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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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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孟冬嚼碎一塊冰,擦了把汗:“旻洲,你想過以後做什麽嗎?”

楚旻洲從機械上下來,胸膛還在起伏,慢慢掌握好自己呼吸的節奏後,垂著眼睫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說:“服從組織安排。”

陶遠志撓了撓頭,看著窗外日落西山,肚子空空,腺體都扁了:“哥哥們,未來太遙遠了,或許我們該想想眼前,比如晚上吃啥啊?”

楚旻洲瞥了一眼陶遠志的臉,這個alpha長了一張娃娃臉,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年紀比自己大一歲,脾氣很好,還很會來事兒,見誰都喊哥,大家都樂意和他交朋友,雖然叫“遠志”,其實沒多大志向,只想每天吃飽飯。

孟冬大力拍了一把陶遠志的肩膀,爽朗地發出笑聲:“走!今晚第五食堂營業,帶上旻洲,大嬸兒能多給幾塊肉!”

軍大的食堂,有好幾個,但是最好吃的第五食堂不是每天都開放,這個食堂是被外包出去的,每周只有周三和周五開放,請來的廚子都是全國各大有名菜系的掌勺人。

不僅每周只開放兩天,更沒有菜單,也就是每次去吃飯,窗口的菜都是隨機的,但是可以吃到全國各地的美食和小吃。

alpha們食量大,軍大的訓練非常嚴苛,每天都需要補充大量的優質蛋白質,楚旻洲胃不好,吃東西還挑三揀四,不過在這個食堂能多吃幾口飯。

打菜的大嬸兒看他是人群中最瘦的alpha,總以為他在軍大遭受了欺負,一張幾乎沒啥表情的俊臉楞是看出了“嬌弱”,每每都會眼含滿滿憐愛,多給他半勺菜或者多給些肉,而楚旻洲都會微微勾起笑容說“謝謝”,引得阿姨們更是喜歡這個教養好,身材又柔弱的alpha。

孟冬和陶遠志發現打菜大嬸兒總給楚旻洲裝得滿滿當當,自此總是拉著他去打飯。

楚旻洲早年的家教涵養多半來自姐姐,姐姐教過他,別人的善舉善心都要主動說謝謝。

那對夫妻死後,姐姐立馬報了警幫他找家人,然後半工半讀帶著楚旻洲生活,打過很多工,最後選擇重操父母舊業——賣燒烤。

姐姐雖然只是個普通beta,但是容貌周正,個子嬌小,皮膚白嫩,總會被地痞流氓調戲,楚旻洲作為alpha,自是不能放過這些雜碎,一般一下課就跑去姐姐的烤串攤,板著一張臉坐在小板凳上寫作業,弄得自己滿身信息素威壓而不自知。

後面回了楚家,楚君亦安排了一個心理醫生還有一個教控制自身信息素威壓的老師,把身上那些暴戾之氣遮掩了下去。

今天第五食堂有長安當地正宗的肉夾饃,楚旻洲那份滿溢著肉汁,惹得倆好友眼饞不已,楚旻洲起身買了兩份給朋友吃,大嬸兒附贈了一罐自己做的辣椒醬,還有一只白吉饃,讓他蘸著吃。

看倆好友狼吞虎咽吃著手裏的饃,楚旻洲摸出手機給姐姐發消息,說下回想吃紅燒肉,要肥肉很少的那種。

姐姐很快發了一個“OK”的表情包過來,又拍了一張新鮮出爐的烤紅薯,說下回給他做這個吃,又發了幾條消息,說過幾天要降溫了,敦促他多吃水果,多喝水,加厚衣服。

楚旻洲動了動手指,給姐姐發了一個大紅包,讓姐姐給外甥女買新棉襖。

楚家從把他找回去,就一直在阻止姐姐和他見面,從前他沒有能力,只能偶爾用便利店的電話給姐姐打電話,等他能獨立了,姐姐也結婚生子了。

自從姐姐生了孩子,楚旻洲發覺自己很難對這個小孩兒有好感,他認為外甥女搶走了姐姐大部分的註意力和關心,姐姐現在有了孩子和丈夫,他們才是一家人,而他本不是姐姐的親弟弟。

李念兒認真清洗著手裏的青菜,哼著不知名小調聽手機裏正在播放的電視劇,劇裏頭的當家主母是個重男輕女的人,李念兒把洗好的青菜放入瀝水籃中,又把一大兜二荊條放入一個新的籃子裏,準備清洗它們。

她的父母也重男輕女,給她起了“念兒”這個名字,希望念著念著能來個弟弟,李念兒有時候慶幸父母當時是找操刀醫生給自己起的名字,沒有聽從四裏鄉親的起什麽“招娣”“來娣”或者“婷妹”這種名字。

