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凡事插一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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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插一手[一]

須臾,他臉上的紅色褪去,眼神心虛地看著夏宣懷,“師父,我錯了。”

“醒了就好。”夏宣懷起身,順了順衣袖上的褶子,“謝公子,我二人先告辭了。”

程晝湊到謝緣身旁,小聲道:“下次再一起喝。我家住柳冬巷,你打聽著就能找到我家。屆時你來找我,和門前侍衛說我找如晝他便會放你進來。”

謝緣同樣輕聲回他:“好,我若有空閑時間定去找你。”

他們這點小心思哪能逃過夏宣懷的眼睛,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沒看見。回去的路上卻忍不住說了起來。

“程晝,你就真如此喜歡喝酒?”不是不能喝,是現在不適合喝!他今年才不過十四歲,如果任由他喝下去,身體遲早出問題。

【宿主,這又不是現代,在這個時代,男子十八都能結婚了。】小六在一旁開導他。

夏宣懷氣急:“我如果和他沒有關系,我又怎麽會管他!如今他是我徒弟,我是他師父,你叫我如何不管他!長期飲酒的危害你難道不清楚嗎?若是他再年長些,喝酒自然沒有問題,喝多少我也不會理他分毫!可如今他幾歲,舞勺之年!長期如此,和尋死有什麽不同!”

小六從沒見過這樣的夏宣懷,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住了。

夏宣懷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有些過激,他幾次欲言又止,終是閉口不言。

程晝不知道兩人的對話,但差不多也能猜到他是因為自己喝酒才如此生氣的。他拉住夏宣懷的手臂,誠懇地認錯:“師父,你別生氣了,我錯了。”

“嗯,然後呢?”夏宣懷問出了同三年前一樣的問題:“你打算怎麽做?”

“我以後少喝,可以嗎?”程晝小心翼翼道。

夏宣懷終是和他冷不下臉來,他重新揚起一絲微笑,“好。少喝的多少我來定。”

“師父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程晝哪顧得上那麽多,他現在只想讓師父別再是這幅嚇人模樣了。

“一年一口。”

“沒問……”程晝僵直了身子,萬萬沒想到夏宣懷會提出如此嚴苛的要求。

“有點小問題,師父。”

“沒問題!我會以身作則,我對你的要求也是對我自己的要求。你不要妄想可以背著我偷喝,你喝多少只要我想知道我就能知道。”

“那好吧。”

醉酒後的不適越來越明顯,夏宣懷揉了揉太陽穴,試圖減輕這股疼痛。

程晝察覺到了他的情況,好奇地問:“師父,你這麽難受為什麽不吃解酒藥?沒有了嗎?”

“不想吃。”那個解酒藥的味道實在奇怪,夏宣懷數次嘗試也沒煉出來味道更好的。

“那你就這麽一直難受著?”

“沒多難受。”

程晝拉住他的手,想要給他些力量,“師父,我牽著你的手你就沒那麽難受了。這是我外祖教給我的,只要手牽在一起就可以幫助另一個人分擔一半的痛苦。”

夏宣懷被他的說法逗笑,捏了捏他的臉,道:“那就謝謝你啦。”

“師父對我好,我也對師父好。”程晝羞澀一笑。

二人沒走一會就看到一個攤子前圍著許多人。這會天已經完全黑了,攤子卻異常受歡迎。兩人對視一眼,紛紛湊上前想要探個究竟。

夏宣懷擠不進裏面,只得在外圍找了個情緒最為高昂的人。

“大哥,這是幹什麽呢?”

大哥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驚奇“你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夏宣懷摸摸鼻子,“我前不久才來這的。”

“我就知道,你這種一看就是外地人嘍。這個是我們這很出名的秋賽。官家有秋圍,咱們小老百姓有秋賽。比的內容無非是看誰打的獵物多,就是獎勵有點不同,秋賽啊,如果勝出了,可得螃蟹兩百斤。你是不知道,這個螃蟹,可鮮了。”

“那前面是在報名?”

“是的嘞,你要是想報名就抓緊些,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箭術不精也沒關系,從裏面渾水摸魚也能看見不少樂子哦。”

“謝謝大哥哈。”

“不謝不謝,既然來了,那就好好體驗咱們這的風土人情,別白來了。”大哥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謝謝,我會的。”夏宣懷回以純真友好的笑容。

夏宣懷擠出人群,與此同時,打探完消息的程晝也來到了他的身邊。

“怎麽樣?”夏宣懷主動開口。他看著程晝,兩人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躍躍欲試。

“一起。”

兩人不帶絲毫猶豫地加入了報名大軍。

等到所有人都登記在冊完後,負責記錄人名的男人站起來拍了三下手,大部分人的註意力本就在他身上,他這一舉動更是讓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諸位朋友好。第一,我在這裏,先謝過各位的捧場。第二,秋賽的規則略有變動。往年報名的人濫竽充數的就占了一半往上,因此這次我們將會在秋賽之前再進行一場小型選拔,箭術不合格則會被取消參加秋賽的資格。此次比賽在三日後的西街巷舉辦,報名未到者取消比賽資格。期待各位的到來。”

此話一出,此起彼伏的嘆息聲不絕於耳。

那人的笑意更深了,“諸位不必擔憂,凡是稍有能力的人都會獲得相應的獎勵。”

方才回答夏宣懷問題的大哥長嘆一聲,“好吧,去不了就去不了。”他轉過頭看著夏宣懷,“你們年輕人要加油啊,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早就不行了。”

夏宣懷用驚訝和懷疑的目光看向對方裸露出的肩膀上壯碩的肌肉,心中不由疑惑起來,這是老胳膊老腿?

