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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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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時間還在有序的消逝中。

蘇蓉對唐詩還如向往常一樣,並沒有因此而變得奇怪。

月考的時候,她的成績有顯著提升,班主任著重的誇獎了她,下課的時候唐詩也送來了鼓勵,這讓她學習的動力又提高了。

不管怎麽說,還是要和唐詩上同一所大學的。

清明時節雨紛紛。

北京也開始下起了紛紛細雨,明天就是清明節,這個中國的四大傳統節日之一,在這一天人們會去祭拜逝去的家人。

學校通知清明節放兩天假,星期四上學,學生們自然歡呼雀躍。

往年,應該說是前八年,唐詩都會跟著唐禮書一起去到宋詞的老家,祭拜一下宋慶夫婦。

唐詩每次跟去的時候,都在心裏期盼著能見到她想見到的人,可是每次都是滿懷期待而去,失望而歸。

清明前幾天周末在家的時候,宋詞找到唐詩對她說道:“我清明節那天,會回去祭拜一下我父母,你一個人在家時,照顧好自己。”

可是唐詩卻搖頭了:“不行,我和你一起去,這八年你是第一次去吧,你不知道我和我爸爸每年清明,都會去祭拜一下宋叔叔和劉阿姨的,他工作很忙,想著的是每隔一年去一次,可是每次都被我強行拉去了,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唐詩看著她,聲音逐漸柔軟起來:“應為我一個人去不了,還沒滿16歲,我每年必須要去,因為每次我去的時候都期盼著能見到你,可是八次,從未見到你,我就想著,我會一直去,直到見到你為止。”

宋詞的眼眶有些紅了,內心有感動之情溢出,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謝謝你,唐詩,也謝謝唐叔叔。”

說完她又一次主動抱住了唐詩,在她耳邊低語:“這次,你不用等我了,我來找你了。”唐詩等了她八年,她真的值得嗎?

唐詩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她會和宋詞一起去祭拜宋詞的父母,而唐禮書應為要到外地出差,唐詩也沒有強制要求他去,所以這次就不去了,唐禮書在電話裏向宋詞表示了歉意。

“沒有,沒有,唐叔叔,這八年還要謝謝你去祭拜我的父母。”宋詞急忙說道。

可唐禮書卻笑道:“你爸爸是我的兄弟,我這樣做是應該的,而且有幾次都是詩詩硬拉著我去的。”

“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唐叔叔的,這次我和唐詩一起去了。”

宋詞這八年從未去祭拜過她的父母,不是她不想去,是她沒有能力去,奶奶帶她去的地方,離哪裏真的太遠了。

奶奶好像真的傷心過度,不想在踏進那個傷心之地,這大半輩子,她在乎的人都走了,就只剩一個宋詞了。

她想著只要把宋詞照顧好,這一生,也就這樣了吧。

思緒扯回,唐詩坐在教室裏,看著窗外的紛紛細雨,想著去年到今天與宋詞重逢後的種種事情,心情大好,突然想唱歌。

其實她不怎麽會唱歌,只有在心情好的時候會哼哼幾句。

“雨紛紛,舊故裏草木深。”

剛想唱下一句,旁邊就傳來了宋詞只有在唱歌時,才會顯露出的美妙嗓音。

“我聽聞,你始終一個人。”

唐詩轉頭,和宋詞對視,她們相視一笑,一起唱出了下面兩句。

“城郊牧笛聲落在那座野村。”

“緣分落地生根是我們。”

唐詩兩眼放光,她沒想到宋詞也會唱這首歌,這是她最喜歡的歌曲。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首國語歌,你也很喜歡嗎?”宋詞展露笑顏的問道。

這也是宋詞最喜歡的?這也太巧了吧,唐詩的眼睛裏的亮光又閃了閃:“是呀,我很喜歡這首歌,但是我們好像唱錯歌詞了吧?”其實她就是想唱下面一段的最後兩句,應為她和宋詞是,緣分落地生根是我們。

宋詞失笑:“這就是緣分吧,所以我故意唱錯歌詞的。”她和唐詩真的如最後一句歌詞那樣,連心裏的想法都一樣,都故意唱錯歌詞。

她們開懷的笑了一陣,唐詩又開始唱了,宋詞就接下一句。

她們的聲音不大,午休時間卻也不小,有些沒午睡的同學,都在聽她們的一唱一接,他們在心裏感嘆,怎麽兩個美女學霸連唱歌都這麽好聽。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清明節當天,天空還飄著毛毛細雨,北方的天氣現在本就還有些冷意,現在借著風雨又多了份潮意。

早晨六點的時候,她們起床洗漱完畢,準備出發,宋詞的老家離北京挺遠的,在南方,以前做火車要一整天,而現在高鐵直達只要半天就可以了。

她們把貼身換洗的衣物,裝進了隨身攜帶的背包裏,應為時間關系,她們需要在宋詞老家的地方住一夜。

準備好一切,她們只穿了件單外套就出門了,北京現在雖然還是有些冷的,可是宋詞老家在南方,那邊很暖和。

所以她們穿的有些少,一路上有些冷,票昨天唐詩就訂好了,出了小區,上了公交,下了車,她們冒著細雨走進了高鐵站,坐在高鐵上,冷意逐漸消失,高鐵平穩,所以唐詩沒有暈。

但她還是靠在了宋詞的肩上,應為暈車的緣故,她養成了在車上不掏手機的習慣,她有些困意上湧,就靠在宋詞的肩上睡著了。

看著唐詩甜美的睡顏,宋詞的心裏軟成了一片。

十點多的時候,唐詩迷迷糊糊的醒了,發現她竟然側躺在了宋詞的腿上,而宋詞的一只手還在撫摸自己的頭發。

這種感覺真奇妙,唐詩都舍不得動一下,感受著宋詞手心的柔軟,還有宋詞身上淡淡的清香,那輕柔撫摸的動作,好似每一下,都撫摸在了她的心上。

可是肚子裏的餓意有些讓她忍不住了,但她就是不想動,繼續裝睡著。

她的臉蛋被什麽戳了戳,然後聽到了一聲輕笑,她的心裏像是有煙花在綻放,宋詞竟然會戳她的臉蛋?還笑出了聲?是自己太可愛了嘛?

