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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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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尾

竹舍的小床上,被混天綾纏住腰肢砸回床上的敖丙蒙了,還不及他起身時,只一個擡頭,原本在床上的哪咤突然一個翻身騎他身上,一手扣住敖丙的手腕,死死按在床上,一手捏著敖丙下顎。敖丙擡眼細看,只見得哪咤模樣兇狠,眼泛厲色。

跟昏迷的時候不同,醒來的哪咤一張俊逸的臉充滿了攻擊性,他劍眉飛斜,大眼宛若花形,挺鼻薄層,輪廓分明而又剛毅。

是一張俊逸到精美的臉龐,卻叫人感覺到了危險與不好相與。

尤其是那暗紅的眼底凜冽了神色時就顯得很是駭人。

“誰讓你過來的!說!是不是那只豹子精!”哪咤厲色,他掐著敖丙的手腕,連纏在敖丙神色的混天綾都跟著下意識地收緊,直勒得敖丙喘不過氣,若不是哪咤臉色蒼白如紙,敖丙都要以為挨了雷霆電擊的他根本就毫發無傷似的。

事實上哪咤也受傷不輕,此刻的他只不過是外強中幹而已,畢竟那是雷霆之力,是天擊,縱然哪咤法力高強在如此雷擊之下,也不可能毫發無傷,畢竟連敖丙都被劈得變成了原形還成了幼年期的模樣。

此刻被哪咤桎梏著,敖丙說不出話,只覺得體內的真氣亂竄,靈力四散,五臟六腑都疼得厲害,疼得讓他連這人形都幾乎要維持不住。

外頭,原本正在劈柴的姜子牙驟然聽到動靜,他斧頭一扔,便疾步朝房門走去,可開門後,姜子牙就楞住了。

房間裏床榻上,哪咤與那個被他用紅綾纏住的人姿勢明顯很不和諧,尤其是那被紅綾纏住的人,漲紅了臉的模樣,完全就像是被人強迫的娘家婦女。

“額……”

姜子牙猶豫,他該不該出手救人?

床上聽到動靜的哪咤,猛地扭頭看向門邊,敖丙也朝門邊看去。

姜子牙表情有些僵硬:“你們這……白日宣淫……是不是……不太好?”

一句話瞬間就讓敖丙漲紅了臉卻說不出話。

哪咤卻是瞬間爆炸,猛地朝姜子牙怒吼:“你眼瞎嗎?誰他涼的白日宣淫?”

姜子牙不說話了,眸光就在哪咤跟敖丙身上來回打轉。

敖丙卻是臉色更紅,他雖被哪咤桎梏著,可眼看哪咤此刻的註意力都在姜子牙身上,他正要想辦法脫身,可身體裏的靈力驟然一散……

嘭!

哪咤猛地扭頭,神色滿是錯愕。

之前還被他用混天綾纏住的人,已經消失不見,床榻上只剩下散開的混天綾。

門邊,姜子牙神色意外,微微挑眉。

哪咤則懵怔的伸手在床上扒拉一圈。

“屮!居然逃了!”哪咤毛躁。

姜子牙看著,眸光忽地鎖定在哪咤手腕上的乾坤圈裏,原本是想說話的他,看到那圈裏的小凹槽中有個掉出來的小尾巴忽地一下又縮了回去之後,那話就這麽被他給咽了下去。

沒看錯的話,那小尾巴好像是龍尾吧?

還是白色的?

找不到人的哪咤臉色為黑,他手臂一揮,直接一拳頭砸在床上。

這一動怒,瞬間就讓哪咤咽喉腥味翻湧差點吐了出來,原本看著精神抖擻的少年,也是瞬間一個發軟,直接跌坐在床上。

姜子牙錯愕,忙朝他走近:“你還有傷,切記動怒。”

哪咤聞言一楞,仰頭看他。

姜子牙則直接抓過哪咤的手腕把脈,而後才略微松一口氣地輕嘆。

“還好,傷勢並沒有惡化,不過還是要小心養著。”

哪咤意外:“你懂醫?”

