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雪條

關燈
雪條

溫祁趴在謝逐肩膀上快睡著。

過於安逸,路上遇到的幾個散隊都露出了一種疑惑的眼神,在臨陣裏,哪怕腿斷了,尋個機會也能以靈力接上,得什麽樣子的重傷才需要人背著?

既然都重傷了,為什麽不直接退出臨陣好好休息?

沒有人是來臨陣裏玩的。

溫祁在開始做夢的前一秒,被謝逐突然扔了出去,瞬間清醒。

溫祁露出一個驚恐的表情,一看下面已經打了起來,刀光劍影,靈力溢洩。

謝逐雖然沒有拿出全部實力,但背著一個成年人打架很顯然是不合適的。

但是也不能把他丟天上去吧!

在迅速降落快摔到地上變成小餅幹之前,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了他,穩穩帶著他落地。

溫祁抱著暖手瓶蹦遠了。

你打你們的,我……

呼——

樹上層層疊疊的落雪突然掉落,砰的一下砸到溫祁腦殼頂上。

靈護裂開輕微的一絲裂縫。

溫祁仰著頭,看著雪塊迎面而來。

他機警的往左邊躲了一下。

右邊躲了一下。

前撲幾步。

雪地上落滿大大小小的雪堆,溫祁悲傷的離開那棵樹的範圍,投擲的雪塊才停了下來。

但他身後也是樹。

這一片算不上樹林,但稀疏錯落了幾棵常青樹,落滿了雪,葉子抖動,雪塊就朝著溫祁飛了過去。

“救……”溫祁小聲的呼救。

躲避之間踩到了之前落在地面上的雪堆。

嘭的一聲被炸飛了。

“嗚呼——”但是因為靈護的原因,溫祁本人並沒有受到傷害,靈護裂開更多的縫隙,連溫祁也不得不誇讚它的牢固。

打的正熱烈的謝逐一直註意著溫祁,看他觸發禁制也習以為常。

……真是多姿多彩的死亡方式。

謝逐一刀擊飛眼前敵人的武器,陸月尋接上控制,謝自秋迅速切入逼退人,刀影重重,兇狠擊中。

謝逐閃身出去接住了天上的溫祁。

“能不能安靜呆著?”謝逐問他。

“能的。”溫祁違心的說,誰讓你要帶我進來的。

謝逐一刀釘在一棵樹幹上,用力刻下一個鎮壓法陣,把溫祁丟在樹杈上,“抱樹人,跟你的樹玩兒去。”

溫祁幽怨的看著謝逐走遠再次切入戰場。

就那麽幾個人,打半天就算了,還把他丟樹上。溫祁悲憤錘樹,誰料一拳就把樹打穿了。

我沒有用力!溫祁看著樹上拳頭大的洞,大著膽子把手伸進去掏了一下。

樹是空心的,溫祁尋思自己應該也掏不到低,敷衍了一下就準備把手拿出來。

一個細軟的枝條突然纏住了溫祁的手掌。

溫祁攥住了枝條,猛的往外拉。

雪白的枝條,染著不明顯的銀色花紋。不等溫祁看清,枝條猛的從他手心暴漲,瞬間纏住了他整個人。

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砰的一聲,溫祁就從樹上掉下來,迎面砸在了雪地裏。

不過樹下雪堆還算厚,也幸好沒有爆炸。

謝逐被溫祁突如其來的跳樹操作嚇了一下,但溫祁好像沒什麽事兒。

溫祁在地上趴了一會兒,麻木的爬起來。

他的皮膚變得雪白,跟雪地幾乎融為一體,跟那根細軟枝條一樣染著銀色花紋,一直蔓延到他看不到的地方。

溫祁覺得自己手軟腳軟,像枝條。

我好像又變成什麽了。

為什麽是又?

溫祁郁悶的坐在地上團雪球,朝著謝逐砸過去。

許是沒用什麽力氣,雪球在外圍就落地了。

砰的一聲!

謝自秋閃躲不及的被波及到一點,蘇霜華拉住了他。

對面的人直接就炸飛上天了。

哇哦。溫祁仰頭,飛的比他還要高。沒有砸中謝逐,溫祁又趴回雪地了。

打鬥的聲音逐漸消失,四人走了過來,輕手輕腳的。

蘇霜華揪著陸月尋,不敢說話。

陸月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謝自秋一臉迷茫:“哥們?”

溫祁擡起頭,撐著身子爬起來,“幹嘛!”

謝逐一臉一言難盡的打了個響指,凝出一面水鏡。

溫祁看到了鏡子裏一個雪白的人,包括他的頭發眉毛,連瞳孔的顏色都是雪白雜著銀色花紋。

他變得很小,硬要說的話,他覺得自己像一個木頭玩偶,大概是站在謝逐肩膀上才勉強跟他的腦袋一樣高。

謝逐捏著溫祁的脖子把人提到了眼前,觸感柔軟,沒有骨頭似的。

“捏疼我了他小叔!”溫祁晃著腿,企圖給謝逐一jio。

謝逐把他放到了上衣口袋裏。

“哥們怎麽又變了?”謝自秋疑惑,想了想上次的銀色大尾巴,嘿嘿,“好像有點可愛。”

“你是變態嗎老謝!”溫祁扒著口袋站穩,大聲罵道。

蘇霜華偷偷問謝自秋:“溫祁還變過什麽?”