在宋詞的手指離開她臉蛋的時候,她就借著這個機會嘟囔幾聲,借機告知宋詞自己醒了。

她感覺身體下宋詞的雙腿好像僵了僵,她裝作才醒的樣子揉了揉眼睛,做起了身,隨後看向了宋詞。

宋詞的臉上很平靜,而且還對她露出了笑容。

裝的很好啊,像是剛才自己什麽都做過一樣,唐詩在心裏暗笑,她知道如果自己問起她剛才做了什麽的話,宋詞一定會害羞尷尬的。

她不能讓她的女孩陷入尷尬的境地,她也對的宋詞笑了笑,準備說話時,宋詞先開口了,聲音及其溫柔。

“醒了,是餓了嗎?”

這話語溫柔的直接溫柔到唐詩的心尖上了,她點了點頭撒嬌道:“對啊,我好餓啊。”

宋詞輕笑一聲:“好,小懶貓,我給你拿些吃的。”

宋詞打開隨身攜帶的小背包,從裏面拿出了幾個盼盼面包,和兩瓶礦泉水。

遞給了唐詩些,自己也吃了些。

唐詩接過來,兩眼放光:“哇,詞詞有你真好。”

宋詞打開礦泉水喝了一口:“好啦,快吃吧。”心裏暖成一片。

下午兩點過一刻,她們到達了南方的城市,這裏是沿海城市,四月份就已經是春風得意,吹的人十分舒服。

但卻不是晴天,天空還是陰沈沈的,看路面的狀況,好像剛剛還下過雨,即使如此,也沒有在北京那樣的陰冷潮濕了。

唐詩和宋詞穿的一身衣服,在北京還很冷,到了這個地方就很是正好,不冷不熱。

出了高鐵站,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唐詩和宋詞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北方人普遍比南方人高,唐詩是純正的北方人,很高,宋詞的爸爸和媽媽都是南方人,但宋詞和唐詩都差不多高。

唐詩和宋詞操著一口帶有北京味的普通話,和本地的方言根本對不上,好在宋詞還是能無障礙用方言交流的。

她們找了一家餐廳,聽著宋詞講這裏的方言,唐詩有種新鮮感,看著宋詞笑顏如花,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宋詞講方言呢,有些可愛。

點了些本地的特色,其實宋詞也沒吃過,這裏就算是她的老家,可她是出生在北京的,她也沒來過這地方幾次,都是過年的時候,她爸爸會帶她回來一趟,她奶奶到是一直住在這裏。

一餐吃完,還不錯,很好吃。

下午三點的時候,她們乘公交出了市區,進入了城鎮,又打車到了城鎮上的公墓,宋詞爸媽就葬在這裏。

唐詩對路線要比宋詞熟悉的多,應為八年了,有些路線早已變化,一路上都是她帶著宋詞前進,宋詞的心裏有些慚愧。

站在公墓的大門外,買了幾束花,宋詞停留了一會,她沒有說話,唐詩也不說話。

好一會,宋詞才邁出腳步進去,直奔她爸媽的墓地,她這還是記得的。

剛踏入墓園,天空就突然飄起了雨,不大卻很細密,到也是很淋人。

唐詩撐起了黑色的雨傘,把她和宋詞遮住,她們的步伐一至,到不如說是唐詩跟著宋詞的步伐。

應為宋詞的步伐有時很快,有時又很慢。

已經可以看見那一座墓碑了,屹立在那裏,宋詞每走一步,腳步就沈一份,眼睛緊緊的盯著那一座墓碑。

還有十步的時候她停下了,雨越來越大,越來越密了,她發現腳像是有萬斤重,想邁一步都是奢望。

這次唐詩沒有順著她的腳步了,她單手拿傘,另一只手搭在宋詞的背後,往前輕輕的推著。

背後有唐詩的手,她在鼓勵自己前進,腳好似恢覆了常態,宋詞終於又開始邁步了,只要有唐詩在身邊,好像任何艱難險阻都不足一提。

她們終於停留在了那一座墓碑前,宋詞看著上面兩個人的名字,心裏突然有很多的情緒溢出,傷心,難過噴湧而出,甚至還有些委屈。

她的面上是反常的平靜,只是發紅的眼眶出賣了她,唐詩看著她平靜的樣子,不由的心裏發痛,都說人傷心難過到一定程度時,就是非常平靜的,現在宋詞也是如此嗎?

宋詞靜靜的註視了一會,不顧地上的水印,跪了下去,把花放在了墓碑前,聲音依舊是平靜的:“爸媽,我來看你們了,八年未來,你們會怪我嗎?”

唐詩就靜靜的站在她的身旁,為她撐著傘。

又是一陣的沈默,宋詞再次開口了,這次帶了些許的悲傷:“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唐詩看見宋詞的眼角滑落了一行淚水。

“你們走了,奶奶也走了。”

“我的孝,還沒來的及盡,你們就都走了。”

唐詩的心猛的痛了一下,宋詞的奶奶原來也走了嗎?

她終於出聲了:“宋詞,你還有我。”她從背後抱住了宋詞,亦如當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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