姜子牙:“略懂皮毛。”

哪咤挑眉,他捂著胸口吸一口,才坐好,覆又重新朝姜子牙看去。

“你是誰?”

“老夫姜子牙,是這磻溪村的村民。”姜子牙道:“之前路過海邊,見你昏迷,便將你帶了回來。”

“是你救的我……?”哪咤瞇眼,似乎不信,一雙眼也下意識地將姜子牙從頭到腳打量了遍。

姜子牙雖然自稱老夫,可外形看來年紀似乎不是很老,相反還很是儒雅,就跟書院裏的教書先生似的,看著溫潤頗有些身無四兩肉。

這樣一個文弱先生,很讓哪咤懷疑他能扛得動身高八尺的自己。

面對哪咤的懷疑,姜子牙儒雅一笑:“不信?我雖看著文弱不堪,卻也是有把子的力氣,扛個人回來而已不是問題,況且這磻溪村本位靠沿海,從海邊回來不過幾步路的距離並不是問題。”

於此,哪咤便也不再糾結這事,他朝著胸口按了按,幹脆又朝床上躺了下去。

他問姜子牙:“剛才的那個人是誰?”

姜子牙楞,下意識地反問:“你不認識?”

“我認識我會問你?”

“……”

被噎了一道的姜子牙沒有說話,眸光只朝哪咤的乾坤圈看了一眼。

而後,他看見那個“金鐲子”的凹槽裏,有個白嫩嫩的小尾巴往裏面挪了挪。

姜子牙:“……”

“你怎麽會昏厥在海邊的?”姜子牙突然反問,神色頗為狐疑:“我看你樣貌不似尋常凡人,怎會暈倒在海邊?”

哪咤挑眉:“聽來你也是位道友了?”

姜子牙失笑,略微苦澀:“什麽道友,習道三十載,身無一長物。”

“那你做人啊不、你做道友還挺失敗的。”

姜子牙就:“……”

搖頭笑笑,姜子牙反問哪咤:“小友如何稱呼?”

“我?”哪咤看他一眼,道:“姓李名哪咤。”

姜子牙點頭一笑,轉身走向門邊道:“我給你熬了藥,你先歇著,我去把藥拿過來。”

哪咤本想說不用的,但話到嘴邊,他感覺到身體裏靈力四處亂竄,沖擊著身體各處的穴位筋脈,著實難受,便也只是點頭沒說其他。

姜子牙給他把藥拿來的時候,哪咤聞著那味差點吐了。

姜子牙輕笑,將一顆糖放在桌邊:“怕苦喝了藥便吃一顆。”

“這是……?”

“糖蓮子。”

哪咤瞬間皺眉:“我需要嗎?”

姜子牙挑眉:“不需要嗎?”

“你說呢?”

“那行吧。”

於是姜子牙便伸手打算將糖蓮子給收回去……

“慢著!”

姜子牙扭頭看他。

哪咤臉色烏漆墨黑:“把東西放下。”

姜子牙瞬間一笑,聽話地

將糖蓮子放下,轉身走出了房間。

床榻上,哪咤憋著氣,兩口把藥喝了,拿過糖蓮子往嘴裏一塞,就嘭地一聲倒回床上不想動了,畢竟是經過雷擊受了內傷,能撐到現在已算不錯。

等姜子牙再推門進來的時候,床榻上,哪咤已經徹底睡著了。

姜子牙走到床邊,盯著哪咤的乾坤圈看,他原本是想伸手去拿乾坤圈,看看裏面藏著的小龍是怎麽回事,但這乾坤圈認主,姜子牙的手剛一湊近,就被一股力量給震退開。

頓了頓,姜子牙又朝哪咤看了一眼,最後還是放棄想要查看那條小龍的打算,而乾坤圈裏,化成了小龍的敖丙,在哪咤吃了藥剛躺下不久後,便也跟著昏睡了過去。

一夜好眠,第二天,哪咤跟敖丙都是被個男孩的聲音給叫醒的。

“師父,師父我回來啦~”

“小武,回來了啊。”

哪咤不悅地翻了個身,連乾坤圈裏藏著的敖丙也下意識地擡起爪爪捂住自己的兩個耳朵。

但外頭的聲音並沒有消停,而又再次傳了進來。

“小武,這次趕集,市集上好玩嗎?”

