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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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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

敖玉趕著去了龍宮大殿,這裏已經圍攏了有不少的人在,敖玉拉著敖昕硬擠了過去,就看見滿滿的幾大箱子,全都擺放在大殿中央。

送聘禮過來的,是兩位已經封神的老者,這兩人頭發花白,胡須如雪,他們都是看著姬發從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長成了如今的大周天子,還要與東海結親,他們自然是要親自來這一趟的。

敖廣也認識兩人,他淡淡一笑地朝兩人道:“兩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哎,不辛苦,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其中一人捋須笑道:“周天子讓我們送來的聘禮已經全都在這裏,若沒有其他事,那我們就回去向他覆命了。”

敖廣點頭,他轉身從龜丞相手裏拿了兩個巴掌大小的禮盒出來遞給兩人。兩人接過一笑,道了一聲客氣,就走了。

龍王給的回禮,哪有不收之禮?這可是正常的禮尚往來,必須得收。

他們離開之後,敖玉差點忍不住上去扒拉那幾大箱的東西,但一想到這是給他父王的,敖玉就忍住了。

沒辦法,龍嘛,肯定都特別喜歡這些亮晶晶的珠寶一類。

敖廣看著次子那模樣,臉上全是控制不住地笑意,他從裏面撿了一顆拳頭般大的夜明珠出來朝著敖玉的方向一拋。敖玉反射性的飛身一撲,原本的一個少年人忽地就變成了一條龍,盤著那顆夜明珠朝其他地方飛了出去。

這一幕,直讓在場眾人看得好笑而又無奈。

敖廣也笑得不行,他又從箱子裏另外扒拉了東西出來,遞給敖昕。

“這護身翎甲是你後父給你找的,你穿著吧。”

敖昕楞了:“給我的?怎麽會,這明明都是給父王你的……”

“給我不就是給你們了嗎?”敖廣笑道:“他就是知道你們多半不要,才合著放這聘禮裏面一道送來。”

“可是這……”總覺得不合禮數。

阿箬在旁聽著,頓時也笑了:“傻小子,你爹爹是龍王,要什麽樣的法器寶物沒有?關鍵是這有些東西他也用不上,再說這些東西,也是你後父借了你父王的手送給你們,那你們收著就是。”

敖昕聽著,依舊還是覺得不合禮數。

敖廣忽地一嘆道:“雖說你後父登基為天子之時,曾頒發了旨意言明我龍族不可蔑視的地位,但這天下,心比天高的凡人比比皆是,你又常年在外游歷不知所蹤,穿上這個,到底也讓我能放心不少。”

聽這話,敖昕不再拒絕,他接過翎甲朝敖廣道了聲謝謝。

敖廣一笑,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又與阿箬說起了其他的話。

敖昕站在原地,心裏的感覺卻有些覆雜。

他是覺得,伐紂的事他沒有參與,現在天下大定姬發又給他送了這麽多東西過來,他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他感覺他好像挺虧欠那個後父的。

傍晚回了自己的房間,敖昕看著這一切如舊的四周,他心裏的感覺依舊還是有些淡淡的怪異。

一夕之間他的父王要嫁人了,他也要擔起東海的一切了,日後東海的王就是他了,可是這些他都沒有經歷過什麽磨難,平平順順地就得到了別人得不到的甚至於達不到的高度。

一切都太輕松,輕松到讓敖昕多少都有些負罪感了。

於是這些日子,回來後他便幹脆在龍宮裏面,親自跟著龜丞相以及姑奶奶阿箬,學著怎麽操持龍宮事宜以及敖廣的婚事。

敖廣的婚事其實並不用敖昕怎麽操心,有阿箬跟龜丞相在,這兩人就能打理這一切。

說是說敖廣與姬發要成親了,可這婚期其實也還有些許時日,畢竟現在的姬發為帝,他要忙碌的事情太多,婚事即便定下也不可能立即就成親的。

而敖昕回來後便沒再上過岸了。

他除了龍宮的事,敖廣的事,還有要與其他龍族相聚,與叔叔爺爺們相處相處,畢竟東海龍宮以後就是他當家了。

而當敖昕在東海徹底得心應手之後,他的寢殿裏面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但敖昕不知。

敖昕今夜與龍族眾人都喝了不少,尤其是龍族的老前輩敖閔,聽得敖昕回來便拿了幾壇子的老酒出來,這下子可把龍族不少人的酒勁都引了出來,敖昕作為以後的王自然是要奉陪的,他一邊與眾人喝著酒,一邊聽眾人說起龍族還是妖族時的事跡。敖昕才真正知道他父王當年的不易。

敖廣對此倒是沒有太多的感觸,畢竟那些於他而言都太過遠久,而敖昕卻下意識地看向敖廣,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在父王那個年幼的年紀如果經歷了那些,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得下來。

逆天生長,被迫成年,甚至於龍族的幾乎覆滅,再被拋棄。

這一切他不敢想,卻又不得不想。

而同時敖昕的心裏又堅定了一個想法。

三弟註定是要被李哪咤給帶走的,二弟看來也保不住,那這龍宮以後能替父親好好守著的,就只有他,但是……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李金咤那個人,介不介意入贅啊。

入贅……

這兩個詞突然在敖昕腦子裏蹦出,立即就讓敖昕把自己給嗆著了,同時他也對自己無語到了極致。

自己怎麽就把他跟李金咤的定位給自動分好了?

