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熬

駱雲再次清醒過來，正躺在自家客廳的地板上。

揉著脹痛不已太陽穴，迷迷糊糊憶起昏沈地沖進家門後就一頭栽倒了。掃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沒想到自己這一睡就是兩三天，難怪全身疲軟不堪。

搖晃著起身，撞進洗手間，撲上盥洗臺，將龍頭猛地擰到最大後，把臉整個埋了進去。當肺因缺氧而快支持不住的時候，才擡起來頭，直直地瞪著面前鏡子裏的自己。

布滿血絲的雙眸，慘淡的發青臉色，形容憔悴。

滴答……

駱雲猛地一驚，低頭，水池中蕩開了一絲漣漪……

瞬間，心被狠狠揪起，痛得不能自已。身子沿著盥洗臺滑下，臉埋入雙臂中，隱隱嗚咽之聲傳來，如同野獸的泣吼。

從此，駱雲的日子再也沒有天黑天明。

厚重的窗簾一天到晚阻斷了光線的入侵，滿屋子濃重的酒氣，仿佛這個房間裏的所有東西都在酒裏浸泡著一般。沙發邊的人影如爛泥癱在地上，間歇的一個蠕動，便踢動腳邊的一個易拉罐，骨碌骨碌滾到墻邊，撞在墻根才停了下來。

從跑去辦理秘密退伍手續後到現在，已經多久了……

一個星期？兩個星期？還是一個月？兩個月？

駱雲渾渾噩噩地躺在地板上，雙眼失焦地透過天花板，投向不知名的某處。

駱雲很悲傷，為流月對自己的背叛感到悲傷。可是最讓駱雲覺得悲傷的是，明知道流月背叛自己，卻還是會時時刻刻想起他。

月……

無意識地擡手在身邊亂摸，無意識地抓起撞進手中的酒罐，無意識地向嘴中倒去……酒精和著滑落臉頰的水漬一起流進嘴裏，苦得駱雲止不住眼淚……

然而，此時難過的，並不止駱雲。

“這樣的結果都是你造成的，你現在滿意了？”原本火爆的姚，此刻居然最冷面，然而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不寒而栗。

李站在床邊，看著床上一臉平和卻就是不肯睜開眼睛的流月，緊皺眉頭。原本以為用這種手段徹底斷絕兩人的關系，可以讓流月死心，沒想到……沒想到流月竟然會陷得那麽深，深到願意放棄包括生命在內的一切。

“愚蠢！愚蠢至極！！”李憤憤地輕喃。

“現在不是你們吵架的時候，現在應該想想到底要怎麽辦。”平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這樣下去，流月真的會死的。”

“有辦法把他叫醒嗎？”姚的臉色更寒了幾分。

“流月下了決心的事，你覺得我們有可能阻止嗎？”李幽幽地開口，“或許我們還能值得慶幸，流月下的決心，只是放棄自己，而不是其他的什麽事。”

“你說的什麽話！”姚終於忍不住，沖上去一把拎起李的衣領。

“說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你們聽不懂嗎？”一直沒說話的潘開口了，“流月的能力不是我們所能制止的，現在我只能盡量維持住他的身體，緩解他的衰弱，可是不是長久之計，我們還要另外想辦法。”

四人不再開口，一起憂心忡忡地重新看向安靜睡著的流月，他們心裏各自在想些什麽，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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