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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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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藍煥,醒醒。”是琉璃的聲音,藍煥睜眼。

“你都守了兩天兩夜了,不出意外,明天她就會醒的,你好好休息休息吧!”琉璃無奈。

“好。”

沒想到藍煥答應的如此痛快,琉璃一楞,看著他起身離開了藥房。

藍煥回了將軍府,好好休息了一夜。他重生了,這一世,他只希望能讓柳書悅好好活著。

第二日早朝後,出宮的路上便向左相訴明拜訪之意。

到了左相府,藍煥問:“不知令媛,近日可還好?”

左相一聽藍煥問起沈瑤音,本也看好藍煥做女婿,便命人叫了沈瑤音來。

待沈瑤音到,二人見禮後,藍煥便直切正題:“我前些日子回城途中救了一名女子,此女子舉目無親甚是可憐,若是不管於心不安,但將軍府不是留人之處,這才來叨擾沈相。”

左相一笑,看向沈瑤音道:“府中現下倒是不缺人,音兒看看,你苑中可需要再添人呢?”

沈瑤音思索片刻:“勿以善小而不為,姑娘若願來,我便打點。爹覺得呢?”

“那便依你所言。”

藍煥聽罷,起身作揖:“沈相與沈小姐大善,乃天下楷模,在下先行謝過二位。”

待離了相府,藍煥便趕忙去了醫廬,他記得這個時間,柳書悅就快醒了。

很快,柳書悅便被安排進了相府。

一個月後,藍煥便收到了柳書悅托人送來將軍府的信件和她親手做的糕點,說是送給琉璃和他的。

柳書悅在信中問了藍煥與琉璃安好,又表達了謝意,說了她現在成了沈瑤音的私廚,在相府一切都好。

藍煥至今不知道,柳書悅當初沒告訴自己她會廚藝,只是因為她的侍女說“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而柳書悅偏要和這一俗氣的定律作對。於柳書悅而言,愛一個人不是為了對方的能力、外貌、家世,而是因為他們的靈魂互相共鳴。

這一世中秋,帝後去了相府,不同的是,這次皇後沒有認柳書悅為義妹。

次日,藍煥收到了皇後生辰宴的請柬,他將請柬放於書案上,踱步到一副畫像前,畫旁題字:摯愛悅兒。

生辰宴這天,他獨自隨掌事宮女到了宴會地點,茫茫人海中他尋到了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

“藍將軍?!”沈瑤音在不遠處見到藍煥,隨即上前,她身旁跟著柳書悅。

“瑤音見過藍將軍。”沈瑤音福身,柳書悅隨之。

“不必多禮。”藍煥頷首。

藍煥看了一眼柳書悅,這一次打扮得比上一世精致許多,只是這髻上的珠釵玉環,不再有任何一支是他所簪。前世,他曾親手用玉石刻過一支粗糙簡陋的蓮花簪,但柳書悅卻笑著叫他替她簪上,與他相約七夕。

“將軍以前從不參加這樣的宮宴,這次怎的會來?”沈瑤音問。

“因為……因為聖上要在殿前宣我。”藍煥說。上一世,他並未料想到皇帝會宣他,他知道皇帝是故意的,皇帝想試試柳書悅是不是真的失憶了,甚至在之後還叫內侍傳他入內殿,囑咐自己莫要身陷囹圄否則救不了柳書悅還會害了自己。

“藍將軍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僅有些自己做的點心送上將軍府,望將軍莫嫌。”柳書悅福身。

“悅姑娘不必掛齒,姑娘能在這好好的,還是沈小姐的恩德。”

“諸位的恩德,我永世不忘。”

“小悅兒,好好的可別說這些,我只當你是姐妹,要不怎麽會求著皇後娘娘準你同我一起入宮呢?你真要謝我,就一輩子和我好!”沈瑤音一番古靈精怪,一下疏解了氛圍。

“好!”柳書悅笑。

沈瑤音明媚一笑:“宴席快開始了,便不與將軍多聊,告辭。”

藍煥頷首應聲,看二人漸行漸遠。

如藍煥所料,皇帝在席上宣了他,又說了曌星國之事。

宴席散後,藍煥坐在馬車內,他打開了車窗。

在這裏,是柳書悅失憶後第一次喚他的名字。

這之後,他決定向她表明心意。

重陽節,藍煥去看了琉璃。

“上次宮宴,見到她了?”琉璃問。

藍煥輕聲:“嗯。”

“怎麽樣?”