他不能嫁,難道還不能讓李金咤嫁進東海嗎?

這麽一通的胡思亂想,敖昕就沒控制住有點喝高了一些,回寢宮的時候,他是被敖玉給扶著送回去的。

“我真搞不懂你,明明就喝不了,還要逞強,你這麽逞強萬一哪天把自己賣了怎麽辦?”敖玉嘀嘀咕咕著。

敖昕聽到了:“就算把你賣了我也賣不掉自己的,放心吧。”

敖玉哼哼:“隨你了,諾,到門口了,我扶你進去還是你自己進去?”

“我自己去吧。”敖昕道:“剩下的路我知道,錯不了。”

敖玉就聽話地轉身走了。

龍宮最近人多特別熱鬧,他也想湊熱鬧。

敖玉跑了敖昕搖搖頭,他扶著墻,深深吸了幾口氣,待得清醒了幾分,才推門進去,可到底是喝多了些,有些眼花又有些暈,他沒註意,一腳絆在門檻上面,整個人就猝不及防地摔了出去,卻……被一道有力的臂膀給接住了。

“走路都走不穩,你這是喝了多少?”

這聲音,熟悉的叫敖昕心裏突然一顫,他仰頭去,小神色有些輕微的怔楞:“金咤……你怎麽來了?”

金咤輕嘆,抱著他,順勢關了門,就將他朝床邊帶:“你回來都三個月了,我若不下來,你定是想不起我來了。”

“都這麽久了嗎?我明明才回來沒多少天……”他忘記了,海底的時速要慢於人間一些,眨了眨眼敖昕揉揉眉心沒再說話。

金咤將他扶到床邊坐下,轉身就去給他倒茶。

“金咤,你入贅東海吧。”

金咤倒茶的手微微一頓。

“不、不對。不是入贅,是嫁,你嫁進東海吧。”敖昕嘀咕著又說了一遍。

金咤沒忍住,笑了:“到底是入贅還是嫁?”

“嫁。”敖昕正經著說:“我得給弟弟還有父王們守著家,不出去了,所以你入贅吧。”

“你到底……”金咤忍不住失笑了:“你這到底是喝多少?”

“多少啊,我想想……”

敖昕就真的開始掰著手指數他到底是喝了多少。

金咤就靜靜地盯著他看,在敖昕數了一半後他將手裏的茶遞上,結果敖昕喝了一口就忘記了自己數到了哪,頓時間整個人都懵得不行。

金咤徹底失笑,他放下茶杯,忽地將敖昕的手給抓住:“明明就已經醉得不行,怎麽看著還一派正經的樣子,讓我還差點信了。”

敖昕懵懵地看他,似乎沒反應過來。

金咤輕嘆,讓他在床上躺下:“看你今日醉成這樣,罷了,明日再與你說吧。”

金咤起身要走,誰知敖昕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他衣角:“你去哪?”

“我去給你打些水來……”

“不用。”敖昕依舊道:“那些事自有魚姬她們會做,你別去。”

“那我……!!”

金咤話沒說完,卻被敖昕一個用力給拉了過去,他整個人都猝不及防摔倒在敖昕的床榻上面,等視線恢覆的時候,他就看見敖昕此刻正趴在他的身上。

金咤:“……!”

呼吸緊了,實在是敖昕的這個距離還有姿勢實在危險。可敖昕就像是要證明金咤所想的一樣,他虛壓著金咤忽地低頭在金咤唇上吻了一下。

那瞬間金咤渾身一緊,連瞳孔都猛然緊收了幾分。

“嬪妃就該有嬪妃的樣,你不侍寢還想去做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

“我……嬪妃……?”金咤喉嚨滾了一下,下意識一股熱氣猛地直沖腦門,讓他嗓子瞬間啞了。

“敖昕,你喝醉了。”

“嗯……”

“你先起來。”

“嗯……”

“你再這樣我就……”

“這道傷,是怎麽回事?”

突然敖昕擡頭看他,帶著醉意的眼,明顯有些迷蒙。

金咤下意識地垂眼,就見敖昕的手正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那裏覆蓋著一條十分醒目的疤,甚至於還有些猙獰。

“那是伐紂之亂中,曾經被聞仲所傷,而留下的疤。”

“聞仲……”敖昕眨眨眼:“你在信裏沒有說過。”

“都過去了。”金咤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當時我用了師父給我的靈珠,化險為夷並無大礙,就是這傷勢看著嚴重一些……嗯!”

金咤呼吸突然一緊,是因為敖昕倏忽在那傷處吻了一下。

敖昕道:“當初你如果在信裏告訴我,你受了重傷,我一定會去的。”

“敖昕……”

“我只是不喜歡那些凡人修士的虛偽做派,並不是不想理會你們……”

“我知道。”

“金咤……”

“嗯?”

“你入贅,做我的王夫吧。”

“……好。”

所以,說了這麽多,到底是入贅還是嫁敖昕自己都糊塗著。

金咤沒有糊塗,他知道敖昕的意思,他也拒絕不了。

而後。

這一夜,他留在東海,沒再出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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