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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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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然

秋若華帶著妹妹在客棧暫住,收拾好東西,先去逛夜市,玩到盡興。

第二日沒有長輩在腦門上壓著,睡到自然醒,洗漱收拾之後,兩個人邊逛邊往左衛率府走。

徐瑛是影衛,但沒有正經的司衙,和秋若華約好,若有事情找她,可以到左衛率府,請人傳話。

她來過兩次,跟門上的守衛已經認識,守衛道:“巧了,今日徐長史就在,秋娘子稍等,末將這就去通傳。”

“有勞軍爺。”

姐妹兩個在門外等著,手裏握著在街上買的稠糖葫蘆。

秋若雪指點道:“阿姐,你說徐長史這麽英姿颯爽的人,會喜歡吃小孩子的零嘴麽?我把這只金魚樣式的給她好不好?”

秋若華滿懷信心道:“徐長史再厲害也是小娘子,小娘子沒有不喜歡零嘴的。你只管給她就是了。”

秋若雪反駁道:“可是阿姐你就不喜歡啊!方才買的時候,你還總是楞神。”

秋若華不自在地說道:“我打小不喜歡這些甜的東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騙人,你以前說你不喜歡吃甜,是為了省下來給我,因為我吃藥的時候叫苦,你把好吃的都留給我了。”

秋若華揉揉他的發頂,笑意溫婉。

身後有腳步聲,兩個人轉臉看過去,秋若華臉的笑慢慢散去,秋若雪倒是一臉驚喜,“少將軍?你怎麽在這裏?”

從大門裏走出來的,除了徐瑛還有百裏無咎,他今日穿的是常服,太一餘糧色雲紋錦袍,蹀躞帶上佩橫刀。

秋若華福了福,轉開臉,百裏無咎望著秋若雪,笑道:“我之前在這裏當值,今日過來看看舊部下。月餘不見,瞧四娘子的臉色,大好了?”

秋若雪點點頭,“多謝少將軍記掛,陸神醫給我瞧過了,吃了他配的藥,我現在好了許多。陸神醫說,只要堅持調理,我的病一定能治好。”

徐瑛問道:“你們兩個走來的?從外城到這邊,路途不近啊!”

秋若華道:“還好,就當散步了,若雪身子弱,陸神醫也建議她多走動。”

秋若雪道:“徐長史,我們從李家搬出來了,就住在……”

秋若華瞪了她一眼,秋若雪嚇得一吐舌頭,把後邊的話咽回去。

徐瑛還是聽見了,“搬出來了?這麽快?現在住哪裏?你托我找房子的事,我這幾日一直沒有空,現在聖人又調我去小公主的殿裏,怕是還要再拖。”她扭臉對百裏無咎道,“少將軍這兩日得空……”

“不用了!”秋若華截斷她的話,笑道,“不麻煩了,我們過來,是想跟你說一聲,我現住的地方,免得你再去李宅撲空。”

徐瑛道好,“等你賃房子的時候,找個大點的地方,我和你們一起住。”

秋若華訝然道:“你要搬出來住?”

“我們邊走邊說吧。”徐瑛笑笑,自嘲道:“我現在年紀漸長,舞刀弄劍不是長久之計,聖人垂憐,讓我去殊輝公主宮中了。之前做影衛見不得光,現在終於能露臉了。到時侯會輪值,等我不當值的時候,就出宮去找你們——在東京城混了這些年,能在同一處屋檐下的喝酒的朋友,屈指可數!”

殊輝公主是官家的六公主,皇後所出,據說今年只有八歲。這樣大的年紀,若是守宮規還好,不然頑皮起來也夠折騰人的。

不等秋若華說話,秋若雪歡呼一聲,“徐長史能來,再好不過!我和姐姐有伴了。”

徐瑛看見她手裏的稠糖葫蘆,問道:“這是給少將軍的?”說著,別有深意的眼神落在秋若華臉上。

秋若雪茫然道:“是給你的。”不可思議地看向百裏無咎,“少將軍也會喜歡小孩子的零嘴?”

徐瑛拉著秋若雪邊走邊道:“少將軍最愛甜食了……”

秋若華心頭一梗,驀然想起在襄陽時,百裏無咎帶她買稠糧葫蘆的事,像在落滿灰塵的角落裏翻出舊的物件。

百裏無咎在她身側隨行,更讓她心頭不安。

秋若華忽然出聲叫住秋若雪,對徐瑛道:“既然你忙,那我就不打擾了,出來太久,我和若雪先回去。”

徐瑛道:“也好,我現在也要回大內了。客棧名字告訴我,這兩日抽空過去找你們。”

秋若華告訴徐瑛客棧的名字,秋瑛的目光在她和百裏無咎臉上轉了轉,“我沒空送你們……”

“不妨事,我們可以自己回去。”秋若華說完,唯恐她再說出旁的,拉著秋若雪急匆匆地走了。

徐瑛的目光從她們背影上收回來,看著還在註目的百裏無咎道:“少將軍不送一送?”