“好玩好玩,市集上好熱鬧好多人啊,對了,我又給你買了個新魚竿,你看看喜不喜歡嗎?”

哪咤徹底不悅了。

他猛地起身直接推開窗戶怒視著外頭的一老一少:“我說你們能不能小聲一點,那麽大聲的做什麽?搞得整個山頭都是你們的聲音煩不煩?”

姜子牙扭頭看他,還沒說話,旁邊的男孩便被嚇了一跳,他有些怯怯地看著哪咤,滿臉全是狐疑:“你是誰?你怎麽在我家呢?”

哪咤臉色烏漆墨黑:“我是你哪咤爺爺!再嚷嚷小心我揍扁你!”

而後他嘭地一下直接把窗戶又給關了。

男孩被嚇得縮了一下,滿是困惑地仰頭卡姜子牙:“師父,他……是誰呀?他脾氣可真是壞透了!”

姜子牙輕笑,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腦袋:“不用害怕,他脾氣雖壞,但人不壞的。”

男孩皺眉滿臉狐疑顯然是不相信哪咤只是壞脾氣而已。

其實哪咤只是有些起床氣而已,當然他壞脾氣也是事實,只不過這些在姜子牙看來都只是小孩子間的任性而已。

而哪咤,睡了回籠覺後直到快正午了方才醒來,這次醒來,他身體狀態明顯比之前好了很多,相比下,敖丙的身體便沒有什麽進展。

他依舊昏睡著,甚至於哪咤醒了一會他都沒醒。

姜子牙給哪咤送藥的時候,又朝哪咤的乾坤圈看了一眼,不過這次他沒看到裏面藏著的那條小龍了。

端著藥正在喝的哪咤,註意到姜子牙的視線,頓時跟著低頭一瞧,便皺眉了:“你在看什麽?想要我這個鐲子還是怎麽的?”

“沒有。”姜子牙移開了眼,隨即又覺得好笑:“我要你這個鐲子也無用,只是隨便看看罷了。”

哪咤挑眉,似乎並不相信他這話。

外頭,男孩的聲音又突然傳了過來:“師父師父,三環劍你放哪了,我怎麽找不到啊。”

姜子牙一怔,往窗邊走了兩步:“咳……那個在桌子底下……”

“哇,你居然拿三環劍來掂桌角?”

姜子牙就:“……”

“可以啊。”哪咤挑眉地笑:“拿劍來掂桌角,我算是見識了。”

姜子牙幹咳一聲,企圖蒙混過關。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像你這樣的人,居然也會有徒弟啊。”

姜子牙一怔,頓時有些好奇:“我這樣的人?我是什麽的樣人?”

哪咤伸手一指他身上樸素的衣著,再指了指著看似風一吹就能倒的竹舍,他張了張嘴,沒說話,但姜子牙卻好像懂了,瞬間姜子牙就:“……”

感覺鬧心。

微微搖頭,姜子牙走到窗邊,看著外頭尋了三環劍出來練武的男孩,忽地說道:“小武是我多年前意外救下的孩子。”

哪咤微微一楞,扭頭看他。

姜子牙又道:“我撿到他的時候,他便只剩下了半個魂魄,那時他小小的一團,看樣子像是才出生不久就遭了難,我心有不忍,便將他半魂溫養起來,直到八年前才找到機會,讓他借體投生,說起來他與我的親子無異。”

哪咤聽著,也走到窗邊看著外頭那小男孩的身影。

男孩就是姜子牙口中的小武,八九歲的年紀,眼睛大大的,身影清瘦,笑起來時嘴角兩邊的虎牙十分明顯,是個很可愛且又十分漂亮的男。

但……

“他是半妖。”哪咤突然說:“他身上除了人類的那一般血脈,另一半,多半都是個豹子精。”

“嗯……”姜子牙應著,卻垂了眼。

哪咤歪頭看他,眼神清冷而又狐疑:“半妖覺醒妖血的時候,比真正的妖物還要瘋狂而危險,你養著一只半妖在身邊,難道就不怕來日他成年後覺醒妖血時,六親不認撕了你嗎?”