“她看上去……過得很好。”

“那你還這副樣子。”

藍煥看向琉璃:“她若能一世安樂,我便心安了。”

“你可曾想過,萬一她想起來從前那些事。”

“不會的……若想起來,我也一定會讓她好好活著。”前世,聽到柳書悅說自己失憶時,藍煥也曾懷疑柳書悅在騙他,但他也借此事在慕容溪那裏保下了柳書悅的性命。

琉璃嘆氣:“你二人當初互相克制情愫,到頭來還不是……”

“若不是難民暴動,我二人那時也不會互表心意,況且兩國之爭避無可避,我們躲不過這一天。”正因如此,藍煥才會選擇重生在柳書悅失憶之後。

三年前,天災使得多國受荒,珠月尚且艱難更難以幫助曌星,曌星動了與禮日相謀的念頭,這才命藍煥出使曌星。

天災不斷,一年後,曌星難民越來越多,多處引發了暴動。

那時柳書悅說:“我乃一國公主,怎可安居深宮不顧黎民死活。”

柳書悅向曌星國主柳詩恂請旨安撫百姓,柳詩恂明白難民暴動不可能輕易安撫,還需要派兵鎮壓。前線戰事吃緊,朝中已無人可動,柳詩恂分身乏術,便答應讓柳書悅去,派了一支軍隊又請了藍煥相助。

當時,有他國奸細故意煽動難民縱火,柳書悅與藍煥二人命懸一線,才在火海中互表情意。

藍煥離開醫廬時,已是赤日偏西。

轉眼間,快到立冬了,藍煥將手中魚食全數撒入池中後,叫人傳話給蕭肅,說立冬吃餃子。

翌日,藍煥去芰荷堂定制了粉色道袍又買了芙蓉石梅花插梳。

店小二問藍煥是不是送與心上人,還預祝了他百年好合。

出了廂房,藍煥便遇到了從隔壁廂房出來的沈瑤音,這次與她同行的不止有汀兒,還有柳書悅。

“藍將軍?!”沈瑤音驚訝。

“見過藍將軍。”沈瑤音身旁的汀兒捧著一包糕點吃著,顧不得嘴上粘著糕點見禮,柳書悅隨之。

“不必多禮。”藍煥開口。

“天氣甚好,將軍怎麽還帶著傘?”沈瑤音問。

“這時節,可能有急雨,便帶著。”藍煥回。看了一眼正在幫汀兒擦拭嘴角的柳書悅。

前世,柳書悅去相府還傘而歸。

那是她失憶後第二次喚他的名字。

這之後,他決定在花燈節向她求婚。

“還好我在這寄放了兩把傘,若真下了倒也不怕。”沈瑤音笑,回頭看了看汀兒與柳書悅。

話音剛落,外面便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還真下雨了,汀兒,去拿傘來。”

柳書悅拿過汀兒手中的糕點:“藍將軍還真是有先見之明!”

藍煥點頭一笑。

她還是和從前一樣,和誰都能其樂融融的,藍煥如是想。

他與柳書悅初識之時,她也是這般與人為善,三年前出使曌星,剛到曌星都城之時,他與琉璃正在一家酒樓二層用午膳。

“公子,請自重!”

一女子聲音吸引了藍煥與琉璃,二人向下看去,街邊一炊餅攤前,一男子正對那女子動手動腳。

“海曲姑娘,我可是你們崇阿樓的常客啊,你當選花魁那日我也捧場了,我請你喝一杯吧!”那男子說著,視線在她身上來回打量。

“多謝公子美意,今日我還有事,恕不能相伴。”海曲閃躲著。

哪知那男子恬不知恥,手覆上海曲腰身一路向下。藍煥與琉璃剛起身便聽得一聲怒喝。

“住手!”柳書悅幾步上前推開那男子。

路人都被她的聲音吸引來圍觀。

“這位姑娘已經說了不,你聽不懂嗎?”

“你哪來的,多管閑事!”那男子皺眉,一臉厭煩。

“若違法亂紀都成了閑事,那這人間還能算人間嗎?”柳書悅回懟。

路人紛紛叫好。

那男子羞憤:“她一個□□,多的是人睡過,我摸摸她怎麽了?”

路人聞此言,紛紛指責男子不要臉。

柳書悅上前捏了一把男子的屁股,藍煥和琉璃挑眉互視一眼,那男子嚇得連連後退。

“你……你這□□!”

