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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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望星星》

-19年的時候寫的,有修改-

……

(1)

今天是範星星討厭周望的第250天。

周望是高二下學期從外地轉到範星星學校的,一來就成了校園風雲人物,他曾是他們那裏的中考狀元,到了範星星這邊後又穩居年級第一,最重要的是顏值還是明星級別的。

然而,外表光鮮亮麗的周望卻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好學生,他經常在課堂上睡覺,還經常遲到。

範星星自從上學期跟周望同桌後,就沒過過幾天好日子,因為她有一次不小心把周望價值兩萬塊的手表摔壞了,賠不起,所以只能以每天幫周望寫作業做筆記作為賠償。

範星星因此感覺自己淪為了一個奴隸。

這天兩節課過去了,周望還沒有來學校,範星星心情大好,頓時覺得世界都充滿了愛。

“興興,周望今天怎麽沒來上課” 範星星的前桌黎思思回過頭來,滿臉疑惑地盯著範星星身旁的空位置。

範星星正低頭折小星星,表情十分認真,眼皮都懶得擡一下,“我怎麽知道?不來才好呢。”

黎思思無奈地撇了撇嘴,盯著範星星手中的小星星看了一會兒,問道:“你都快折了一周了,到底要折多少個啊?許斯白會喜歡這麽幼稚的東西麽?”

範星星得意地勾了勾唇,不以為意。

“哼,我要折520個!網上說了,這代表心意,即使許斯白不喜歡,起碼能夠讓他明白我的心意吧嘿嘿~”

許斯白是範星星的暗戀對象,跟她一樣是高三級的,只是不跟她在一個班,範星星自從一個月前在食堂被許斯白扶了一把後,就沒出息地對許斯白芳心暗許了。

“呵,女人。”

對於範星星的癡迷,黎思思只能無語地搖頭,下一秒上課鈴聲響起,她欲轉回身子之時,瞥見後門處出現了一個散漫的身影。

黎思思當即拍了拍範星星的手,小聲道:“周望來了。

範星星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但她沒有扭頭看,默默地把小星星收進了盒子裏。

周望慢騰騰地過來了,目光落在範星星身上,看見她又在折星星,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起來,將單掛在肩膀上的書包扔到桌面上,動靜有點大。

範星星面露不悅,拉動椅子往旁邊靠,擺明了是要離周望遠點。

周望喜怒難辨,只見他將書包塞進桌洞裏,趴到了桌面上。

範星星見老師進來了,連忙跟著大家站起來喊老師好,坐下後,她就打開課本,坐得筆直,準備認真聽課。

範星星在的班是高三重點班,可她在班裏的成績卻處於下游,是個小透明,不過她還是十分有鬥志的,畢竟她的暗戀對象許斯白是個學霸。

周望聽見範星星向老師問好的聲音很響亮,緩緩睜開眼了,盯著範星星的側顏看,那眸色深邃,透著疏離的冷漠,令人無法探尋其中的情感。

範星星一開始沒能覺察到周望的目光,直到她聽不懂數學老師講的題目,註意力開始不集中,心情有些煩躁時,才感覺到了。

她轉過頭,堪堪對上周望寂靜無聲的眉眼,一種被他註視了許久的感覺油然而生,她頓時心口一跳。

然而下一刻,周望冷靜地把臉轉向了另一邊,留給她一個漆黑帥氣的後腦勺。

範星星撓了撓頭。

……

周望一睡就是一個早上,一直到中午放學鈴聲響了,他才起來。

範星星搞不懂他來學校是幹嘛的,專門來睡覺的?

下午的課,範星星和周望零交流,範星星上課下課,寫作業折星星,而周望要麽是寫作業,要麽是看課外書,要麽是睡覺。

直到放學時,他才丟給範星星一句話:“今天的筆記記得給我寫,我明天檢查。”

範星星敢怒不敢言,每每這時候,她就希望快點畢業,離周望這個惡魔遠遠的。

……

(2)

範星星喜歡夜跑,這天晚飯後休息了半個小時就去了附近的公園跑步。

回家的路上,她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

“範星星。”

熟悉的聲音讓範星星腳步一頓,臉色立馬苦了下去,還在考慮要不要當作沒聽見繼續走時,後方的人就說:“範星星,我是周望。”

“靠,真倒黴。”範星星嘟囔了一句,極不情願地轉過了身。

周望就站在她後方十米處的路燈下,身長玉立的他影子被拉的老長,頭頂昏黃路燈的柔光落在他身上,使得他周身的氣場都柔和了不少。

“幹嘛?” 範星星站在原地看他,語氣和神情都很不樂意。

周望往她的位置一步步走過來,晦暗的目光一直扣在她身上,最後停在她跟前。

“你這麽在這裏?“

範星星運動過後的臉頰紅撲撲的,對於周望的疑問,她感到很奇怪,“我跑步經過這裏,幹嘛?”

