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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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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

整個水底都是昏暗的,單純依靠視力基本一米開外就無法視物了。

但大多數的人又怎麽會只依靠視力在臨陣中行事。

靈識鋪開,溫祁便循著靈力波動大些的方向去了。

豈料他沒游上幾步,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從深處傳來,拽著他就往更深處去。

溫祁穩住身形,卻還是不受控制的往下墜。

那就順從,潛下去看看。溫祁放棄抵抗,由著吸力把他拽下去。

吸引力拽著溫祁幾乎瞬息沈入了海底的最深處,連海面昏昏沈沈的樣子都看不見了,壓抑的一片漆黑。

靈識裏卻看見了海底混亂的沙土,埋著各種不知名生物的屍骨,有的還有完整輪廓,帶著腐爛血肉,飄蕩在水裏。有的已經沒剩下一點,露出個骨頭尖尖。

沙土咧開一個巨大溝壑,深不見底。

溫祁在溝壑出現的一瞬間擰身甩出一道刀氣,絲毫不受水體阻力,碰的一聲撞入溝壑深處。

沙土震顫了一下,溝壑裏冒出白尖細長的刺,好像是想把人吞食殆盡般,如同一張巨大的嘴巴猛的咬合又松開。

溫祁周遭的水輕微波動了一下,水體糅合,凝聚出無數足有人一般大小的各種海底兇獸。

溫祁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怎麽可以這麽多。

沒等他把雞皮疙瘩搓下來,周圍游魚已經悍然向他撲了過來。

溫祁當即揮刀斬了過去。

你們就是長魚是吧?!

水裏激蕩起靈力的暴躁波動,一刀斬出就是一條海底兇獸命喪,那些一分為二的屍體落到泥土地裏很快就被吞噬,卻仍然有更多的游魚被不知名的力量凝聚出來。

但是這些東西都加積分,溫祁殺的樂此不疲。

但如果他有隊友在身邊,就會輕易的看見溫祁的腦袋上頂著一個纏繞的游魚標志,被黑金長條纏了半身,還在緩慢增長,很快就要整個被纏上。

不止是溫祁,同一個臨陣裏不同的地方,都有很多人同時遭遇吸引力,被抓到海底深處,遭遇了群攻。

但他們很快發現了自己隊友頭上的標記,也很快發現是斬殺這些靈獸帶來的。

他們不知道這個標記的後果是什麽,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季秀秀也發現了謝自秋頭上的標記。

她迅速構建了暫時的法陣將謝自秋和自己囊括在內,兇惡的游魚瘋狂撞擊結界,估計撐不上太久。

“好像是擊殺靈獸帶來的,我試試看驅散。”季秀秀說。

她全程沒有動過手,身上並沒有這個標記。

季秀秀掐了法決,粉紅的靈力落在了謝自秋身上。

那道黑金的長條往下降了降。

“有用!”季秀秀開心的說,看著結界還算牢固,直接開始運功使用另一個驅散靈技。

長達五秒鐘的頌念,柔和粉光落在謝自秋身上,長魚的標記淡化去,緩慢消失了。

謝自秋看不見,徒勞的仰了仰頭,“消失了?”

季秀秀點頭,躲到遠點的地方協助謝自秋——那些游魚只攻擊謝自秋一個人。

但謝自秋一刀斬下,他的頭上還是冒出了標記,但顏色很淺,也沒有黑金長條。

謝自秋迅速放棄了賺取這個輕易積分的機會。

“我們下去看看,也許禁制在下面。”謝自秋看著那道溝壑。

季秀秀點了一下小驅散給謝自秋,跟上他。

謝自秋瞅了一眼積分榜,愁起來了,他們短暫的躍居第一後,也被追上過,但自從這個奇怪的靈獸群出現,他們的積分就沒有停止增長,也一度甩開了第二名數十積分。

哥們,你到底在幹什麽啊!

沒有人註意到謝自秋小隊的積分來自誰,謝自秋是個很好的掩護。

但謝逐只單獨看了謝自秋的情況,自然也註意到了溫祁的變化。

他有點高興又有些不滿。

溫祁果然是在藏拙的,他不是個廢物小餅幹。

但是……人怎麽能完全藏去自己的下意識反應呢?怎麽能一點蛛絲馬跡都留不下來呢?

謝逐拋開謝自秋的視角,專註於看向溫祁。

那邊溫祁殺的可歡了,黑金長條一直攀升到只剩下最後一個魚尾。

有點無聊。溫祁收刀,以一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的鉆進了那道漆黑溝壑裏,兇悍的劈開眼前的白刺。

游魚跟了進來。

但是他們跟不上溫祁的速度!

好像之前被耍了似的。

溫祁一路“披荊斬棘”,長達近十分鐘的劈砍、前進,終於瞧見了一絲光亮。

溫祁一躍而出,回到了海面。

溫祁:……

那些游魚緊跟著躍出來,在離開海面的時候就變成了透明樣子,溫祁一把全部定住。

在水下的時候,並不能讓它們定身。

溫祁很想一刀全砍了,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不能在繼續殺了。

溫祁放棄從魚的身上獲取積分,壓低身形前進,但人的身上還有積分,大家不能都在殺魚吧?

水裏總有接連不斷的游魚蹦出來,溫祁走一路定一路,如果有傻瓜跟著他,一定會一臉懵逼的一頭撞上去。

畢竟看不見。

但是,人呢?!

都在水底賣魚?!