“變過人魚,銀色的大尾巴,很漂亮。”謝自秋小聲說。

“我聽到了!”溫祁抓狂的指著謝自秋,不知道哪裏來的小雪塊啪一下砸到了謝自秋的臉上。

謝自秋:QAQ

溫祁捏著小手,哇哦。

他很嚴肅的想了想,然後仰頭把手指向了謝逐。

謝逐兩根手指就捏住了他的手。

但是雪塊還是砸向了謝逐的腦袋。卻輕易被他擋下。

溫祁伸出另一只手指他。

謝逐把人按住,“再鬧把你做成雪條松餅。”

溫祁撓癢癢似的咚咚咚錘在謝逐胸口,完全不疼的。

他的手沒有骨頭,軟乎乎的。

陸月尋已經爬到樹上去查探了一下,“沒有異常。”

“我是拽到一個枝條,白色的。”溫祁說,“那個洞裏。”

“沒有。”陸月尋說。

謝逐握著刀柄轉刀,輕輕一刀揮出。

那棵樹直接豎著從中間一分為二。哢擦一下倒地。

這棵樹像是只有一層殼子,中間極為光滑,內裏也是雪白帶著銀色花紋的。讓人無法理解的是,它從地底長出來的部分就已經是只有殼子的了。

謝逐調轉刀尖,往中心紮了一下。

溫祁嗷嗷大叫,猛錘謝逐,“痛痛痛痛!!!”

謝逐趕緊收刀,摸了摸溫祁的腦袋,“疼?”

“QAQ你紮到我腦袋頂了。”溫祁掛著眼淚說。

謝自秋在樹邊上蹲下來,“這地下是哥們的本體?挖出來嗎?”他亮出刀刃,寒光閃閃。

“你一定要用刀紮我嗎?”溫祁問。

謝自秋訥訥收刀。

“他小叔,丟我下去。”溫祁說,又改口,“不,放我下去,輕一點。”

謝逐好笑的把小雪人捧著放到樹洞裏。

溫祁伸jio踩踩樹洞裏的雪地,軟乎乎的,跟外面的雪地是不一樣的。

他蹲下仔細看了看,終於發現了雪地上一個細小的枝條。

就是你讓爺變成小雪人的是吧!

溫祁伸手就揪,但是感覺揪住的是自己的腦袋。這種感覺很奇怪,也很讓人無語。

溫祁趴在雪團上摸了半天,摸到了邊緣,扣扣挖挖畫了個圈,“他小叔,把我挖出來。”

謝逐任勞任怨的手動幫溫祁把他挖出來。還得小心翼翼,生怕把他哪裏弄疼了。

長達五分鐘的挖掘,謝逐終於從地裏挖出了一個雪白的小團子,兩只手才捧的全,雪白帶著銀紋,一根細細軟軟的枝條穿過團子,紮在地裏。

謝逐捧著團子,蘇霜華和陸月尋配合的拔了很久才拔出來。

枝條足有倆人還長。

蘇霜華忍不住捏了捏,軟乎乎的。她偷看站在團子上的溫祁,沒有反應。

“小溫祁,就是這個枝條把你變成這樣的?”蘇霜華問。

溫祁點頭,“它還紮著我了。”溫祁踩了踩團子上冒出尖尖的細軟枝條苗苗。

蘇霜華亮出她的雙刺,“我能切嗎?”

溫祁臉朝下趴在團子上,聲音悶悶的傳出來,“你切吧。”

跟赴死似的。謝逐沒有多餘的手去揉揉溫祁。

蘇霜華利落下手,沿著團子最邊邊把枝條切了下來。

溫祁嗚哇一聲,趴在團子上抖抖抖。

蘇霜華手都抖了,幸好枝條已經切下來了。

陸月尋用了力氣抓住枝條,雖然枝條毫無動靜,可他明顯感覺有掙脫的跡象,“好像要跑。”

蘇霜華一只手還抓著枝條呢,倆人死死盯著枝條。

可就是這樣,枝條也還是突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躥了出去,那麽長的尾巴,倆人硬是一點沒抓住,眨眼就叫枝條跑不見了。

“啊,我的尾巴跑了!”溫祁叫。

“給你追。”謝逐說。

溫祁爬起來踩了踩團子,使勁蹦了蹦,在團子上踩出兩個圓圓的腳印,“沒感覺了。”

謝逐立刻就把人揪起來放到上衣口袋,隨手把團子丟進了靈器裏,“追。”

謝自秋興沖沖的,“追!”

哥們的又一個尾巴!

“他小叔,老謝為什麽那麽開心。”溫祁小聲的問謝逐。

謝逐小聲的回他,“傻。”

溫祁咯咯咯笑了半天。

謝逐在尾巴上下了追蹤術,雖然只有大概方位,卻也算是個指引,不過那條尾巴躥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到謝逐全速追趕,都差點讓尾巴超出追蹤術的範圍。

他們一路來到了一片山地,怪石嶙峋,左邊是成片的林地,右邊的半空落著一處建在漂浮山石上的樓閣。藤蔓纏繞著垂下,雪白寂靜。

“好多尾巴。”溫祁說。

謝自秋打了個寒戰,“那些都是?”

那也太多了!無數枝條攀著林地裏的樹,山石上的石頭、樓閣,放眼望去,全都是雪白的,分不清是雪地還是藤蔓,又或者都是人偶?

“裏面有人。”謝逐說。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這句話,樓閣那邊立刻是一聲靈力碰撞的爆炸聲。

林地裏的樹也不安的抖動起來,枝條發出簌簌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