“哦。” 周望垂眸掃她一眼,“是該減減肥。”

範星星當即怒火攻心,忍著罵人的沖動白他一眼,“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說著她就要轉身離開,手腕卻忽然被抓住了,周望的手心是冰涼的。

“有事。”

青春期的女生對於異性的觸碰很敏感,範星星心底一驚,快速扯掉周望的手,旋即把自己雙手藏到後背,警惕地看他,“什麽事啊?”

周望看著她沈默片刻,擡起一只手,攤開,掌心上躺著一瓶消毒水和一小包棉簽。

“我臉很疼,你給我塗一下。”

“臉疼?” 範星星聞言疑惑地湊近了周望的臉蛋,周圍光線不好,她靠近了才發現周望的臉頰青了一塊,稍微有點腫。

“怎麽弄的,你跟人打架了?” 她皺了皺眉。

“沒有,不小心撞到了。” 周望說,平淡的聲調令人難分真假。

範星星在心裏偷笑,覺得這是周望的報應,並不想幫他,表面無辜道:“這麽不小心,你自己不會塗嗎?”

“我看不見,不好塗。”

範星星眼珠子骨碌一轉,片刻後兩眼亮晶晶道:“你打開手機相機就可以看見了。”

“……”

周望看出來了範星星並不想要幫助他,漆黑細長的眼睫毛垂了下去,什麽也沒說,收起手從她身邊走過了。

範星星回頭看他,時下正值深秋,夜風清冷,周望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風衣外套,風一吹就獵獵作響,使得他的背影清瘦異常。

範星星莫名從他身上看出了落寞與孤獨,竟對他產生了一絲同情,想起他從轉學過來就一直是形影單只的,沒人跟他做朋友,他也不去跟別人做朋友。

“餵,周望。” 範星星同情心泛濫,情不自禁叫住了周望,拔腿走向他,“算了,同學一場,我幫你塗一下吧。”

周望腳步一頓,低下的腦袋擡了起來,把手裏的東西遞給範星星,嗓音輕飄飄的:“謝謝。”

範星星面露訝異,邊接過他的藥物邊意有所指道:“原來你還會說謝謝啊?”

周望無言,只抿了抿唇,到一旁的臺階坐下了。

範星星大大方方地在他跟前彎下腰,也不管他會不會疼,一頓操作猛如虎。

“嘶。” 周望往一側別開臉,皺眉看她,眼神很是不滿,“你溫柔點,疼。”

範星星撇嘴,動作輕了下來,還勉為其難地往周望的傷口上吹了幾口氣。

吹裏呼出的氣息本該是溫熱的,可落到周望臉上時,周望卻感覺清清涼涼的,很是舒服,晚風拂過,他能聞到範星星身上淡淡的體香。

他擡高眉眼,視野裏落入範星星那張可愛白嫩的圓臉,細長濃黑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嘟起的嘴唇水潤飽滿,像果凍一樣。

他目不轉睛、神色無波地盯著範星星看了半晌,突然問她:“範星星,你喜歡許斯白哪裏?”

範星星聞言大驚失色,猛地收回手。

她喜歡許斯白的事明明只有黎思思知道啊,周望是怎麽知道的?!

範星星心慌意亂,雙目圓瞪地狡辯:“你瞎說什麽!誰說我喜歡許斯白了!”

