愈下。是生是死都要等個結果,所以這幾天都沒有回酒店去。

超級計算機發出有規律的“嘀嘀”聲,是他內嵌在弟弟身上的跟蹤器發生了較大的行動軌跡,因為他出不了實驗室,只好讓對方來實驗室了。

手機發起震動的時候,俞萬程才起身,隨便瞥了一眼躺著的方有儀本體,關好了實驗室的門,才出去接人。

路過009號的病房,俞萬程突然停下了腳步,給助理發消息讓他把實驗樓外頭的omega接到他的房間去,就把手機揣回了衣兜。

他習慣性戴上一副新的白手套——這個習慣起源於他的父親,俞萬程小時候會覺得這個習慣很奇怪,可等他自己的手怎麽都洗不幹凈的時候,他就明白了父親為什麽會有這個習慣。

白色手套只是遮去了入眼可見的表皮,內心的骯臟又該拿什麽遮?

此時的009號實驗體算是完全成為了方有儀,她的臉色越來越好,只是一直沒有讓她清醒過來。

她的腺體太強大了,而且她對楚董似乎有著極強的恨意,俞萬程正打算給她再次註入五分之一的安定劑,以保她不會突然醒來,可誰知正準備針劑的時候,一股強大的omega威壓就從背後撲了過來!

俞萬程被迫跪倒在地,針劑發出清脆的聲音,背後的方有儀慢條斯理地坐起了身,說話的聲音很弱,也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但俞萬程聽懂了,他艱難地扶著墻站起來,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方有儀又加大了威壓,逼迫他同意她的要求。

方有儀穿了一件素色連衣裙,溫婉地坐在沙發裏,俞萬程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對方只是要求和楚君亦見一面,所以俞萬程沒有派安保人員進來,可她自身的威壓一直環繞著俞萬程——可能是對他之前硬生生扯斷了人偶一條胳膊的事懷恨在心。

她問一句,俞萬程答一句,她說話還是不太利索,於是俞萬程要助理送了一臺新的電腦進來,讓她自主查詢。

楚君亦風風火火趕到實驗室的時候,方有儀已經可以簡短地說一些兩三個字的詞匯了,只是還不能完全連貫起來。

方有儀見他來了,懶得用正眼看楚君亦,手指點點,全息視頻裏的楚旻洲就出現在了房間裏,緩緩開口:“小洲。”

楚君亦站在門口就嗅到了極其強大的薔薇露酒信息素,壓制的他無法往前再進一步:“他是我們的孩子,有儀。”

“不,”方有儀搖搖頭,愛憐地輕撫全息裏正在搭建城堡的小男孩兒,“只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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