大哥擺擺手,“都是虛的。”

“三天後見,到時候老哥給你助威去。”大哥拍著他的肩膀承諾道。

面對他這種自來熟,夏宣懷明顯的變得無措起來。他回道:“我更期待你我棋逢對手。”

“哈哈哈,好好好。”大哥連聲道好,和夏宣懷告別後離去。

“走了。”夏宣懷和程晝箭術都不賴,所以他們並不為三日後的比賽憂心。

“師父你等等我,今天走一天太累了。”程晝加快腳步,盡力跟上夏宣懷。夏宣懷速度慢下來,嘴上卻道:“你每天跑的步不比這少。”

程晝反駁:“不一樣嘛。”

“哪不一樣?”

“反正就是不一樣,師父你牽著我唄。”

夏宣懷不語,手卻慢慢伸出來。



半夜。

夏宣懷突然出聲:“抱歉,小六。我今天不該遷怒於你的,對不起。”

【沒關系的宿主。】小六飛到他耳邊輕聲道。【宿主,你為什麽那麽討厭程晝喝酒啊?】

他和夏宣懷是靈魂綁定,在夏宣懷允許的情況下可以感受到他所有的情感。今天下午夏宣懷所體現出來的絕對不止厭惡,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或是愧疚,它辨別不出來,這種情緒太覆雜了。

夏宣懷並未直接回答,只道:“酒是個好借口啊。”

說完他就閉上了眼。良久後,他驚訝地睜開眼,“謝緣不就是這本書裏面的攻嘛!”

【是啊,我今天不是告訴你了嘛。】

“那應該是我沒聽到。現在才想起來,怪不得我覺得他的名字耳熟呢。”

“那也不對啊,兩個人怎麽這麽早就遇上了。”

【因為宿主你來了啊。】



時間一晃而過,三天轉瞬即逝。

舉辦方早早在西街巷布置完成,只等著他們這些“東風”來參賽。

“參賽的朋友都去右邊,片刻後我們就會進行第一輪分類。”

他們按照指示領取了號碼牌。夏宣懷看著紙上“1260”的字樣不由笑出聲,還真是巧。

程晝看向他,眼神疑惑。

夏宣懷胡亂揉了幾下他的腦袋,“一時間想起了個好笑的事。”

“歡迎各位參賽者。接下來將由我為你們介紹比賽規則。我們采用的是分數優先制。每十人一組,依次比試。每人有三次機會,一環不中,一分不得者劃去名字,不予以參賽機會,不予以任何獎勵。凡分數不低於十分者均有參賽機會,凡分數不低於一分者,均可獲得獎勵,一分即一只螃蟹。若是有獲得參賽機會者想要退出,還可取走對應分數的螃蟹。”

“現在請編號尾數為‘0’的朋友跟我來。”

夏宣懷和程晝是一前一後領的編號,尾數並不相同,所以兩人不在一起比試。

“師父加油。”程晝相信地看著他。

夏宣懷輕撫他的腦袋,笑道:“你也加油。”

參賽的人魚龍混雜,有些沖突實在避免不了。

程晝跟著一群身格健壯的男子進入賽場引得不少人側目。比賽還沒開始就有人先替他傷心起來。

“小娃娃,你怎麽來了?”一位身材健碩、面目和善的男人溫柔地問道。

“我來比賽。”程晝對他有些好感,便回答道。

旁邊的人冷嗤,輕蔑道:“你一個乳臭未幹的毛孩子還來參賽,弓你拿的起來嗎?”

“能不能拿起來弓是我的事情,你的臉面肯定是拿不起來了。”程晝淡淡道。

“你……”

方才的男人出來勸解道:“火氣都別這麽大,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那人抻了抻衣袖,隨意掃了眼男人,“我就賣給你這個面子。”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陰郁,又快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臉上重新掛起和善的笑容。

這一切都被程晝看在眼中。看來是有些恩怨啊,不過這些都不管他的事。

“各位依次射箭,每人五箭。”

十個人壓根用不了多長時間。

程晝最後一個進來,排名自然也就靠後。其餘九人都已經射完了才輪到他。

比賽用的弓若是三年前的他恐怕拿起來還有些吃力,可是今時不同往日。程晝將箭搭在弓上,“咻”的一聲,長箭破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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