“喜不喜歡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周望平靜地說。

“我才不喜歡!”範星星更慌了,胡亂把東西塞回給周望就轉身了,假裝生氣,“莫名其妙,我先走了。”

她走出幾步後,腳步猛地頓住了,神色驚愕起來,下一秒飛快扭頭跑到了周望身後蹲下去,揪住他後背的衣服,深深低下了頭。

周望不動聲色看著往他和範星星這邊走來的許斯白,後者手裏牽著一個高瘦的女孩,兩人有說有笑的,儼然一副情侶模樣。

許斯白從周望眼前走過,看了他一眼,眼裏有些意外,但他並沒有註意周望身後的女孩兒,很快走遠了。

周望隱約能感受到揪著自己衣服的那雙手在微微顫抖,他的心底不禁生出一絲煩躁。

“你的許斯白走了。“少年的聲音也變得不耐。

範星星緩緩松開周望的衣服,坐在他身後的臺階上,抱著膝蓋,委屈地撅著嘴,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周望背對著她,嘴角扯出一抹譏笑:“你該死心了。”

範星星不吭聲,心底很憤怒。

許斯白明明在微信上跟她說他沒有女朋友的!剛才那個是什麽?渣男!虧她還傻傻地準備折520個小星星去表白,現在還差60個了,卻發現他有女朋友了!真過分!

不過讓範星星感到奇怪的是,對於許斯白有女朋友這個打擊,她其實並沒有多難過,只是想到她幾天的努力都白費了,就覺得委屈,想到許斯白騙她,就覺得生氣而已。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周望站了起來,轉身面向範星星,頷首問:“你的小星星準備怎麽辦?”

範星星哼了一聲,也不再對周望掩藏自己暗戀許斯白的事了,義憤填膺地答:“當然是扔了!不扔留著過年嗎?”

周望說:“留著給我吧。”

範星星:“???”

範星星擡頭嫌棄地睨向周望,那表情仿佛在說:“大哥你沒病吧?你一個大老爺們要這玩意兒幹啥”

周望忽然有些不自在,手指在鼻翼上擦了擦,含糊其辭:“我…我妹妹喜歡。”

“你還有妹妹?”

“嗯。”

範星星先在心裏可憐了周望妹妹一番,然後想了想,畢竟自己折了幾天了,扔了怪可惜的,那就送給他妹妹吧。

“好吧。”她站起身來,有些失落地答應了周望。

周望又說:“折夠520個再給我。

“啊?“範星星睜大了眼,慌忙擺手,“太惡心了,我不想折了。”

“再堅持一下,你可以的。”周望的神情居然反常地認真。

範星星拒絕:“我不。”

“等你折夠520個了,我給你放一個星期的假。”

“啥意思?”

“一個星期不用幫我寫作業做筆記。”

這……

範星星猶豫了須臾,覺得還挺劃算的,於是答應了下來。

當天晚上,周望執意送了範星星回家,範星星進家門時回頭看了一眼,看見他還站在路燈下。

她有些受寵若驚。

周望,好像還是有點紳士風度的嘛。

……

(3)

當範星星把折好的星星交給周望後,周望履行了承諾,果然一個星期都不用範星星幫他寫作業做筆記了。

那個星期,範星星過得十分輕松,然而輕松過後,她即將迎來期中考,那次期中考很殘酷,分數不達標的,將會被踢出重點班。

“範星星!你還有心思看電視?期中考要是給踢了,手機沒收!零花錢減半!”

範星星在家津津有味看電視時,電視猝不及防被老媽關掉,耳畔伴隨著老媽的河東獅子吼。

範星星驚魂四散,逃竄回到房裏對著課本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是好。

她覺得,自己成績一直上不去一定是周望害的,都怪他老是讓她幫寫作業做筆記,害的她都沒有時間覆習!

這段時間,她必須想辦法把這活推掉才行,不然她就完蛋了。

於是,深思熟慮後,範星星鼓起勇氣給周望發了信息:“周望同學,在嗎?”

“幹什麽?”周望幾乎是秒回。

範星星:“能和你商量個事不?”

周望:“嗯。”

範星星卑微地說:“那個,你也知道,我這成績在班裏很危險,我不想期中考被踢出去,你看這兩周我能不能先不幫你寫作業做筆記了?我想多點時間覆習。”

周望回覆說:“幫我寫作業,做筆記,不是覆習?”

“……”

範星星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她跺腳哀嚎了半晌,決定豁出去了。

“我不管!我要是被踢出重點班了,我會被我媽打死的!你要是還有點良心,你就答應我!”