“你一個嫖客,多的是人睡過,我摸摸你怎麽了?”柳書悅說著,手被海曲牽起用帕子擦拭。

“你……”那男子惱羞成怒,作勢便要動手。

藍煥、琉璃飛身而下將其擒住。

待那男子落荒而逃,幾人才互相見禮道了姓名。不過柳書悅的真名,是在第二日藍煥與琉璃入宮覲見曌星國主時才知道的。

“你為何買這麽多炊餅?”柳書悅看著海曲手中好幾包炊餅。

“今年收成不好,城外有許多災民,我買這些想分給他們。”海曲娓娓。

“朝廷不是派了賑災糧嗎?”柳書悅問。

“王上仁厚,但全國受荒,不夠的,即便是我手上這些也不夠的。”海曲面露愁容。

“老板……”

“老板……”

藍煥與柳書悅相視一楞,又開口。

“炊餅我都要了……”

“炊餅我都要了……”

二人又是一楞,隨即一同笑起來。

自此,藍煥心中便多出了柳書悅的身影。

“藍將軍!藍將軍!”沈瑤音喚著。

“沈小姐。”藍煥回過神。

沈瑤音笑:“那我們,先告辭了。”

“慢走。”藍煥回。

看著她們三人離開,藍煥才緩步走回了將軍府。

日覆一日,銀杏由翠轉金,到了花燈節。

藍煥穿上那一襲粉衣出府,到了前世的那處高樓。只是這次,這處高樓不會再升起孔明燈河了。

藍煥下了高樓,沿著前世與柳書悅一同逛過的路線走著,買了和前世一樣的糖人和糖葫蘆。

沒成想路上遇到了沈瑤音與柳書悅牽著手,沈瑤音正吃著柳書悅手中的糖葫蘆。

二人穿著相同配色的衣裙,衣料也同為雙宮綢。

“藍將軍,好巧啊!”沈瑤音打招呼,柳書悅在一旁笑著福身。

“好巧。”藍煥抿了抿唇。隨即瞥見沈瑤音腰間的荷包,疏密不一的針腳,繡的是星與月。藍煥看向柳書悅,見她只是看著沈瑤音笑著。

“不打擾藍將軍了,我們要去別處逛了,告辭。”沈瑤音笑,隨即牽住柳書悅的手離開。

藍煥點頭回應,看著她們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人群中。

不日,藍煥被派去了成為珠月郡城的曌星平亂,凱旋後,在這年的第一場雪中為他的戰友們下葬。

年後不久,敵國又開始動作,藍煥便帶著藍家軍又啟程往邊塞。

是夜,藍煥站在邊塞的風中,星月披在他和他見到的每一朵花身上,他與這片花海一同看星河萬裏。

“你倒是有雅興。”

藍煥聞聲望去,琉璃超他扔了一壺酒。

“明日無定河還有場硬仗要打,你怎麽還不休息。”藍煥拿著酒卻沒有喝。

“等把禮日那幫龜孫揍消停了,才能睡個舒舒服服的安穩覺啊!”琉璃說罷,仰頭灌了一口酒。

藍煥看他一眼,隨即也灌了一口酒。

琉璃把玩著手中的酒壺,良久才開口:“剿滅曌星舊部那日,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回到了幼童時,戰亂起,我父親被抓去充軍,我母親只身帶著我逃難,後來母親逝世,我遇到了師傅,再後來師傅日夜操勞戰事直至病逝,我身邊便只有你了,可是你死在了圍剿曌星舊部那日,最後,也是這樣的春天,這樣一片花海處,是戰場,我中了箭,但不知道有沒有死,因為我醒了。”

藍煥看著琉璃,隱忍著顫抖的呼吸,良久才道:“少說那些不吉利的!”

琉璃嗤笑一聲,似是認同藍煥的話。

“不過我真是沒想到,你居然舍得就這樣放手。”琉璃撐著身子看藍煥。

藍煥不語,原本他是為了柳書悅此生安樂,所以重生,但或許不只是如此,他也為了這片花海不再沾染鮮血,為了百姓不再居無定所。他看向星空,憶起了當初重生的選擇。

“我身為一國公主,在領兵舉降之時便應以身殉國,但卻為了私情,最終與敵國之將……同葬,與他一朝泉下夫妻,我不悔不憾,但身為公主,我愧對故國,更不該再與我的夫君相見,只希望黃泉碧落,永生永世不再與他相知。”

這話,是柳書悅過了奈何橋時見了掌魂之神所說的。

“世事自有命數,除非魂飛魄散,否則不可控。”掌魂之神回答柳書悅。

柳書悅擡眼看向神:“一個叛國公主,魂飛魄散,罪有應得,望上神準我贖罪。”

掌魂之神給藍煥看的幻象消散。

藍煥的魂魄在虛空中躬身痛哭,但卻無淚,良久才道:“她既已魂飛魄散,求上神給我一次機會彌補,讓她能再有一世的安樂便好。”

“重生並不代表你們會在一起,你想重生嗎?”

“若可以,我願付出任何代價!”藍煥跪在虛空中。

“重生只一次,且她已魂飛魄散,這一世死後也不得往生,這一世你死後,也會魂飛魄散,不得往生,你可願?”

“我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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