“他不會。”姜子牙說得篤定,神色亦滿是溫柔:“他是我養大的孩子,即便他是半妖,便是妖血覺醒,也做不出濫殺無辜的事來。”

……

不過半妖罷了,妖血覺醒時又怎會比純血的妖精更加危險?

這是自然。

純血的妖精自生下來便會控制自己的妖性。但半妖不會。

因為不會控制所以才會更加容易失控。

但看姜子牙如此篤定的樣子,哪咤倒是沒再說些什麽,他放下藥碗,打個哈欠朝屋外走了出去。

外頭景色翩然入眼,遠處的梯田,近處的山峰,竹舍旁的輕松,以及屋後的竹林,還有那幾乎從天而降的瀑布處處都透著雅致,也處處都飄蕩著清香。

柵欄前,哪咤舒展身體,笑嘆一聲:“磻溪村,果然是處山靈水秀之地啊。”

姜子牙從屋中出來,看著哪咤的身影並沒有接話。

旁邊,練武的小武朝哪咤看了一眼,隨後又戒備地往邊上挪了挪。

哪咤歪頭,看著小武這慫樣,頓時微微挑眉,隨後……

“嘿!”他故意做個怪臉出聲嚇唬小武。

小武一呆,兵器掉落在地上,才八九歲的男孩被哪咤這麽一下,瞬間白了臉色紅了眼眶,卻依舊死死地咬住了唇不敢出聲,但是哪咤發現,小武的腿間已經把尾巴給夾了起來,而且看樣子確實跟他之前猜測的一樣,小武是半只豹子精。

姜子牙有些無奈,他走到小武身邊摸摸小武的頭:“你去後山玩吧。”

小武怯怯點頭,又朝哪咤看了一眼這才小心翼翼撿起地上的兵器轉身跑了。

姜子牙看向哪咤,正待說話時卻突然發現,他的乾坤圈裏,有個東西掉了出來。

那東西通體白色,長著角,在即將掉落的時候四個爪爪立即又死死地抓住乾坤圈,費了翻勁兒,才又爬回乾坤圈裏面,只露出一小節的尾巴掛了出來晃晃悠悠的。

是裏面藏著的那條小龍醒了。

但哪咤卻不知道。

他看姜子牙這麽護短也只是挑了挑眉,隨後就走到柵欄邊上,看著遠處忽而開口。

沒記錯的話,十年前有個倒黴蛋也叫姜子牙,因為修建鹿臺不成打碎了流光珠,被大王趕出了王宮。”

姜子牙明顯一怔,臉上滿是意外。

哪咤歪頭,看他:“這個人,是你麽?”

姜子牙:“……”

哪咤挑眉:“你躲這裏來了?”

姜子牙:“……你怎知此事的?”

“知道此事很難嗎?”哪咤兩手抱胸,頗為欠揍地道:“哦,順便一提,當年我跟隨師傅也曾去那鹿臺看過,不過當時因為我師傅喝高了,在鹿臺跟我動過手,所以十年前我也曾不小心打碎過一顆流光珠。”

“你!”

“純屬意外,並非刻意。”

姜子牙微微一驚,似乎呆了,他盯著哪咤的樣子顯然有些不可置信。

哪咤食指一擦鼻尖,往他跟前站了一步:“說來當初你被罷官,也是因為我跟師傅的緣故,現在我海上遇難,又是得你相救,我欠了你的自當還你,所以我現在可以實現你三個願望,來吧,不用客氣,說,你想要什麽?”

姜子牙面無表情:“那我能把你再扔回海裏嗎?”

哪咤:“……???”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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