另一邊的周望,看著範興滿是感嘆號的文字,腦中幻想出她氣急敗壞的模樣,嘴角勾起淺淺的笑,修長的手指快速在鍵盤上打下幾個字。

“有我在,不用怕。”

範星星一臉迷茫,“什麽意思啊”

周望:“明天來我家,我給你補習。”

範星星目瞪口呆,嚴重懷疑自己是出現了幻覺,周望居然說要幫她補習?他是轉性了麽?

沒等她回話,對面又發來信息,發了他家的地址,讓她明天早上九點到。

範星星的心裏,可謂是七上八下,年級第一的學神要給她補習啊!這人平時連問題都不願給別人講解呢!居然要給她補習!

可是,去他家?她有點害怕,想到要在他的教鞭下學習就害怕……

不過相比之下,範星星更害怕母親的訓斥,所以第二天周六,她懷著忐忑的心情去了周望家。

周望住在富人區的別墅區,範星星站在小區門口時就有了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情感體驗,頗為羨慕。

周望來小區門口接她,還是那副寡淡如水的表情,問她:“吃早餐沒有。”

“吃了。” 範星星僵硬地笑笑,緊張地跟周望踏入了小區。

周望見了她那樣子,說道:“我家裏沒人。”

範星星一下子輕松多了。

到家後,周望要把範星星帶到他房裏去補習,範星星深覺不妥,堆笑婉拒:“我覺得在客廳學就可以了,客廳寬敞,還亮堂。”

周望沒強求,從房裏拿出自己的資料書,和範星星在客廳裏學習了。

這是範星星第一次聽周望給自己講題,以前她有問題從來不會請教周望,所以現在她才發現周望是名副其實的聰明,講題講得比老師還要好,既簡單又透徹,她居然一次就能聽懂!

還有,周望給她講題時,好像換了一個人,溫柔多了,耐心多了,認真多了,她好幾次以為自己在做夢,懷疑周望被掉包了。

範星星還挺喜歡這樣的周望的。

中間休息時,她好奇地問周望:“你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居然主動幫我補習?”

確定不是另有企圖?

“我太閑了。”周望面無表情地說。

“……”

範星星有點詞窮了,抽了抽嘴角:“謝謝你了。”

後面的補習時間,兩人一直很和平,話題一直停留在學習上,沒什麽題外話。

周望是那種性格冷淡,不怎麽愛說話的人,範星星恰恰與他相反,只是她覺得自己跟周望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沒什麽好聊的,只想抓緊時間多偷一點他的學習成果。

中午,兩人吃的外賣,到了下午三點鐘,範星星從周望家裏離開了,周望把她送到了小區門口。

“今天謝謝你了周望,我感覺我收獲良多。” 範星星充滿感激地跟周望道謝,心裏對周望的好感在半天之內增加了許多。

周望“嗯”了一聲,“以後在學校有問題可以問我。”

“真的嗎?” 範星星兩眼放光,同時又很驚疑,“我怎麽感覺怪怪的……你平時不都是懶得教同學的嗎?今天突然對我這麽反常?”

周望淡淡道:“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既然你心裏認為是我讓你沒時間覆習的,那我就把時間還給你,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問。”

範星星恍然大悟,頓覺不好意思,哂笑出聲:“你別在意,我沒那個意思。”

周望不語。

一陣風吹來,範星星冷得把手收進了衣兜裏,摸到裏面的東西,這才想起自己出門時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在兜裏,準備補習的時候吃的,結果忘記了。

這時車來了,範星星匆匆掏出一把牛奶糖塞進了周望的衣兜,笑道:“我先走了,這是我最愛吃的奶糖,全都給你,謝謝你今天幫我補習。”

擔心周望會拒絕,她一說完就快步上車了。

周望站在原地望著車子駛遠,直至看不見了才伸手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他捏著那顆白色包裝的糖果低頭打量了半晌,想起範星星在學校經常吃它,每次吃都會散發出一股奶香味。

她曾經問過他要不要吃,他拒絕了,後來她就一直沒再分享給他。

周望從沒吃過這種糖果,聞著味道感覺應該挺膩的,他不緊不慢地撕開包裝,拿起裏面的糖塊放進了嘴裏。

微弱的日光落在少年清俊的臉上,透著一種蒼白的冷感,他長睫下垂,似在品味糖果的味道。

甜甜的,香香的,並不膩人,反倒令人淪陷。

範星星的嘴巴,應該就是這種味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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