海面上無論哪個方向都走不到頭,溫祁對自己的速度還是極有信心的,以往哪一張圖是他跑不到頭的?

溫祁終於屈尊擡頭看了看半空那張血紅的地圖。

你看,就是一張很正常很崎嶇的無規則圖形,並不是圓形。

溫祁放棄的倒入水底。

那股吸力再次傳來,比上一次還要強烈。

不過這次溫祁到的時候,下面已經是一片混亂,無數的游魚圍攏著下面三個人攻擊,三人似乎都不敢還手,狼狽逃竄。

游魚停住了。

游魚“看”向了溫祁。

游魚沖向了溫祁。

溫祁:?

被意外“救”下的三個人終於得空喘氣。

“那……怎麽好像是溫祁?”

“怎麽可能!他這會兒還不被咬死?”

“你看他頭上,馬上到頂了。”

溫祁是聽不見他們在傳音陣中的交流的,身形一晃就繞過無數游魚,目標明確。

先殺人——有積分的那種。

三個人還傻不楞登的討論這到底是不是溫祁,溫祁已經到了他們跟前,身後跟著無數禮物。

三人不約而同的罵了一句,不知道是誰惡從心起,沖著溫祁就捏了三根手指。

是溫祁也很愛用的定身術。

趁著游魚撲向溫祁的時間,他們也夠跑了。

溫祁勾起一個殘忍的笑容,你小子定我身是吧?

溫祁配合的僵住不動。

黃毛高呼一聲,“快走!”

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溫祁猛的出現在他眼前,長刀切開了他的脖頸。

“嘿!”溫祁沖他嘿了一聲。

鮮血溶在海底,血腥味好像讓游魚更加興奮。

存於的兩人一驚,也不管他到底是不是溫祁,總之不太好惹,提起十三分精神警惕。

溫祁反身提刀就打了上去。

兩人也不是普通廢物,艱難過招。

溫祁打的太投入,一時間忘記了身後綴著的游魚,雖然躲開了攻擊,但是很不幸的一刀波及到了游魚。

他頭上的黑金條瞬間增長到了魚尾。

長魚被整個包裹住。

溫祁像是遭受什麽重擊,陡然僵住了身子,長刀從手裏脫落,無力的往水下墜落。

“他怎麽了?”

“先殺了再說!”

兩人一合計,殺招頓起。

攻擊尚未落到溫祁身上,水面一陣波動,溫祁不知怎的清醒過來,一擡手凝聚出靈護擋下攻擊,安靜的漂浮在水裏。

那些游魚都不再追殺溫祁,齊齊朝著另外兩人去了。

他們瞪大眼睛,不知反抗。

溫祁連收他們積分的心思都沒有了。

他晃了晃自己的尾巴,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為什麽他變成了人魚啊!

溫祁的雙腿已然消失,變成了銀色的漂亮長尾,鱗片微亮,在昏暗的水下也讓人移不開眼睛。

除了魚尾,臉部也有寫晶亮的銀色鱗片,長出了耳鰭。

外場的謝逐想了一會兒,按下了截圖。雖然觀戰間只有他一個人,他還是欲蓋彌彰的看了看門口。

溫祁剛才擊殺最後一只游魚的時候,他的確感覺到了異常不妙的感覺,瞬間就被重擊失去意識,一道飄渺空靈的聲音在他耳邊唱歌,但溫祁想那不是什麽好意的歌曲。

那道聲音恐怕更想要他死。

幸好他掙脫出來了,但是為什麽變成人魚……

我討厭魚,出去要吃芭達希的喵喵套餐。溫祁想,讓小叔請客。

失去了敵人的游魚陷入了茫然,四處飄蕩。

溫祁一甩尾巴把附近的魚抽飛了出去。

那條魚也只是茫然的轉了一圈。

沒有什麽比變成魚更壞的事情了。溫祁惡狠狠的凝聚出一把短刺,直直刺進了游魚的身體裏。

誒,沒刺到心臟,再來一次。

那條游魚被貫穿心臟,墜落回了沙地。被吞噬。

積分還是漲了。

溫祁游到沙地把刀撿了起來——好麽,被吞了一半。

溫祁打開傳音陣,懶洋洋的甩著尾巴在水裏轉圈,“老謝,如果你的刀還剩下一半,你還要麽?”

謝自秋久違的聽到了溫祁的聲音,“哥們!你還跟我鬧脾氣!你還屏蔽我!”

“咳,要不要啊?”溫祁咳嗽一聲。

“怎麽感覺你聲音變好聽了?”謝自秋奇怪的說。

“餵!”溫祁惱火,“不要我丟啦?”

“哦哦,丟唄,不值錢。”謝自秋說。

溫祁丟下半截長刀——至少價值三頓芭達希,但是溫祁也不知道。

“你在哪裏?我們來找你。”謝自秋說。

季秀秀小聲的提醒,“我們應該過不去……”

謝自秋:……QAQ是哦。

“你們在哪裏?爺來救你們。”溫祁甩著尾巴,得意洋洋,“老謝,你也有這天?”

“不是吧,藏拙的人怎麽好意思說出這種話。”謝自秋吐槽,“我們出去決一死戰。”

“那我今天就死在臨陣裏!”溫祁大聲說,“讓你跟小叔對阿姨懺悔!”

謝自秋沒了反應,溫祁覺得他應該是說不出話了,在懺悔。

謝自秋有沒有懺悔不知道,謝逐確實有一絲想懺悔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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