母親自從有了她,後面幾次懷孕,總是花錢去黑診所檢測胎中嬰兒的性別,測出是女孩子就流掉,導致身體虧虛厲害,直到李念兒十二歲那年,總算測出個大胖小子了。

李念兒拿了一把洗好的竹簽串起切了花刀的香菇,劇裏女主毫不意外生了個女孩子,當家主母立馬給兒子納了個小妾,氣得女主帶著孩子回了娘家。

一排排圓圓乖巧的香菇,被李念兒整齊碼放在鐵盤裏,她從記事起就知道父母想要個兒子,說什麽李家香火不能斷,還有什麽先開花後結果,只是每每測出是女孩子都會更加怨懟於她,罵她“不會投胎”“念了幾萬遍都念不來一個弟弟”等等。

李念兒把二荊條也穿好簽子,擺進一只大一些的塑料籃裏,她記得小時候自己每天都是提心吊膽的,擔心母親再次測出女胎後責打自己,又害怕真的會有一個弟弟,若是有弟弟,自己在家裏吃不飽飯另說,可能都不給讀書了。

劇裏女主掐住女嬰的脖子,最後在嬰兒的啼哭聲中落淚不止,收回了手,抱著嬰童一起哭,李念兒聽著這幾聲煩躁的嬰兒哭聲,驀地想起母親生的那個弟弟,早產兒,還有心臟病和濕疹,瘦得像只猴子,哭聲很弱像小貓兒叫。

那年,李念兒在家的日子愈發難過,休息日時如履薄冰,翻書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響,就怕驚動弟弟啼哭,引得父親破口大罵,讓自己去吹西北風寫試卷。

弟弟撐不到周歲,死在一場冬季常有的大型流感裏。

而母親因為多次流產,早已不能再懷孕,日日以淚洗面總不是辦法,他們不知從哪兒聽來的,打起了歪門主意,想要買一個年紀小的男孩兒回來。

一家人因為這個主意,先是默不作聲打算搬出居住的小村落,又故意不去做弟弟的死亡證明,草草土葬了弟弟,也沒有立碑,不過在村子裏找了個很厲害的神婆,托詞是說給往年流掉的女孩子做場大法事,神婆知道母親流了好幾次女胎,淚眼婆娑的給做了一場早登極樂的法事,不願意收母親的錢,讓母親善待生下來的孩子,以後不要再做這種折損壽命的事了。

可是母親和父親哪裏聽得進這些,他們搬離小村落不到兩年,就買到了一個腸胃嬌弱,差點病死的男孩兒。

手機抖動一下,弟弟發來消息說想吃肥肉少的紅燒肉,李念兒趕緊擦幹手,給他回消息。

看著弟弟發來的紅包,說是給小流螢買棉襖穿,李念兒笑著收下紅包,打算下回弟弟來,給他買大螃蟹吃。

時至今日,李念兒還能記得楚旻洲剛到家的時候,板著一張蒼白的臉,眼瞳裏滿是謹慎,他在人販子那邊吸食了大量致幻藥物,只能說清楚自己叫什麽,父親幹脆把戶口本上弟弟的名字改成李旻洲,嘴裏念叨著這名字一看就很有文化。

自己已經十五歲了,明知父母的舉動是錯的,但是沒有辦法,也沒有能力幫到這個身體嬌弱的男孩兒,要是報警,她一定會被打死的,思來想去只能真心待這個新來的“弟弟”,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弟弟,照顧他嬌弱的腸胃,冬天織圍巾手套,夏天用平時省下的零花錢給他買新鞋穿。

李念兒查詢了華夏國版圖,沒有旻洲這個地方,不過根據字典逐字翻譯“旻洲”,這兩個字的蘊意都很不錯,弟弟發呆的時候就喜歡對著天看,瘦削的小男孩兒像只被囚禁在舊籠裏的小鳥,滿眼都是對逃離此處的渴望。

報應不爽,父母親在一場冬夜大雨中,被一輛疲勞駕駛的大貨車撞死了,對方本就是為了多賺錢,才疲勞駕駛,家裏哪有錢賠,就算把家底掏空也賠不出那麽多錢,貨車司機撲通一聲跪下,放聲大哭求著李念兒放過他,他家還有個五歲的女孩兒……

當時的李念兒才剛上高三,雙親突然離世,像晴空霹靂驟然炸響在耳畔,家裏除了父母親,也沒什麽親戚,更沒有長輩,她立時變成了孤兒。

在善良的班主任的陪同下,李念兒還是根據法院判決,要貨車司機家裏償還該有的罰款,她要讀大學,還要照顧身體不好的弟弟,沒有錢怎麽行?

不過她見到了對方說的五歲女孩兒,小姑娘瘦巴巴的,穿一身打了補丁的冬襖,眨著一對圓圓的眼睛,說自己的名字叫“孫盼娣”,心下不禁薄涼起來,原來又是個重男輕女的家庭啊……

雙親離世,李念兒還未徹底從悲痛中走出來,壓在她肩膀的重擔多了起來,她要繼續讀書,還要養一個孩子,她快成年了,可是楚旻洲還很小,總不能送去福利院。

過了一個淒涼的年,她選擇替弟弟報警,將父母親買孩子的來龍去脈仔仔細細告訴了當地警察,家裏沒有大人了,她的年紀也不滿十八周歲,只能算未成年從犯,念在主動報案的份上,當地警局只罰了錢,沒給她留案底,還好心幫楚旻洲找尋親生父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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