百裏無咎苦笑,“她現在對我避之不及,何苦再惹她心煩?”

在襄陽時,徐瑛對他們的狀況知之甚多,尤其是兩個人鬧翻,秋若華在碧梧院哭了一夜,當時怕她做傻事,徐瑛在院子裏守了她一夜。

徐瑛唔了一聲,點點頭:“也對!所以,最好的相處方式就是,少將軍過兩日回大名府軍中。秋娘子在東京城找到房子住下,過不多久再找個合適的郎子成親,生一雙兒女,有個自己的小家。將來少將軍凱旋,騎馬過禦街,秋娘子攜郎子抱著兒女,混在百姓中間,為少將軍賀彩……”

徐瑛說不下去,憋不住笑出聲來。

百裏無咎忍得牙根發酸,微微瞇起眼睛,握緊拳頭道:“我發現,你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徐瑛眨眨眼睛道:“哎呀,天色太晚,不能再耽擱,不然公主要尋我了。少將軍,咱們改日再會!”說罷的,拱拱手,轉身跑了。

秋若華回到客棧時,李恒已經下值,等在店裏,說是找到了一處院子,明日讓帶她們去看。

次日上午,小廝來接人,因為路程有些遠,頭一日走得路有些多,身子乏累,秋若雪歇在店裏,只有秋若華跟著小廝前往。

房子在麗景門外玉堂巷裏,位置倒是不錯,出入便宜。可惜房子有些年頭,久不住人,進去都能聞到黴味兒,須得費神晾一些時日,拿香薰一薰才好。

秋若華把這裏當作備選,決定再考量一下別處。

小廝趕著馬車送她回去,進了麗正門,秋若華讓小廝把自己放下,自己在附近轉轉,把人打發回去。

不論是徐瑛還是李恒,都有自己的正經差事,找房子,他們都是指派底下的人。要想尋個可心的,還得自己費心。

秋若華打聽到附近住的牙人,牙人手裏確實有幾處房宅,挑揀了幾外去看,房子都是好的,不過價錢又高出許多,動輒十幾、二十幾貫錢。

牙人看她是外鄉人,頗為不屑,“在這東京城裏,寸土寸金,好點的房子帶上院落就要三十貫,十幾、二十幾貫就算便宜了。您要是還嫌貴,這內、外城是賃不到的,出了宣化門再往外走個十幾裏,或許有便宜的。”

秋若華聽出他言語譏諷,臉上訕訕地往外走。街邊坐著的一位納涼的阿婆朝她招招蒲扇,“小娘子是要賃房子?”

秋若華拘謹地望著她,“是,婆婆家裏有房子?”

阿婆用蒲扇指了指,“你往那邊走,下土橋邊上好多民居,去找房主問問,比找牙人省事。牙人要抽牙錢,貴著哩!”

“多謝婆婆指點。”

秋若華沿著街巷往前走,她對東京城不熟,三拐兩繞,有些鬧不清方向,找路邊的孩童打聽時,旁邊一個修板車的男子插言道:“小娘子迷路了?”

秋若華警惕地看著她,男子轟散孩童,給她指路,“你往前走到第二路口往左拐,再走一段就能上大路,這是近路。小孩子們話都不清楚,你找他們打聽,不是越走越迷麽?行了,快走吧。”

男子說完,繼續低頭修車。

秋若華看他沒有惡意,只是仗義指路,道聲謝,沿著他指的方向走,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巷子愈發的偏僻狹窄,前後連人都見不著了。

秋若華果斷決定退回去,轉過身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兩個壯漢,抱著手臂,目露兇光盯著她。

秋若華嚇了一跳,回頭路走不得,快步繼續往前走,兩個壯漢不緊不慢地跟著,秋若華拐進另一條窄巷,冷不丁眼前多出一個三寸丁,笑嘻嘻地盯著她。

“小娘子,外地來的吧?”

秋若華被堵在角落裏,鼓氣勇氣道:“你們想怎樣?我今日出來和家裏人約好了時辰,若不能及時回去,她必定會去報官!”

三寸丁仍是嘻皮笑臉的,“報官?瞧小娘子這話說的,我們若是不做點什麽,怪不合適的。兄弟們,把她帶回去!”

三寸丁往後一退,另外兩個壯漢一擁而上擰住胳膊要堵嘴。秋若華拼命反抗,慌亂中在其中一人臉上撓了一把。

“小賤人,還敢動手?”

被撓的漢子揚手要打,另一個壯漢拉住,“別打臉,萬一破相就壞了品相,賣不出去了。”

秋若華趁他們糾纏時,撥腿就跑,對方反應非常快,立刻抓住她的手臂,兩下裏一用勁,喀地一聲。

秋若華感到左肩膀處傳來一陣劇痛,手臂不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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